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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既然讓我活過來,你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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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既然讓我活過來,你就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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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碎石濺落, 巖壁凹陷。

雲無相掐著宋倚樓的脖子將人按進了巖石壁裏。

松開手,低頭看著滑落跌坐在地上, 嘟囔著“觀主好兇,我骨頭都碎了。”的鬼。

一個鬼哪來的骨頭,雲無相無視他的叫喚:“宋倚樓,再沒事給我添亂,我就把道侶契抹除。”

“哈!我趕走飛到道侶身邊的蒼蠅怎麽能叫添亂呢?”宋倚樓擡頭,明明是低處被俯視的位置,向上揚去的眼神卻極具侵略性。

手臂隨意一擡便抓住了雲無相的衣袍。

少年氣十足又帶著一絲刻意撒嬌的臉映入雲無相眼中,輕佻隨意的話語下是無盡的偏執:“既然讓我活過來,你就要負責到底啊, 觀主。”

很沒有道理的一句話,救人性命反倒成了一件需要去彌補的錯誤一般。

但鬼蠱做事, 從來都不講道理。

宋倚樓一直都明明白白地展示著自己獨特的追求,他愉快地決定了自己的死亡方式,與雲無相永遠地融合在一起,這是他夢寐以求的心願,他死的很開心。

擅自讓他活過來, 他非但不會感激那個人, 反而會向對方索取代價。

這個人如果是雲無相的話, 代價只會有一個,那就是他會擁有一個既不乖巧也不聽話,任性妄為癡纏不改且永遠不會變成好孩子的鬼蠱道侶。

宋倚樓分離雲無相與雲新陽的靈魂, 用自己的魂體來填補,這做法就是在滿足自己,同時給雲無相留下一道選擇題。

留我在你體內,我會永遠在自己選擇好的墓地裏長眠。

或者拉我出來, 那就要接受我作為你的道侶,纏著你,永生永世。

雲無相眼底劃過一道惡劣的微光,故意道:“我不負責又怎樣?你一個男鬼,又不會懷孕,談什麽負責,可笑。”

你憑什麽以為我只能在你給出的選項裏做出選擇?

他讓這只鬼蠱回到世間出來,也接受了此生要麽沒有道侶,要麽他道侶的名字就是宋倚樓這件事。

但這不代表他已經愛上了宋倚樓,更不代表他會對宋倚樓無條件縱容,最多,允許他留在身邊當個寵物罷了。

“我把你放出來,不過是不想你稱心如意。”

說完不負責的渣男語錄,雲無相看到宋倚樓臉上的笑意擴大,如明媚綻放的純白花朵,花枝下攜著滾滾黑泥:“觀主學壞了。”

雲無相:“大概是被你傳染的,我是心魔,模仿亦是我的本能,而你現在,離我太近。”

“才不是,雲新陽拿靈魂和執念困住你,同化你,我可沒有。”

宋倚樓一手撐地站起身,撇撇嘴:“我是蠱,被我同化的就會成為我的一部分,我永遠不會同化觀主,雖然有時候很想把觀主吃掉一點,解解饞,這都是你不和我圓房的錯!哪有道侶不雙修。”

“我。”雲無相對號入座,其實他對雙修沒多少抵觸,但宋倚樓越是想做的事,他就越不會讓他得逞。

看宋倚樓哀怨不甘,像動物園的猴子,隔著鐵欄桿兒抓游客扔在籠子外面的水果,抓耳撓腮但就是得不到的眼神,他就高興。

養寵物,不就是用來取樂自己的嗎?

宋倚樓看了看雲無相,鼓著腮幫子不滿道:“我都已經把你補好了,為什麽還是種不上?”

“又在給我下情蠱?”雲無相已經習慣了宋倚樓說話的零散性,這家夥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下一句話和上一句話可能毫無關系,但在宋倚樓自己看來,他沒有任何問題。

這種時候,不需要聯系上下語境,只要註意他最後一句話就好。

“是啊,沒心肝的觀主。”宋倚樓目光灼灼地看著他:“總有一天,我會種成功。”

雲無相:“那你就慢慢等吧。”

他並非天生魂魄,心魔能有靈魂都已經是個奇跡,挖出來也是破破爛爛的,並不健全。

據絳紫道尊的說法,他的靈魂未經輪回之流的孕養,先天就比其他人少了一些東西。

喜、怒、哀、懼、愛、惡、欲,他七情不全,無愛惡,寡欲望,淡哀懼,只有喜怒尚且完全。

宋倚樓比他更早發現這一點,靠著那些枉死的情蠱。

若將魂體比作土壤,七情為紮根其中的花,正常人的七情密密麻麻的纏繞著土壤,宛若一體,即便脫離花盆(軀體)也不會與土壤分離。

而雲無相的魂體只有土壤,大半還是宋倚樓從自己的花盆裏挖出,硬塞給他的。

土壤有了,七情會自己孕育發芽,但將別人的土壤同化成自己的需要時間。

簡而言之,雲無相如今具備發展成完整靈魂的條件,但距離七情具備還早著呢。

差不多該回去了,他大徒弟還在青帝大殿等著。

雲無相轉身往回走,天青色袍角在步履走動間搖曳,輕盈流轉。

陰氣凝成的黑衣尾隨而至,纏上他的手。

雲無相:“松開,你手很涼。”

鬼體陰寒,這是無法更改的天性,宋倚樓非但不松手反而握的更緊了:“觀主就會騙我,你一個魔哪裏會冷。”

“你要讓我在一群仙修面前運轉魔氣護體?知道你沒腦子,但沒想到你能說出這麽愚蠢的話來。”

雲無相說完一巴掌拍開宋倚樓的爪子:“最多讓你抓衣袖。”

衣袖一緊:“雲無相,你說過自己不後悔。”

“嗯,不後悔。”

不論什麽原因,亦或者是自己那時候真的腦子抽了一下,他既然把宋倚樓拉出來,就不會後悔。

“那就不許解除道侶契,不然我把青帝觀所有人都殺了。”

“絳紫師尊給我下了咒,我的情絲與青帝觀的氣運相連,你動一個青帝觀的人,我的情絲就少一截。”

“他們可還沒上玉碟。”沒上玉碟就還不算正式加入青帝觀。

“多謝提醒。”我這就給他們上玉碟去。

身側的殺機一閃而過,幽怨之氣大盛,很明顯有鬼在生氣,雲無相眼中劃過一道不易察覺的淺笑。

等兩人回到青帝大殿的時候,在這裏等候的人多了一些,凡是在的,都來了。

沈瀾卿,莫陽,還有金虹七站在一起,旁邊是坐在輪椅上的厲王段聞胤,以及蛇使柳環肆,和不知名的蛛使。

其餘仙界一眾站在一起,一個個面色慘淡,惶惶不安。

為首的一只豬頭連滾帶爬地撲倒在他腳下:“大人!饒命啊,我做這些事都是受他人指使……啊!”

雲無相手指一劃,豬頭直接變滾輪,一陣翻滾後撞在柱子上,直接暈了過去。

他耐心不多,對醜東西更是沒有半點寬容可講。

視線掃過在場的其他人,最後掃過兩個毒使和厲王,雲無相:“瀾卿,他們三個交給你,殺還是留?”

雲新陽溜達到雲無相身邊,小聲道:“無相,那個厲王不是主……氣運之子嗎?能殺?”

“能。”雲無相掃過正在把慕容豬頭拖回自己身前的一群人:“想殺他們的還少嗎?”

在世界意識眼皮子底下被幹掉,主角光環都被扒走的氣運之子,也有好幾個了。

仙界一眾抖了抖,鵪鶉一樣縮在一起。

一個傳音私聊打給雲新陽:[植物人也不妨礙他走劇情,氣運之子相關的事去問三九,現在別給我打岔,等瀾卿自己選。]

雲新陽正要開口,又是一道傳音入耳:[你還沒學會傳音?]

好紮心的一句話,雲新陽閉嘴,準備蹲到一旁當蘑菇,還沒蹲下就被系統阻止了:【形象!註意形象!一個世外高人怎麽能像個傻子一樣隨便蹲在地上!】

白霧團默默站直,看向沈瀾卿,不止他,眾人都在等待他的回覆。

沈瀾卿指著三人,神情嚴肅地看著雲無相,眼神掃過他身後嘴上貼著符箓的少年,神色厭惡:“師父,他們都與你身邊的邪物有所勾結。”

雲無相:“這個我知道。”

沈瀾卿指人的手挪到了宋倚樓身上:“師父,他要殺我!”

雲無相也不怕打擊到徒弟的自信心,直白道:“他要動真格,你活不到現在。”

符箓封住了宋倚樓的嘴,卻沒封住他通過道侶契來識海傳話。

【觀主,我還讓手下救了他呢,你拿什麽來謝我?比如我們今晚圓房~】

[喜歡做夢可以直接躺地上睡。]

宋倚樓半個身子站在雲無相背後,腦袋歪出來對沈瀾卿露出一個耀武揚威的笑容,好像雲無相就是他的靠山。

小人得志!

沈瀾卿看著那張得意的笑臉:“厲王的毒是他解開的,厲王與仙界勾結,他也有嫌疑,師父,絕對不能留他在身邊!”

【觀主,這個妖人好煩呀,你連我都嫌煩,一定也嫌棄他,我把他毒啞了怎麽樣?】

宋倚樓笑的發甜,甜裏摻著毒。

沈瀾卿:“師父……”

【觀主~】

腦袋裏外的兩道聲音吵的人頭大,雲無相直接忽略造作的宋倚樓,把話題拉回:“瀾卿,宋倚樓我自有安排,他們三個,殺還是留?”

【觀主,柳環肆是我的手下。】宋倚樓語調輕慢,嬉皮笑臉道:【殺了他我會找你徒弟麻煩呦,會不會死我也不知道呢。】

雲無相:[哦?原來你也有在意的人。]

【在意的人?不是呦,他是我的子蠱,我死了,就會在他身上覆活,雖然我用不上。】

宋倚樓貼在雲無相身側,手指卷弄著他那白變黑的頭發,一副顯擺自己得意作品的歡快語氣:【我種了上千只子蠱,就活了這麽一個,很稀有的。】

雲無相分析了一下這句話的意思:[所以,他是你兒子?]

【觀主想要兒子?雖然我不喜歡有其他生物靠近你,但柳環肆足夠識趣。】

宋倚樓說完這句話,雲無相看到了柳環肆站姿一僵,組合起來顯得精明而陰毒的五官都透出一股子呆滯。

他擡起頭,肌肉緊繃,面癱著臉對著雲無相張口:“d……”

雲無相袖中掐訣,一個靜音術堵住那聲沒有感情的爹。

沈瀾卿並未察覺到這些插曲,他自雲無相發問後,先是眼神像刀子一樣,剮了一眼在雲無相身後吐舌頭的宋倚樓,隨後端正站姿,面向雲無相,多年習書守禮練就的儀態大方得體,優雅從容。

“蛇使是您……目前道侶的手下,暫時不殺。”

“蛛使被蛇使下了毒,活不久了。”

蛛使聞言看向身側的蛇使,聲音被封住的蛇使一言不發。

其實他應該說一句話的:你和蜈使是情人,蜈使死在我家公子手下,怎會多留你一命?

蛛使知道他不過是宋倚樓手下的刀,下一個眼神就閃到了幕後真兇身上。

冷艷的臉上勾起一抹冷笑,對雲無相道:“將死之人給你一句勸告,不想某一天不明不白的死掉,最好早點兒殺了宋倚樓,他就是一個披著人皮的冷血毒蟲,連自己母親都能殺,他母親死前可一直與他關系很好,狼狽為奸,母子兩個把整個毒霧澤搞得烏煙瘴氣。”

“你不妨檢查一下自己身體裏有沒有被種下情蠱,我不信這世界上會有人喜歡他!”

蛛使說完就從頭上扒下來一個簪子,直接插進身上的毒蛛紋身上,一邊吐血一邊對宋倚樓道:“你定會不得好死。”

宋倚樓無聊地掏掏耳朵,好沒有殺傷力的詛咒。

“這輩子都不會有人真心愛你!”

宋倚樓臉上的表情消失了一瞬,隨即綻放出更大的笑容。

刺骨的陰氣流過,蛛使所站的地方只剩下一地飛灰。

雲無相看向宋倚樓,這家夥生氣了?宋倚樓居然還在意詛咒這種東西。

鬼蠱轉頭,腦袋貼在雲無相身上:【還好觀主不是人~】

雲無相收回目光,他現在有點懷疑,宋倚樓一直都不想讓他當人,是不是因為幹的缺德事兒太多,很多人給他下過類似的詛咒。

目光重回到大徒弟身上:“瀾卿,繼續。”

厲王坐在輪椅上,面色沈郁,即使蠱毒已解,眉宇間經年久月沈積的病氣依舊揮之不去。

聽到那聲“殺”字,藏在袖子裏的手指緊緊按住輪椅扶手。

沈瀾卿邏輯清晰而理智:“我們與仙界百靈宗已是敵對,他們幾次三番前來,更加證明了氣運的重要性,不論如何,絕不能讓氣運之子落在敵方。”

同一時間,3339仿佛聽到了劇情徹底崩壞的清脆碎響。

從開局便在破碎邊緣徘徊的劇情線,終究還是崩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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