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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認祖歸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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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第 26 章 認祖歸宗(上)

李戈總覺得隨宴有些微妙的改變。

怎麽說呢。

平日裏兩人上廁所都是一起。

最近他總是拒絕自己。

好吧。

不一起上廁所, 那就不一起。

前幾天他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最近精神頭卻飽滿了起來。

“不熬夜了?”

“不了。”

李戈摸著下巴,瞅著人福爾摩斯:“你剛剛是不是在笑?”

隨宴從試卷裏擡起頭來, 一貫的疏離淡漠:“有嗎?”

“有!”

“就這裏, ”李戈戳了戳他的嘴角, “時不時就彎一下”。

收得很快,不過瞞不過李戈的24K鈦合金狗眼。

隨宴沒反駁:“你說是就是吧。”

繼續寫作業。

下課了。

隨宴起來。

後面有人打鬧。

不小心從後撞了他背一下。

“宴哥, 對不起。”

“你沒事兒吧?”

旁邊睡覺的李戈, 突然坐直插嘴:“什麽聲音?”

旁人附和:“什麽什麽聲音?”

李戈看了眼桌面上, 又蹲桌子下瞅。

覺得自己是不是幻聽。

怎麽聽到了只有金屬碰到桌子,才能發出的那種特有微妙聲響。

“宴哥, 沒撞疼吧?”

隨宴回身從容拍拍人肩膀:“下次註意點。”

“好,我們一定一定。”

李戈覺得自己被無視了, 大喊:“不是,你們到底有沒有人關心我說的話?我真的聽到了,‘蹬!’一聲,特別清脆。”

見隨宴不追究,那些打鬧的人走了。

隨宴這才有空管他。

結果卻是一把把人摁回去繼續趴下:“睡你的覺吧。”

李戈郁悶。

但也撓頭,是不是覺得自己真的聽錯了。

快上課的洗手間。

沒什麽人了。

隨宴才過來解決。

他扶著把, 低頭看了眼他姐給它套的東西, 嘴角又開始慢慢彎起。

最後半個月。

蔣方橙剛從菜市場出來。

手裏拎著大包小包。

菜和肉,還有骨頭,都是要給隨宴吃的。

話可以不說, 人也可以看得很不爽。

但是飯還得供。

這是蔣方橙當姐最後的良心。

騎著電瓶車, 風烏拉烏拉的吹。

結果騎到一半,輪胎被石子路給抖了下,翻了車。

東西都掉地上了。

旁邊的大車風馳電掣的。

給隨宴買的青棗, 跟長了腳似的,四處跑。

“欸!欸!別跑。”

心疼錢。

她狼狽的把電瓶車扶起來一架,就開始撿棗。

喇叭轟鳴。

“臭婆娘,離路邊遠點。撞死你!”

“吼什麽吼。閻王找上你了。個龜孫。”

本來t東西掉了就煩。還被人罵。

蔣方橙一邊罵罵咧咧的撿,一邊覺得鬧心。

最近發生的糟心事太多了。

她也需要發洩。

又啐罵了幾句。

提了一個兜子起來,結果塑料袋底部早就被磨爛了。

土豆一個兩個三個四個的往下掉。

這是真的糟得不能再糟了。

蔣方橙立在原地,把手垂下,突然覺得有種心力交瘁的無力。

生活,好難。

有車在背後緩緩停下,她也懶得回頭看。

下車,關門。

直到黑色紅底的薄薄皮鞋在自己身邊停下。

蔣方橙側目看過去。

這人穿得休閑整齊,眉目溫潤,頭發一絲不茍,五官更是從容淡定。

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溫斂、謙和的教授。

他開口,就是好聽的聲音:“小姐,請問需要幫忙嗎?”

男人才問了一句。

後邊的私人司機就下來主動收拾一地的爛攤子。

等收拾好,又體貼地把一大堆給她放到電瓶車上去。

蔣方橙剛還煩躁的心,被這人自帶的溫和氣場給安撫了一點。

“你誰呀?”女人不客氣的開口問。

陌生臉孔,不像是羅鎮本地的人。

看穿著,有錢人。

約莫是來這裏做生意的老板。

可用老板兩個字來形容眼前的人,是玷汙了此人溫文爾雅的氣質。

“我叫陳玄生。”

他笑了笑,伸出手,自我介紹,要握手。

蔣方橙手擰電瓶車的時候,出了汗,臟的。

她不是不握,而是心虛。覺得跟他相比,自己顯得好磕磣。

所以幹脆直接忽略掉。

“哦。那謝謝你的好意。”

蔣方橙打算繼續騎電瓶車回家。

還得給那臭小子熬骨湯喝。

結果一擰電瓶車,才發現車胎爆了。

難怪剛就是過了下石子路,直接被抖翻。

想罵臟話。

但是陳玄生還在,所以自動收斂了點。

也是奇了怪了,有這人在,她所有的張牙舞爪,都下意識施展不開。

怎麽,還真有一物降一物之說嗎?

陳玄生看出了眼前女人的窘迫,於是紳士說道:“如果你不介意,就讓我送你回去吧。”

活這麽大,還沒坐過邁巴赫。

估計邁巴赫也沒想到,後備箱這輩子也有合不上,就為了裝一輛破爛電瓶車的時候。

後排座位,兩人坐的估計也有兩米遠。

蔣方橙自動擠在角落。

偶爾拿餘光打量人。

陳玄生看起來約莫有三十歲,比她之前接觸過的所有男人年齡都要大一點。

她難得有矜持的時候。

總覺得陳玄生不講話的時候,自帶一股潤物細無聲的威嚴。

沒過多久,車停在好美美發店的門口。

“就是這兒了,司機,你停下。”

“好的,女士。”

司機一並下車,給她拿大包小包。

她臨下車前,最後看了眼陳玄生。

他也在看東西。

不過是在看車外,自己的門店。

對她下車,好像也沒多大的反應。

沒反應就沒反應吧。

人家能主動提出送自己已經是很不錯的選擇。

等東西拿下來完。

司機頷首:“女士,再見。”

說完他對自己鞠了一個躬。

蔣方橙長這麽大,哪兒受過這種尊榮。

當即就是又驚又喜,又覺得尷尬的忙揮手,結巴道:“好。再,再見。”

司機上了車。

後排的車窗貼了黑色車膜。

裏面能看到外面,但是外面看不到裏面。

蔣方橙沒著急進店裏去。

她瞟了那扇車窗一眼。

低頭。

又看一眼。

再低頭。

等第三次擡眼,她看著那扇黑漆漆的窗戶,心裏在打鼓。

他會在裏面看自己嗎?

眼看著車就要啟動。

蔣方橙突然從店門口的臺階,往下輕盈奔去。

她有些緊張的彎腰輕輕敲了敲窗。

她很怕陳玄生不會搭理自己。

畢竟他們只是一面之緣。

但又怕自己不做點什麽,他就這麽走了,會有些遺憾。

好在他是個教養很好的男人。

窗戶慢慢降下,露出他那張清雅矜貴的臉。

男人通透的黑眸看過來,儀態極好的說道:“還有事嗎?”

“你記得我名字嗎?”

他優雅地笑了笑:“你並沒有介紹。”

“蔣方橙。方圓百裏的方,橙子的橙。”

“我叫蔣方橙。”

“記住了嗎?”

他沒說話,只是淡淡睥睨地看著她。

像在思索,為什麽她會突然搞這一出。

誰在乎呢。

她自己也知道突兀。

瘋子也好。傻子也罷。

她就是想要他記住自己的名字。

她覺得這男人好看,還氣質高貴。

也許窮其一生,她都夠不著這麽好的男人了。

所以蔣方橙說完,就邊退,邊沖人熱烈地大揮手道:“陳玄生,再見。”

她轉身回了店裏。

開始哼起小調,收拾自己買回來的一大堆。

好奇怪。

跟這人就接觸了下,心情就莫名大好。

不過不管了。

高興了再說。

身後。

車窗慢慢升起。

男人的膝蓋上,還沒熄滅的手機屏幕還亮著。

上面顯示著一條消息:【只要小。】

陳玄生回憶起剛才女人炙熱如燦陽的臉。

她看起來也不大。

卻肩膀很沈。

沈到可以扛起兩個人的生活。

也不知道,之後的事情,她能不能抗得住。

陳玄生的手指在膝蓋上冷靜地點了點,最後回了對方一個:【明白。】

等打完,關了手機。

“走吧。”

前方一直等待命令的司機道:“好的,陳總。”

-

考完高考最後一科的那天,小舞在家裏攢了一個火鍋局,給隨宴慶祝。

她很激動。

她也以為蔣方橙會跟自己一樣激動,畢竟小宴圓滿結束高中生活,這是橙姐夢寐以求的事情。

結果蔣方橙卻是罕見的沈默寡言,只在一邊喝悶酒。

等結束的時候,橙姐已經開始不省人事。

小舞把殘局收拾完,給隨宴塞了一個紅包,是慶祝,也是自己的一片心意,然後再輕手輕腳的離開。

家裏又只剩下兩個人。

蔣方橙睡得並不安穩。

照理來說,今天該是她最輕松的一天。

可她並沒有放輕松的感覺。

所以她只能寄托於酒精。

隨宴把廚房最後一點收拾完。

洗幹凈手,擦幹凈水。

他走過來。

蔣方橙躺沙發上,睡得並不安穩。

隨宴蹲在旁邊,看了良久,最後才決定把人抱回房間去。

不然在這兒,容易著涼。

只是手才碰到他姐的胳膊。

“別碰我!”

幾乎是一個鯉魚打挺,蔣方橙立刻翻坐起來。

她摟住自己的手臂,看隨宴的眼神,很是防備。

隨宴的手還在半空中,沒有收回來。

他眼底劃過轉瞬即逝的失落,接著裝沒事人的笑笑:“姐,原來你沒醉。”

蔣方橙一腳踢開他,慌亂踩著拖鞋,去了樓上,再把門嘭地一聲關上。

她對他的厭惡,已經是擺在了明面上。

第二天隨宴早起。

他沿著大街小巷找兼職。

他該給家裏回報了。

在開學之前,能掙多少,是多少。

不能總是讓他姐一個人撐著這個家。

好在他成績很好,這在羅縣是出了名的事情。

好幾個家長讓他給自己孩子補習。

隨宴答應了。

他中午回去準備了一下,下午就開始給人補課。

隨宴的時間,在這個暑假,安排的滿滿當當。

正好,這樣兩人也不至於在家裏面對面的相處。

只是這天,他走在路上,被人攔了下來。

咖啡館。

外面太陽很大。

裏面的涼氣,卻開得很足。

面前擺著一份資料。

隨宴才看過。

對面坐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請’他坐下來聊一聊的陳玄生。

隨宴看起來像是陷入另一個世界,他垂眼看著資料的棕色封皮。

沒過多久,才張嘴喃喃道:“我不同意。”

陳玄生一直觀察著他的表情。

善於打交道的男人,先是抿了一口咖啡,接著放下杯子從容道:“我理解。”

他溫柔地笑了笑:“畢竟平靜的生活被人打破,不是誰都能接受的事情。”

陳玄生帶來的消息,說他親生父親找了過來。

他給他看了親子鑒定書。證明他跟那個男人,有99.99999%的可能性,為基因父子關系。

隨宴只覺得好笑。

他沒感覺,甚至覺得在這個節骨眼兒找來,簡直是無恥,不要臉,甚至醜陋!

“說完了嗎?”

“嗯。我說完了。”

“再見。”

隨宴拿上自己的書包就走。

“隨宴”,陳玄生沒起身,就淡定坐在後面,喊住他說道,“你是個聰明人。我看過你的成績,了解過你的為人。你比你姐姐,更懂得平衡利弊。”

“實話告訴你,我也只是個幫人辦事的。對方的能力,在你我之上。”

“他要你多久之前回去,就得多久之前回去。我來,是商量。等他出手,就不是商量這麽簡單的了。”

“你跟你姐姐相依為命的感情,我很理解。但抱歉,他只要你。”t

“我們可以給你姐姐相應的撫養費。好聚好散,是大家都想看到的結局。”

“大家?”這兩個字,一下就讓隨宴氣血上湧。

他倏地轉過身去,一向風輕雲淡的臉上,露出深惡痛絕的表情,“你是怎麽好意思說出大家的?那她呢?你們把我姐當什麽了?丫鬟,還是保姆?”

“她是人。我是人 。但你們,就是畜生。只知道傷害別人的畜生。”

他咬牙說完這句話,接著就奮力拉開咖啡館的門,大步走了出去。

留陳玄生靜靜地看著他的背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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