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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陪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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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第 36 章 陪我睡

那藥還當真有效。喝了才一個星期, 她的病情就有好轉。

就是不知道明年還會不會再犯。

東子把那藥方保存的巴巴適適的,畢竟這東西可是很珍貴,來之不易, 就差放櫃子裏鎖起來。

想著要是來年再犯, 興許還能有用處。

兩人當時從濟世堂出來, 都覺得自己撿了個大便宜。

蔣方橙表揚東子,頭腦靈活。

東子回讚蔣方橙, 演技可佳。

不然動靜也鬧不到, 讓老老太醫下來, 順t手一看。

該說不說,撒謊固然可恥, 但是絕對有用。

蔣方橙好了,就又開始活蹦亂跳, 整天有玩不盡的樂子。

不過東子還有一件事不明白。

橙子姐從雅思班畢業後,他以為橙姐會去考個證,又或者跟老外多混混,畢竟當時學的時候,她可努力了。

結果學完,就沒了下文。

他也不敢問, 怕被蔣方橙K。

是以這關於這事兒的疑問, 東子也就爛在肚子裏,隨他姐去了。

蔣方橙的生日在即。

她自己也有一群好姐妹。

人家出主意,讓商量著哪天先去夜店好好玩玩。

畢竟蔣方橙正式生日的那天, 會在家裏跟三哥他們一起過, 雷打不動的。

蔣方橙接受了姐妹們的邀請,說行,我記著了。那就等著那天到來吧。

她那邊的日子, 繼續回歸平靜。

陳玄生這邊的日子,也在慢慢恢覆正常。

梁宴的日常被繁雜的工作塞滿,沒再有那麽多時間黏他。

陳玄生輔佐了他三個月,很多事情,他也便不用再高度精神集中的繼續出手。

現在梁宴算是能夠獨當一面。

除了一些他已故父親留下來的董事會老臣,時不時會鬧一鬧。

陳玄生一般也不多言,每日下了班,他會同梁宴覆盤一個小時並且傳授自己的經驗,再撒手讓梁宴自己去試一試。就當拿這些老古董練手。

坑,得自己踩。路,得自己走。

扶著尚且年輕的‘太子’走上了道,陳玄生現在的重點就是自己親手開始搜羅一批新鮮的商業血液,栽培培養,為梁宴扛起梁氏家族企業以後,做一些長遠之計。

他沒藏著捏著,梁詔國之前怎麽栽培的他,他就怎麽對待的梁宴。

梁宴尊稱他一口一個老師,就已經說明他全權信任他。陳玄生自然不敢怠慢。

只是,再怎麽說,三十七的他,也該要有自己的私人生活了。

他同梁宴講,下了班之後我可能得回家去了,沒辦法再像以前那樣整宿整宿的陪著你。

隨宴剛當上梁宴的初初幾年,是他心理精神狀態最不好的時候。

面黃肌瘦、吃什麽吐什麽,郁郁寡歡,眼裏的光一天比一天暗,心氣萎靡,跟行屍走肉,沒什麽差別。

梁詔國那時已經垂垂老矣,很多事情的過程,他已不再過問,只急切地關心結果。

他除了下令讓醫生開藥,對這個親生子的關心,也僅限於他能不能正常讀書,以後能不能接過他的班。

人是陳玄生帶回來的。

他知道隨宴之前在羅鎮的日子,過的很簡樸,沒現在那麽錦衣玉食,但至少人被蔣方橙養得陽光、挺拔、甚至優秀。

是他們活生生折了隨宴的翅膀,讓他變成了他並不願意接受的梁宴。

陳玄生有了不該存在的憐憫。

這本該不是他的職責。

也許是對那個女人長達十多年養育成果的可惜,又或許眼前這個孩子的境況太過於可憐,在他快不成人樣的時候,他覺得自己該做些什麽。

他越界,給了人希望。

人,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只會拼命的抓住那束施舍的光。

從前那束光,是蔣方橙。

現在這束光,是陳玄生。

他們開始吃喝拉撒的住在一起。

梁宴晚上吃了抗抑郁的藥,會做噩夢。

陳玄生整個人陷在他床邊的黑色沙發裏,一只手伸過去,讓他兩手拽著自己的袖子,慢慢入睡。

梁宴去了加拿大,司機保鏢保姆園丁管家,梁詔國沒缺過他。但那些人,只會做自己職業範圍內的事,出於對主家的尊重,以及隱私保護,等份內事做完,他們就會消失不見,回到自己該待的地方,絕不多說一句話,多做一個舉動。

梁宴一個人在那邊上學,對於各色人種,還有陌生的外國環境,並不熟悉。

陳玄生就會下了班之後,開車親自去接他,再問他今天的生活過得怎麽樣。

他知道隨宴吃不慣加拿大的白人餐,當地的中餐館也鮮少有做曾經羅鎮地區的美食,因為那個地方太偏,太小。

他抽空自己學。

讓下屬買了那邊的特色新鮮菜,再制冷保險空運過來,反正梁家最不缺的,就是錢。

空空的飯桌上,花瓶裏插著鮮艷的花。

梁宴坐在飯桌前安靜寫pre。

陳玄生則是挽了襯衫袖子,兩手朝後,用漂亮修長的手指系上圍裙的蝴蝶結,再開火做飯。

那是梁宴過上新生生活後,頭次過上平靜但又溫暖的生活。

梁宴的課業,是陳玄生親手教出來的。

他比那些商學教授,懂得多,說得也通俗易懂。

再後來。

那時是加拿大冬天的一個夜晚,天空開始下起琉璃般的雪。

家裏壁爐裏燃著柴火,畢剝畢剝的響。

陳玄生長手長腳地坐在沙發裏,發紅的火光,映著他英俊的臉,照射出男人眼尾的柔情,以及一雙深沈溫潤的眼。

他手指夾著紅酒杯的玻璃高腳,在慢慢輕晃。

旁邊的長型沙發裏,梁宴赤身裸體的躺著,肩膀蜷縮,身上只蓋著一條暖和的長毯。

黑發遮住他一雙看不清表情的雙眼,發絲裏還夾著白皚皚的雪花。

一個小時前,陳玄生開車出去買東西,回來的時候,就碰到梁宴不知道什麽脫光了自己,在雪地裏躺。

他皺著眉頭把人裹著扶了回來,看到還未蓋上的藥瓶,才發現這藥不知道是什麽時候開的。

他點燃了壁爐,讓他取暖。

給私人醫生打電話問了藥名,那端說並未給少爺開過這類藥。

陳玄生驚,問這藥的藥效是什麽?

那端如實告知,說這藥是致幻類的。

他聽完,內心納罕。

他好像明白了些什麽。

男人的聲音一下子冷靜了許多,帶著不近人情:“這事情需要保密,我不希望你多嘴,也不希望梁先生知道這件無關重要的小插曲。如果洩露了風聲,我想,你知道後果。”

“...明白,陳先生。”

掛了電話。

他走到他的身邊。

梁宴張了嘴,還沈浸在過去:“……我看到她了。”

那張聒噪的、熱烈的、美艷的,他日思夜想的女人的臉。

他開始笑,眼裏迸發著懸浮的光。

陳玄生由他,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陪他慢慢享受完最後的藥效。

等他終於享受完了。

陳玄生抿完一口酒,柔聲問:“清醒了嗎?”

沙發上躺著人,後知後覺,自己是赤.裸:“......嗯。”

“醒了就好好聽我說。這種事,發生過一次,我不希望再有第二次。”

“我只幫你瞞過你父親這一回。下次,我就不會再冒這樣的險。”

“這藥,我丟了。”

“夢夠了,就自己上去洗漱再睡覺。今晚,我就不陪你了。我想,你剛剛已經見過她一次,今晚應該會睡一個好覺。”

說完,陳玄生把手中的酒一飲而盡,再起身。

要走。

身後卻傳來一道來自沙發上的呢喃。

"...老師。"

多新奇的稱呼。

他此前從來沒這樣叫過他。

脊背挺直寬闊的男人,有著明顯的怔楞。

但他也駐足,繼續聽他說完。

“你為什麽幫我?”

陳玄生轉身:“別讓你的父親放棄你。放棄你的代價,你根本就不知道。你還小,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麽。”

“你以前的生活,已經回不去了。但你還有新的生活要過。”

“我幫你,也是在救你的命。”

“梁宴,振作起來吧。趁我還沒完全對你失望之前。”

他說完,這次是真的走了。

把夜晚歸寧的時間,還給他,讓他好好想清楚。

後來的事,不用說。

他是個聰明的孩子,也對得起陳玄生的一番良苦用心。

-

現在。

他說他要開始漸漸脫離他的生活。

梁宴面無表情地簽署完最後一份文件,打了個響指,讓自己的秘書出去。

秘書垂首而出。

辦公室厚重的大門闔上。

私密的空間內,只剩下他和他。

梁宴不再像人前那樣叫他陳副總,而是叫回老師。

這是只有兩人才懂的稱呼。

比之剛才的冷峻,此刻的他,多了一份疑惑。

“老師,是我有什麽令你不滿意嗎?”

他對陳玄生挑明了自己以後陪在自己身邊的時間會正式減少,而感到焦慮。

陳玄生恰到好處地笑了笑:“並不是。你近來做的很好。Avain科技的布局攻略,我看過,你很t有前沿思想。你想漸漸把公司的主業從房地產轉移到AI科技,還有醫療科技,這是你擅長的東西,我卻不是擅長。”

“新人上位,自然是要破除舊的思想,才能做到創新。”

“我最近在想,我這個‘老人’對你的幹涉是否過多?是不是也該徹底放手,讓你自己獨立去試試。”

“只是我也衷心的提醒你,你的鍛煉還需要時間,不要操之過急。大方向沒有錯,但是細節,還需要慎重再慎重,定要三思而後行。”

“我收到好幾個董事會的人投訴,說你前些日子宣布的幾個重大決策,並不是那麽的完美。也並未完全通知他們,就私自讓下屬開始執行。”

梁宴聽完,放下手中的金屬簽字筆,上半身往椅背幾分散漫地靠去。

喉結隨著他腦袋後仰的弧度,而更加凸出。

青年扯了下嘴角,黑色的眸子望著天花板,態度帶上明顯的不屑:“私自?”

“嗬。”

“我猜,是周全跟陳東明那幾個老東西到你面前告的密。”

陳玄生一身黑色西裝,雙手插兜,就悠閑地站在他的桌前。

陳玄生說:“他們講得也不是沒有道理。你沒必要就這麽著急,把人這麽快就排除在外。畢竟,他們的話語權,還是有一定分量。”

梁宴攤手:“可次次反對都有他們。老師,你要我怎麽平靜的接受。”

“當少總的是我。我也總該做點什麽來反抗才對。此次會議把以這兩人為代表的人員排除在外,只是我給他們下的第一個下馬威開始。”

陳玄生聽完,垂下眼睫,沈默了一會兒。

梁宴仔細觀察中年男人的表情,沒放過一絲一毫。他緊接著瞇了瞇眼:“老師,你覺得我做的不對?”

他的聲音沒了剛才的起伏,而是再次回歸冷靜。

連帶聲線都低了三個度。

陳玄生熟悉他,他這是在觀察自己的反應。

就像一個還未長大的男孩,在面對別人對自己的冒犯時,有些人會大喊NO,這是不對的!

有些人會一言不合上去就幹。

有些人會記仇。事後找到機會,再報覆。

隨宴可能是上面的任何一種,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他的行為,現在取決於陳玄生的態度。

如果他說,你說得對。那麽隨宴不僅會堅定自己的做法,之後可能還會變本加厲。

如果他說,我不這麽認為。他可能會下垂著眼睛,表現出,好吧,老師,我知錯了。我下次不這樣做了。

“你再好好想想。”

那麽,如果他說出這樣的答案呢?

陳玄生覺得周全跟陳東明是該好好敲打一番。

但是否有其他合適的舉措來做,抱歉,他也沒有想出來。

陳玄生不是神。

在自己的職業生涯當中,也有過失的時候。

前些日子,他的重心放在補償小蕓身上,對隨宴這邊,稍有忽略。

這就導致,一時半會兒,他給不出答案。

當然,他也沒打算想。

這是人際關系上的難題。

還未關乎到公司的生死。

一個合格的老師,不是事事都要操心的。

他也有點隱隱激動的期待,梁宴這樣做後,後續會發生怎樣精彩的內鬥。

陳玄生的做事風格長達二十多年,都是密不透風的穩妥。

不按常理出牌,是梁宴的個人極端主義特色。

以詭譎、捉摸不透的方式,悄無聲息,不知不覺的蠶食對手。

沒肯定,但也沒否定。

梁宴在聽到他的答案後,瞇眼睛的動作變成了倏地放松。

他慢慢站起來,能跟陳玄生的個子齊平。

兩人身高都是一米八六。

一個寬闊挺拔。

一個高瘦精壯。

梁宴心裏有淡淡的喜悅,逐漸綻放開來。

他走到陳玄生面前:“老師,你的領帶歪了。”

他自然的上手,為其把領帶擺正,以此表示自己對老師的親近和信任。

秘書接到一個跨國急call,需要把某件事情,立刻報給少總。

輕聲敲門,才開了一條縫。

她當即就楞在了原地。

她看到了什麽?

少總竟然在親昵地為副總打領帶?

女秘書睜大眼睛,忙說抱歉抱歉!

她在退回去之前,看到少總看向自己的眼神,厭惡,還有討厭。

女秘書如臨大敵,整個人都快不好了。

“好了。”

陳玄生收回視線,摁住梁宴的手,溫聲讓其往下放。

“周陳二人那邊,我會暫時替你穩住。他們既然對你的決策有異議,那麽你就應該盡快做出點成績給他們看。”

“至於其他的,你很棒,也挑不出來什麽毛病。”

今天是小蕓大學第二學期開學報道的日子。

陳玄生現在的生活已經穩定在了國內。

小蕓不怎麽愛住宿舍。因為京大醫院宿舍的條件,鐵架子床,六人間,加上平日裏醫學生的課業很繁忙,宿舍有人打呼,她也睡不好。

陳玄生心疼侄女,也理解侄女不喜歡接受別人的伺候。

是以他果斷決定,讓人回來,他親自照顧,並且替小蕓簽了走讀協議。

他要回去給小蕓做飯了。

陳玄生說自己到了該走的點。

準備轉身,手臂卻突然被人拉住。

梁宴充滿希望的看著他:“老師,你剛剛誇我做的很棒,那能給我一些獎勵嗎?”

“你需要什麽獎勵?”

“今晚陪我。”

陳玄生擡手捏了捏梁宴的肩膀,低聲笑笑:“你如今看起來狀態很不錯,我想,握著我袖子睡覺的習慣,也該改一改。”

“不。”他反駁說道。

“我依舊懷念這種能夠安然入睡的日子。老師,別走了,好不好。”

梁宴朝他走近一步,從拉著他手臂,下滑,變成攥緊陳玄生的衣服袖口。

他期望,盼望。

陳玄生承認,被梁宴用如此真摯的眼神看著的時候,心裏多少會有些搖擺。

但,他最後還是溫和地拂開了他的手:“梁宴,你得適應。”

說完,陳玄生轉身,邁著沈穩的步伐離開。

在他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梁宴的視野裏後。

所有偽裝的平靜,都被撕開了口子。

梁宴轉身,突然一記重拳打在了辦公桌上。

他像是沒了鎮定劑,整個人眼裏漸漸露出狂躁泛冷的情緒。

他一把扯開自己規整的領口,扣子為此還崩開了兩顆,再掉落在冷硬的地上。

領帶開始松松垮垮的掛在他青筋凸起的脖頸上。

他伸開舒展的兩臂,撐在桌子上,微微俯下身,鎖骨因為這個撐桌的動作,看起來格外的嶙峋骨感。

他明明已經很聽他的話了。他那麽懂事,那麽努力,那麽奮進,還是沒辦法換來老師的回頭,是嗎?

梁宴開始壓抑的笑。

他笑得很用力,眼神開始發散。

連五官都滲出森冷的寒意。

拿出電話,迫不及待的下達命令。

“幫我查一下,陳玄生最近三個月見了哪些人,哪些事,我需要事無巨細。”

......

只是。

開車掛著藍牙耳機的陳玄生,在慢慢聽著屬下的匯報。

那人把梁宴的吩咐,一字不漏的轉述給了陳玄生聽。

等人說完。

“嗯,我知道了。後續有什麽進度,再報告給我。”

嘟一聲,電話掛斷。

陳玄生繼續開車回到湖邊別墅,情緒平淡如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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