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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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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逢春

都瑾川繞到全意身後, 一只手撐在她面前的桌子邊緣上。

全意放下刀具隨之轉身,整個人被他圈裏的起來。

她擡頭,對上都瑾川那雙帶著冷冷笑意的眼睛。

餘陽從落地窗斜射進來, 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細碎的橘色光影。

很好看。

“不太合適。”

全意想起那年舅舅在警察局門口說過的話:“少跟小痞子聯系,你這個年紀學習才是正經事。”

見她不吭聲,陳寬又說:“你要是覺得為難,我去找他說清楚。”

全意記得她是這樣回答的:“舅舅, 是他救了我,他學習很好的,我跟他聯系受益良多啊,而且他不是小痞子,是臨楠一中的年級第一。”

陳寬那天是第一次覺得,自己乖巧懂事的外甥女這麽能說會道, 還學會了頂嘴:“聽話,離他遠點, 除非你想讓我去找你們班主任談話。”

他把全意當自己的孩子對待, 對孩子早戀之事,簡直是零容忍。

都瑾川看全意的眼神,陳寬作為過來人, 不會不知曉是什麽意思。

談戀愛可以,但不能是高三這個關鍵時間段。

更何況那小子看起來就不是什麽善茬, 全意絕對玩不過他。

最終受傷的還是自家孩子。

所以,陳寬絕不同意全意再跟他有什麽關系。

似乎是舅舅身上領導的氣質盡顯, 全意有些懼怕才微微點頭。

反正在學校她跟不跟都瑾川聯系舅舅又不知道。

陳寬見她應下來, 才肯罷休。

如此可見,舅舅不待見都瑾川,若是家裏還請了別的客人不打招呼就擅自帶他回去, 舅舅肯定又要給她上課了。

都瑾川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眼神變得深不可測。

他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度:“怎麽不合適?”他哼笑:“我就這麽見不得人?”

他如今也是有了名分,可是正宮!

“我不是這個意思。”全意解釋:“我只是覺得我們才在一起不到一個小時,還沒有到見家長的地步吧?”

全意又小聲地說:“我舅舅不喜歡你,去了也是碰一鼻子灰。”

他要是生氣了,她還得哄。

都瑾川沈默了幾秒,突然又掛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那更得一起去了,我要讓他對我改觀。”

全意扯了下他的袖口,微皺眉頭:“都瑾川你別鬧了,我不會做出格的事。”

“我鬧什麽了?”都瑾川俯身壓迫她:“什麽阿貓阿狗都可以去我女朋友家,就我這個男朋友不行?”

全意突然感覺一陣煩躁。

都瑾川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啰嗦,死纏爛打的?

“這次不行。”全意輕嘆:“舅舅設的宴,雲先生跟舅舅是同事,只是單純吃飯而已,下次可以嗎?”

都瑾川一臉怨氣:“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單純的事!”他絲毫不忌諱:“我就不是單純的喜歡你,我還想睡你,睡到你完完全全只屬於我一個人為止。”

不止他的心,他的身體更加止不住誘癮著他想要靠近全意,恨不得將她揉碎到骨子裏。

“……”

都瑾川的眼神暗了下來,嘴角的笑意完全消失。

廚房內的氣氛突然變得凝重。

而後都瑾川說話的聲音平靜的可怕:“我在你這裏永遠不是第一順位。”他很嚴肅且失落,從全意身上撤開:“算了全意,算了。”

說完,都瑾川頭也不回地上了樓。

全意望著他的背影,胸口泛起一陣酸澀。

她似乎又傷害到了都瑾川。

餘暉也沒了耐性,它一點一點地退了回去。

在不經意間,天已經暗了大半,唯有西天還餘著一線微光。

全意在廚房盯著還未處理完的水果,站了很久,忽而被客廳打開的燈刺了下眼睛。

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伸手遮擋了下燈光。

“全醫生?”關東拎著浮滿樓專屬logo的木質飯盒,剛要往廚房這邊來,就看到舉著水果刀,一動不動地站在桌子邊緣的全意。

剛開始的時候還嚇了一跳。

全意微微一怔,隨即眼中漏出恍然之色。

原來是都瑾川的助理來送飯了。

關東早就看出來全醫生是他家都總的心頭好,都說討好老板不如討好老板的枕邊人,對癥下藥才是聰明人:“讓您久等了。”

全意搖頭:“給我吧。”

關東見她伸手要接重重地飯盒,立刻往後退了步:“這些小事交給我來做就好了。”

他空出兩根手指,將咯吱窩裏夾著的文件抽了出來:“全醫生能不能幫我把這份文件拿給都總,還挺急的。”關東怕自己說的沒那麽急,又補充:“全公司的人都在等這份文件,可惜都總最近心情不佳,我們都怕極了,不敢貿然來訪,全醫生是懸壺救世的活菩薩,肯定不願意看到我們丟了飯碗吧。”

說完他還眨了眨眼睛,一副拜托,欲哭無淚的樣子。

全意詫異:“這麽嚴重?”都喊她活菩薩了。

關東撅著嘴巴,無可奈何地點頭。

全意沒多想,可能是聖母心泛濫,接過他手中的文件,上樓去找剛才被自己差點氣死的男人。

她突然心裏打起鼓來。

都瑾川一生氣全公司跟著膽戰心驚,那她現在上去無疑是火上澆油,不會被扔出去吧?

甚至是連累公司的人。

全意站在都瑾川地房間門口,伸出手欲敲不敲的樣子。

她低眸看了眼手中的文件,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更何況雲盛的人成百上千。

“你到底要不要進來?站在別人的門口,一聲不吭像話嗎?”門被突然打開。

全意伸出去的手差點敲在了都瑾川的腦門上。

“說話氣我也就算了,還想打我?”都瑾川瞥了眼她停滯在他面前的手,幽深的眼底充斥著難以平息的戾氣。

都瑾川聽到腳步聲就一直等著外面的人進來,沒想到半晌沒了後續。

“不是。”全意尷尬地把手收了回去,將文件拿到他面前:“是你助理讓我給你送文件,聽說挺著急的,你趕緊簽了吧。”

都瑾川沒好氣地接過來,打開隨意看了幾眼,憤怒的雙眸又擒向了全意。

要是關東沒有讓她上來送文件,這女人今晚是不是就不理他了?

想到這裏,都瑾川覺得自己地呼吸在亂顫。

“別人的事你倒是挺上心。”自己的事情搞得一塌糊塗,說起話來如此費勁。

“……”

全意輕輕地咬了下腮肉。

關東一副快要死了的表情看著她,她能不幫忙嗎?

說到底要不是因為都瑾川這個周扒皮,她幹嘛沒事閑的去管別人。

自己的事情都多到令她心煩。

“你還有別的事?”見她無動於衷,該辦的事情辦完了還沒有走,都瑾川抱著雙臂,一身懶散地倚在門框,像是做好了準備:“來吧全醫生,又打算怎麽給我找不快。”

“……”全意啞住。

全醫生?

都瑾川似乎每次生氣或是不待見她的時候,都會這麽喊。

明明以前上學的時候也不是這樣的語氣啊。

全意的心突然空了一拍。

鼻尖莫名地湧出一股酸意,她低下頭悄然掩藏著。

全意說話的聲音如若蚊蠅:“我本來是想哄哄你…”

本來?

都瑾川挑到這個字眼,狠狠地抓住。

冷沈地臉上躍然浮現了一股自嘲。

過了三秒,又聽她說:“現在我覺得你應該需要自己冷靜一下。”

“呵。”都瑾川氣笑了,別過臉去:“打一巴掌再給一顆甜棗,前一秒還在求我做你男朋友,後一秒就給我潑冷水,這是哪門子的晝夜溫差?”

這句話像一把小刀,精準地刺入全意的心臟。

她看著都瑾川的側臉,發現他眼角有一絲她從未見過的脆弱。

全意癟著嘴,摩挲了下眼皮,伸出兩根手指拽了拽都瑾川的袖口:“我肚子餓。”

“……”都瑾川似乎很吃這一套,嘆氣一聲,而後直起身子,這算是給了臺階?

見她努著嘴巴,腮幫鼓得跟條河豚似的,還挺可愛。

他暗笑一聲,這臺階得下!

都瑾川反握住全意的手拉著她下樓去餐廳。

全意配合著被他牽著,透過白色襯衫看著他寬闊結實,肌肉性感的臂膀,目不轉睛,他身材絕佳,精雕細刻般的面容也完美無瑕。

頓時覺得自己之前都是在糟蹋時間,這男人比女人還能魅惑眾生。

好想撕開他礙眼的襯衫,一覽無餘。

“少意/淫我,註意腳下。”都瑾川好像長了後視眼,話音剛落,全意快速收回眼神。

只覺得他小氣,看都不讓看。

全意嘴硬:“我才沒有。”

“呵,總有一天你會實話實話。”

全意翻了下眼珠,就他最通明,嘴強王者。

餐廳裏,關東將晚飯擺放好,順便將全意沒有做完的水果撈做好了。

一並放在了餐桌上。

看到老板跟全醫生下樓,他狗腿似的迎了上去。

“都總,飯菜都備好了,您跟全醫生可以用膳了。”

關東不知道哪裏惹到了都瑾川,看到他盯著自己的眼神有點發毛。

按理說,老板看到全醫生應該高興才對,這臉色怎麽比死魚還拉?

關東又瞥見老板拉著全醫生的手,下意識地驚呼一聲,他這是要有老板娘了?

那以後老板生氣的時候直接找老板娘救命了,他瞬間對以後的公司生活充滿了希望。

關東又偷摸地看了一眼對面的倆人,真般配,好好看,走在街上回頭率絕對比得過明星。

他們以後的小孩絕對是高顏值。

怪不得老板年紀這麽大了都不找對象,原來是在等全醫生。

想想這些年老板身邊出現的女人確實沒有全醫生長得好看。

果然,男人還是看臉選對象。

“啪!”關東的臉被都瑾川手中的文件猛然親吻了下:“拿著你帶來的垃圾滾蛋。”

關東雙手掐著那本文件,小心翼翼地擡頭:“都總,已經改了五遍了,還要改嗎?”

“你說呢?”都瑾川剛才看了幾眼,改的比屎還黏膩犯臭。

“好的,都總。”他家老板對待工作一絲不茍,一點差錯也不能有,只不過苦了公司的小夥伴們了。

“滾吧。”

都瑾川替全意拉開餐桌前的椅子,她坐好後,他才落座。

餐廳只剩他們兩人,全意偷瞄了他一眼,見他眼尾掛著氣意,她貼心地給他夾了一塊回鍋肉。

勝似討好,或是讓他消氣。

她不懂他們公司裏面的門道,也不知道那份文件到底做的如何。

只覺得他對助理的態度不是很好。

全意放下筷子:“都瑾川,你以後有話好好說,生多了氣對身體不好。”

都瑾川沒有看她而是盯著她夾過來的回鍋肉,眼神更加冷卻,關東這家夥還真會點菜。

要不是他被路程的話傷害到了,他會很開心的吃了它。

可如今,全意夾過來是在提醒他年紀大了,氣性也大嗎?

他沒有碰那塊肉,直到吃完飯,那塊肉還完好的放在碗裏。

某人嘴硬:“生氣是什麽?這個東西我沒有。”

“……哦?”全意終是沒有拆穿他。

這時,都瑾川的思緒完全被全意的手機鈴聲拉回了神。

全意從口袋裏拿出手機,看到上面的備註,臉上也在那瞬間明顯地浮現出恐慌的意味。

見她怔住,眼神驟然暗淡下來,甚至還帶有一絲恐懼,舉著手機,絲毫沒有要接的意思。

都瑾川蹙眉。

她為什麽會恐懼?

都瑾川心裏在想,難道全意真的腳踏兩只船,怕被他抓包?

是和路程搞在一起了?還是哪位凱子約她出去消遣?

全意不接電話也沒有出聲解釋,都瑾川越想越離譜。

他忍不住問:“誰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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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咱們川子不是在生氣就是在生氣的路上,應該是叫嘴硬王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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