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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苦澀 “煉虛不夠,合道可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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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苦澀 “煉虛不夠,合道可夠了?”……

“煉虛不夠, 合道可夠了?”

話音落下,骨玄就感覺四周空間瞬間凝固。靈氣停滯,微風止息, 就連彌漫在空氣中的縷縷水汽都徹底凝固。

他想要捏碎傳送玉簡,身體卻根本動不了, 好像有無數條枷鎖束縛四肢, 每一次掙紮都只有鉆心般的痛苦。

不可違抗, 無法違抗,就仿佛束縛他的不是靈氣, 而是一條條隱匿於天地間的無形大道。

骨玄心底升起一股驚懼, 忍著劇痛拼命張口,才勉強發出一絲聲音:“你……是道尊?”

雖然在問, 可內心已經有了答案,只是不願相信,試圖再騙騙自己。

伏衫沒回答他,閑庭信步般走在完全靜止的空間中。步伐明明很慢,速度卻奇快無比, 一眨眼就走過百丈距離。

手中銀劍樸素無華, 不見半絲靈力, 亦無半分劍意,就好像隨處可見的凡塵死物一般,沒有一丁點特殊。

可骨玄卻感受到一股直擊靈魂的恐怖殺意。

他真的會死。

這名劍修會切切實實地將他斬殺!而他無力反抗!

“不……你不能殺我, 我是扶桑宮的人,是上神指派的使者!”

骨玄拼盡一切地大喊出來, 為說這一句話,舌頭咽喉似萬劍穿心般寸寸龜裂,流出大片大片的血液。

可伏衫依然沒有停下, 慢悠悠地走,手中銀劍時不時閃出一道寒光。

反而是遠處的金碧容在聽到“上神”二字時,神色明顯有異。

骨玄敏銳地捕捉到她的異樣,想起她與劍修親密的關系,立刻乘勝追擊:“你們難道不想知道為何會被盯上嗎?!為何蒼華門會一朝被滅!”

這一次伏衫停下了,偏頭望向小龍。

她記得小龍對蒼華門很在意,連一絲傳承都不願洩露出去。

骨玄大喜過望,焦急喊道:“放了我!只要放了我,我就將一切都告訴你們!只有我知道,也只有我才能給你們解惑!”

他以為對方一定感興趣,並且已經做好逃命的準備,只要再給他一絲喘息的機會,就能徹底擺脫束縛。然而等待許久,金碧容依然沒有吭聲。

骨玄急了,感受到四周劍意越發凜冽,吼道:“還在猶豫什麽?!快放了我!”

金碧容抿抿唇,別開視線:“姐姐,殺了他,我不想聽。”

“確定?”伏衫又問。

金碧容點頭:“他很狡猾,哪怕說了,也一定是謊話,不如直接殺掉。”

伏衫沒再多問,提著劍繼續往前,或許是不想節外生枝,這一次直接來到骨玄面前。

骨玄的心驀地提起來,感受到攝人心魄的殺意鎖定自己,劇烈掙紮起來:“我願以道心起誓,絕對知無不言,言無不盡,不摻雜半分謊話!”

然而金碧容根本不聽,捂著耳朵原地蹲下,口中還不斷催促:“姐姐快出手,他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東西,不能上當。”

看起來是在勸伏衫,但任誰都知道她勸得其實是自己。

伏衫不再猶豫,舉起長劍朝著骨玄的脖頸一劍斬下。

脆肉的脖子應聲而斷,腦袋滾落時,雙眼還瞪得渾圓,似乎不敢相信自己會死得這般窩囊。

鮮血噴灑而出,像是一場雨,淋在伏衫的身上。

骨玄已死,但伏衫並不放心,又一劍刺入丹田,待將神魂也一塊剿滅,才終於停手。

“他死了嗎?”旁邊不知何時鉆過來一條小龍,香香軟軟的味道時刻勾引她。

伏衫不禁回想,自己已經多久沒有碰過小龍了?

除開浴室那次,應有月餘了吧?

她突然很想抱抱她。

放在往常,這想法一出,伏衫就已經執行了,可這段時間的種種異樣像道枷鎖將四肢囚困。

“死了,神魂俱滅,再無生還的可能。”

金碧容臉上似落寞,又像解脫,悵然若失地嘆一口氣。見伏衫滿身血汙,拿出手帕想幫她擦一擦。

可剛踮起腳尖,手帕還沒碰到她,這人便忽地後退半步。

半步,因為退到一半又生生止住。

金碧容手足無措,手帕懸在半空,明明與伏衫只差一尺之遙,卻好像隔了堵墻,怎麽都伸不過去。

危機解除後,她們似乎並沒有和好,又回到互相躲避的狀態。

金碧容洩了氣,尾巴腦袋都耷拉下來。

“我只是看你臟了,想幫幫你……報答救命之恩。”

後半句很多餘,放在往常她根本不會提。但今日好像做錯事一樣,處處透露著小心翼翼。

“不用報答,是我想護著你的。”

“那……謝謝?”

金碧容又被拒絕了,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然後鼓起最後的勇氣將手帕塞到伏衫手裏:“你自己擦吧,我去看看師姐,她好像也受傷了。”

胡亂說一個借口,然後逃似得轉身跑開。

伏衫的視線一直盯著她,直到她跑到楚語琴身邊,拿出同樣的手帕為她處理傷口,才收回視線。

出神地看著手中小龍的手帕,應當是貼身放的,仔細聞還有她的體香。

伏衫陷入迷茫,明明推開小龍的是自己,為什麽看到她喚別人姐姐,會這麽難受呢?

*

雲隱殿覆滅,骨尊者隕落,大戰也就此結束。因有護宗大陣和伏衫的出手,青雲樓實際傷亡並不多,反倒是宗門內的房屋建築受損嚴重。

楚語琴帶人去清剿雲隱殿的資產,收獲大批資源,用這筆錢修繕房屋,采購傷藥。餘下的部分本想贈給伏衫,但她似乎對自己頗有異議,連碰都不願意碰。

楚語琴不知道自己哪裏得罪伏衫,但人家是救命恩人,實力又強,只是冷漠一點算不得什麽。

“既然道友看不上這些財物,我將它們轉交給師妹如何?”楚語琴試探著問。

伏衫下意識攥緊口袋裏的手絹,“她……現在怎麽樣了?”

語氣佯裝不在意,實則耳朵都豎起來了。

伏衫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還要從外人口中詢問有關小龍的消息,內心阻塞,升起強烈的欲念。

耳邊回蕩著嚴戚薇的話,伏衫越發感同身受。

她有點忍不住了,先前碰一碰小龍才會失控,可現在只要一想起,就恨不得將其掰開揉碎融入身體內。

“師妹很好,這幾日一直在幫忙給門中弟子療傷,救了不少人。”

說到這裏,楚語琴卻突然頓住,再開口時,語氣帶了些憂愁:“不過,我有點擔心。她療傷太努力,已經很多天不曾休息,總感覺心裏藏著事。道友可有頭緒?”

伏衫抿唇,緩緩搖頭。

“這樣啊,也許是我多想了吧。”

楚語琴看著伏衫,微不可覺地嘆了口氣,“這些天青雲樓的氛圍有些低迷,我打算以慶功的名義開一場宴會,令大家放松一下。道友此次功勞最大,一起來參加如何?我也邀請了師妹,剛好讓她也休息休息。”

伏衫原本打算拒絕的,但聽到最後一句話,臨時改變主意:“什麽時候?”

“明晚。”

*

次日夜晚,伏衫拉著嚴戚薇參加宴會,身後還跟著兩個不請自來的小豆丁。

她們入場不算早,楚語琴已經說完致辭,門中弟子正大快朵頤地品嘗美食。

宴會在主峰舉行,分為內外兩片地方,外圍開設在廣場附近,主要以普通弟子為主。內圍在主殿,都是些長老和核心弟子,人更少,也更加安靜。

姬邱月和寒靈自來熟地在外圍轉了一圈,邊吃邊喝,沒找到金碧容,又鉆到主殿,果然在角落裏看見她的身影。

雖然位置偏了些,卻一點不安靜,長老弟子接連前去敬酒。有想要攀關系的,有表達感謝的,但更多卻是芳心萌動的才子佳人,希望能借著酒勁與她說兩句話。

金碧容本就酒量不行,一杯杯果酒下肚,沒一會兒就暈乎乎的。

寒靈擰眉:“這幫小兔崽子,沒事瞎敬什麽酒。”

說著就要去阻攔,卻被姬邱月制止。

“幹嘛攔我?”

“傻子,看那邊。”姬邱月指向伏衫,“沒瞧見師叔一直在看著麽,剛好可以趁這個機會,讓她們兩個解開心結。”

寒靈氣惱:“萬一碧容又受傷怎麽辦?”

“解鈴還須系鈴人,咱們說再多,勸再多,也解決不了問題。”

姬邱月拍拍寒靈,“走吧,我們去找師父。”

寒靈猶豫一會兒,最後還是選擇再相信伏衫一次。

金碧容第一次喝這麽多酒,一開始還有些不情願,可隨著朦朧醉意湧向全身,竟也慢慢習慣起來。

意識迷離,大腦空空,好像一瞬間所有煩惱都煙消雲散。

四肢輕飄飄地像是走在雲端,每一步都帶著散漫的舒暢。

她很久沒有這麽自在,什麽都不用考慮,只要享受果酒帶來的綿綿醉意就好。

身體一點點沈浸,意識也一寸寸飄散,就在這時,耳邊忽然響起那個既喜歡又討厭的聲音:“你醉了,不能再喝了。”

金碧容迷蒙地轉過頭,看見伏衫後,酒醒了一點,但煩惱也來了。

“我沒醉。”

“沒醉也不能喝。”

金碧容生氣地別過頭,舉起酒找人碰杯,卻發現不知何時,四周的弟子都被驅散,她的身邊只剩下伏衫。

沒人碰杯,金碧容索性自己喝,仰頭就將酒水灌入肚子。

一杯接一杯,喝得比方才更肆意,卻反而沒有先前的暢快。

酒好像變了味,越來越苦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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