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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二合一:你上來暖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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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二合一:你上來暖床……

兩人聊到半夜才散去, 喬炳起身告辭,喬馳立刻也追了出去,疾走幾步, 壓低聲音問:“父親,可還有厚一些的被子?柴火不夠,炕已經涼了,天冷, 我怕殿下凍著。”

冷風直往人脖領子裏鉆,他說話時的霧氣都快凝成了霜。

那夜背著殿下他就發現,殿下身體冷得出奇,殿下當年掉入淮水應該吃了不少苦頭。

喬炳回頭看他,有些訝異:“宋月說你今日對殿下很是殷勤,還親手殺雞拔毛?”

他兒子是什麽德性他自己知道, 跟他來涼州就不情不願的,讓他照顧七殿下更是別扭。現在看他的樣子, 哪裏有半分不情願。

方才兩人在談話, 這小子就站在旁邊默默添茶,註意力就一直集中在七殿下身上,一雙眼睛灼灼發亮。見對方冷了知道添衣, 累了知道奉茶,現在還追出來要被子。

對待他這個老父親也沒見這麽用心。

喬馳撓撓頭:“先前不是父親說殿下是喬家和大雍的希望, 要盡心盡力侍奉。我覺得父親說得在理,以後我定會把殿下當唯一的主子侍奉, 為殿下鞠躬盡瘁, 死而後已!”

喬炳斥了一句:“別說這些空話,你態度突然轉變,可是昨夜在山上發生了什麽?”

喬馳搖頭:“也沒發生什麽, 玲瓏閣的殺手追殺我們時,殿下幾次想勸我先走。我們被追至山頂,她也擋在我面前,我覺得殿下是個好主子,值得我賣命。”

殿下還願意指點他,定是在心裏已經把他當徒弟了。徒弟侍奉師父,天經地義。

喬炳老懷安慰,伸手拍拍他的肩:“不錯,長大了。殿下確實是個好主子,昨夜你同她一起經歷生死,說不定是你的幸運。”

喬馳也這樣覺得。

喬炳收回手,才道:“這村子偏僻窮困,厚被子是沒了,你去問問主人家有沒有可用的湯婆子吧。”

喬馳點頭,快步去了,沒一會兒又匆匆回到廂房。

廂房裏還亮著燈,陸昭坐在木桌前,一筆一劃寫著什麽。

他靠近才看清上面的字,是一串人名,每個人名都用框框和線條連在了一起,看起來像是在梳理方才他父親說的人物關系。

這種梳理方式倒是新奇別致,看著陣營分明。

“殿下還不睡?”

陸昭溫聲道:“你先睡吧,我再等等。”說著就繼續在宣紙上寫寫畫畫。

方才喬炳說得還不夠細致,他幾位皇兄的外家具體情況,他們的性子喜好都一無所知。她留了白,等日後有機會再補上。

臨近醜時,她才把做好的冊子合上。一轉頭,喬馳縮在地鋪上,身上是單薄至極的破布被子,冷得無意識哆嗦。

肩頭的傷口都緊繃著,看起來有些慘。

外面山風呼嘯,拍打門窗。

這樣冷的天,別給凍壞了。

她走過去,彎腰伸手推了推他:“起來,去炕上睡吧。”

本就睡得不安穩的喬馳迷迷糊糊睜開眼,反應過來她說什麽時,連忙搖頭推辭:“不用,我不冷。”他說這句話時牙關都在打顫,嘴唇也冷得哆嗦。

大冬天的,哪有不冷。

陸昭知道他執拗的性子,於是道:“炕下的火滅了,我冷。”

喬馳連忙道:“方才我弄了個湯婆子來,已經放在炕上了,不會冷的。”

陸昭總有理由:“那東西待會就沒溫度了,放在腿下就是個冰疙瘩。沒人暖和,你上來幫我暖床。”

喬馳聽見暖床二字第一反應不是羞憤,而是感動:殿下這是怕他凍著吧。

殿下就是外冷心熱,嘴上說不收徒,又是指點他,又是關心他。

喬馳感動完,抱著自己的薄被就直接上了床。規規矩矩躺到炕的最裏面,雙眼緊閉,雙手交疊像一根木棍一樣杵著。

陸昭脫了外衣,裝死的系統終於急了,大喊道【宿主,快讓他下去!你不怕身份暴露?】

陸昭只當沒聽到,坐到炕邊繼續脫鞋。

系統咬牙切齒【宿主,一旦你身份暴露,我們都得死!】

陸昭掀開被子直接躺了進去。

系統扭曲,怨念的滋啦滋啦冒著火花。

陸昭唇角無聲的翹起:不是會裝死,讓你裝個夠!

就在她和系統較勁時,一個溫熱的湯婆子塞到了她手上,她冰冷的手心一暖,寒氣深重的軀體似乎也暖了不少。

裏側的人也不說話,沒一會兒就呼吸均勻睡著了。睡著的喬馳像是小火爐,散發著源源不斷的熱意,不一會兒,整張冰冷的榻上都暖和了。

陸昭抱著湯婆子舒服的喟嘆:果然,少年人就是陽氣好,天生適合暖床。

接下來的幾日,喬馳很是自覺,一到夜裏就主動爬炕暖床。

端茶遞水披衣都搶著伺候,磨墨鋪紙更是常事。

系統更是每天戰戰兢兢,生怕陸昭的女子身份被發現。

陸昭卻完全不擔心。

她現在這身體前面和後面也沒多大區別,再說喬馳,讓他暖床他就真只是暖床,就算睡著了,手腳都不帶動一下的。看她的眼神全是崇拜,都恨不得將她供起來。

腦子裏除了他那柄銀槍和對武學的進步渴望,應該沒有任何雜念了。

赤子之心最為難得,她已經很少見到這樣的人了。

不過氣系統歸氣系統,喬馳一個男子日日跟在她身邊,日後還是多有不便。

她得培養一個心腹婢女,這個婢女不能和中都的人有任何牽扯,最好無依無靠,只忠於她。

要足夠忠心可靠,是需要一定時間磨合的。那在入邕州後,這件事就要提上日程了。

第四日,喬炳從外頭弄了一輛馬車過來,一行人收拾東西,準備啟程。

陸昭坐到了馬車上,主家夫婦才匆匆趕來,手裏只拎了兩小布袋的幹糧,很是抱歉道:“大人,今年收成不好,又縫天災,各家都沒有多少餘糧,也只能換來這麽多東西了。”

宋月擺擺手,拿了一小錠銀子給他們。然後把幹糧交到了喬馳手裏,招呼著眾人趕路。

不一會兒,喬馳就提著幹糧上了馬車。

馬車行了起來,陸昭問他:“整個村子就換了這些糧?”

喬馳點頭,同她解釋:“這很正常,這裏的村民靠山吃山,還能有些餘糧。外頭很多百姓連樹皮都沒得啃了,我們從中都一路到涼州,遇見過不少流民。”

陸昭不經意道:“先前涼州境內倒沒見到多少流民。”

喬馳壓根沒意識到她在套話,繼續道:“朝廷賦稅重,各地的州牧只能層層剝削下去。涼州天高皇帝遠,涼州牧對朝廷政令又陽奉陰違,涼州的賦稅常年是收不上來的。謝州牧雖兇橫,但他要想起兵,也知道要修養生息,不會太剝削百姓。況且,就算有流民也被他送到礦場或是軍隊裏面去了。”

陸昭:還真是物盡其用啊。

“那荊州境內也不見多少流民。”

喬馳繼續道:“荊州牧這人很奇怪,除了和涼州牧不對付,最喜歡花團錦簇,表面風光。底下的人為了迎合他,就把荊州境內的流民往別處驅趕。其中邕州的流民最多,山匪也多,我們入了邕州後要多加註意。”

他說完,憂心忡忡的問:“殿下的身體何時能恢覆?”

以殿下的身手,只要恢覆,就沒有什麽好擔心的了。

陸昭道:“我身體已經好了很多,謝州牧送的藥起了很大的作用。回中都前,肯定能調理好。”

一行人出了村子,沿著小路到了官道。行了個把時辰,遠遠瞧見那日的一線天。

四周的雪開始融化,兩座高山也露了點翠綠,官道上多了很多馬蹄和車輪印子。一線天附近還設了一道關卡,有不少兵丁在那把守。

陸昭探頭往外看,喬炳驅馬過來,小聲道:“殿下,只是正常的盤查,我們有通關文牒和路引,可以過去,您放心。”

荊州的地界,一下子死了那麽多身份不明的黑衣人和黑旗衛,不盤查才奇怪。

車馬快到關卡時就被攔了下來,喬炳上前,把通關文牒和路引遞了過去。領頭的兵卒細細查看了一番後,高聲問:“你們幾天前就出了禹城,怎麽今日才從這邊過?”

喬炳道:“我們出了城就遇上大雪,幹糧又沒了,就在附近的梨花村歇了幾日,等雪化了才出來,差爺可以派人去梨花村詢問。”

兵卒繼續問:“那你們入梨花村那日可有看到什麽可以的人,或是聽見什麽可疑的動靜?”

喬炳搖頭表示沒有,兵卒又接著問了幾句,然後又有兵卒過來馬車這邊查看。

他們掀開簾子看了陸昭一眼,見是個病弱的少年,又沒什麽興趣的把簾子關上了。然後揮揮手,準備放行。

馬車經過關卡時,旁邊幾個兵卒在竊竊私語。

“州牧真讓人把那些黑旗衛送到涼州牧府上了?”

“那還有假,龐將軍親自送去的。敢派那麽多人到我們荊州,這次不給我們州牧一個交代,謝州牧別想好過!”

陸昭沒什麽反應,倒是喬馳,隱隱有些興奮:他無比期待謝老賊看到那些黑旗衛屍體的猙獰表情。

可惜,不能現場觀摩。

幸災樂禍的不止他一人,親自送屍體過去的龐將軍更興奮。

涼州和荊州積怨已久,兩州邊界時常因為一些小摩擦鬧得不愉快。他們州牧大人早就想揪涼州的錯處,好好羞辱一番。這次這麽好的機會,自然不能放過。

所以,這次他們送黑旗衛的屍首過去時,也沒藏著掖著,甚至把事情誇大了。擡了十幾副棺材招搖過市,一路到了涼州牧府門外。

還特意挑了個午時,人多熱鬧的時候,站在府門外大聲嚷嚷,讓謝弦出來給個說法。

謝弦趕來的時候臉已經黑如鍋底,偏生這個龐將軍還是大喇叭,一點面子也不給,當眾讓他說明白為何派這麽多人去他們荊州。

這事還真不能明說,一來會暴漏他的野心,二來若是讓人知曉他被一個毛頭小子坑得這樣慘。不僅被忽悠了,還賠了夫人又折兵,他這老臉往哪裏擱?

他有口難言,等龐將軍走後,他氣得砸了手邊的茶盞,一掌將旁邊的茶幾給劈碎了。齜牙裂目喝道:“豎子欺我!等我打入中都,定要將他剝皮拆骨,五馬分屍!”

師爺小心翼翼上前,壓低聲音道:“大人,消息傳回來後,屬下就派人去打探過。現場除了發現黑旗衛的屍首,還有不少蒙面的黑衣刺客,在那一線天的山頭還發現大量玲瓏閣的殺手。不知是不是也和喬炳一行人有關。”

“玲瓏閣的殺手?”謝弦眸色冷凝:“玲瓏閣的人不是不涉朝堂?怎麽會參與截殺那小子?”

師爺搖頭:“不知,江湖傳言是不涉朝堂。但財帛動人心,中都那幾位都不是缺錢的主。也許是有人出了大價錢買那小子的命。”

謝弦冷笑連連:“傳聞玲瓏閣的閣主是個殺人不眨眼,睚眥必報的瘋子。玲瓏閣那麽多殺手死在他們手裏,這瘋子必然會出手。”而且,玲瓏閣接了單子就沒有半途而廢的。

“若真是這樣,那小子就在劫難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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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入了邕州境內,果然多了很多流民。

起初還是三三兩兩聚集在官道邊上,越往後走,流民越多。

他們各個面黃肌瘦,成群結隊聚集在一起挖野菜和樹根,看到陸昭等人的馬車經過,都停下手裏的動作,起身追著馬車乞討。

車隊在一線天丟了貨車,這次換的糧本就不多,要到下一個城鎮還有很遠的路。

喬炳雖心有不忍,但也知道這些流民的厲害。

人餓極了,什麽事都做得出來。

他吩咐車隊加快速度,不要停。

陸昭掀開車簾子往外看,無數眼睛也同樣看著她。那些目光裏有羨慕、祈求和貪婪。

系統在腦海裏說風涼話【宿主真是涼薄,你就這樣幹看著?】

陸昭語氣冷漠:“不然呢?你能像別的系統一樣,兌換糧食拯救他們?”

這個時候爛好心只會被人分而食之,末世,她見過太多這樣的事情。

要從根本上改變這種現象,只能改變這個世道。

系統被噎了一下,繼而歡喜起來:宿主終於理它了。

它已經這樣自說自話好幾日了!

【嗚嗚嗚,宿主,你終於說話了,快開直播吧,你已經六天沒開直播了。路上這麽多流民,說不定會觸發什麽支線任務。】

陸昭又不說話了,系統真被磨得沒脾氣了【宿主,就當統統求您,到底要怎麽樣才肯開直播。】

看在系統低三下四求她的份上,陸昭終於再次開口:“以後需得有問必答。”

系統立刻答應【好好好,統子以後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那您現在能開直播了嗎?】

陸昭:“看心情吧,心情好再開。”

她現在的心情不怎麽美妙。

系統【……】

真是氣死統子了。

這宿主是真難搞,它就一次沒吱聲,至於這麽拿喬!

系統無可奈何,只能兀自生悶氣,滋啦滋啦的冒著火花。

馬車行了一段距離,轉過一座小山,前面又出現一輛馬車。

那馬車看上去寬大華貴,擋了大部分的路,旁邊還有幾個隨行護衛。

喬家的車隊過不去就放慢了速度,速度一慢下來,棲息在官道兩邊的流民就蠢蠢欲動的圍了過來。

前面華貴的馬車很快被團團圍住,喬炳等人擰眉,勒停馬兒,駐足觀望。

流民全都伸出枯瘦的手像車中人乞討,華貴馬車邊上的護衛不住大聲呵斥,讓他們後退。

其中有一婦人,一手抱著嬰兒,一手扒著馬車邊緣哭求:“大人,行行好吧,孩子再不吃就要餓死了。”

那嬰兒不停在婦人手裏哭鬧,聲音啞得反覆隨時要斷氣。

就在婦人要被推倒時,華貴的馬車內伸出一只手,手上是兩個暄暖的白面饅頭,那人聲如清泉碎玉,溫和道:“拿去吧。”

婦人先是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立馬伸手去抓。

然而,有人比她更快一步,一把將饅頭搶走了。

也不知誰喊了一句:“這車上有吃的。”然後所有人都沖了上去,像瘋了一般爭搶。

馬匹受驚,嘶鳴不止。護衛想抽刀抵擋,就被那些蜂擁而至,餓暈的流民給壓在了地上。馬車裏的人被直接扯了出來,是個容貌昳麗,十八九的青年。他驚恐喊:“你們別搶,車上已經沒吃的了!”

流民撕毀了他衣衫,發現確實沒有吃的了,目光又鎖向陸昭這輛馬車。

也許是方才的順利給了他們勇氣,滋長了他們的貪欲。他們看過來的同時,幾乎毫不猶豫又蜂擁沖來:“大人,給些吃的吧。”

這句話透著十足的可憐,也如惡魔低語,十分駭人。

“後退!”喬炳舉槍呵斥,身後的喬家護衛紛紛抽刀戒備。

然而,這些餓極的流民哪裏管這些,繼續一窩蜂的往前撲。

喬家父子和護衛也有些慌了,他們面對黑衣人或是黑旗衛能毫不手軟。但這些都是老弱婦孺,他們手裏的兵器可以殺敵,怎可用來殺弱勢百姓。

就在眾人不知如何是好時,一支利箭穿過人群,直直沒入最前方一高瘦大漢的肩頭。那大漢嘴裏還叼著方才搶來的饅頭,一只手拽著昳麗青年腰間的玉,另一只手正舉著石塊,發狠了往青年頭顱上砸。

只差兩寸距離,青年就要血濺當場。

箭矢穿透對方左手的肩胛骨,將人震得仰面倒地,鮮血順著他倒下去的軌跡漸開,噴了青年和周遭流民滿身、滿臉。

流民被這一變故嚇得尖叫,隨即向著昳麗青年的四周散開,擡頭驚恐看向箭射來的方向。

身後的那輛馬車車轅上站著一個瘦削的少年,少年手裏長弓還在嗡顫,眉眼鋒利冷漠,緩緩吐出一句:“全讓開,不然,下次射穿的就是你們腦袋!”

她聲音不大,但擲地有聲。

沒有人懷疑她會手軟。

陸昭把弓一收,朝著地上還怔楞的青年道:“要不讓開,要麽起來繼續走。”

青年終於從驚恐中回神,哆哆嗦嗦抹了把臉上的血,爬上了馬車。被踩得鼻青臉腫的護衛也趕緊爬起來繼續趕車,前面的馬車一動,喬家的車隊立刻跟上。

陸昭始終站在車轅上沒動。

那些流民圍在官道的周圍,虎視眈眈又畏縮不敢上前。

直到車隊平穩的走出流民的包圍圈,喬炳才長松了口氣,驅馬靠近上前的喬馳,壓低聲音問:“方才那一箭是你幫忙射的?看不出來,七殿下唬人還真有一套。”

喬馳搖頭:“不是,是殿下射的。”

“七殿下射的?”喬炳回頭去看彎腰進馬車的陸昭,背影瘦削,手臂細瘦,能爆發出那麽強的力道?

不能吧?

他一臉不太相信的表情:殿下智謀過人,但功夫這一道就平庸了些。

“就是殿下射的!”喬馳一臉與有榮焉的驕傲表情。

“行,是殿下射的。”喬炳有些好笑,他這兒子,自從那夜被殿下救了後,就盲目崇拜殿下,容不得人說殿下半句不好。

體弱、柔弱這些字眼都聽不得。

明明先前說得最多的就是他。

兩方人馬翻過一座山,經過大片的荒地,入夜後終於找到一處破廟安歇。

天下著小雨,破廟外同樣聚集了一大批流民。昳麗青年像是被方才的變故嚇到了,下了馬車後就往陸昭這邊靠,跟在她身側入了破廟。

那些流民見他身上的血以及喬家護衛手裏的刀,全都自動自覺的散開,躲到了破廟角落裏。

喬炳挑了破廟最裏側避風的一處地方讓眾人歇下,護衛生起了火。喬馳四處看看,瞥見倒塌的佛像下壓著的一小塊木板,雙手用力把木板抽了出來,然後扯了垂掛的破幡把木板擦幹凈擺到空地處,讓陸昭來坐。

陸昭坐到木板上,抖開鬥篷放到火上烤。

前面突然罩了一片陰影,陸昭擡頭,昳麗的青年杵在她面前,雙手交疊作揖,恭恭敬敬行了一個大禮,聲音裏全是感激:“多謝小兄弟剛才出手相救。”

陸昭只是在開道,並沒有救這傻子的打算。但送上門的恩情她也不會往外推,於是道:“不必道謝,出門在外互幫互助是人之常情。”

青年自來熟的坐到她身邊,依舊感激道:“哪有什麽人之常情,是小兄弟天生仁善罷了。”

陸昭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說她仁善,頗為新奇的看了他一眼。

正準備坐到陸昭身邊的喬馳也有些怨念的盯著他看,心裏隱隱生出了些敵意。

青年又自來熟的自我介紹:“鄙人辛十一,青州黎川人士,相逢即是有緣,不如交個朋友,小兄弟叫什麽?”

喬家眾人立刻緊張的看向陸昭,生怕她一時意氣,透露了姓名。

陸昭直接轉移了話題:“辛兄青州人士怎麽來了這混亂的邕州?”

青州在中都的北面,盛產絲綢和茶葉,很是富庶。觀這青年的穿著打扮和氣度容貌也能瞧出來是富貴人家出生的。

邕州這兩年亂得很,他一個富家公子,只帶了幾名護衛,著實奇怪。

“家中生意需要,不得不往返各州。”說起這個,辛十一一臉唏噓:“邕州不算太亂,我先前還去了豫州邊境三城,那裏才叫亂。百姓不如豬狗,被北疆人稱作兩腳羊,人通貨物,可以買賣。”

喬家人齊齊變了臉色。

辛十一見陸昭神色依舊淡淡,擰眉問:“你可知這三城為何這樣?”

陸昭看向他,等著他繼續。

辛十一面容突然冷肅:“九年前,鎮國將軍戰敗,大雍連輸十成,最後和談。送了長公主去和親,又割讓南地白皎、鹿臺、銀川三城與北疆……”他直直看向陸昭:“觀小兄弟年紀,鎮國將軍戰敗那年,你也應該記事了,怎麽好似一點都不知此事的模樣?”

陸昭依舊淡定:“深山野民,不知道不足為奇。倒是辛兄,好像對這件事很憤慨。”

辛十一:“作為大雍百姓,自然憤慨,鎮國將軍通敵叛國沒有獲罪,無辜之人卻深受其累……”

一直沒出聲的喬炳突然冷了臉,呵斥道:“辛公子!慎言!當今皇上都未有下旨降罪,你直接斷定鎮國將軍通敵叛國不好吧?”

辛十一擡頭看向他,玩味的笑了兩聲:“你這護衛這樣激動,莫不是和鎮國將軍府有舊?”

這下喬家人齊齊皺眉,對著他怒目而視。

破廟裏氣氛微妙,就在這時,破廟門口傳來女人的一聲尖叫。

眾人齊齊望去,微弱的火光中,一個寡瘦矮小的老頭伸手搶了一個婦人手裏的陶碗,碗裏頭是雨水化開的一小塊幹糧。

女人大喊救命,她身邊的十來歲的女童發了狠一口咬在矮小老頭的手腕上。尖利的犬牙瞬間沒入皮肉,那架勢像是要把欺負她娘的人手腕咬斷。

矮小老頭吃痛,本能捏起拳頭去砸女童的太陽穴,想迫使她松口。

女童衣衫襤褸,瘦小不堪,一雙眼睛卻兇狠如發怒的貓。

那一瞬間,陸昭想起從前被欺負的自己。她手腕用力,火堆上的一塊碳火直接砸在了矮小老頭的後脖領。

矮小老頭吃痛,臟亂的頭發直接燒了起來。嚇得他尖叫一聲,直接沖出了破廟,跑進了雨裏。

小姑娘抱著碗朝她看來,一雙眼睛又恢覆了純凈透亮,長睫瞬速閃動了兩下,趕緊拉著她母親縮到了角落裏。

陸昭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辛十一,淡聲道:“時候不早了,明日一早還要趕路,我們要休息了,辛兄請便。”

這就是趕人的意思了。

辛十一微笑起身,又朝著她一禮,帶著護衛坐到另一邊的角落裏。

喬家一行人用了點幹糧,很快也縮在火堆邊上睡著了。

冷風過境,破廟的破幡搖晃,四周都是寂靜的呼吸聲,只有陸昭腦海裏的系統還在期期艾艾:“宿主,你到底什麽時候開直播啊?”

回應它的只有地上輕微爆鳴的呼呼火聲。

系統氣得吱咯吱咯響,偷偷罵罵喋喋。

外頭一聲驚雷,嚇得它徹底如鵪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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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過了多久,地上的火堆已經快要熄滅,有淅淅索索的聲音在靠近,陸昭警覺,一下子睜開了眼,放出精神力仔細辨認。

疾風亂雨,樹木搖晃,繁雜的聲音掩蓋了一切。

陸昭擰眉,終於打開了直播系統。

系統垂死夢中驚坐起,激動得涕泗橫流。

幾乎是直播打開的瞬間,立刻有觀眾湧了進來,彈幕一溜煙的道歉。

【賤萌天下:嗚嗚嗚,主播,下次再也暗戳戳看你笑話了。】

【不帥得不明顯:我錯了,我已經深刻反思,下次有任何突發狀況,一定第一時間告訴主播。】

【嘴炮天王:嗚嗚嗚,蹲了十幾天才蹲到主播開播,嗚嗚嗚。】

陸昭壓根沒看彈幕,直接拉開系統電子地圖。地圖上一大群紅點在靠近,標註上有馬有人,呈合圍之勢包圍破廟。

這個點靠過來,肯定是敵非友。她碰了一下縮在身邊的喬馳,壓低聲音道:“都起來,有大批人馬靠近。”

迷蒙的喬馳一下子嚇醒,伸手去拍其他人。幾乎是他手碰到喬炳的一剎那,廟門就砰咚一聲被砸開,縮在門邊的老弱婦孺全部被嚇醒,驚慌逃竄。

一群馬賊提刀沖了進來,見人就砍。

哭喊聲求救聲連成片。

直播間還在道歉的觀眾嚇了一跳,全都在問怎麽回事。

陸昭抽空回了一句【已經入了邕州境內,夜宿破廟,大概碰上馬匪了。】

【八角蓮:我靠,主播那個世界一天天的太糟心了!天天命懸一線!】

【雞蛋來一打:啊啊啊啊,我覺得好刺激,我就是被上一段懸崖打鬥的場面吸引來的!】

眾人看得心驚膽戰,喬炳吩咐喬馳照顧好陸昭,就和一眾喬家護衛提著槍沖了出去。

陸昭側頭往辛十一的方向看去,直播鏡頭立刻轉到了他那。

觀眾看到他那張臉就激動了。

【下雨天不打雷:臥槽,主播,這又是什麽時候來的小哥哥?長得也太媽的好看了。】

【基基覆基基:這顏值比喬小哥哥還頂啊!喬小哥哥對不起,我要爬墻頭了。】

【螺螄不要粉:啊啊啊,主播也吃得太好了吧,小哥哥看這裏!】

不少人對著辛十一那張昳麗的臉犯花癡。

辛十一渾然不覺,正起身惶恐的看向門外:“什麽馬匪?”說完,又吩咐身邊的護衛:“你們還楞住幹嘛,還不快去幫忙!”

他身邊的護衛趕緊拿了刀往外跑,辛十一回頭,又看向喬馳:“你不去幫忙?”

喬馳猶豫不決,又憂心外面。

陸昭淡聲道:“你出去幫忙吧,我這不用你守著。”

喬馳想到她身手,立刻提槍沖了出去。

在他沖出去的同時,破廟的大門突然被一股強風吹得帶上。

直播間的眾人嚇了一跳。

陸昭擰眉,起身欲要上前查看,後脖領一陣冷意劃過。她本能的彎腰,一條黑色長鞭眨眼就至,直接勾住了她外頭的鬥篷。

她回頭,長鞭另一端正穩穩握在辛十一手裏,對方眉眼微彎,唇角翹起,本就昳麗的容貌在微弱火光的映襯下更加靡麗。手腕用力,內勁順著長鞭直接震碎了她的鬥篷,月白的衣料頃刻散的到處都是。

紛揚的碎布雨中,陸昭眸色冰冷的看著他:“辛兄,這就是你報答救命之恩的方式?”

變故來得猝不及防,直播間的觀眾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美男前一刻還對主播和顏悅色,怎麽下一秒就狠辣無情?

身手還挺厲害!

這十幾天,他們錯過了什麽?這束罌粟花到底哪裏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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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本章評論區也有紅包掉落哦[比心]明天夾子,更新會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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