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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父子對峙 不高興憋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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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父子對峙 不高興憋著

可是吻痕終會消散, 鄔翀在不久的將來也會回到屬於他的世界……

之後發生的事情溫伯瑜記不起來了,他只知道晃過神時,自己正俯身小心貼著鄔翀的唇, 幾滴淚落在眼底,看起來就像是鄔翀哭了。

他害怕他忽然醒來, 他無法說服自己去面對鄔翀疑惑的神情。

所以他落荒而逃。

此時的他就像一只害怕陽光的吸血鬼, 在院子裏低頭走著,深陷在由決絕與不舍交織而成的風暴中, 不知過了多久……

他絲毫沒有註意到父親的存在,甚至連鋤頭掘土的聲音都自動忽略了。直到身後忽然響起一陣熟悉的聲音將他嚇得一顫。

“我昨晚給你的那個診療方案, 你回去看了沒有?”

溫伯瑜向來擅長偽裝,他定了定情緒, “嗯,簡單看了一下。”

轉身蹲下來幫父親扶住無盡夏花苗, 佯裝不經意地問:“爸, 你之前和我說的那個手術, 現在做還來得及嗎?”

“早一個月治療, 療效預後肯定要更好。但治病沒有後悔藥可講,只能說及時止損。”溫院長直起腰, 掄起鋤頭開始挖第二個洞, “而且, 癌細胞擴散的速度難以捉摸, 在接受治療之前, 你還需要跟我到醫院去做一套全面的檢查。”

溫伯瑜跟在父親身後。

“爸, 我……不知道為什麽,大概兩三天前吧,我晚上總是會腰疼, 就好像有人在拿刀割我的骨頭。”

“什麽?”

溫院長猛然擡頭,“我給你開的那些藥你按時吃了沒有?”

“我扔了。”

“……”

“那孩子現在應該還在你房間吧?”

“嗯。”

“你生病的事他知道嗎?”

溫伯瑜搖頭。

“我就猜到你還沒和他說。阿瑜,你的病不是尋常感冒,打個針吃點藥就過去了。我們如果想要在病魔手裏搶奪一線生機,就必須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溫院長嘆了口氣。

“這毫無疑問是條險路,我看得出鄔翀對你很真誠,無論作為朋友還是愛人,無論你選擇接受還是放棄,他都有知情權。”

溫伯瑜上前一步,鼓起勇氣問:“爸,你給我透個底,我的病現在是不是已經變得很嚴重了?手術成功的希望其實並不大對吧?即便成功,以後也會有後遺癥。是嗎?”

溫院長避而不答。

“阿瑜,我給你請最好的醫生,用最先進的設備,吃最好的藥,只要你配合,病會好的,你要相信我們的醫療團隊,病一定會好的。”

溫院長越說越沒底氣,甚至最後那句話都帶著明顯的顫音。

溫伯瑜扶著額頭,噗呲發出一聲苦笑。

答案依舊未變。

他知道人生充滿狂風驟雨,可他接受不了一生中最後的日子,是在病榻中屈辱地活。

只是他沒想到,某個意料之外的變量短暫地影響了他的判斷。讓他一下子被不屬於自己的幸福沖昏了頭腦。

現在他清醒了,徹底醒了。

溫伯瑜站在玉蘭樹下,看著滿地落花,擡眸悲愴地說:“爸,如果我說我不想治了,你們……”喉嚨哽了哽,失聲道:“會尊重我的選擇嗎?”

溫院長咣當丟下鋤頭,捂著臉,試圖將席卷而來的情緒掩藏。

“阿瑜,我和你媽,還有你妹妹,我們都以為你上次走了之後,就不會再回來了……”

聞言,溫伯瑜不禁後退兩步。

他早該想到的,自己在這種事情上猶豫糾結,對愛他的人而言,無異於鈍刀子割肉。

“對不起……”

啪!

白瓷盤砸在地上摔個粉碎,兩個剝好的水煮蛋撲通!一聲滾落池中。

姜羨雲臉色煞白,沖過來抓住兒子的手臂逼問:“你說什麽?!”撇著嘴,眼淚一顆接一顆滾落。

溫伯瑜閉上眼睛,吸了吸鼻翼,決絕道:“媽,成全我吧。”

姜羨雲眼前一黑,身體脫力一下子倒在地上。

“羨雲!”

溫院長連忙沖過去扶起妻子。

姜羨雲抹了淚撲在丈夫懷裏,哭得肝腸寸斷。“阿瑜……我的阿瑜……是媽媽的錯,媽把你生到這個世上讓你吃了太多的苦……”

溫伯瑜紅了眼,緩緩地交代自己的後事:“我給你們寫了信,一年一封,一直寫到了一百歲。我之後會去一趟信托機構,以後每年生日的那天,信就會按時送到你們手裏。”

他摟過父親的肩膀,笑著說:“爸,媽,你們一定要好好生活,不然我可就白寫了。”

溫院長在醫院幹了大半輩子,早就見慣了生死,可聽見兒子的這番話,依舊沒忍住紅了眼眶,“你早就準備好了。”

“嗯,三個月前。”

姜羨雲抱住兒子的臉,帶著哭腔問:“你告訴媽媽,你究竟要去哪裏?”

溫伯瑜擡手,輕輕替母親拭去淚水,轉而向這對將他帶到這個世界上的夫婦綻放了一個漂亮的露齒笑。

“霙谷,那裏的雪終年不化,是個很美的地方。”

“你馬上就要走了是不是?”

姜羨雲急了,緊緊拽著兒子的衣服,近乎祈求道:“阿瑜,再多陪媽媽幾天,讓媽媽多看看你,好不好?”

溫伯瑜笑笑,柔聲道:“空明湖邊的紫藤應該開花了。去年你不是說沒人陪你去看嗎?趁著今天天氣好,帶上月月和鄔翀,就當散步了。”

“我不去!”

溫月幾乎是沖了過來,奮力一推,將溫伯瑜撞得踉蹌幾步。

“你憑什麽說來就來說走就走?你問過我同意了嗎?你考慮過我們的感受嗎?!”

溫伯瑜一楞,溫院長拖著溫月試圖將她從兒子身邊拉走。

溫月翻身掙脫,頭發淩亂,喉嚨裏爆發出一陣怒叫。

“別碰我!”

流著淚後退幾步,看著她的三位至親,無比失望地發出控訴:“虛情假意!助紂為虐!你們根本沒有心!”

砰!的一聲巨響,房門關上了。

溫月滑坐在門後,臉深深埋入腿間,捂緊耳朵不想再聽見任何有關他們的聲音。

不一會,門外傳來汽車碾過石板路的嚓嚓聲。

他們出發了……

許是昨晚過於安逸幸福,鄔翀破天荒一覺睡到了快十點。

他眼也沒睜就往旁邊摟,誰知竟然撲了空,四周空蕩蕩的,鄔翀莫名有些心慌,迅速穿好衣服出了房間。

他循著聲音一路走到客廳,落地窗的窗簾不知為何拉上了,導致整個一樓光線都很暗,電視機的音量開到最大,屏幕上一個面容慘白的女鬼朝他張開血盆大口,刺耳的尖叫聲令人發怵。

鄔翀後背瞬間汗毛豎起。心罵一聲操!兩手叉腰四處張望,發現了蜷縮在沙發上的溫月。

“怎麽就你一個人?你哥呢?”

“散步去了。”

鄔翀聽了覺得奇怪,散步?大白天的散什麽步?掏出手機,正要和溫伯瑜聯系,屏幕上便彈出來一條鄔世東的短信。

【回家拿你的證件和手機。】

嘖!太陽打西邊出來了,不怕我丟下溫少爺偷跑,還主動給我送錢。

鄔翀沒回他,直接轉到了微信頁面,委屈巴巴地編輯了一條信息發過去。

【溫少爺出去玩不帶我[大哭]】

【叫了,你沒醒。】

【我今天打算回家去拿點東西,然後順便去青霭看看我的車修的怎麽樣,可能中午或者下午回來,別太想我[吻]】

【嗯,晚上我和爸媽要處理點家庭內部問題,你不太方便在場,這樣吧,你今天先去毛度家睡一晚,好嗎?】

【[大哭]×2,我蹲門口,等你們處理完了我再進來,不抱著你我睡不著[賣萌]】

【月月違反校規,爸媽很生氣。】

【好吧。我明天早上來找你[吻]】

鄔翀轉過身看了一眼溫月,“我有點事要出門一趟,等下叔叔阿姨要是回來了,你幫我和他們說一聲。”

“嗯。”

鄔翀點點頭,叮囑道:“你一個人在家要鎖好門,我走了。”

溫伯瑜家的小區和鄔翀家一南一北,等鄔翀回到家,已經快十二點了。

張叔照例早早站在門口張望。

鄔翀停好車,笑著和他打了聲招呼:“張叔。”

張叔迎上來,“知道你要來,董事長從一大早就在裏面等了。”

鄔翀嗤笑一聲,沒好氣道:“夠閑的!”大步走了進去,在鄔世東旁邊的單人沙發上坐下,兩腿交疊架在茶幾上。

鄔世東端起茶杯,吹了吹。

“舍得回來了?”

鄔翀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朝鄔世東伸手。

“我的手機。”

聞言,鄔世東瞥他一眼,接過張叔遞來的一疊報紙甩在鄔翀面前。

“你是不是該給我一個解釋。”

鄔翀隨即站起,怒氣沖沖地拿起其中一張,看清裏面內容後,頓時喜笑顏開,“誰拍的!拍這麽好看!比我手機裏那幾張好看多了!你能不能搞到原圖?給我全部發過來。”

鄔世東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咚!茶水濺了一桌,站起來指著鄔翀破口大罵:“你眼睛長哪去了?標題這麽大幾個字你看不見是嗎?!”

“哦,你不說我還沒註意。”

鄔翀隨意瞟了一眼,目光很快又被照片吸了回去,美滋滋地說:“話說得沒水平,照片是拍得真好看。”

鄔世東差點沒氣厥過去,“你連一點羞恥心都沒有嗎?”

鄔翀心裏樂得不行,舉著那張報紙轉了個圈兒倒在沙發上,兩只眼睛直勾勾盯著圖片中青瓷一般的美人,是怎麽看都看不夠。

“人都是我的了,罵我兩句怎麽了?說起來我還要感謝你,親自給我挑的兒媳婦,我現在可是愛他愛的 不得了。”

鄔世東扶著額頭,氣得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鄔翀揚揚下巴,挑釁一般問鄔世東:“怎麽?不高興啊?”起身走到他眼前,毫不客氣地說:“不高興憋著。”

鄔翀彎下腰將那散落的一大疊報紙一張一張拾起來,寶貝似的托在手上,向鄔世東發出警告:“你少攛掇他當你的說客。有本事直接來找我,別整天逮著他一個人欺負,再被我發現,你知道我的脾氣。”

說罷,俯身撈過自己以前那部舊手機,背過身,揚起手臂擺了擺,給他們留下一個瀟灑的背影。

“張叔,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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