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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圖什麽? 度幽解厄,不在除魔,而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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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圖什麽? 度幽解厄,不在除魔,而在明……

問靈在一聲悶響聲中結束, 林筠和吳恙同時睜開了眼。

林筠坐起身來,覺得胸腔裏像塞了一團棉花,手捏成拳不自覺砸向眼前的桌面。

“臥槽!”

玄承宇耳朵貼著桌面, 被砸桌的聲音驚醒彈坐, 與呂辛樹飄在眼前的臉來了個親密接觸。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一邊尖叫,一邊手忙腳亂地往後一倒, “哐當”一下,帶著屁股底下的木椅一起栽在了地上。

“鬼……鬼鬼……”

玄承宇說話間已經開始結巴, 連滾帶爬地往林筠身邊湊, 兩手已經開始往林筠打著石膏的小腿抱去。

然後被吳恙揪住衣領扯了回去。

“幹嘛呢哥們兒?準備猛拽瘸子那條殘腿嗎?”

玄承宇被拽回了理智,終於四下看了看周圍, 最後視線定格回了在空中飄著的渾噩怨鬼。

“我走陰成功了?”

害怕之後,他話裏帶著難以壓制的激動, 難以置信地望向吳恙。

“差不多吧。”

吳恙手撐著臉,軟綿綿地往桌上一倒,“你應該本就有這方面的基礎, 恰好這次被借魂, 陰差陽錯打通了陰陽間的關隘, 還挺難得。”

“什麽借魂?”玄承宇一臉茫然。

“還記得之前發生了什麽嗎?”林筠問道。

玄承宇轉頭看向另外幾個還趴在桌上的人:“耍劇本殺啊……第二幕剛看了兩排吧,就……唉?”

他仔細回想了一下, “好像就沒什麽印象了。”

“不記得是好事。”吳恙慢悠悠地解釋,“說明對你們的影響不大,最多發兩天燒就好了。”

話音剛落, 被玄承宇之前忽略的頭暈感就開始上湧, 臉很快變得通紅,撐不住地往地上倒。

索性他本就坐地上沒起來,倒下去也沒什麽問題。

……

“楊智能在這兒被借魂, 他應該也回了店裏。”

吳恙邊說著,邊起身推開了房門,果然在外面找到了昏睡的楊智。

這人渾身酒氣,嘴角還帶著白沫,吳恙忍著嫌棄,手指勾著衣領將人拖進了房間,一把扔到了墻角。

“其他的先不管,把承負儀式先完成了來。”

“好。”

林筠轉著輪椅靠近,將手按在楊智的眉心。

“陰陽兩界事,最重因果債。”

屋內的溫度突然降了幾度。

林筠肩頭浮現出五個青黑的指印,裏面停滯的怨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蠕動起來,像有無數細小的蟲子在皮膚下游走,從皮膚下滲出濃稠的黑水。

“天地為證,怨煞有主。”

隨著林筠的吟誦,那些黑水開始化作黑煙,順著楊智的七竅鉆了進去。

“冤有頭,債有主,當報則報莫躊躇。黃泉路上無老少,閻羅殿前自分明。”

話音剛落,楊智渾身劇烈抽搐,嘴角的白沫開始泛起黏膩的油光,脖子上慢慢浮現出五個青黑指印,和之前林筠肩上的一模一樣。

呂辛樹的額間和楊智身上同時出現了一道繁覆的紋路,三息之後逐漸變淺消失。

“得!”

吳恙終於放下心來,跟沒骨頭一樣攤回座位。

“終於簽收成功了。”

林筠轉了轉肩膀,以前沒問題的時候不覺得,如今突然恢覆,只覺得身上輕松無比,呼吸都順暢不少。

他轉身看回吳恙,瞇眼微笑:“此事已了,接下來說說你吧。”

“嗐呀!”吳恙把腿一搭,訕訕一笑:“其實我就那麽回事,行走江湖總要受點傷嘛。”

林筠笑意更深:“這次可是差點陰溝翻船了?”

“這次確實是意外。”

吳恙長腿換了種搭法,嘆了口氣,“呂辛樹雖然死法有怨,但嚴格意義來講是自己墜的樓,按理講是成不了鬼的。”

“我就說嘛!”玄承宇在地上躺著搭話,“他這種情況根本不科學!”

曾經和林筠信誓旦旦的保證被啪啪打臉,他這段時間都開始懷疑自我了。

“那為什麽……”

“他身上有樣物件,”吳恙坐直了身子,“陰刻骨琀,古時候貴族含於死者口中的玉器,刻有引魂陰文,能滋養魂魄。”

他神色變得凝重起來:“這種東西一旦和活人綁定,能夠在人死後保魂不散,直至頭七以後重新出現,變為無主之物。”

“那和你這次舊傷覆發有什麽關系?”

“那玩意兒和我有點相沖。”

吳恙手摸了摸發尾的小辮,嘿嘿笑了兩聲:“別太嚴肅嘛,我其實就是魂上有點不太穩,遇到這種作用到魂的物件時就偶爾覆發。”

“那以你的狀況驅鬼問靈豈不是很危險?”

“這話說得,”吳恙嘴角勾起,“第一天見面的時候我就說過,幹咱們這行就不圖善終。”

林筠沈默下來,他想要順勢入行不過尋求刺激,卻沒想過其他人是什麽理由。

“……那你圖什麽?”

“我阿爺說,”玄承宇突然插話,“度幽解厄,不在除魔,而在明心。”

“此言大善!”吳恙拍手,“老爺子這話說得真好!”

話音未落,屋外傳來珠串簾子被掀的叮當聲,緊接著是一群人雜亂的腳步聲。

房門被猛地推開,五六個穿著制服的警察魚貫而入。

老警察銳利的目光在屋內掃視一圈,正好看見孟馳幾人迷迷糊糊地醒來,一個個面色潮紅,神情茫然。

“幹什麽?憑什麽抓我?”

角落裏的楊智突然驚醒,臉色慘白發青,印堂處隱約透著股黑氣,他剛想掙紮,兩個年輕民警已經利落地將他反手扣住。

“楊智是吧?”老警察亮出證件,“有個案子需要你配合調查。”

控制住楊智以後,他轉頭似笑非笑地打量著輪椅上的林筠和一旁的吳恙。

“傷都沒好全就跑來玩劇本殺?這麽有閑情逸致啊。”

如今怨煞已除,二人面對警察倒是不需要再有所隱瞞,只需要給這些天的異常行為編個合理的解釋就行了。

林筠靦腆地笑了笑:“說來慚愧,其實我們一直在私下調查呂辛樹的案子,畢竟是我室友,總覺得他的死有蹊蹺.…..”

“有線索應該盡早求助警察!”老警察臉色稍緩,但語氣依然嚴肅。

“既然這樣,都跟我回局裏做個筆錄。”

……

剛一踏入警局,刺耳的爭吵聲就撲面而來。

“你孫子跳樓跟我女兒有什麽關系?”

一個畫著濃妝的女人正尖厲吼道。

“我告訴你老不死的,我女兒可是重點大學的苗子,差點被你家那個短命鬼害得跳樓!現在倒好,你還想倒打一耙?”

“你這人說話怎麽這麽難聽!”

這個聲音很熟悉,正 是呂辛樹的外婆。

她被女人氣得渾身發抖,枯瘦的手緊緊攥著孫子的遺照:“兩個孩子明明.…..明明高中時那麽要好.…..”

“呸!”女人塗著鮮紅指甲油的手指幾乎戳到老人臉上,“我女兒將來是要嫁有錢人的,誰看得上你們家那個窮小子!”

“行了!”老警察一聲暴喝,“警局不是你們吵架的地方。”

女人撇了撇嘴,轉頭向門口看來,目光最終定在了楊智身上,表情一下翻了個樣,一步並兩步往楊智靠去。

“這個才是我女兒男朋友。”

“這麽急著跟殺人犯扯上關系?”林筠在一旁笑著說道。

“什麽殺人犯?你誰啊?”唐母斜眼打量著坐輪椅的林筠,“哪來的瘸子。”

“人家的腿是救你女兒才受傷的。”警察冷冷說道,看向這女人的眼神越發不喜。

“哼。”女人臉上掛不住,沒再說話。

……

警察經唐萍跳樓一事之後,應當是對呂辛樹一案重新進行了調查。

看現在的情形,可能已經掌握不少信息。

林筠被單獨帶進了一個房間做了筆錄,他省略了關於靈異的部分,將可以解釋的部分盡數交代,結束以後便坐在大廳等待。

不一會兒外面又傳來一串警笛聲,幾名警察壓著幾個中年男人入了大廳。

“這幾個又什麽情況?”值班警察探頭問道。

“這幾個人跑殯儀館去買呂辛樹的屍體,交易都談妥了,剛好和去重新驗屍的幾個弟兄撞了個正著。”

買呂辛樹的屍體?

林筠擡眼望去,指尖在輪椅扶手上驟然收緊,立馬低頭避開了視線。

為首那人雖滿臉皺紋,但長相和楊智如出一轍,一身名貴打扮,腕上名表閃著冷光,應該是楊智的爹。

但讓林筠垂眼避開的原因不在於此,而是在其肩上,有兩團黑影正攀附著蠕動。

那是兩個不足嬰兒大小的鬼物,青紫色的皮膚上布滿蛛網般的血絲。

它們像樹懶般環抱著男人的脖頸,肚臍處連出烏紫的粘稠臍帶,從男人脊髓處伸入。

咧到耳根的嘴,正隨著男人的呼吸節奏,一開一合地啃噬著他脖頸處跳動的動脈。

林筠深深吐出口氣,面色恢覆正常後才又擡頭望去。

“警察同志,我其實就是想找個東西,我真不是偷屍體。”

那人還在一路說著,“我跟你說了,我是揚名集團的老總,根本不差錢,偷屍體做什麽嘛你說是吧。”

“有什麽要申冤的,留著等會說。”

拘著他的那名警察竟是丁警官,看見大廳裏的林筠,路過時揮手打了個招呼。

林筠也沖其揮了揮手,卻看見男人肩上其中一個小鬼突然擡頭,腐爛的鼻翼抽動著轉向他的方向。

那鬼物嘴角撕裂到不可思議的弧度,露出滿口細密的尖牙

“它們發現你了!”

吳恙不知何時走到了輪椅旁。

“這老東西養了至少十年鬼財神。”

他冷笑,“可惜啊,這養小鬼謀求私利,實則是把自己餵成了人肉祭品,沒幾年好活了。”

楊父肩頭的小鬼突然齊刷刷轉頭,它們黏膩的舌頭舔過男人灰白的鬢角,但四只沒有瞳孔的眼睛卻直勾勾盯著林筠,像是在品嘗即將到嘴的新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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