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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幽靈船臥室(2) 我大概知道怎麽觸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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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幽靈船臥室(2) 我大概知道怎麽觸發……

“所以——”

“這個臥室其實是自帶故事背景的?”

“我們其實不是在玩鬼屋或密室逃脫, 而是在玩劇本殺?”

程新月反覆讀了好幾遍那句話,越讀越感覺就是這樣的。

按理說他們兩個應該是一起進來的,都屬於“新來者”。

但從兩個日記上的內容看來, 只有的宋珘的身份是剛上船的新來者, 而自己的身份則原本就在這艘幽靈船上?

“看來是這樣的。”宋珘摸著下巴點點頭,讚同了程新月的判斷, “目前的信息可以得出, 我活著,你死了, 而我不知道你死了。”

“嗯,而且現在還看不出來, 我自己到底知不知道我死了。”程新月把本子合起來又放回原來的抽屜, 補充了一句。

宋珘拍了拍手:“好了, 看起來有點意思。你剛在那兩張床鋪上找到什麽了嗎?”

“啊對, ”聽到宋珘的話,程新月才突然想起來剛剛發現的東西, 從口袋裏掏出來, “找到了這個。”

宋珘垂頭看去,只見她攤開的掌心上,一把潔白瑩潤的珍珠在艙室昏暗的燈光下格外漂亮。

好像這個狹窄的空間都被這些本不會發光的珍珠照亮了幾分。

“這個畫風怎麽不太對?”宋珘伸手撚起一顆珍珠,放在眼前對著光源細細看了下。

品相真好。

程新月點頭:“是不太對,這麽破爛的房間裏,怎麽出現了這麽好的珍珠。”

“就算是現在, 這種珍珠都不便宜。”她用另一只手撥拉了下掌心的珍珠,“而且,你猜這是哪兒發現的?”

看她一臉神秘兮兮的樣子,宋珘想了下, 那看來不是隨便撿的了。

“我猜,”宋珘瞥了眼那邊被翻亂的床鋪,發現了一點端倪,“枕頭裏。”

程新月露出一副還是你懂我的表情:“對!還是縫在枕頭裏的!”

“藏的這麽深,要麽因為貴重——”宋珘邊說話,邊把手裏那顆珍珠又放回到了程新月掌心,示意她先收起來。

“要麽就是非正常手段拿到的唄。”程新月補上了她未說完的話,把手裏的珍珠再次塞回自己口袋裏。

“先找找怎麽出這個房間吧,我們去甲板上看看。”宋珘強忍著心理不適,在四周不堪入目的艙壁上摸摸敲敲的。

程新月也加入了她,開始尋找另一扇門,邊找還邊推理道:

“我感覺這應該是一艘尋寶船,說不定,我原本的身份就是偽裝身份混上這艘船的盜寶人。”

“什麽盜寶人——”宋珘憋著笑懟她,“你那叫小偷。”

“這叫法太俗了啊,”程新月反駁道,然後發覺手下的艙壁和其他地方不太一樣,“宋珘,這兒。”

出去的門並沒有什麽機關設計,只是從視覺上來看和周圍的墻壁融為了一體。

兩人用力一推,那道門就開了。

擡腳走出船員艙室的小門,宋珘和程新月來到了船艙的走廊裏。

走廊兩側的墻上掛著忽閃忽閃又黯淡的煤油燈,整個走廊裏充斥著刺鼻的燃燒氣體味和潮濕的海腥味。

宋珘正要順手帶上身後的門,在看到門上的鑰匙孔後又停下了動作。

還重新走進去,把門邊的木椅子拉過開卡住了門。萬一一會兒找不到鑰匙,可別回不來了。

“走吧。”確定門不會突然關上後,兩人一起往走廊盡頭有自然光亮的那個方向走去。

走廊兩側,兩人一路上看到了彼此對應整齊的十幾扇門。

同樣的,因為和墻壁融為一體而看不出門形的輪廓,但可以從鑰匙孔推斷出來。

程新月剛開始還嘗試推了幾扇門,但都是鎖住的。

看來還是得先找到鑰匙。

船艙走廊的盡頭,是一個粗糙的木梯,直通上方的主甲板,自然光線就是從這個狹窄的入口照射進來的。

宋珘走在前面率先上了梯子,登上了甲板。

腦袋露出甲板的瞬間,剛才在船艙和走廊裏那種昏暗狹窄環境下,那些不由自主的壓抑和憋悶感瞬間消失了。

陽光和海風拂面而過,海浪和海鳥聲聲應和。

宋珘撐住身體跳上甲板層,長長地舒了一口氣,然後轉身把程新月拉了上來。

兩人相互攙扶著,晃晃悠悠走到船舷欄桿旁,幾只白色的海鳥不怕人地停在木質欄桿上,好奇地打量著她們。

船上半空中,灰撲撲的船帆正掛在桅桿上迎風鼓起。

這幅景象倒是讓宋珘和程新月真的有了種海上冒險的感覺,只差喊一句我是世界之王了。

“哎?你們兩個怎麽上來了?現在還沒到開飯時間啊?”

一個粗糲的男人聲音突然從身後傳來,嗓門頗大,瞬間打破了這片刻的輕松寧靜。

讓以為這個地方沒有別人的宋珘和程新月齊齊驚了一下。

宋珘警惕地快速轉身看去。

只見一個赤腳站在甲板上的男人正皺眉看著她們兩個。

他身上穿著灰色的粗布衣服,袖子挽到了肩膀上,一手拎著一個坑坑窪窪的鐵皮桶,一手拿著一大塊黑乎乎的抹布。

宋珘腦中閃過剛剛還沒上船前看過的房型介紹,湊到程新月耳邊說了句:“好像是NPC,幽靈船員。”

程新月點頭表示了解,回覆對方道:“下面太悶了,我們上來透透氣。”

男人似乎並沒有懷疑什麽,他沒有繼續質問,而是側頭對著後面空蕩蕩的地方喊了句:

“快點啊普亞,你都跟我們出船多少次了,怎麽幹活兒還是這麽慢!”

然後,他拎著水桶從宋珘和程新月身邊走過。

但經過時,他瞥了眼程新月的衣服,那個因為裝了一把珍珠而有點鼓起來的口袋。

“別把那東西露出來。”男人低聲快速警告了一句,“你想被船長扔下船餵鯊魚嗎?!”

程新月沒想到對方突然來這麽一句,趕緊捂住了自己的口袋。

還未等她解釋什麽,對方扔下這句話後,又催促了一下自己身後那個人影鬼影都看不見的東西,就繼續往甲板另一個方向走去,沒再回頭看她們。

留下宋珘和程新月兩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沈默幾秒後,兩人松了口氣。

宋珘哇了一聲,感慨道:“所以這些珍珠,還真是偷的啊?”

“是盜!”程新月嘴硬,“盜亦有道!懂不懂!”

宋珘哈哈笑了聲,沒再繼續打趣,而是拉著她開始探索主甲板層。

“先找鑰匙吧,”宋珘建議道,“下面的其他船員臥室肯定有很多線索。”

“鑰匙的話,除了自己每人自己手裏的那把,船長那裏應該有全部的。”程新月繼續說道。

“那我們先去船長室看看。”

船長室很好找,因為很顯眼,兩人走到住甲板層中後方的船舵旁時就看見了。

正對著船舵的一個一米高的小門。

門沒有被鎖住,鐵質的鎖扣只是虛掛著,兩人開門後彎腰鉆了進去。

裏面的空間很大,比她們自己的那個小臥室要豪華很多。

船長室的艙壁上掛著一副巨大的地圖,上面不僅有海洋和陸地的分布,還有用不同顏色標記出來的航線,和密密麻麻的暗礁分布點。

宋珘走到航線圖旁邊研究了下,確定這上面的陸地形狀都不認識。

但可以看出有一條航線圖被人用紅色的墨水重點描摹了一遍,旁邊還補充了很多信息。

她推測著,看來這艘船是有自己固定的航線和目的地的,不是那種大海上到處跑的海盜船。

宋珘說出了自己新發現的信息。

程新月那邊也發現了別的:“確實,而且我知道我是怎麽死的了。”

她邊說邊翻著手裏的船長日志,沖宋珘揮揮手示意她過來。

日志裏沒有什麽個人信息,主要是船長寫下的每日海上天氣風向海浪狀況,以及船只航行的數據情況。

前面沒什麽特殊的,但最後一頁不再是像前面那些普通的數據記錄。

日志主人的筆跡失去了以往那種灑脫,匆匆寫下了不成句子的一行字。

遇風暴,觸礁。

“所以,這艘船是觸礁沈了,船上人都死了?”宋珘疑惑道。

這會不會有點太簡單了?

她們兩個就搜了一下船長室,這就發現船沈沒的原因了?

而且,這不是幽靈船嗎?死得這麽科學嗎?

兩人心裏都沒太看懂,於是一起動手把船長室搜了一遍。

船長室比下面船艙的船員臥室要明亮幹x凈很多,還有很多裝飾品,甚至兩人還翻出來一個老舊的收音機。

倒是找到不少好東西,感覺要是可以讓游客住在船長室的話,也不是不能接受。

但也沒有別的什麽有效信息了。

最大的收獲就是那本航行日志,和一串鑰匙。

於是,宋珘和程新月離開了船長室,重新下到了下面的船艙。

她們開始一個一個鑰匙地試過去,發誓要把下面所有船員臥室都搜一遍。

下面其他艙室和她們最開始那個房間的布局基本一致,都是兩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但是裏面的小東西都很豐富。

比如藏在枕套裏的幾顆珍珠,壓在枕頭下的信或者照片,藏在床板木頭縫隙裏的幾枚銀幣等等。

而且其他房間比她們兩的房間更亂,像是有人住的樣子,裏面堆滿了行李,臟衣服,各種各樣的私人物品。

甚至還有一個房間裏的抽屜裏放著幾顆鯊魚的牙齒。

兩人在其中一個房間裏發現了關於程新月身份的詳細信息,以及這艘船的來源。

那是在一個枕頭下找到的,一封沒有寄出的信。

似乎是一個女人寫給家裏孩子的信。

——

“親愛的米婭和貝拉,我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老傑克沒有騙我們,菲克萊斯號的船長真的很厲害,我們在那片采珠灣找到了一片很富有的水域,采到了很多非常漂亮的珍珠。”

“就連鎮子上溫莎夫人脖子上的珍珠項鏈都沒有這麽圓潤美麗。我們很快就要發財了。”

“而且我在船上認識了一個和貝拉差不多大的女孩兒,她有個像月亮一樣好聽的名字。”

“在剛上船時她很少說話,但回程的路上我們聊了很多。我今天才知道,原來她和我們的目標是一樣的,都是去維爾拉過上好日子。”

“她說,她來自一個海邊的小漁村,但可惜那邊的海裏沒有珍珠貝,而且總是有一股很臭的魚腥味。”

“所以她和她的朋友約好了,一起找辦法賺錢,然後去維爾拉。去那個傳聞中溫暖幹燥,哪怕是乞丐也每天都有面包和牛奶的大城市。”

“於是,她在這個春天找到了這艘著名的采珠船,想掙一筆快錢。但可惜船上沒有多餘的位置了,她的朋友只能繼續去捕魚和賣魚。”

“不過還好,現在我們都要發財了。”

“她偷偷告訴我,她藏了好幾顆珍珠,是作為她朋友到時候的路費。我覺得這樣不太好,但我不打算揭發她。”

“而且我和她也約好了,我們可以一起在維爾拉見面,然後一起租房子。”

“只是不知道,船長到時候會分給我們多少珍珠呢?”

“他已經發給了每個人幾枚銀幣,真的是太慷慨了。希望分珍珠的日子快點到來!”

“我的眼睛最近又開始痛了,船上的水手說這很正常,采珠人都有這個毛病,過段時間就好了。希望如此吧,畢竟我們的錢還要給米婭看眼睛。”

“希望到了維爾拉後,那裏的醫生可以看好米婭寶貝的眼睛,讓你可以看見媽媽和姐姐。”

“看見這個沒有那麽好,但也沒有那麽糟糕的世界。”

......

程新月看著這封信,反覆琢磨著。

“所以,這是一艘采珠船?”

宋珘點頭:“看來是的,船艙這些臥室看來住的也大部分是采珠人。”

她摩挲了下手裏從其他房間搜來的珍珠,那溫潤的觸感和面前這張粗糙的信紙放在一起是如此違和。

“如果你是這封信裏提到的那個漁村女孩兒,那我就是她提到的那個朋友?”

“現在的情況應該是你沒有回去,然後我就來找你了。”

程新月越聽越迷糊:“可是這艘船不是沈了嗎?你怎麽來找我了?”

“嗨呀,幽靈船嘛。”宋珘對這種靈異設定的接受度很高,“你想想,船上都是一些滿懷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和發財夢的人,這突然沈船,肯定執念很強。”

“而且之前我的日記裏不是還提到了女巫嗎?”想起那個帶著血手印的本子,宋珘突然醒悟,“所以這肯定是一個有神秘力量的世界觀設定。”

“走,我們回那個房間看看。”她拉住程新月走出這個臥室,往最開始的臥室走去。

“現在出現關鍵線索了,說不定那兩個日記本也更新了。”

經過船艙走廊,兩人又重新回到了最初的房間,從抽屜裏翻出了那兩本日記。

上面確實更新了新的內容,寫著程新月名字的那本,記錄了她在菲克萊斯號上的生活。

比那封信裏描述的更詳細,但給出的信息差不多一樣。

而且是倒序的,從第一頁的“她來找我了”,往後翻,日期和記錄內容卻不斷往前,直到她第一天登上菲克萊斯號的那天。

但寫著宋珘名字的那本日記上,卻寫了一個不同的故事。

——

“我不知道她去哪兒了。”

“我們約定好要找到一艘采珠船,然後一起賺錢,離開這個永遠散發著魚腥味,吃不飽也攢不到錢的海邊小村子,去維爾拉。”

“可是她不見了。我去了她家裏,她的媽媽對著我大聲咒罵,說她拋棄了全家自己發財去了。”

“那時候我才發現,她好像也拋棄了我。”

“一天,兩天。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她一直沒有回來。”

“我不知道她上了哪艘船。我也不知道她是死在了大海上,還是賺到錢後自己獨自去了維爾拉。”

“但我開始接受這個事實,接受我唯一的朋友拋棄了我。我告訴自己,要恨她。”

“可是現在,當我真的來了維爾拉,我卻只想找到她。”

“我想告訴她,維爾拉並沒有那麽好。”

“我想告訴她,維爾拉的下水道味也好臭啊,其實並沒有比海邊的魚腥味好聞到哪裏去。”

“我想告訴她,維爾拉的窮人也沒有面包吃,我每天要在工廠工作到很晚,卻依然吃不飽。”

“可是我走遍了維爾拉的大街小巷,都沒有找到她。”

“我的眼睛因為長時間的工作已經快要瞎了,我還有好多話想說,我還想再見她一面。”

“有一天,和我在同一個工廠的貝拉說,她的妹妹米婭夢見了媽媽,夢見了那艘著名的幽靈采珠船菲克萊斯號。”

“我突然想到,或許她也在上面呢?菲克萊斯號就是她離開的那一年沒有歸港的。”

“有人說,是船長帶著滿船的珍珠潛逃了,和船上的人平分了那些寶物。”

“也有人說,菲克萊斯號遇難了,船上的人肯定都死了。”

“我拿著自己撿到後偷偷藏起來的工廠主管的錢包,去找了維爾拉市區裏那個小有名氣的女巫。”

“她告訴了我菲克萊斯號靠岸的時間,就在今天的深夜12點。”

“今天,我終於登上了這艘船。”

“我想,如果這艘船上現在只有我一個活人,那我也早晚會死去吧。”

“我知道你在看著我。”

“現在,我想說的話已經說完了。”

“讓我再看你一眼吧。”

......

宋珘和程新月擠在桌前一起翻看,直到最後這一句,她兩下意識擡頭看了彼此一眼。

某種奇怪的感覺讓她們的寒毛瞬間豎立起來。

就好像,有兩個分別多年的朋友跨過無數時間,跨過生死的阻隔,在這一秒通過她們的眼睛看到了彼此。

想到這裏,兩人不約而同嘆了口氣。

還以為是個恐怖故事,結果是個有點沈重的溫情故事。

程新月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這個房間的故事感覺還挺簡單的,我們這麽快就找到答案了。快中午飯點了,要不先去吃飯吧。”

宋珘點頭,兩人一起往門口走。

但還沒出門,宋珘突然想到自己漏了什麽:“哎,所以那句小聲點是什麽意思?”

她又轉身環視了一圈,看了下這個房間。

程新月聳聳肩:“可能就是為了營造恐怖氣氛的吧?”

但她看向宋珘時,卻發現宋珘突然露出一個躍躍欲試的笑容。

“我大概知道怎麽觸發了。”

程新月心中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每當宋珘決定要搞點什麽事時,她的預感總是很準。

果然,下一秒,只見宋珘深吸一口氣,然後突然尖叫。

“啊啊啊啊啊啊——!”

程新月差點笑噴,但沒等她笑出來,房間裏的變化讓她也瞬間崩潰了。

原本空空蕩蕩的房間裏,在宋珘那聲尖叫後突然冒出來很多人,把整個狹窄的空間裏擠得滿滿的。

那些穿著破舊的男男女女們一起轉頭看向宋珘。

她們身上的皮膚浮腫,有人被割傷的地方還在發炎潰爛,有人的眼睛鼻子或者耳朵裏還在冒出x絲絲血水,沈重的呼吸聲像是風箱一樣拖拉著。

宋珘和程新月一起屏住了呼吸,心跳如擂鼓,沒敢動彈。

這時,那扇通往船艙走廊的門被敲響了。

門外傳來之前甲板上那個水手的聲音。

“開飯了!快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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