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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3:00 誰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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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23:00 誰知道呢

談則抱著分裝盒敲了敲病房門,門很快就打開了,他走進去把東西放好,看向梁敘白,發現這人的臉色比昨天好了不少,起碼不是慘白如紙。

翟緒給他倒了杯水:“辛苦了弟弟,我原本還說我去跑一趟呢,誰成想你給送過來了。”

談則尷尬的接過水杯,人家給倒了水,不坐一會兒都說不過去,他原本想送完直接走的。

現在只能硬著頭皮坐在另一側,跟翟緒就像左右護法似的伴著梁敘白左右。

“住院住幾天啊。”談則抿了口水,象征性的問了問情況。

梁敘白用指尖調了調點滴流速,聲音還透著啞,“三四天吧。”

“你什麽病。”

梁敘白莫名其妙笑了下,淡淡道:“急性支氣管炎,輕微的肺部感染。”

談則點點頭,左耳朵進右耳朵出,加快速度把杯子裏的水喝了個幹凈,屁股還沒擡起來,正坐他對面的翟緒突然開口問他:“談則,今天你生日啊。”

“……是啊,翟哥你怎麽知道的?”談則的屁股又粘了回去,對著翟緒露出個不尷不尬的笑容出來,尤其是在感受到梁敘白的註視後。

“哦,敘白說的,你不發朋友圈兒了嗎?”翟緒沒擡頭,手指在手機上搗鼓半天,隨口應道。

談則將視線挪到梁敘白身上,這人沒什麽表情,染著點病氣的臉減淡了些五官的淩厲,眼珠微微挪動和談則對視,坦然承認:“嗯,我說的。”

談則語氣不陰不陽的:“生病了還有空玩手機,癮挺大的。”

聽他說這話,一直低著頭看手機的翟緒嘎嘣一下就樂了,他笑著擡頭:“是癮大,昨天晚上玩手機玩到淩晨三點,被護士查房啪啪敲門,讓他別玩兒了。跟這輩子沒玩過手機似的。”

“平時也沒見你這麽愛玩兒手機啊。”

梁敘白皮笑肉不笑的看了翟緒一眼。

“好好好,我不說了……談則,你喜歡什麽動物啊。”翟緒又把話頭對準他。

談則受不了這人莫名其妙的一出又一出,思索片刻,不太確定地給了個答案:“羊吧。”

“喜羊羊還是美羊羊?”

“……沒差。”

翟緒這人特話癆,又接嘴:“為什麽是羊啊。”

談則話還沒說出口,先把自己無語笑了,“因為它們的肉很好吃。”

梁敘白坐在病床上聲音特輕的笑了一聲,經過昨天晚上加白天輸液,他現在已經沒那麽咳嗽,不過這一聲出來,他又沒忍住咳了兩下。

“行,我給你定了個小羊羔的蛋糕,等會送到海灣去,你今天晚上要是想請朋友吃飯,就去瑯軒閣,掛我賬上。”翟緒語速很快,似乎是怕談則拒絕,強調道,“蛋糕退不了啊,已經定好了,兩萬八呢。”

“你要請吃飯嗎,請吧?我直接讓它們把蛋糕送到瑯軒閣去,放海灣你一個人也吃不掉,處理起來還麻煩。”

談則肚子裏一句什麽蛋糕要兩萬八悶在裏頭。

他感覺他的心肝脾肺腎大腸小腸異口同聲地對胃說了句來見見世面吧!

梁敘白見他不說話,指尖輕輕敲了敲旁邊的護欄,這點細微的動靜讓談則理智回了籠,他瞟瞟梁敘白,明白這是昨天晚上他見義勇為的犒勞。

梁敘白和他對視上,帶著病氣的臉上露出點若有若無的笑意,“真不去?”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更何況是占翟緒便宜,又不是占梁敘白便宜。

談則答應了。

翟緒說他插了隊,讓對方現場趕現場做,大概還要段時間,讓他先別到處亂跑,等蛋糕到了之後人再過去。談則也不好說什麽,坐在病房裏給雷苗苗發信息。

談則:[苗兒,你今天的胃要發達了。]

雷苗苗:[你別跟我開玩笑了,我剛起兩袋紅燒牛肉面,發達是指菜包裏能多倆粒牛肉粒嗎?]

雷苗苗:[我去,真有好多顆,你神算啊!]

談則:[你有病吧,別吃你那破方便面了,等會來瑯軒閣。]

雷苗苗:[我看是你有病。]

雷苗苗:[去瑯軒閣幹什麽?要帶碗嗎?]

談則:[你當要飯啊。]

談則:[請你吃飯,冬哥現在還在江市嗎?回海市了沒,沒回也喊他一下吧。好久沒聚了。]

雷苗苗:[在吧,他留江市工作了啊。]

談則:[你問問,等會要出發的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雷苗苗:[你來真的啊?!吃完這頓我們仨還能全心全肝全肺腎的走出去嗎?]

談則:[怎麽沒有大腸小腸。]

雷苗苗:[沒聽說過嫁接大腸的。]

談則被雷苗苗兩句話弄得無語至極,飛速打著字,扔出去一句愛來不來不來就滾。

冬哥大名蔣於冬。

談則、雷苗苗和蔣於冬三個人的關系說來也有些微妙,雷苗苗和蔣於冬家裏是沾著點表親的,關系親近,談則和雷苗苗是初高中到大學的同學,算是發小,談則和蔣於冬又是老鄰裏鄰居。

蔣於冬比他們倆大三歲,脾氣好,成績差,小時候就蔣於冬一個人願意扯這些他倆小的玩,談則人生頭回未成年泡網吧就是蔣於冬帶的。後來蔣於冬在江市上大專,剛畢業一年多,在這邊上班。

雷苗苗和談則要上學,蔣於冬要工作,學校和蔣於冬上班的地方差了二十來公裏,基本沒什麽閑工夫見面,就過年的時候能見見。

平時日常生活裏,就發個信息維護下兄弟情,拿群聊當備忘錄使。

但今天是談則生日,還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要在瑯軒閣吃飯,蔣於冬就是爬也得爬過來。

坐了快小一個小時,談則實在在這房間裏坐不住,提前找個借口走人,讓翟緒到時候打電話通知他一聲,一溜煙就跑了。

翟緒看著談則剛剛的神情,意味深長地扭頭和梁敘白對了對眼,他故意問道:“梁二少爺,請問今天瑯軒閣要給定個什麽樣的餐標呢?”

梁敘白嘖了一聲,說:“你當請機關吃飯,還管餐標。”

“又不是我要請的,總要問問當事人的看法。”翟緒聳聳肩,話鋒一轉,“不過,你倒是對談則真有點上心,還給他過生日,怎麽?”

“你現在有點喜歡他了啊。”

梁敘白往後靠了靠,後背抵在被搖起來的床頭上,眼前驀地被白光晃到,他神情平靜冷淡的閉了閉眼,裝聾作啞的擡手用胳膊擋住自己的眼睛。

翟緒停頓,難以置信地從凳子上蹦了起來:“你……?”

翟緒開口提“喜歡”這兩個字的時候,沒往那方面想,他指的是室友層面、朋友層面,可梁敘白欲蓋彌彰的裝聾作啞,倒為這句話蒙上了層暧昧朦朧的輕紗。

梁敘白打斷他:“報答而已,生日不就該過好點嗎?”

“也是,要不是他把你抗醫院來,等發現你的時候估計人都涼了。”

“不過我還真沒見過你喜歡誰,”翟緒搖搖頭,卻又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了,“但誰知道呢?”

梁敘白“嗯”了一聲,意義不明的跟著附和:“誰知道呢。”

瑯軒閣是江市這幾年新開的,價格高昂、地段繁華,專門做高檔餐飲服務的,裝修古色古香,在現代大都市裏裝古風,剛貼近大門就有人引上來引路,得穿過一樓的夾水木道後,才真正進了瑯軒閣。

談則不清楚味道如何,但價格比外面的米其林還貴,據說重點是加收在人工費和服務費上。

在這上班估計還挺賺的,如果老板不壓榨。

談則帶著雷苗苗和蔣於冬一道坐下,這包廂好似是翟緒個人的,來了就直奔這裏,服務員引著送蛋糕的外賣員上樓,讓談則簽字驗收,又指使了好幾個人把蛋糕搬上樓。

蛋糕沒有談則想象得那麽大,做工十分精細,是個立體的、栩栩如生的、仰首遠眺的公羊,光是為了還原羊背上打卷的羊毛,硬生生用刮刀刮出層層逼真的毛流,一看就是兩萬八的價格。

“我靠。”雷苗苗等服務員走了,包廂裏就剩他們仨的時候,低低出了一聲。

談則捂了捂臉:“我靠。”

蔣於冬笑了一下,也跟隨大流附和了一句:“我靠。”

談則和雷苗苗齊齊扭頭看向蔣於冬,他們仨上次見都是寒假了,過年的時候互相走了走門,之後到現在大半年了,轉眼沒過多久又要年關。蔣於冬把頭發給剃了,留下層青皮,看著有些兇神惡煞的,脾氣卻好。

蔣於冬發現他們倆在看自己,終於開始見面後的寒暄:“幹嘛,不認識我了。”

談則直言:“冬哥,你怎麽不驚訝呢,顯得我和苗兒像個鄉巴佬似的。”

“不驚訝我也是鄉巴佬啊。”蔣於冬笑起來,眼角壓出兩條細紋來,這是笑紋。

談則也不知道這人一天到晚笑個什麽勁兒。

“冬哥,你現在怎麽弄得這麽帥,還剃寸頭了。”雷苗苗推著蔣於冬,把他往凳上一撂。

“咱們仨站一塊真有夠極端啊,一個頭發沒我汗毛長的,一個長發飄飄的……”雷苗苗感慨道。

談則笑了下:“還有個壯壯媽。”

雷苗苗白他一眼,只說今天他是壽星,不計較這些有的沒的,又問:“你點菜嗎?說實話我感覺這裏的菜肯定又貴又不好吃。”

“……我又沒吃過。”談則瞪他,“讓服務員推薦算了,反正不是我出錢。”

一直笑著看他們倆鬧的蔣於冬突然開口,他眼底帶著點笑,拿過菜單說:“我來點吧。”

蔣於冬熟練地點了好幾個菜,手指在臺面上隨意撥了兩下鈴,片刻後,服務員敲門進來,取了菜單,然後步履輕輕的走掉。

談則看著蔣於冬這過於輕車熟路的一遭,才知道為什麽蔣於冬不驚訝也不意外,因為人家來過。

雷苗苗也看出來了,好奇地湊上去問:“冬哥,你來過啊。”

“嗯,來過。和……我對象。”蔣於冬中間十分微妙地停頓了兩下。

“你對象這麽有錢!”雷苗苗驚得睜睜眼,嘎嘎小的眼睛驀然睜開了點。“那人家家裏能同意嗎?門不當戶不對的。”

談則無語的嘖了一聲。

“你這情商……真有夠夠用的。”談則給自己倒了杯茶,平靜道。

蔣於冬卻不放在心上,笑著又說了句:“不同意的地方多了,家境都排不上號兒。”

“我對象是個男的。”

談則聽見蔣於冬補充的這句,握著茶杯的手都下意識抖了一下,他驚訝的看向蔣於冬,這人表情神色如常,不覺得這麽直接大膽的跟兩個弟弟出櫃有什麽不對。

雷苗苗默了,哽著沒說話,半晌憋出來一句:“冬哥,你喜歡男的?以前不是還交過女朋友嗎,沒看出來啊。”

“不喜歡男的,就是剛好和他處上了。”蔣於冬笑著解釋了下,輕輕把這個話題掀過去,開始盤問雷苗苗這段時間學業、畢業後的打算。

談則一直沈默的聽,思緒飛到哪兒都不知道了,直到蔣於冬喊他名字,他才微微回過神來。

“談則?”

談則擡眼看過去,楞頭青似的問了個冒昧至極的問題:“冬哥,你喜歡上你對象的時候是什麽感覺啊?”

蔣於冬被他問得有點詞窮,“就……喜歡唄。”

“哦。”談則一副很懂的樣子,點點頭。

他沒聽明白,這回答雲裏霧裏的。

這頓飯吃了很久,談則很少有這種吃飯不用買單,服務體貼到位的體驗。

直到三個人各自分道揚鑣,談則都還沒能從這種歡樂裏抽脫出來,和雷苗苗蔣於冬待在一塊,他幾乎沒怎麽看手機,消息堆了好多條,都是看了他朋友圈來送祝福的。

還有蔣於冬剛給他補過來的生日紅包。

談則滑動著掃了兩眼,看見他媽的聊天框那裏紅點上只有個數字1,是轉賬消息,程馨雅給他轉了二百塊錢。

他沒點進去,為了保持好心情,只是停了兩秒便往上翻。看見兩個小時前黑犬給他發的信息。

破天荒的頭一回,黑犬主動給他發信息。

黑犬:[今天生日有出去和朋友吃飯嗎?]

黑犬:[有沒有買蛋糕吃。]

黑犬:[今天過得開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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