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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擦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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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擦藥

接下來的幾天, 姜挽經常會在校門口看見幾個奇裝異服的人,他們打扮誇張,煙不離手,嘻嘻哈哈地對著放學的學生各種打量。

一開始她也沒怎麽在意, 直到有一天突然在那群人裏看到了之前KTV的那個黃毛, 姜挽當場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隱約中想起來, 當時他們離開時, 那人確實問了陳嶼的信息。

她把這些告訴了陳嶼, 陳嶼倒是沒驚訝, 其實這些他也註意到了,而且比她更早,只是不想讓她擔心才一直沒告訴她。

“那現在怎麽辦?”

陳嶼以為她被嚇到了:“別害怕, 一切有我呢。”

“我就是擔心你呢, 他們那麽多人, 而且看起來都很不好惹的樣子。”

陳嶼瞇眼打量著她, 像是發現了什麽新大陸:“所以,你是在擔心我?”

“是啊, 我當然是在擔心你啊, ”姜挽覺得他好奇怪,“有什麽問題嗎?”

“沒, 沒問題, ”陳嶼側眸,避免和她對視, 也避免她看到自己臉上的欣喜, 幾秒後,他收拾好情緒,故意表現得嚴肅, “那你覺得,我應該怎麽辦?”

姜挽皺著眉,當真開始認真思考:“要不我們告訴老師吧?”

“人家畢竟還沒怎麽樣呢,我怎麽和老韓說?”

“那找個機會和他們談談?”

“你看他們像是能談的人嗎?”

姜挽嘆口氣,好像還真不是,她沒轍了:“那你說吧,我們該怎麽辦?”

這次,陳嶼沒答。對付這種人,就得用特別的手段,但這些,她都不需要知道。

陳嶼從書桌裏拿出一張數學卷子,是他媽媽今早剛拿給他的,說是托關系從哪個名師那裏弄來的,專門針對高考設計的。試卷陳嶼看過了,題型確實不錯。

“這不是你該考慮的問題,”他把試卷放在姜挽桌上,“你好好做你的試卷,把數學成績提上來就行。”

“可是……”

“沒什麽可是的,”陳嶼故意岔開話題,“今天的幾何題會比之前的都難,一會兒你不會寫,別又哭哭啼啼地來找我幫忙。”

“我哪有哭哭啼啼?”姜挽立馬反駁。

“好吧,那我記錯了,是哼哼唧唧。”

“我也沒有哼哼唧唧!”

見她惱了,陳嶼終於停下來,作勢舉起雙手表示投降:“好,你沒有,是我記錯了,快寫吧。”

其他的事,他自會處理。

某天放學,因為討論試卷的原因,陳嶼和姜挽比其他人走得晚了點,送她到車站,這是他一直以來的習慣。

兩人正在路上走,老遠,陳嶼便看見了那幾個熟悉的身影。姜挽在他後面,正低頭整理書包,所以還沒看見。

趁她沒註意到,陳嶼趕緊轉身,擋住她的視線:“我突然想起來有張試卷落在教室了,你去幫我拿一下吧。”

“好,”姜挽一點沒懷疑,“哪張?是放學前英語老師發的那張嗎?”

“對,就是這張。”

“那我去拿,你在這等我一會兒,我馬上就回來。”

“不用著急,你慢慢拿就行。”

等到姜挽的身影消失在拐角,陳嶼一秒冷下臉,不緊不慢地朝著那幾個人走過去。

對方一見是他,迅速開始招呼其他人,很快,人群裏走出來一個人影,高個子,長臉,是上次的那個黃毛。

看見陳嶼,他先朝地上“啐”了一口,繼而晃著那兩只打著石膏的手臂,張牙舞爪地罵:“你他媽還敢來?今天我非弄死你!”

陳嶼沒搭理他,單肩背著書包,雙手插兜,松松垮垮地站著,算是應下這戰書了。

見他這樣,那些人很不服氣,一個小個子跳出來,因為身高不夠,他只能盡力伸長脖子:“你小子真夠狂的,也不打聽打聽我們波哥是誰!上次在KTV是你跑得快,這次你可就沒那麽幸運了。”

“要來就來,說太多沒意思。”陳嶼霸氣一歪頭,示意他們跟他走,“走吧,換個地方。”

那群人從沒見過他這種,因為摸不清底細,都有點慫,幾雙眼睛同時看向黃毛,等待他發話。

黃毛是見識過陳嶼厲害的,可上次只有他一個,這次他們這麽多人,他不信還能讓這小子占了便宜。

“走!跟他去!他一個人,我們這麽多人,我他媽還怕他不成?今天非幹死他!”

身後不時傳來罵罵咧咧的聲音,陳嶼都沒理,直到找了處安靜的巷子,他才停下腳步。

他一轉身,身後那群人立即做出備戰狀態,有把雙拳對在一起的,有破口大罵的,甚至還有去腰間摸工具的。

陳嶼橫掃他們一眼,隨意把書包丟在地上,眉壓著眼,身上頓時一股很濃的殺氣:“你們是一個個來,還是一起上?”

那群人互相看了看,隨即便一窩蜂湧了上來。

陳嶼之前練過跆拳道,知道打架的關鍵就是在快、準、狠。

看著一起沖過來的四個人,他調整姿勢,迅速做出判斷。在最前面那個人即將靠近他時,陳嶼立馬擡起腳,狠狠踹向他的心口。這一腳他用了全力,那人當場便倒地不起了。

其他三個見此都有點害怕,瑟縮著不敢再往前了。黃毛急得大喊:“都他媽給我上,誰把他撂倒了,我直接給一萬塊!”

話音落,那三個人再沒猶豫,喊叫著撲了上來。陳嶼瞅準機會,按住其中一個,掐住他的脖子,拳頭如雨點般落了下去。很快是第二個,第三個……

可對方畢竟人多,他雙拳難敵四手,在纏鬥的過程中,也受了傷。

直到把最後一個打倒在地,他準備起身的時候,“砰”的一聲,後背傳來一陣悶痛,是黃毛拿了棍子砸在他身上。

陳嶼動了動脖子,從地上起身,五官因為腎上腺素的飆升變得更加銳利,他猛地伸手,掐住黃毛的脖子,一把將他摜倒在地:“找死。”

手勁兒不斷增大,增大,再增大,直到黃毛一張臉漲得通紅,開始不停拍打他的胳膊,陳嶼才松開一些:“離她遠點,再不要出現在她面前,能做到嗎?”

“能……能……”黃毛不停喘著粗氣,眼神空洞,只剩深深的恐懼。

“重覆一遍。”陳嶼冰冷的聲音再次響起。

黃毛嚇得一哆嗦:“離她……遠點,再不要……出現在她面前。”

“很好。”陳嶼松開他,掏出紙巾擦了擦手,準備離開。

“陳嶼!”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叫喊,還有逐漸靠近的腳步聲,陳嶼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他扶了下額,暗想糟糕,本來都已經故意避開她了,沒想到還是被她找了過來。

沒等姜挽過來,陳嶼主動走了過去,將她攔在這一片混亂之外:“怎麽找到這裏來了?”

姜挽剛才一路過來跑得太快,現在耳邊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和呼嘯的風聲,她有些喘,更多的是急:“我拿完試卷回來你就不見了,找了好久也沒找到你,還是問了別人,才知道你朝這邊來了。”

陳嶼從她手中接過書包,輕輕拍了下她的後腦勺:“你膽子夠大的,這種地方都敢找過來,以後不許了。”

“知道你在我才敢過來的。”姜挽幾乎是脫口而出,越過陳嶼的肩膀,她看到地上躺著的幾個人,眼神註意到那個黃頭發的,幾乎是瞬間,她一下子便明白了過來,一打五……

她要過去看,陳嶼沒讓。

“你有沒有受傷?”

陳嶼牽著她的手腕,打算先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你現在才想起來問這個,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不是,我一開始……”姜挽其實想說她本來一開始就想問的,只不過被他搶了先,問了其他的問題。可擡頭間,忽然瞥見他臉頰的傷痕,這些瞬間被拋之腦後,“你受傷了?!”

陳嶼有點躲著她:“沒事,一點小傷,不礙事。”

“怎麽是小傷呢,都見血了!”姜挽不依他,硬是拉著他走出小巷,在路邊的長凳上坐下。

借著手機燈光,她去看,除了他的臉頰,還有額角和手臂,最嚴重的是拳峰,破皮帶著血,一排細小的傷口。

而這些,都是因為她。

姜挽垂下眼,眼眶很酸:“還有其他地方嗎?”

陳嶼對她的聲音很敏感,幾乎一瞬間就聽出來了,嘆了口氣:“我真沒事。”

說著,他要去看她的臉,被姜挽躲開了,只追問:“還有其他地方有傷口嗎?”

她很堅持,陳嶼沒辦法,只得答:“沒了。”

可姜挽似乎不信,和他對視了幾秒,突然伸手要去脫他的外套。

陳嶼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不是拒絕,只是提醒:“這可是在外面,你想好了?”

被他這麽一說,姜挽才意識到不合適,她臉頰當即便紅了,只是在夜色下看不清:“那你自己檢查。”

趁她不好意思,陳嶼放肆欣賞她的情態,他潦草地檢查了一圈:“其他地方沒事,就你看到的這些。”

“真的?”

“真的,我還能騙你不成。”

姜挽點點頭,情緒終於緩和了點:“那你在這等一會兒,我去給你買藥。”跑開兩步,她又重新折返回來,像是不放心,鄭重交代,“你就在這裏等我,哪兒都不要去。”

陳嶼忍不住笑了,指了指旁邊她和自己的書包:“放心吧,我跑不了。”

這個點的藥店沒什麽人,姜挽買完藥再回來,也不過才用了十幾分鐘而已。

擰開碘伏瓶蓋,立時有一股類似於鐵銹的味道傳來,她倒了一小部分在瓶蓋裏,又拿棉簽仔細蘸濕,這才遞給陳嶼:“先擦一下,消消毒。”

陳嶼看著她,沒伸手接:“擦不了,我看不見。”

姜挽看了看他臉上和額角的傷口,確實如此,這裏也沒有鏡子:“那你先擦手上的傷口。”

“這個也擦不了,手疼。”

言下之意,是讓她幫忙擦。

姜挽沒馬上回答,她不是不願意,只是覺得這個行為有些過於親密了。正猶豫,旁邊的陳嶼突然“誒呦”叫了一聲,皺著眉,像是很疼的樣子。

“怎麽了?是傷口疼了嗎?”

“是啊,你趕快幫我消毒吧。”

“哦,好。”姜挽沒再猶豫,朝他靠近幾分,離近了,才發現他比她高太多,沒辦法看清額角的傷口,“你低一點。”

陳嶼很配合,也正是因為這個動作,兩人的距離一下離得好近,晚風吹來,她的長發有幾縷飄到他胳膊上,姜挽有些尷尬:“算了,我還是站起來給你擦吧。”

“都行。”陳嶼還是一如既往地配合,只不過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悄悄用指尖碰了碰剛才被她頭發飄過的地方。

陳嶼的傷口雖然多,好在都不是很深,簡單的進行了擦拭消毒,稍嚴重點,破皮流血的,姜挽又仔細幫他貼好創可貼。

她做這些的時候很認真,全程眉頭緊蹙,唇角抿著,像在完成一項覆雜精密的手術。

陳嶼看著她,不自覺笑了聲。

姜挽還以為他被疼傻了:“是很疼嗎?”

“還……”還好已經到了嘴邊,陳嶼卻硬生生咽了回去,“嗯,很疼。”

“那我再輕一點。”

“也慢一點。”

“好。”

陳嶼看著她,周圍的天完全黑下來了,有些東西已經看不大清了。可還有另外一些東西,是不需要眼睛也能看清的。

陳嶼閉上眼,清晰感受著自己此刻心臟的跳動,是為她,是為眼前這個人。

“好了。”

陳嶼睜開眼:“這麽快?”

“你都已經疼得閉上眼了,我能不快點嗎。”

陳嶼:“……”

“對了,這些傷口你回去打算怎麽和你父母解釋呢?”姜挽憂心忡忡地看著他,“畢竟這麽明顯,你一回家他們肯定就看到了。”

“沒事,”,陳嶼倒是不怎麽在意,“他們忙著呢,沒功夫管我。”

他父母,一個從政,一個從商,兩個都是事業狂,平時忙的一起吃頓飯都是奢侈,哪會註意到他。

他們家的事,姜挽也不好多問,於是邊收拾東西,邊開口:“時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陳嶼從凳子上起身:“我送你。”

“不用了,我……”

“只送到公交站。”

“好吧。”

兩人正準備走,路邊的草叢裏突然傳來一陣異動,窸窸窣窣的,似乎有什麽東西在動。

“什麽東西?”姜挽要去看,被陳嶼攔下了,他把她擋在身後,隨意從地上撿了一根樹枝,邊撥弄著,邊去看。

這個季節的草已經枯黃了,更多的是枯木枝,陳嶼拿樹枝試探著,找到那東西,撥開堆在它身上的樹葉,月光照下來,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雙湖水藍的眼睛,接著才是它瘦弱的身體,原來是一只白色的小貓。

“是一只小貓。”陳嶼對身後的姜挽開口。

“真的嗎?”姜挽忙從他身後站出來,蹲下去,她要用手去碰,被陳嶼攔下了,遞給她樹枝,姜挽看了看,覺得太粗糙,她沒要,又從地上撿了一根更細更平滑的,輕輕碰了下小貓的身子,“還真是哎!”

她很興奮,聲音裏有股質樸的天真:“不過它怎麽不動呀,也不叫。”

陳嶼也不知道,說實話,他對這些小動物不怎麽感冒:“可能是餓了吧。”

“我包裏有吃的。”姜挽立馬從地上起來,跑著去翻自己的包。

陳嶼還是第一次見她這樣,以前的她,對什麽都淡淡的,不怎麽表達自己的情緒,也不怎麽投註自己的感情,如此情緒外露,好像還是第一次。

“喜歡小貓?”

“喜歡啊,小貓多可愛啊。”姜挽已經從包裏翻出來了一根火腿腸,撕開遞給那只小貓,見它只是嗅了嗅,不敢吃,她便把東西放下,自己蹲遠了點。

陳嶼在她旁邊蹲下,兩人一起觀察這只小貓。它先是拿爪子探了探,見沒危險,又試探著嗅了嗅,最終才敢將火腿腸抓過去吃。可因為虛弱,吃起東西來也很慢,小口小口咬著。

火腿腸不大,沒一會兒便吃完了。姜挽便又去書包裏翻,幾乎把書包翻了個底朝天才又發現了一個面包,她撕開,放在剛才的位置:“最後一個,吃完就沒有了。”

路燈下,她和陳嶼並排蹲著,仔細看它進食。

“它應該沒受傷,只是餓了。”姜挽看得仔細,觀察好久才得出這個結論。

“嗯,”陳嶼眼睛看著小貓,腦袋裏卻想的是她,“你家裏養貓嗎?”

“以前養過一只,但離開江城的時候送人了,現在沒有。”

提到過去,她語調裏有一股不舍,陳嶼能聽出來,他其實很想問,為什麽來北城的時候沒把小貓帶過來,又為什麽現在沒養了。可他感覺她應該是不怎麽想聊這個話題的,所以還是忍住了。

其實,他的感覺是對的,當初姜挽離開江城時很匆忙,很多東西都被沈曼勒令不準帶,更別提一只貓了。來了這邊,在舅舅家,更是得時刻註意,她想養貓,就更不可能了。

小貓吃了東西,有力氣了,鉆進樹枝裏,一溜煙就不見了。

它跑得很快,姜挽甚至沒反應過來,呆呆看著它的背影雖有些不舍,可她還是起身:“它走了,我們也走吧。”

陳嶼點點頭,拿起兩人的書包,跟在她後面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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