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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打嘴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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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 32 章 打嘴炮

“...哎。”

翻了個身。

“哎!”

一大早, 東子本來在低頭掃大院。

這會兒是真的聽不下去了。

蔣方橙一個勁兒的在旁邊哀喚。

他湊過去。

“橙子姐,你欸什麽呢?”

蔣方橙手裏拿著一本書在讀,是一個現存老藝術家寫的, 叫《乖, 摸摸頭》。

翻了幾頁, 實在覺得無趣。

可又沒放下,不然手裏空蕩蕩的, 她不適應。

看, 是沒看進去。

讀, 也讀不起勁兒。

畢竟這會兒她腦子裏想得是別的東西。

東子看她那樣兒,手放掃帚頭上, 支著下巴,尋思了會兒。

“不是兒, 姐,你是不是墜入愛河了”

"我呸!"

幾乎是一個鯉魚打挺,蔣方橙就從吊床上翻了下來。

當即拿作家,主持人,民謠歌手,老背包客, 不敬業的酒吧掌櫃, 科班油畫畫師,手鼓藝人,業餘皮匠, 業餘銀匠, 業餘詩人,資深西藏拉漂,資深麗江混混的藝術家的書給了東子一個爆栗。

東子摸著被打的頭, 這下真成了乖,摸摸頭。

“瞎說什麽呢。你開玩笑開到你姐頭上來了?”

東子看蔣方橙有點嚴肅,這下是真的賠笑,急忙說都是自己的不對,讓橙子姐消消氣。

這麽些年,這個戀愛的話題,好像是橙姐的禁忌。

先說師父三哥,這輩子對男女之事,好像就沒那興趣。什麽香火留存,傳宗接待,也沒那想法。

這輩子眼睛一睜,一閉,這不馬上都快四十五了,也沒說留個一子半仔的。

沒就沒吧,反正以後自己跟橙姐,肯定是要給三哥養老的。他也不愁後續。

累了那麽大半輩子,這會兒悠閑悠閑的退休,也不錯。

再說橙子姐,打從來北京開客棧後,追她的人,也挺多的。

但凡生活中跟她接觸過了,有為了她要離婚的,有大筆包下客棧就為了能跟她都說幾句話的,有為了她說要把她的生意捧得更大更強的.....

不過橙子姐一個都看不上,只要是露出死纏爛打的痕跡,都被蔣方橙給拿著掃帚,給麻溜兒的掃了出去。

東子那時候就問:“難道你嫌棄那些人有錢是有錢,但是年紀比你大,長相身材也一般?”

“那來咱們這兒的弟弟也是一抓一大半,你也不心動嗎?”

那些個楞頭青,學校都不錯的、剛出來工作的年輕上班族、一口一個好姐姐、還有想吃軟飯的,看她那眼神,即羞澀又暧昧,還帶著那麽一點勾搭搭。

蔣方橙興趣來了,偶爾就隨手挑那個幾個,確實順眼,皮肉俱佳的,逗逗人。

把人逗得魂不守舍,又流連忘返。

心巴子掏出來就為了讓姐姐對自己多看幾眼。

逗得差不多了,就揮揮手,跟不負責任的渣女似的,讓人走吧。

好姐姐,求你別讓我走。

你讓我做什麽我都做。

我真的,我給你跪下成不成。

不是聊得好好的,怎麽突然就不要我了?

但凡有這種時候發生,茉茉跟東子就躲門後面,看那些平日裏把同齡小女生給迷得不要不要的高冷男神,又或者體育型男,再就是文藝奮青、社會精英,抱著蔣方橙的腿,就差一鼻涕一眼,求著賴著。

兩人捂著嘴哈哈大笑,覺得這反差也太戲劇化了,人性果然也禁不起推敲。

蔣方橙腿一蹬,跟甩香蕉皮似地,讓人趕緊滾。說老娘又沒吃你,又沒親你,不過跟你打打嘴炮,你還真賴上了?

她又不傻。包裏晃蕩,有幾個鋼镚兒響出聲,沖人來得沖錢來的,她清醒的很。

不過要東子說實在話,也有那麽幾個,是正兒八經的掏心掏肺,一看就是真性情人。

人家不求錢,就是為了蔣方橙這個人來的。

本來也是,橙子姐就不差。

拿得起,放得下,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文能吵得過三街六巷,武能酒瓶子砸退賴皮。

更別說,長相和身材也能勾得人垂涎欲滴。

小兩口磕著瓜子,躲櫃門後面,品了這個,又蛐蛐了那個。

這個可以,這個行。

結果轉眼就看到蔣方橙一視同仁,把人給統統趕了出去。

真不談嗎?

就拖著?

東子純好奇。

蔣方橙賞他一個眼風,讓他該幹什麽就幹什麽去。姐的事情,少打聽。

東子不幹了,說:“我不打聽這個,但你今天得老實交代,怎麽就一直唉聲嘆氣的。”

兜兜轉轉,又回到最初。

蔣方橙拿書蓋臉,沒法說。

小蕓一直在微信上給自己抱怨,說叔叔給自己找了一個住家阿姨,現在在醫院陪自己輸液。

阿姨確實好,好到提東西,穿衣服,甚至橘子瓣送到自己嘴裏,都是被剝得一幹二凈,連點白絲瓤都沒有。

但小蕓不習慣被人這麽精細地伺候。

她獨立慣了,從小是老實本分的孩子,就這麽養大。即使被人照應,那也是自家人來,她才能坦然得接受。

雖說阿姨是拿了錢的,但總得來說,也是一個陌生人。

沒個幾天時間磨合,她就這麽被看管著,簡直就是渾身是刺。可偏偏阿姨也是本本分分打工而已,她也不敢說什麽,只得跟蔣方橙叨叨下。

蔣方橙暫且先沒回她。

而是切了這個聊天界面,又換到那個聊天界面。

雅思班的老師勸她說,你的課程還剩三分之一,進度也是咱們教學機構的老師最清楚。

當初簽合同的時候,我們也明確提醒過,因個人原因中斷學習的話,學費是不退的。

也就是說,至少一萬塊錢,你是拿不回去。

你當初來的時候,跟老師講說想考4個8。你現在學得很好,很不錯。為什麽突然就要退學呢。

所以不管是什麽原因,我們真的勸你再三謹慎,也要堅持。

蔣方橙看了老師的一大串回覆,也是一個頭兩個大。

她想斷了自己跟小蕓的緣分。

按這姑娘現在對自己的t黏糊程度,後續少不了要繼續跟她打交道,那麽陳玄生也就不可避免的會見到。

蔣方橙心裏忐忑。

她即做了向前走的決定,便不願意再跟過去有任何聯系。

關起門來過自己的日子,這才是人生的真諦。

斷,現在看來,是斷不了。

課還是得繼續去上。

蔣方橙撇了撇嘴,突然有種再被命運擺弄的無力感。

也是真的莫名其妙,陳玄生明明那麽高高在上,看起來跟她們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人,怎麽就有這麽一個平易近人,甚至可以說接地氣的小侄女。還偏偏就給自己遇到了?

周三,該去補習班了。

小蕓白天在大學城裏上了課,晚上過來,手裏拎著一大堆大學生平日裏愛吃的美食。

她買了土豆餅、涼粉、炒飯、缽缽雞、虎皮雞爪、糖葫蘆還有缽仔糕。

“小蕓,買得什麽呢?”

“給我嘗嘗唄。”

一堆人圍上來,作勢要搶。

小蕓跟趕蒼蠅似的,"這是給我橙子姐買的,你別動。"

其他人打趣:"這麽多,橙子姐吃得完嗎?"

小蕓護食:"吃不吃得完,那也得我橙子姐選完了,挑定了,說其他的她不吃了,然後才是你們選。"

有人開始說:"你怎麽生個病,性情還大變了呢?"

“嘴皮子利索了。還脾氣更硬了呢。”

看起來,就像個翻版的小蔣方橙。

小蕓不語,只一個勁兒得朝著剛走進來的蔣方橙進貢。

“橙子姐,快來快來,你選!”

推脫不掉的熱情,蔣方橙只好選了一個缽仔糕吃。

“姐,其他的,你還吃嗎?”

蔣方橙機械的咀嚼著,搖頭。

“該我們了吧?”同學們嬉笑著七嘴八舌。

小蕓這才松口,把剩下的東西,好心發給其他人吃。

“橙子姐,好吃嗎?”

被小蕓小狗眼盯著,蔣方橙幾分無奈的笑笑:“好吃。”

“你喜歡的話,我以後每次來補習,都給你帶。”

“不必了吧。”

“要的!”

“......算了吧。”

“不行,我們那邊很多美食,都是大學生愛吃的。你肯定也喜歡。我都帶來給你嘗嘗。”

老師進門。

要開始上課了。

蔣方橙心裏裝著事,想了半天,最後也沒再拒絕小蕓。

電視上,新聞上,現在打開手機一刷消息,都是梁宴。

也許是為了站穩腳跟,又或許是一種公關手段。

總之起初蔣方橙看著,心裏還能泛起密密麻麻的針紮酸痛感。

可看多了,再加上如今意氣風發的青年,跟記憶裏的那張少年臉,完全就是兩碼事,蔣方橙也便開始免疫。

等下次再刷到關於梁宴的消息時,心裏竟然泛不起一絲漣漪。

小蕓要過二十一歲生日。

她爸媽趕不過來,在線上補足了心意。

小蕓邀請蔣方橙去家裏吃飯。

蔣方橙說自己有事情,就不去了。

她自己動手燒了一個藝術性極佳的杯子給小蕓當生日禮物。

小蕓聽了,低頭,垂頭喪氣。

她嘀咕:“我只有你一個好朋友了,我沒邀請其他人,我訂了蛋糕,我還自己做了菜單,想著等橙子姐你來,我就親自下廚給你做。”

你說她嘀咕,她偏偏讓你聽得一清二楚。

你說她失望,她偏偏喋喋不休,在你耳邊念個不停。

“喏,菜單我都想好了。”

“聽說你是南方地區的人,我都想好了,麻婆豆腐,宮保雞丁,還有......”

跟唐僧念經一般,心軟了一次,就得次次軟。

“行了!我去,我去行嗎?”

蔣方橙做了美甲的手,閉眼揉著太陽穴,不停打圈。

她真的沒轍了。

被念叨的。

上課念,下課念。

小蕓一聽她答應了,高興的就快跳起來。

“真的,橙子姐?”

蔣方橙睜眼,哭笑不得的語氣:“我說假的,你就放過我了嗎?”

小蕓點頭:“不會!”

這跟搖頭說Yes,有什麽區別。

“你啊你!”

蔣方橙伸手,使勁兒推人腦袋。

小蕓捂住額頭,笑得樂呵呵。

真到了她過生日的那晚,蔣方橙抱著手作禮物,還有一大捧鮮花,到了湖邊別墅。

才摁了幾次鈴,小蕓就飛快跑過來開門。

“當當當當,歡迎你,橙子姐!”

家裏被她收拾了一番,很是整潔幹凈。

住家阿姨被小蕓打發了回去。就當放這兩天的假。

“送你的,生日快樂。”蔣方橙說。

小蕓急忙接過蔣方橙手裏的東西,然後帶人進去。

這次來,蔣方橙才有閑暇心思好好的打量這裏。

屋子裏的裝修,是低奢文藝風。

一大面墻的書架,旁邊有壁爐。

棕色紋路的木質搖椅,上面蓋著白色的毛毯。

小蕓看蔣方橙註視這塊兒比較久,所以開始給人介紹:“這裏是我叔叔長看書的地方。有時候我在茶幾這裏趕課堂作業,他就在那裏看書,安靜的陪我。”

屋子裏有一股淡淡的墨水氣息散開,配上室內的溫度,給人一種理智中帶著書香的味道。

說起陳玄生。

蔣方橙說:“今晚確定就我們兩個人吧?”

小蕓拉著蔣方橙到黑色真皮沙發上坐下,給她泡了一杯茶:“是。我叔叔又被叫走了。”

蔣方橙問:“這種現象很頻繁嗎?”

小蕓垂眸嗯了聲:“他從國外回來之後就很頻繁。上次我生病,其實我不想要住家阿姨的。但是叔叔難得跟我語氣嚴厲了一次。那時候我就知道,他的工作,可能遇到了棘手的問題。不然不會這麽堅持要找人照顧我。”

“有時候是半夜,有時候回來剛倒下,又被叫走。”

蔣方橙聞著紅茶香,脫口而出:“你叔叔有說為什麽嗎?”

小蕓撓了撓腦袋:“這倒沒有。他的工作內容,除非是他自己想說,否則我們都不敢問。”

“敢?”

為什麽要用這個動詞?

有那麽保密嗎?

看出蔣方橙臉上的疑惑。

小蕓跟她一塊坐下,娓娓道來:“其實是我們幫不上什麽忙。既然幫不上什麽忙,就不跟叔叔添堵,不該問的也別問。他從美國畢業後,就一直在現在的公司工作。叔叔去過天南地北,會說四國語言,來接他的人,也是陳總陳總的叫著。”

“很多事情,不是我和爸爸媽媽的見識能懂的。”

“好在叔叔沒嫌棄過我,還在北京這麽繁華的城市,接納了我。這點我一直很感激。”

蔣方橙扯了扯唇。

看廚房裏還有東西在忙活。

蔣方橙換了個話題:“需要我幫忙不?”

小蕓說:“可以!”

十分鐘後。

泡沫冷凍箱裏的帝王蟹,大鉗子在捶死的掙紮著。

咕嚕,好大一聲吞咽聲。

是小蕓吞了吞口水。

她手裏還拿著白色泡沫蓋,眼睛往旁邊側看了下:“橙子姐,你...你會嗎?”

她拿自己私房錢在網上訂的海鮮。

想著橙子姐難得來一趟,自己做東,怎麽著也得往貴裏點。

難就難在,這帝王蟹是看網上那些吃播吃得香,可實際,看到眼前得食物,那種活物恐懼癥,還是沒由來得起雞皮疙瘩。

蔣方橙也屏住呼吸。

那帝王蟹的兩個小孔鼻子眼,還冒著泡呢。

更別說,一會兒蒸了,還得掀開人家天靈蓋吃掉。

蔣方橙會做飯,但基本不碰活物。

以前在羅鎮的家,活雞活鴨,都得隨宴動手,宰殺掉然後拔毛幹凈之後,她才來料理。

要麽就是讓三哥來處理。

她哪兒能碰這些活物啊。

大眼瞪小眼。

瞪完了再齊齊跟帝王蟹幹瞪眼。

吃嗎?

不吃,就讓它自己在這兒晾著嗎?

正躊躇著。

門口有動靜。

門被打開,陳玄生高大偉岸的身影出現。

男人左手臂上掛著西裝外套,右手正慢慢推開門。

門一開,屋裏的燈光洩了一地。

背對著他的方向,大的腦袋跟小的腦袋靠在一起,好似在研究什麽東西。

大的那個,一頭長發,被發圈給束在腦後,蓬蓬松松,帶點居家的賢惠。

緊身白T短袖,淺藍色牛仔褲,勾勒得身材恰到好處的靚美風韻。

許是太專註眼前的東西,連他回來,也沒聽到。

還是門關上的那一刻,小的那個,小蕓一下子驚喜回頭:“叔叔?!”

她吧嗒吧嗒的跑過來:“你怎麽回來了?”

陳玄生掛好外套,敲了下她的腦袋,低眸說道:“今天是你的生日,我怎麽著,也得回來一趟。”

小蕓興沖沖介紹:“那好吧。我邀請了橙子姐要當我唯一的貴客,叔叔。”

“那就歡迎。還沒上菜?”

陳玄生邊說邊單手解開領帶,順便慢條斯t理地解了幾顆扣子。

蔣方橙從得知他進來起,就沒多大反應。畢竟和小蕓接觸,就得做好跟陳玄生接觸的心理準備。

她只是轉過身來,然後手肘悠閑靠著冰涼的大理石島臺,然後沒什麽情緒的盯著陳玄生跟小蕓看。

男人自當是斯文俊逸的。

喉結、手腕、眉眼,每一處都散發著年上者的魅力。就連指甲,也修正的幹凈整潔,只露出一點月牙白的痕跡。

要不是知道他跟小蕓是真叔侄,蔣方橙都想磕一磕。

把他侄女放這麽大一屋養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陳玄生金屋藏嬌呢。

“我們不會做帝王蟹。”

這閨女好能叭叭,嘴巴就沒停過。

“剛好叔叔你回來了,你能幫我們做嗎?”

陳玄生漆黑的眸子掃過來。

蔣方橙不避不躲的迎接。

正好手邊一瓶芬達易拉罐。

她順手舉起,抿了口,再沖陳玄生隔空敬了敬,就當跟他這個主人家,打過招呼了。

陳玄生微微頷首,氣度非凡。

今天是小橙的生日。

彼此的隔閡,也暫且先放一放。

他目光重新看向自己家侄女,嘴角漾開迷人的笑:“ 我先上去換衣服,換了再下來幫你們弄。”

小蕓聽了,手舞足蹈。

能當甩手掌櫃,正好拉著蔣方橙去客廳看電視,繼續增進感情。

“不用幫忙了嗎?”蔣方橙沒忍住,左看右看的懷疑。

“不用!橙子姐。有叔叔在,一切都搞定。”

還說叔叔不回來。

陳玄生能拋下最重要的工作回來,自然是喜上加喜。

畢竟今晚在的,是自己最在意的兩個人。

那她這個生日慶祝,可真是太有意義了!

陳玄生換了一身白色的居家服下來。

以蔣方橙看男人的眼光,陳玄生必定勤加鍛煉,平日裏高爾夫球也沒少打。

他也快四十歲了吧。

可看精氣神和保養的程度,也不過才三十出頭。

跟那年在羅鎮見他的時候,更年輕了些,不過眼裏的閱歷,卻只增不減。

電視聲當背景音。

蔣方橙卻沒心思看進去。

小蕓給爸媽打了視頻電話過去,她把蔣方橙介紹給自己的爸媽認識。

她說這是橙子姐,是自己在北京交到的第一個走心的好朋友。

她可漂亮了,可能幹了,自己開了好幾家客棧,還飲水思源,不忘記學習,說英語不比自己差。

鏡頭那邊的一對夫婦,淳樸又老實,臉上透露出簡簡單單的幸福跟滿足。

小蕓說他爸媽在沿海城市做窗簾生意,吃的是手藝飯。

兩夫婦開工,給女兒存學費。

介紹完蔣方橙,小蕓拿著手機跑去陳玄生面前。

蔣方橙聽到正在做飯的他,停手,對著屏幕用鄉音喊了聲哥,還有嫂子,再說了幾句。

蔣方橙回身趴在沙發背沿上,看著廚房那邊的場景,漸漸出了神。

覺得可真是稀奇,陳玄生原來也不是自己料想當中的那樣高不可攀。

小蕓忙自己的去了。

直到一道灼人的視線,和自己對上的時候,蔣方橙才發現自己偷看人,不知道什麽時候,被陳玄生正好給逮了個正著。

他就站在島臺邊,邊擦著杯子,邊淡定的同自己對視。

意識到自己看人過久,久到自己忘了收神的時候,沒忍住,一時無措的女人,打了個激靈。

不過面上,蔣方橙還得強裝鎮定。

她慢慢坐直,然後再淡定回身。

只是舉起面前的茶杯,一口喝下時,還是出賣了她心裏的慌亂。

誰能料到,接下來的舉措,更是讓蔣方橙感到,好生社死。

她突然被燙得張嘴,一整個啞口無言的無聲吸氣。

她都快忘了,這茶是小蕓幾分鐘前才添的,溫度燙人。

沙發上那個跳坐了下的窈窕背影,引得身後的男人,無聲的彎了彎嘴角。

-

“祝你生日快樂。”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

小蕓戴著生日帽,雙手合十,在蔣方橙跟陳玄生的生日快樂歌合唱下,許完了自己的一個願望。

蔣方橙放下打節拍的手,示意小蕓:“快吹蠟燭吧。”

小蕓吹完:“開飯!”

三個人開始慢慢吃飯。

在小蕓看來,這是一場喜聞樂見的生日宴。

在蔣方橙看來,則是一場詭異的不能再詭異的晚飯。

先不說這人突然回來,再者就是兩人還能在同一張桌子上吃飯,要是讓幾日前的蔣方橙知道,肯定是驚得靈魂都要出竅。

不過來都來了,她也不是扶不上墻的人,也只能硬著頭皮,吃下去。

小蕓在切蛋糕。

陳玄生去倒飲料。

分別遞了兩杯過來。

小蕓的是熱的,因為她生理期。

蔣方橙接過自己的,往嘴裏一喝,才發覺裏面竟然有冰塊。

她楞了下。

朝陳玄生看去。

那人面前就一杯清水。

嘴裏被燙起的泡,被冰冰涼涼的液體,裹得很舒服。這讓她嘴裏的燙傷,緩解了不少。

她當時被燙了,沒吭聲。畢竟還得要面子。也不想小蕓大呼小叫的,讓人擔心。

結果沒料到這人就這麽無聲無息的關照到這份上。

蔣方橙說不感動是假的。

假人也有真情。

可真是難得。

今日就暫且放下對他的偏見,好好和平共處一回。

飯吃到尾聲,蛋糕還有一半。

小蕓高興過了頭,說是要拉著兩人拍合照。

拍就拍。

她趁兩人沒註意,各自用沾了蛋糕的手指,往兩人臉上劃。

蔣方橙和陳玄生都楞了下。

“祝我二十一歲生日快樂!大展宏圖!也祝我學成歸來,成為一名偉大的醫生!”

“蕪湖~蕪湖!”

她自娛自樂的嗨。

兩人也不好掃興。

蔣方橙臉上頂著那一橫蛋糕,提了嘴:“不是要拍照嗎?那來吧。”

天色已經晚了。

她該走了。所以盡快弄完,她也好盡早走。

小蕓卻不幹。

少女提溜了眼睛,突然拿起一旁叔叔的手指,往蛋糕上一抹,接著就朝著蔣方橙的臉上劃來。

“欸!小蕓。”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

陳玄生就是想要出聲制止也不行。

等劃完,兩個大人都是懵的。

小蕓非但沒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反而還在一旁煽風點火,沖著蔣方橙耳語道:“橙子姐,是我叔叔劃得你,你快劃回去。不能吃虧!”

蔣方橙都快氣笑了。

她是不是給這妮子太多寬容了。

然而小蕓想得卻是,之前她總覺得橙子姐跟叔叔好像有點針尖對麥芒,但今晚又相處得這麽好,說明不是什麽生死情仇。

小蕓自作主張,試圖緩和一下兩人的氣氛。

上大學時,新生破冰,或者社團迎新,大家總有各自的法子,來拉近彼此的距離。

她今晚這麽做,沒覺得有問題。

甚至還覺自己挺聰明。

陳玄生覺得小蕓有點過了。

是她的生日宴,也不好呵責。

只是作為人長輩,默默扯了紙巾,想遞給蔣方橙讓她擦一擦,當作賠罪。

“你還好吧?”

陳玄生話還沒說完。

半盤子的蛋糕,就迎面拍在了他的臉上。

“啊!”

一聲尖叫。

小蕓縮在自己位子上。

看著說時遲,那時快,從橙子姐手上摁倒叔叔臉上的蛋糕。

覺得橙子姐這可太,太太厲害了吧!

自己都不敢做的事情,她竟然做了。

蔣方橙的手一離開。

多餘的奶油從陳玄生臉上慢慢掉下去,露出他被模糊的五官。

蔣方橙看他那滑稽樣,突然一聲撲笑。

大仇得報,以及發洩後的暢快,讓她嘴角都抑制不住的彎。

他曾經那麽不可一世,現在卻能被自己的一盤蛋糕,給弄得手足無措。

蔣方橙有樣學樣,學陳玄生說:“你還好嗎?”

嘴裏說著關心,臉上卻俱是嘲笑。

還笑得那麽明目張膽。

陳玄生沒講話。

而是默默抹掉那些奶油。

應該不會生氣吧。

陳玄生沈默的幾秒,直接讓小蕓屏住了呼吸。

太小心翼翼,太心驚膽戰。

陳玄生久居上位已久,氣場自帶不怒自威。

臉上沒什麽表情的時候,只有別人去猜他心思的份。

他慢慢騰騰的收拾,不疾不徐,穩重跟冷靜,讓明明就該如此狼狽的他,反倒品出一絲游刃有餘的意味。

“沒事吧?”

這次輪到蔣方橙正經地問。

她也被陳玄生這一出給弄得一身的忐忑。

不會那麽小氣,這樣就要發火了?

也不是那麽不經調戲,這樣就要開始教訓人了?

蔣方橙討厭這種社交主動權被交回陳玄生手上的感覺。

你生氣沒,又生氣到哪種地步,倒是吱個聲啊。

這麽默不作聲,還讓我們倆齊刷刷看著你在這兒慢條斯理地收拾,算個什麽事。

小蕓緊張t得不得了。

蔣方橙也是急得不行,像是被火烤。

操。

她想說,不就是蓋了你一臉蛋糕嗎?你擱這兒裝什麽呢。

再不給點反應,她這急脾氣,都想直接端一盤送到陳玄生手上,然後把臉伸過去,說讓你還回來,行了吧?小氣鬼。

真是的。

沒點意思。

玩不起。

一秒,兩秒,三秒。

蔣方橙現在成了抱臂,往椅背上後靠、無語打量人的姿勢。

她兩眼飛眉,瞅著陳玄生,歪著個嘴角,倒要看他不吭聲,能整出個什麽花樣來。

這句話在蔣方橙嘴裏碾了又碾。

終於忍不下去,剛要說。

“小蕓。”

男人突然開了口。

“啊,我,叔叔,我在!”

“準備好沒?”

小蕓聽得雲裏霧裏,什麽準備好沒?

叔叔你該不會被蛋糕砸傻了吧?

小蕓正眼睛左瞟右瞟,試圖尋求蔣方橙的幫助。

結果她才剛看過去,兩聲啪,同時傳到耳朵裏。

小蕓眼前一黑。

蔣方橙眼前也是一黑。

陳玄生出其不意,擡起兩盤蛋糕,就往這兩人臉上蓋。

等意識到發生了什麽。

蔣方橙目瞪口呆地抹了把臉,手上都是黏糊糊的蛋糕體。

你奶奶的,陳玄生。

原來不是不吭聲,而是沈默的前搖,竟然是在麻痹敵人,放松警惕,再偷襲。

小人,偽君子!

小蕓反應過來,就是傻呵呵笑出聲。

“叔叔,你也覺得好玩對不對?”

這傻妮兒還停留在好玩這種膚淺的時候,蔣方橙已經開始反擊。

這下都不用盤子了。

直接開始用手抹了奶油就朝人臉上懟去,方便又快捷。

陳玄生躲,蔣方橙怎麽肯。

你一下,我一下。

你進我就退,你攻我就閃。

“我也要!我也要!”

小蕓看著叔叔跟橙子姐在你推我攔的打鬧,兩人臉上都沒了嚴肅的表情,只剩下怎麽把對方置之’死地‘的努力,氣氛開始陡然變得熱鬧而愉快。

她頓時想要加入。

三個人鬧成一片。

陳玄生後來被一大一小在客廳裏追著鬧。

屋子裏充滿了很多歡聲笑語。

鬧到彼此都筋疲力盡,小蕓花著一張臉,一左一右,分別摟著也是同樣如此,花著一張臉的蔣方橙和叔叔的脖子,然後哢擦一聲,拍下了今天生日宴,最滿意的一張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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