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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23:00 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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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23:00 吻

大蛋糕被又吃又抹得糟蹋完後,大家又搬了酒來,成箱成箱的酒堆在地上,旁邊散著很多空瓶,部門裏幾個女生回了學校,剩下紮堆的都是男生。

談則沒有什麽理由走,又因為人緣好、走不掉,待在原地沒少被盤問感情的問題,喝了點酒後整個人就有些暈乎乎的,後面他們開始玩游戲,輸了的要喝酒,他也不清楚自己喝了多少杯下肚。

只知道最後實在受不住,把毛線帽往下一扯,遮住自己整張臉,往沙發上一靠,困頓地睡了過去。

夏玄酒量好,喝了好幾瓶也不過是微醺,幾近半夜,他盯著周圍喝得四仰八叉的幾個,又看看在沙發上安安靜靜躺著的談則,鬼使神差地提步走了過去。

談則沒有動靜,臉被帽子遮完了。猛地,這人身體弓了下,眼疾手快地把帽子往上一薅,對著垃圾桶幹嘔兩聲。

夏玄被嚇了一大跳,連忙扶住他,彼時談則擱在旁邊的手機又嗡嗡響,他一時手忙腳亂的,差點讓談則跟面條似的從手裏溜出去。

他飛快掃了掃來電名稱,梁敘白。

夏玄心裏忽的湧現出個莫名的想法,談則在學校裏接觸多的男生他都認識,不可能有和談則談上戀愛的。

不會是……梁敘白吧。

夏玄心情古怪地接通電話,“餵。”

“……夏玄?”梁敘白立刻聽出了他的聲音。“談則呢?”

夏玄蹲下身把談則扶扶穩,低低嗯了一聲,“他在旁邊,喝得有點多,應該接不了電話。”

梁敘白冷下聲來:“麻煩你發我一份地址,我來接他。”

夏玄竟然有些較勁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梁敘白的語氣讓他更加確信,梁敘白就是那位突然出現的談則的男朋友。

今天是他的生日,就不能把談則留在這裏一會兒嗎?以朋友的身份都不可以嗎?談則都答應他了,會在這裏玩到天亮的。

他有些恍惚,下意識接話:“……這裏有地方睡,現在很晚了,他在這挺安全的,不用麻煩你跑一趟的學長。”

梁敘白沈默兩秒,不太客氣地表示:“你警察?安全不安全你說了算?地址發來。”

夏玄長長舒出一口氣,不情不願地低聲報了地址給梁敘白。

談則好像真的喝得有點多,被灌得太狠了,一群人沒輕沒重的,想著要挖他的料,把人往死裏灌,弄得談則剛剛真的吐了一次。

梁敘白來的很快,夏玄看了會手機的功夫,別墅外就傳來了道清脆的鳴笛聲,他尋聲望去,只穿了身毛衣的梁敘白眨眼間就出現在庭院內。

隔著透明的玻璃門,梁敘白的表情不算和藹,漠著臉用指節敲了敲門。

夏玄給他開門後,梁敘白徑直走進來,環視一圈後找到在沙發上躺著的談則,把人扶起來,仔細地替他把外套穿上、頭發紮起來,動作行雲流水。

他一味地看著,心裏的猜測越發確定。

梁敘白小心翼翼地把談則抱起來,提上他的包。夏玄看著談則眉毛緊縮,在梁敘白懷裏一個勁兒的掙紮。

“沒事,沒事。馬上回家了,回家就不難受了,聽話。”梁敘白寬慰地拍拍他的背。

談則嗯嗯啊啊支吾兩聲,下意識出聲,“我要吐、吐……了。”

梁敘白屈膝跪在地上,輕輕給他往外摟了摟,把垃圾桶提到他面前:“吐吧。”

談則幹嘔兩聲,什麽也沒吐出來,軟軟地又躺了回去。夏玄忍不住出聲提醒道:“他剛剛吐過,應該吐不出什麽了。”

梁敘白沒搭理他,等著談則緩了片刻,確認談則好了點,才把人再用力抱起來,從夏玄身邊擦過去,徑直走向外面停著的那輛SUV。

夏玄扭著頭,看著兩個人遠去的背影,眼見著就要走掉,他猛地拔腿追了上去,敲敲駕駛座的車窗玻璃。

梁敘白隔著玻璃註視他,他打開門走了出來,和夏玄面對面。

兩個人個子相差不大,梁敘白高上一點,猛然逼近讓夏玄下意識後退了一步。梁敘白不善的目光停在夏玄身上片刻,隨後聲音疏離地發問:“有事嗎?”

夏玄看向副駕駛上睡著的談則,神情落寞,“……他是和你談戀愛了嗎?他說他有男朋友了,是你嗎。”

同類之間的感知很簡單,夏玄見到梁敘白的瞬間就知道,不管梁敘白是不是那個人,梁敘白和他也是一樣的,喜歡談則。而梁敘白也沒有絲毫掩飾,對他的不善、不滿、敵意幾乎要溢出來了。

梁敘白聞言有些意外地挑挑眉,笑著點點頭承認,“是的,所以我希望你別再打擾他,更不要總是把人叫出來喝成這樣。”

“這樣不太好,對嗎?”

梁敘白不等夏玄回答,打開車門鉆了進去,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談則酒量太淺,被灌得太狠,身上一股厚重的酒味。梁敘白本來想替他洗個澡,但是害怕談則醒了之後跟他鬧,索性用熱毛巾替他擦了好幾遍臉。

談則蔫巴巴地躺在床上,表情痛苦難受。

梁敘白嘆了口氣,順手把人擼到腿上躺著,手指扶住談則的太陽穴、緩慢地摁動。

溫熱有力的手指在發脹的額穴處摁壓,談則緊緊皺著的眉毛慢慢舒展開。

談則帶著酒精氣息的吐息滾燙,噴灑過梁敘白的手掌,他歪歪頭,臉頰在梁敘白修長寬大的掌心裏蹭了蹭。

睫毛撲簌簌地扇動,帶來癢意,梁敘白用指節掐了掐談則的臉頰,這點細微的小動作,讓談則輕輕睜開了眼。

朦朧迷茫的視線落在梁敘白身上,他定定地盯住這件黑色毛衣,手指抓了抓,把梁敘白輕而易舉地往下拽了拽。

梁敘白低著頭,和躺在他大腿上的談則面對面,距離近得要命。

談則依舊虛虛睜著眼,嘴唇動了動,聲音呢喃,“做夢了,你怎麽在我房間啊……?”

“我把你帶回來的,笨蛋。”梁敘白點點談則的鼻尖。

他絲毫沒意識到不對,坦然地認定了這個“你”是指梁敘白。談則卻沒聽進他說的話,又一次親昵地蹭蹭他的掌心。

談則拉長聲音作怪,“奇怪呀,我怎麽看不清你的樣子呢。”

梁敘白笑了笑,“哪裏奇怪,你喝多——”

梁敘白話都沒說完,當即驚詫地捂住臉,指尖下壓著的位置濕漉漉的,還帶著餘溫,心口怦怦怦,驟然加速,險些從喉嚨裏蹦出來。

他詫異地低頭看著剛剛輕輕親過他臉頰的談則,這人翹起嘴角小幅度地笑,透著股顯而易見的得逞和狡猾。

梁敘白大腦宕機兩秒,依舊捂著臉,罪魁禍首依舊瞇著眼看他,兩人無聲對峙片刻。

談則瞇著眼對他笑,醉意滿滿,用口型輕輕說:“嗨,哥哥。”

兩個字,就像把突如其來的堅硬砍刀,將癡癡陷入甜蜜的梁敘白劈成了兩半,從縫隙中冒出酸泡來。

梁敘白竟然又一次感到吃味,他不動聲色地伸手去撫摸談則的臉,任其像小動物一樣在他掌心蹭來蹭去。

然後,梁敘白使壞地用指尖按在談則的嘴巴上,揉了好幾下,輕聲道:“給你點小懲罰,雙標怪。”

談則“嗷嗚”一聲咬住了梁敘白的手指頭。

梁敘白指尖吃痛,指腹被含在談則的唇邊,浸得濕漉漉,他怔了怔,盯著談則不說話。

談則緩慢地眨動眼睛,眼前明亮的視線暗了下來,有什麽慢慢壓了下來,柔軟的嘴唇貼在他唇面上。

一開始只是貼著,談則遲鈍的大腦止不住地想,黑犬親他了,於是下意識伸出舌尖舔了舔對方的嘴巴。

濕漉的唇就開始變得很用力、兇猛,吮吸擠榨著他口腔裏的空氣,被迫被撬開齒關,舌尖舔過他的上顎,原本已經被酒精麻痹了的身體又再度湧上來股奇怪的酥麻、熱流。

很奇怪。

好奇怪啊,談則虛虛睜著眼,被吻得七葷八素,他止不住地喘氣,呼吸都變得困難。

為什麽親得這麽兇。

談則渾身都使不上勁,軟綿綿地推開兩下,這種程度的抵抗完完全全被忽視掉了。模糊的視線順著修身的黑色毛衣慢慢往上攀,落在男人光潔的皮膚上……

緊接著是他緊緊閉著的眼睛,短睫,裸露出的英氣的眉毛、高挺的鼻梁。對方察覺到了談則的不專心,緩緩睜開了眼。

四目相對。

梁敘白……?

為什麽這個人長著和梁敘白一樣的眼睛?

緩慢、滯後的思緒像螞蟻似的爬行,讓他覺得渾身發癢,想用指尖去捉,卻總是徒勞。

談則怔怔地和他對視良久,終於反應過來,渾身爆發出道難以忽視的氣力,猛地推開了梁敘白!

梁敘白毫無防備地撞在床頭,痛得他渾身一麻。他甚至顧不上去想為什麽這份旖旎突然中斷,只是擡擡眼,看見談則慘白的面色,腦袋裏的弦啪嗒應聲而斷。

他臉上的血色皆數褪去,一時間連動都動不了。

談則嘴唇抖了抖,喊道:“……梁敘白。”

梁敘白沈默兩秒:“嗯。”

他的聲音一出來,談則忽覺兩個人的距離不過半臂之遙,他半個身體還躺在梁敘白的腿上。

談則慌不擇路地往後挪了好幾下,從床頭挪到床尾,腦袋裏像團漿糊似的一團亂麻。

“怎麽回事……?”談則強裝鎮定地發問,“我不是說我今天要在夏玄那裏通宵嗎,為什麽我會在家,你為什麽在我房間裏?”

梁敘白看著談則遮不住恐慌、驚懼的神情,第一次體會到什麽樣的情緒叫做恍惚。

從幾分鐘前到現在,談則從乖巧和順的模樣變成了現在這樣,因為什麽?竟然是因為他。

竟然是因為看清了他的臉。

如果說過去梁敘白對於“黑犬”和“梁敘白”在談則心中是切切實實的人格不同、命運不同的兩個人的事實沒有什麽實感,那麽現在他就是完完全全體會到了,他頓時發覺胃裏翻江倒海。

由梁敘白親手編造的謊言,構造出的一部分的他——黑犬,變成了堅硬的利刃,雪白的刀刃“呼哧”的捅進他的腸胃裏,然後不斷地翻攪、翻攪,再翻攪。

梁敘白忽然意識到白天時,他因為羨慕嫉妒難耐和不甘心,想要告訴談則真相的想法有多麽可笑。

不,不能說。

談則見他什麽也不說,氣火攻心,幾近吼出來地發問:“你說話啊!你不是有男朋友嗎?!你剛剛在幹什麽!”

梁敘白安靜道:“你喝多了,我把你從夏玄那接過來的。”

梁敘白停頓片刻,依舊心不死地追問:“你生氣,是因為覺得——和我這樣很惡心嗎?”

談則頭痛欲裂,手緊緊抓著被子,整只手的手背爆起筋來,可見其用力之至,他咬著牙:“這根本就不是惡心不惡心的問題,是我們就不該這樣!”

談則快速回憶著之前發生的一切,幾個碎片式的記憶在腦海中瘋狂回閃,從他親在梁敘白臉上,再到梁敘白莫名吻上來,他語速極快,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今天我喝得太多了,我承認,我同樣有問題。但是我不明白,我不懂啊!難道你也喝多了嗎?換做是你……換做是你睜開眼發現自己在和個不熟的人舌吻你不覺得惡心嗎?”

談則越想越氣,恨不得沖上去揪住梁敘白的衣領給他一記頭錘,他壓抑住這份沖動,咬牙切齒地一字一句道:“你是瘋了嗎……你他媽腦子有病嗎要吻我!”

“抱歉。”

梁敘白真的被談則揪住了衣領,他被談則劈頭蓋臉的質問、斥責砸得無力回應,也無話可說,他緊緊抿著唇,面上罕見地展現出幾分難堪,只能沙啞著聲音吐出兩個字。

他悵然若失地想,再次篤定了自己和黑犬的命運如此不同。

作為梁敘白的一部分,黑犬卻分走了他所有的好運。

談則感受出梁敘白神情中的難堪,盡管這表情和平時並沒有太大的差別,梁敘白只是像丟了魂似的任他拽著,緊緊抿著唇,眼皮耷拉著,甚至讓人看不清他瞳孔中的情緒。

鬼使神差的,談則松開了拽著梁敘白衣領的手,起身徑直走向陽臺。

寡淡的煙味從落地窗縫裏飄進來些許,梁敘白擡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久久使不上力的身體終於得以支撐他站起來,搖搖晃晃地走出談則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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