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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求婚 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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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求婚 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鄔翀身體僵住了, 心臟突突突的跳,遲疑道:“那鄔世東說的合作……”

“你想想你爸是做什麽的,房地產!跟醫院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鄔翀訝然, 說出了那個最符合邏輯但同時也是最不可能的答案:“我爸去求了姜姨?!”

“八九不離十嘍!”

電話裏毛度喋喋不休,“聽說那幾場比賽姜教授都在場, 說不定她是被你高超的技術打動, 所以才……”

鄔翀打斷他,“你是說我爸在賽後主動聯系姜姨。姜姨答應我爸幫忙修車, 條件是我必須陪溫伯瑜出來玩幾天?”

鄔翀扶住額頭,覺得這簡直難以置信, “他們的交易,就只是這樣?”

毛度沈默了, 過了一會兒,才平靜地解釋道:“聽說溫少爺之前把自己關在房子裏一年沒出來過, 姜教授一直在物色能陪她兒子出這趟遠門的人, 但一直沒找到合適的人選。鄔哥, 你算是踩了狗屎運, 恰巧碰上了溫少爺臨行前的最後一天出事。你最寶貝的車還在她手上,借你十個膽你也不敢怠慢她兒子。”

鄔翀咽了咽口水, 依舊不敢相信, “那我爸為什麽不幹脆和我直說。”

“拉不下面子唄, 他本來就看不慣你玩賽車, 現在他又忽然為了幫你修車不惜放下架子去求人, 這要是被你知道了, 那以後他在你面前還有沒有當父親的威嚴了?”

鄔翀否認道:“不,你一定弄錯了。”嘆出一聲笑,“鄔世東, 會主動幫我修車?這怎麽可能。”

“鄔哥,從比賽出事到你被逼回家,統共不到三小時。這期間你爸不僅和姜教授達成了協議,並且還抽時間去凍了你的卡。事實究竟是怎樣,不是顯而易見嗎。”

鄔翀腦袋嗡嗡的,心跳愈來愈劇烈,簡直要沖破胸膜躍出身體。

“你讓我冷靜一下。”

“溫少爺現在在不在你旁邊?他對這些事肯定比我要更了解。你要是不確定,可以再去找他求證求證。”

鄔翀扶額,低聲道:“……先這樣說。”

鄔翀掛斷電話,手背嗒的一聲砸在地板上。夜色昏暗,他看不清這外面的風景,就像他好像永遠也讀不懂鄔世東。

關於鄔世東逼他做陪玩的原因,鄔翀不是沒想過。只是他千算萬算,卻沒想到這場交易本身就是為了他自己。

冷風刮在臉上,簌簌的帶有一種原始的粗糲。

他頹喪地扶墻站起,走進浴室,冷水嘩啦啦澆淋在背脊上,身體寒涼如墜冰窟。他胡亂摸了把臉,拿了條浴巾圍在腰間,大步走到客廳,下單了一箱傑克丹尼。

酒瓶很快堆滿茶幾,琥珀色液體在燈下泛著冷硬的光。

鄔翀甚至懶得找杯子,直接擰開瓶蓋,仰頭就灌,辛辣液體灼燒著喉嚨,一路淌進空蕩蕩的胃裏,引起一陣痙攣。

刺鼻的酒味彌漫在空氣裏,濃烈得幾乎要凝結成實質。

夜深了,耳邊傳來輕微的吱呀開門聲。

一道白色的身影快步靠近,在他旁邊蹲下,冰涼的手抓著他的手臂輕輕晃了晃。

“鄔翀?醒醒,去床上睡。”

鄔翀費力地半睜著眼,聲音像是被砂紙磨過,沙啞而幹澀:“你來了,我好難受……”

他幾乎是本能地抓住溫伯瑜微涼的手,緊貼在自己臉上,那一點涼意猶如沙漠中的甘泉,讓他不禁發出一聲滿足的喟嘆。

“臉怎麽這麽燙……”溫伯瑜手背在他額上貼了貼。皺起眉頭,“你喝酒了?”

“嗯……”鄔翀含糊應著,腦袋沈重地往溫伯瑜那邊靠。

“能起得來嗎?”

溫伯瑜試圖扶他,但鄔翀渾身軟綿綿的,他根本使不上力。

“你在這等我一會兒。”腳步聲漸漸遠去。

鄔翀無力地癱在沙發上,酒精的後勁海浪般一陣陣上湧,意識在清醒和模糊間不斷徘徊……

空的。

一股難以言明的恐慌瞬間攫住了他。溫伯瑜還沒回來。

殘存的酒意驅散了大半,他掙紮著坐起身,抓起手機,急急給溫伯瑜撥去電話。

聽筒裏傳來的只有單調而冗長的忙音。

一連三個,都沒人接。

鄔翀徹底慌了,他緊接著又撥去一個。第四次,電話終於通了,鄔翀語氣又急又怒:“你去哪裏了?”

鄔翀再也坐不住,踉蹌著沖到門口,猛地拉開門。外面空無一人,他握緊拳頭,懊惱地重重捶了兩下腦袋,神情焦躁地靠著門框,眼睛死死盯住走廊盡頭。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終於,樓道裏傳來一陣略顯拖沓的腳步聲,混雜在劈啪雨滴音中,由遠及近。

看見鄔翀倚在門口,溫伯瑜似乎有些吃驚,不自覺加快腳步,“你不是喝醉了嗎?”

鄔翀沒有說話,兩臂抱在胸前,沈默地看著他向自己靠近。

鄔翀心猛地一揪,連忙把人拉進房間,“身上這麽濕,你去做什麽了?”

溫伯瑜沒有立刻回答,他默默將打包盒取出來一碗一碗擺在茶幾上,氤氳熱氣讓整個房間都瞬間溫暖起來。

“豬肝湯……小米粥?你買這個做什麽?”

“……”

溫伯瑜抿了抿唇,沒有解釋。

鄔翀心裏陡然升起一股無名火,“外面下這麽大的雨,你為什麽不打車回來?”

“我打了,雨太大,沒人願意接。”

鄔翀抓住他的手腕,追問:“你去哪裏買的?”

“夜宵店。”

“這附近哪有夜宵店?!你是不是去了很遠的地方?”

鄔翀簡直不敢想象,在這樣寒冷的雨夜,溫伯瑜為了給他買碗不知道有沒有用的醒酒湯,究竟跑了多遠的路,他不禁鼻子一酸,鋪天蓋地的心疼瞬間湧了上來,“溫伯瑜你傻不傻,我喝醉了你在旁邊照顧我就好了啊,跑出去買什麽醒酒湯?下雨了你不知道帶傘嗎?”

“出去的時候還沒下。”

溫伯瑜垂下眼簾,聲音很輕:“如果你酒還沒醒,就把這些喝了吧。”

他掙開鄔翀,把勺子塞到鄔翀手裏。

“拿著,我要去洗澡了。”

鄔翀失魂落魄地跌坐在沙發上,低頭楞楞看著那兩碗醒酒湯發呆。

十分鐘後,浴室門開了。

鄔翀幾乎是立馬沖了過去,從背後抱住他,“對不起,我錯了。我今天不該這麽對你。溫少爺,阿瑜,你身上好涼,淋這麽久,不知道明天會不會感冒。”

溫伯瑜一句話沒說,掰開他的手,安靜地上床睡去。

……

半夜,溫伯瑜被噩夢驚醒,睜開眼,熟悉的熾熱溫度不在身邊。

溫伯瑜摸黑下床,打開燈,沒看見鄔翀的蹤影,床邊他的鞋還在,溫伯瑜走出臥室去找。

書房門沒關,鄔翀背對著他坐在書桌前,臺燈灑下一圈昏黃的光暈,肘邊放著一杯早已涼透的咖啡。

“這麽晚了還不睡。”

鄔翀一楞,回頭問:“被我吵醒了?”

溫伯瑜朝他走過去,站在書桌旁,“沒有,今天必須做完嗎?”

“明天做也行。”

“……”溫伯瑜目光落在鄔翀赤著的腳上,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為什麽不去睡覺?”

鄔翀老實回答:“睡不著。”

溫伯瑜聲音軟了下來,“抱歉,是不是我今天的態度傷到你了?”

鄔翀伸手一摟,腦袋在他柔軟的腹部蹭了蹭,鼻腔裏哼出一聲,“嗯。”

“對不起。我不該因為自己的情緒影響到你。”溫伯瑜抱住他毛茸茸的腦袋,揉了揉,哄小孩一般地說:“熬夜傷身體,別做了,和我回去睡覺,好不好?”

鄔翀手臂稍一使勁,順勢將人撈到自己腿上坐下,仰頭保證:“我會努力工作,會努力賺錢,我會以最快的速度讓你的家人認可我。溫伯瑜,你可不可以再多信任我一些。”

“你放我下來。”溫伯瑜輕推他肩膀。

“我不放。”鄔翀耍賴般將他抱得更緊,臉頰在他頸側貼了貼,“我就愛抱著你。”

溫伯瑜無奈,輕輕拍拍鄔翀手背,柔聲說:“很晚了,去睡覺。”

“親一下我就去。”

“……”

鄔翀笑笑,捏起溫伯瑜的下巴,在他唇上啵唧一口,將人攔腰抱起,大步流星走向臥室。

溫伯瑜全程腳不沾地,鄔翀事無巨細,又是給脫鞋又是幫忙掀被子,其間時不時低下頭來啄兩下,關了燈就把人緊摟入懷。

此時已是淩晨,鄔翀不一會兒便呼呼大睡,溫伯瑜臉貼上他的胸膛,感受著他蓬勃有力的心跳,閉上眼睛,依偎著,眷戀著。

這個懷抱實在過於溫暖,一旦沾上,便不想醒來。

三月二十九日晨,距離約定的日子僅剩最後三天。

鄔翀睡得迷迷糊糊,唇上忽然一陣溫軟的觸感,隨即一個迷糊白影從眼前一閃而過,他瞬間清醒,看清是誰後,心臟像是被註了支興奮劑,狂喜地跳動起來,抓住溫伯瑜的手腕指控道:“你偷親我!”

溫伯瑜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泛紅,他緩緩撇過頭,矢口否認。

“我沒有。”

“我都看到了!”鄔翀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伸手就要去撈他。

溫伯瑜耳根紅了個透,躲開他的手,掀開被子就想下床,“你在做夢。”

“正好。”鄔翀哪裏肯放過他,長臂一伸,一把將人撈了回來,緊緊圈在懷裏,無賴地要求著:“你再親我一下,證明我沒有做夢。”

“我,我要去換衣服。”溫伯瑜被他箍坐在大腿上,掙紮不得,臉紅得幾乎要滴血。

鄔翀輕輕一笑,“不準,親了就要負責,我可不能讓你跑了。”

“放開。”溫伯瑜蹙眉佯裝慍怒:“再不松手我生氣了。”

話音未落,不等溫伯瑜反應,鄔翀滾燙的唇已經印在了他頸側,帶著不容拒絕的力道,吮吸、廝磨,留下一個清晰而暧昧的濕痕。

溫伯瑜放松下來,眷戀地躺在鄔翀懷裏,仰頭盯了他一會兒,冷不丁叫一聲。

“鄔翀。”

“嗯?”鄔翀閉著眼睛蹭溫伯瑜的臉。

“你說如果哪天我要是忽然生了重病,你會怎麽做?”

鄔翀一楞,“為什麽突然這麽問?”

“回答我。”溫伯瑜拔高音量。

“讓我想想……”鄔翀認真起來,“既然是重病,那麽大概率治不好,嚴重了可能還要臥病在床。影響精神又拉低生活質量,你肯定不願意。如果這個情況真的存在,你絕不會給我選擇的機會。”

溫伯瑜心跳頓時漏了一拍,明知故問:“為什麽這麽說?”

鄔翀笑笑,“我多了解你啊,平時踩個羊糞都要臊半天,要是真得了重病不得找個地方直接了斷。”

“你還是沒有回答我的問題。”溫伯瑜別扭地拽了被子遮住眼睛。

“你覺得我會怎麽做?”鄔翀反問。

“你會可憐我,會逼我去治病,可能還會把我關起來……”溫伯瑜越說越小聲,仿佛下一秒鄔翀便會像他口中那樣付諸行動。

“我在你眼裏就這麽可惡?昂?”鄔翀抱著他晃了晃,扯下被子低頭恐嚇:“我告訴你,要是你溫伯瑜哪天真要去尋死,我肯定放手讓你走,然後一個人留在這世上吃香喝辣,我還要討八百個漂亮老婆,讓你在天上看著我兒孫滿堂,長命百歲。”

“……”溫伯瑜別過臉。

“怎麽?不高興啊?”鄔翀教育似的掐一下溫伯瑜的臉,“那就好好養身體,少看點黑暗社會新聞。知不知道?”

“聽不見。”溫伯瑜掀開被子就走。

吃過早飯,他們從酒店上路。許是昨夜沒睡好的緣故,這一路上溫伯瑜總是盯著手機發呆,一看就是一個半個小時。鄔翀喊了他好幾次他才勉強緩過神來,整個人看起來懵懵的。

“昨天毛度告訴我,幫我修車的那個賽車工程師是姜姨。”

“嗯。”

“你知道?!”鄔翀顯得有些吃驚。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

“你沒問。”

“票根也是你托姜姨的關系去查的?”

“是。”

瞞這麽久,有什麽不能和我說的,鄔翀實在想不明白,看著溫伯瑜欲言又止,又不敢興師問罪,悶了半天,試探問:“你今天看起來精神不太好,中午要不找個酒店睡睡午覺,照我們現在的速度,還能提前一天到仙臺山。”

“不用,我沒事。”溫伯瑜目光落在手機屏幕上,逐漸失去神采。

鄔翀心裏愈發不安,總覺得哪裏不對,趁路上沒車湊過來偷瞄,“看什麽呢?慶祝28歲胰體尾癌患者手術成功……”,頓時放下心來,問:“師母每次都會發條朋友圈嗎?”

“有時會。”溫伯瑜合上手機。

“上回我手機摔爛了,存的號碼都沒了,你把師母微信推我一下唄。”

“你要做什麽。”溫伯瑜警惕起來。

鄔翀笑了,“你說師母這麽厲害,說不定哪天我就有事要找她幫忙,有備無患嘛!”

溫伯瑜猶豫了一會兒,“……推給你了。”

“嗯,要是困了就睡會兒,等到了我叫你。”鄔翀升上車窗。

傍晚,越野車停在一家民宿門口,鄔翀把行李全搬完了也沒見人下來,遂跑去副駕駛查看情況。

溫伯瑜低頭握著手機,空白的聊天框裏,只打了“師母”二字便沒了下文。

“怎麽了?你有什麽事情要和師母說嗎?”鄔翀疑道。

“沒有。”溫伯瑜解開安全帶要下車,“不小心點到了,然後發了會兒呆。”

“噗!”

鄔翀笑笑,把外套遞給他穿上,“這裏沒有吃飯的地方,我們今晚在房東家蹭一頓。”

汪汪!一條黃毛中華田園犬搖著尾巴,熱情地貼著溫伯瑜的褲腿轉。

房東看起來很和藹,樂呵呵地拉著兩人往屋裏帶,一大家子七八口人,見他們來,紛紛落了座,飯廳氛圍其樂融融,家常菜的噴香氣味讓人頓時食欲大開,鄔翀足足吃了三大碗,就連溫伯瑜也罕見地去添了回飯。

夜幕降臨,兩個人搬了凳子,混在當地人裏邊聽別人拉家常。

他們到底是年輕,生面孔在這種氛圍下哪能占到便宜。一聽說兩人皆是未婚,人群中瞬間炸開了鍋,青年高知在相親市場可遇不可求,甚至還有老姨說要把她家小女兒介紹給溫伯瑜。

最後還是房東出場,才讓兩人全須全尾地回了房。

夜晚,鄔翀屈膝躺在床上,兩臂交疊墊在頸後,忍不住感慨:“這地方真舒服。”

“喜歡?”溫伯瑜擦了擦腳上的水漬。

鄔翀彈坐起,“那必須喜歡!你看這窗戶,天氣好的時候,擡眼就能看見星星。還有那個後院,早上起來站在陽臺上看著滿院子的花,心情都好了。”

“我們以後也該買個房,一直住酒店也不是個事兒。溫少爺,你說我們就選個和這裏差不多的怎麽樣?等結了婚,我每天開車去研究所接你下班,然後你坐在沙發上看書,我系上圍裙,給你做一桌子好吃的。”

“兩個男人怎麽結婚。”溫伯瑜脫鞋上床。

鄔翀翻身過來從背後抱住他,神情嚴肅:“兩個男人怎麽不能結婚?睡都睡了,難不成你想提上褲子翻臉不認人?”

“你少造我謠。”溫伯瑜閉上眼睛。

鄔翀傾身吻了吻他的臉頰,“我可沒造謠,你說,你是不是抱著我睡了不知道多少個晚上?”

“誰能證明?”

“……你可真是學壞了。”鄔翀躺下來給兩個人蓋上被子,“你說我們以後養貓還是養狗?”

溫伯瑜一本正經,“貓吧,狗多了會打架。”

鄔翀反應了半天,將人摟過來拍一下屁股,“嘿你是不是在罵我?”

“哎呀,好困。”溫伯瑜舒一口氣就佯裝要睡。

“我說認真的,我這幾天一直在計劃我們以後的生活,等你從研究所出來,我們就……”鄔翀滿懷憧憬,滔滔不絕地講了兩個多小時,而溫伯瑜不知在他說到婚後第幾個年頭的時候實在沒撐住,睡著了。

鄔翀笑著嘆了口氣,關了燈窩進被子裏,明知第二天手臂會麻,卻依舊要固執地將人摟到懷裏睡。

深夜,淡淡花香借著微風卷入房間。

許是鄔翀的話起了作用,溫伯瑜閉眼踏入天堂,夢裏,他甚至還沒來得及向鄔翀坦白,病痛便奇跡般的一夜痊愈,不久後,他們在草原舉辦了婚禮,甜蜜歡樂,幸福洋溢……未來一切都像鄔翀今夜說的那樣一一實現。

他下意識揚起嘴角,尋求確認般地朝鄔翀懷裏鉆了鉆,有力的心跳聲透過胸膛,變成了婚禮上震耳的禮炮……

次日,陽光明媚。

溫伯瑜破天荒地起了個大早,坐在民宿門口和房東閑聊:“如果要在這裏租一層這樣的房子的話,月租大概是多少?”

房東坐在藤椅上,手指飛快地打著毛衣,“五六千肯定是要的,看你租多久,一兩個月的話五千打底,半年以上可以便宜到四千五一個月。”

“水電另算?”

聞言,房東像是聽見了什麽不得了的笑話,“那肯定的呀!”

鄔翀下了樓,悠悠伸了個懶腰,走前去問:“聊什麽呢?”

溫伯瑜仰頭粲然一笑,“上面臨時通知項目晚兩天開始,你不是說喜歡這裏嗎?我們可以在這多住一段時間。”

鄔翀隨即一楞,那怎麽行!求婚流程都策劃好了!一鼓作氣,再而衰,三而竭!這種事絕不能拖!於是笑嘻嘻地拉著溫伯瑜的手,“我忽然覺得這裏也不過如此。還是先送你去仙臺山吧。要是項目時間又提前了,我們也有足夠的時間準備。”

“可是。”溫伯瑜明顯沒被說動。

“不是說好要帶你去看星星?我找朋友問過了,明天就是最好的時候,早一天晚一天體驗感都會差很多。”鄔翀臉不紅心不跳。

溫伯瑜垂眸,若有所思。

鄔翀抱著他的肩膀把人往餐桌那推,“你要實在舍不得,等你從研究所回來,我們在這裏買套房,想住多久住多久。”

“……好吧。”溫伯瑜順從地坐下,眼裏閃過一絲失落,“那就按你的計劃來。”

早飯溫伯瑜吃的比平時還要少,臨走前鄔翀向隔壁阿嬤買了些自家做的果脯,如果不是溫伯瑜勸著,他甚至還想把溫伯瑜愛不釋手的那只三花也給買了帶上路。

今日的天氣好的出奇,烈陽高照,萬裏無雲,沿著鄉道走,家家戶戶幾乎都在曬衣曬被。

此時距離仙臺山僅剩兩百多公裏,一切準備就緒,鄔翀心情大好,一路哼著小曲。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溫伯瑜總覺得越野車也跟著駕駛員一塊在搖頭晃腦。

傍晚,鄔世東打了通電話來,預備對溫伯瑜下最後通牒。

適逢兩人剛在餐廳吃完飯回來,看到來電,溫伯瑜轉身便去了陽臺。

“我接個電話。”

鄔翀點頭應下,心說來得真是時候,趁溫伯瑜背著他聊的投入,偷偷溜出房間,站在馬路邊給策劃人撥去電話。

夕陽西下,金燦燦的鋪散大地,在對面的玻璃大樓上形成火星一般的光點。暖風拂過,讓人不由生出一種飽脹的幸福感。

“戒指就按我最開始挑的那款。”

“對,面朝雪山。”

“不需要氛圍組。”鄔翀低頭踢著碎石子,眉眼間漾出一聲笑,“我老婆性格比較靦腆。”

……

鄔翀和策劃人足足談了近兩個小時,大到場地確認小到每種花的顏色,全都事無巨細,恨不得親力親為。

“時間……我還不確定,我看看明天能不能找個由頭出來先熟悉熟悉場地。”

頭頂路燈亮起,鄔翀下意識看一眼手機,發現居然已經八點多了,急急掛了電話,提著兩份提前準備好的焦糖布丁上樓去。

客廳昏暗,僅有浴室亮著燈。他松了口氣,安心地坐在沙發上等人出來。

突然!砰!

浴室傳來一陣悶響。

水汽撲面而來,溫伯瑜坐在冰涼的瓷磚地板上,渾身濕透,淺色睡衣緊貼著肌膚,流水嘩啦啦湧入管道。

鄔翀單膝跪地,“摔哪兒了?”

溫伯瑜似乎摔懵了,眼睫顫了顫,茫然地聚焦在他臉上。他試著動了一下,眉心立刻痛苦地蹙起。

“腳……好像扭到了……”

鄔翀沈默地將他打橫抱起,輕放在柔軟的沙發上。“等著,別動。”拿來幹凈的毛巾和睡衣。“你自己換還是我幫你?”

溫伯瑜沒說話,只是擡眸濕漉漉地看著他。

鄔翀認命地低嘆,用毛巾裹住他,掌心托起那截纖細的腳踝,力道適中地揉按,“痛不痛?”

溫伯瑜輕輕搖頭,目光卻一直追隨著他。低喃:“你剛才去哪了?我等了你好久……”

“怎麽?怕我跑啦?”鄔翀輕笑,倒了些按摩油在掌心,接著揉,“毛度給我打了個電話,準備擴大俱樂部的規模,一下沒註意聊忘了時間。”

“……”

溫伯瑜安靜地看著他,在鄔翀結束後起身準備離開的那一刻,突然伸手拽住他的衣擺。

鄔翀回頭,只見溫伯瑜不知何時站了起來,腳步虛浮地直撞進他懷裏。

鄔翀蹙眉細聞,“你喝酒了?”

溫伯瑜擡眸看著他,眼神迷離卻執拗,“我沒醉。”雙手抵住他的胸膛用力一推。

鄔翀猝不及防,跌進沙發。

下一秒,溫伯瑜欺身而上,跨坐上鄔翀結實的大腿。濕發掃過額角,捧起他的臉,舌尖笨拙地試圖撬開他的齒關。

鄔翀只楞了一瞬,便迅速反客為主,手掌扣住他的後頸,加深了這個吻。熱息交纏間,溫伯瑜手滑進他的衣擺,微涼指尖撫上緊實的腰腹。

“別鬧……”

鄔翀嗓音沙啞,握住他作亂的手,試圖將人抱開。“你腳上還有傷,先去床上躺著,我待會兒打水來給你擦擦臉。”

溫伯瑜卻更緊地環住他的脖頸,滾燙的臉頰埋在他頸窩,喘息地低語:“鄔翀……我喜歡你。”

“你說什麽?”

鄔翀呼吸一滯,捧起他的臉,逼視著他,“再說一遍,喜歡誰?”

溫伯瑜臉頰緋紅,眼波如水,一字一頓,無比清晰地重覆:“鄔翀,我想……一直和你在一起。”

……

十幾分鐘後,鄔翀將渾身癱軟的溫伯瑜熊抱起來,大步走向臥室。

溫伯瑜到底是體質弱,加之腳踝受傷,沒多久便體力不支,趴在鄔翀肩上,昏昏沈沈地暈睡過去。

鄔翀輕喚了幾聲見他沒反應,起身將人小心翼翼抱進浴室。

水汽氤氳,他凝視著溫伯瑜恬靜的睡顏,心中滿足難以言喻。

這晚鄔翀一夜沒睡,窗簾沒完全拉攏,他就著透進來的那點月色,垂眸盯著懷裏的人,一遍又一遍不厭其煩地在心中描摹。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落在溫伯瑜白凈的臉上,鄔翀不欲驚擾他,悄悄拉緊窗簾,驅車抵達求婚地點。

工作人員天還沒亮便開始布置,等鄔翀來,現場已然搭建好了大半。

“辛苦了。”

鄔翀跳下車,讓策劃人拉了個群,連發了幾個大額紅包。

草原逐漸升溫,工作緊張而有序地進行著。一人忽然走近問:“車誰開走了,我還要去運花呢!”

“小汪開回去拿露營燈了。”一人回應。

鄔翀拋去鑰匙,“開我的。”

那人立馬爬上車,沒多久又下來,提醒說:“鄔哥,你車好像沒什麽油了,頂多再走個二十裏,連市區都到不了。”

鄔翀走前去拿回鑰匙,“你們現在能聯系到別的車嗎?”

策劃人蹙眉撥去電話,“臨時找肯定來不及,我去問問他們能不能送過來。”

“行。”

鄔翀點點頭,繞著場地轉了一圈,大致熟悉了一下,和他們打了個招呼,本來想先去加個油,但想著溫伯瑜還在房間裏等他,於是直接開車回了酒店。

昨天弄到太晚,溫伯瑜身體幾乎強撐到了極限,意識模糊地趴鄔翀身上便呼呼大睡,等他醒來,太陽都快落山了。

腰背酸痛不已,扭傷的腳踝稍稍一動便疼的他想叫出來。他動作緩慢地掀開被子,光是從躺到坐這麽一個簡單的動作就已經讓他氣喘籲籲。

鄔翀推門進來,眼神明亮而興奮,身上穿的相當正式。

“醒了?”

他沒有多問一句關於昨夜的事,只是走過來,動作輕柔卻不容拒絕地幫溫伯瑜穿上準備好的衣服,一套剪裁精致、顯然價值不菲的白色禮服。

溫伯瑜任由他擺布,想問要去哪裏,喉嚨卻幹澀得發不出聲音。

鄔翀站遠了上下打量一番,無比滿意地笑了笑。將他抱到客廳,把人餵飽後,傾身在溫伯瑜額上落下一吻。

“我們這就出發,帶你去看星星。”

車在山路上盤旋,清風撲面而來,旁邊鄔翀興奮地躁動著,所有的一切全都指向那個答案。溫伯瑜的心跳的越來越快。

他們停在一片被精心打理過的草甸上。

白色蝴蝶蘭與香檳玫瑰在風中形成一片純凈而聖潔的花海,一條小徑從中蜿蜒向前,盡頭是用鮮花拱門框住的雪山峰頂。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花香與泥土氣息,一切都美得不真實。

溫伯瑜一下子呆住了,詫然地看著那個男人,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

鄔翀拉開副駕駛車門,抱著他大步走到□□中央,把人輕放在鋪著軟毯的木椅上。

陽光從身後照來,在鄔翀周身鍍上一層金邊,他對著溫伯瑜單膝跪地,眸中盛滿了近乎虔誠的緊張與愛意。他掏出天鵝絨盒子,打開,裏面躺著一枚設計簡約的鉑金戒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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