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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星夜攔下林徹的動作：“不冷？袖子放下去。”
林徹：“哦。”
黎星夜拿出身份牌懟萬亭臉上，主星特種部隊上將的身份牌金閃閃的，上面印著大大的“黎星夜”三個字。
“你覺得我想要調個監控很難嗎？”黎星夜笑著，帶有一份邪性。
林徹看著他的笑容，又想起小時候一拳打哭福利院一群小朋友、告訴他男子漢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哥哥。
只是隔了幾年，送哥哥進高中再次見到他後，那人已經不會笑了，拒所有人於千裏之外。
林徹心情忽然好起來，不再和萬亭計較，撿起地上的一副拍拍灰，說：“你如果執意覺得是我指使的也沒關系，有本事出去後好好用機甲比一場，贏了我，我幫你教訓推你的那個傻叉。”
黎星夜挑眉看他，還以為憑林徹的急性子，出去後會把他打一頓。
萬亭看到身份牌後，嚇得渾身發軟，一骨碌滾下木筏。
見他終於能夠好好說話了，黎星夜抱臂走到火邊，漫不經心說：“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我……”萬亭往火堆前走了一步，低頭站到林徹面前，“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林徹哼了一聲，不作表態。
萬亭深吸一口氣，轉到黎星夜面前：“黎……黎教官。”
黎星夜淡淡道：“不用緊張，我不吃人。”
“從林……哥房間裏出來後，我想找一個厲害的隊伍組隊，就看上了沈暄和。他和我高中一個班的，次次年級第二——第一是林哥，大學湊巧和他也是一個班。”
“我就想著，和他組一隊，分享了自己知道的線索。”
林徹說：“你把新成員的事也說了？”
“說了。”萬亭說，“但是沒有說完整！我只說你堅持要跟一個完全不清楚底細的人一組，我怕被拖後腿就離開了。”
“然後呢？”黎星夜問。
“沈暄和同意我加入，一個隊的還有他室友。他讓我去食堂看看，回來後帶我進了電梯，說是他的線索關於八樓，裏面有整棟樓的食物供給。”
林徹：“所以你就信了？”
“……”萬亭搓了一下手取暖，“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我發現不對勁，他說一切都是林哥讓他做的，只要懲罰一下我這個叛徒，他就能進林哥的隊了。”
“……”
林徹不語，表情詭異，不知是氣到了還是真被無語到了。
黎星夜聽笑了：”然後你就真信了，一路氣到現在。”
“我一開始不信的，但林哥和他不是好哥們嗎，兩人還冷戰了一番，沈暄和想這樣做取得林哥原諒也不是不……”
“等等等等。”林徹忍不住打斷他的話，“沈暄和是誰？”
“啊？”萬亭一臉懵逼，“你們兩個不是玩了幾年的好兄弟嗎？”
黎星夜笑出聲。
林徹同樣一臉疑惑：“我聽都沒聽過，皇帝的新朋友——只有聰明的人才知道？”
黎星夜壓下嘴角，打開和宋餘舟的通訊界面，調到靜音。
萬亭撓撓腦袋，說：“不可能啊，你們高中不就在一起玩了嗎？我還刷到過好幾次他的動態呢，裏面都是他和你一起在圖書館刷題的照片呢。”
“有意思，我確實不認識。”林徹真是越來越好奇這個沈暄和了。
“你說的冷戰又是怎麽回事？”
萬亭說：“分班那天，輔導員拉了個群喊改備註，我才知道原來你和我們一個班呢，剛好刷朋友圈時看到他說你倆冷戰了。”
“開學後也不見你們說話，我還想著這冷戰時間夠久……原來你們真不認識啊，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林徹把自己的外套放在火堆上方烘幹，沒好氣道：“我怎麽知道？”
萬亭想了想，繼續說：“高中時林哥你就在我們班隔壁，每天在樓道裏遇到你時，你要麽在背課文要麽戴著耳機聽英語聽力，不怎麽理人，可能不小心得罪他了吧。”
黎星夜大概知曉了來龍去脈，把通話掐掉，對林徹說：“看來你之前確實很優秀。”
林徹糾正他：“現在也是。”
說罷，林徹盯著火光回想。
高中時太想追趕一個人了，每天卯足了勁兒都在學，就為了考上黎星夜的大學，再加上他那一層樓都是尖子班，每個人都格外努力，除了必要交流外基本不會讓心思離開書本。
沈暄和……
林徹倒不是完全沒印象，高中時在各項競賽裏遇到過他，只不過點頭之交，轉頭就忘。
“等出去了再問他吧。”林徹放棄思考。
夜晚的蚊蟲特別多，醒來後全身包，就連外套遮住的地方也是又紅又癢。
黎星夜看了一眼地圖，決定繼續往前走。
比起出發點，他們所在的地方離終點更近，這就免不了要走山路。
地上鋪滿各種樹的葉子，葉片上還帶著露水，不到十分鐘三人的褲腳全濕了。
林徹用力扯掉扒在腳踝的草蜱子，繼續往前走。
這些情況還算好的，最讓他受不了的是樹上的白蟻以及某種嘶嘶響的東西。
在黎星夜第六次揮刀斬斷試圖攻擊他們的毒蛇後，林徹忍不住開口：“我們大概還要走多久？”
“一天。”黎星夜轉身，見林徹彎腰喘氣按膝蓋，說：“我背你。”
“呃……”林徹擺擺手，“不用，我能堅持。”
黎星夜目光轉到萬亭身上：“你呢？”
萬亭：“……教官，我不累，一點也不累。”
開玩笑，雖然被帝國主要特種作戰部隊上將背上這麽一回，祖孫三代都又光了——但是，他有這個膽嗎？
黎星夜：“一點都不累的話你來背林徹。”
“啊？？？”萬亭懷疑自己聽錯了，“……忽然之間感覺有點累，還能勉強堅持一下。”
林徹笑了笑，湊到黎星夜面前：“教官累嗎？我背你啊。”
“不用。”
到達終點時比預計時間少了六小時，太陽剛好懸掛在山頭，黎星夜站在一個巨大的石頭面前，輸入權限。
石頭上很快顯現出幾個字：恭喜通關野外實訓區，請問是否回到休息區？
黎星夜：是。
下一刻，雪白的瓷磚出現在腳下，一陣眩暈過後，電梯出現在三人眼前。
林徹好奇地回頭看，周圍一切和他剛進來的那個走廊毫無差異，一眼無盡的白，唯一的色彩差異便是每塊瓷磚連接處金色的縫。
累了一天，林徹在一樓洗了個澡後回到自己房間。
培訓區的時間流速和休息區不一樣，仿佛一個新的空間、新的時間算法。
而休息區的時間距離他離開時僅過了兩分鐘——加上他走到電梯的時間，以及和黎星夜在電梯中對話的時間。
簡稱時間毫無變化。
林徹面對枕頭，趴在床上，他伸手摸向床邊的書桌，拉開抽屜。
裏面放著一個面包和半瓶沒有喝完的牛奶。
林徹在野外拿給萬亭的面包是自己在食堂拿的，黎星夜給他的還沒有吃。
一口一口吃完後，林徹拿出那本紅色手賬本，在空白的地方寫字：
培訓第三天，陰（野外培訓區是陰，休息區晴）
今天是見到星星哥哥的第六天，他又用了別人的身份，不過這次我第一眼就看出來了，因為他的樣貌和我們重逢的那天一模一樣。
明明是他先把我丟在福利院自己走了，我應該討厭他的，可我知道他也是身不由己，所以我不討厭他，我喜歡他（但是我不能說，我們都是alpha）。
今天的我特別開心，我們一起去了野外救人，那人竟然懷疑我，我不喜歡朋友之間沒有信任。
不過他讓哥哥笑了，哥哥很久沒有笑過了，他身上好像包裹了一層厚厚的殼，如果當初接走他的不是他家人而是我父母就好了。
爸爸媽媽會對他很好，哥哥會和他做好朋友，我也會和他做……好朋友。
他現在很優秀，不來我家也挺好的，他還說要背我，我沒同意，因為我看得出他也很累。
寫這篇日記的初衷是希望自己的情感可以轉給紙張一部分，alpha的喜歡只會給alpha帶來困擾。
林徹蓋上筆，把日記折成小小一坨，打開項鏈吊墜的蓋子塞了進去。
點綴是一個軟軟的、帶著梔子花香的立體藍色星星，星星的一個角可以掰開，裏面能夠放上一個小拇指蓋大小的東西。
這是萬女士在他被警察帶回家的那個六歲生日給他定制的生日禮物。
翌日七點，廣播聲音正常響起，陸時謙的聲音傳遍整棟大樓。
“親愛的各位同學，大家早上好啊，相信大家這幾天在大樓裏無憂無慮過得很愉悅吧。”
林徹幾天中最好的睡眠被打斷，氣得拿起枕頭捂住耳朵。
愉悅你大爺。
陸時謙欠揍的聲音還在響。
“沒錯，相信你們也看出來了，這幾天教官們不在場是給大家的一個考驗。恭喜大家通過考驗順利來到下一關！”
“然而，經過教官們幸苦的調查，發現一位同學不小心違反了規矩，已將該同學帶進了禁閉室。”
“在此，教官們希望所有同學都能和諧相處，齊力通關，嚴厲禁止惡意競爭、不顧同學安危，失去了團隊精神。”
“最後，請外儀大學水下機甲系的林徹同學前往一樓教官室，你的家人來看望你了。”
“……”
廣播停止，歡快的音樂開始播放，林徹坐在床上發了幾分鐘呆，迷迷糊糊走到洗漱臺，捧了一把冷水洗臉，意識終於回籠。
剛才廣播裏說……看望誰來了？
誰來看望了？！！
一樓劃了塊地作為教官辦公室，本該在大廳出現的大門也有了。
林徹在感慨大樓維修工程之快的同時，敲門走進教官室。
兩米長的會議桌兩邊坐滿了本次參與培訓的教官，黎星夜坐在主位，話音戛然而止，支著腦袋看他。
這是在開會？
林徹後退半步：“我現在就走。”
黎星夜點頭：“你哥哥在隔壁醫務室等你。”
“哦，好的，教官。”
林徹退到門口，輕輕將門拉上。
黎星夜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經過無人機搜查，紮營在盤林公路旁邊的那群不法分子正在往……”
門被鎖上，剩下的話完全聽不見了，林徹轉身來到醫務室。
昨天他下一樓探查的時候這裏還是一間空屋子，一夜過去就變成裝備齊全的醫務室了。
“哇——”林徹在各種藥劑架面前晃悠，故作驚奇地拿起一瓶天藍色藥水搖了一下。
“竟然連市面上禁止生產的人工腺體隔離劑都有，不簡單吶不簡單……”
“好了，別貧嘴。”林越穿著白大褂，從配藥室走出來，“趕緊過來，我看看你的腺體情況。”
林徹脫下連帽沖鋒衣外套，趴在沙發上任哥哥給他檢查腺體。
“嘶——，這又是什麽藥啊？好冰，我腺體細胞要被凍死了。”
冰涼液體滲進腺體，腺體周圍一圈瞬間寒涼刺骨，林徹忍不住縮縮脖子。
“哪有這麽誇張？我自己試過，你別動。”林越拍了一下他的後背，起身將手裏的試管放回藥劑架。
“你別用自己腺體試藥，有副作用的知不知道？”
“我們兩個到底誰是腺體醫生？”林越輕笑一聲，拿筆寫下藥劑使用日期。
林徹小幅度扭頭看他，只能看見桌角後方的一雙小腿。
他不死心地說：“雖然我不是醫生，但我不傻好嗎？這藥水又不是什麽山泉佳釀，倒在你腺體上能什麽事都沒有嗎？”
“下次別再研究新藥了，更不要用在自己身上，不然我就不用了，聽到了嗎哥！”
“知道了知道了，最後一次。”林越說，“有沒有不舒服，比如說刺痛感？”
“沒有，就是涼。”
“好，你趴在這兒別動，我觀察一下你的腺體。”
怕林徹無聊，林越丟給他一個游戲機，視線放在弟弟發紅的腺體上。
弟弟丟失一年後，家裏收到星際警署的來電，林越直到現在還記得那天的情景。
前一天是林徹的生日，雖然他不在，家裏人還是準備了一個五層高的草莓奶油蛋糕，最上層插了五根彩色小蠟燭。
小林越和爸爸媽媽坐在一起，看著最上層用巧克力醬畫的全家福。
生日蠟燭在夜晚點亮最有氛圍，家裏燈全部關閉，窗簾也拉上了，唯一的光亮便是蠟燭。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好了，到出蠟燭環節了。”萬女士拍拍手，笑著湊近蠟燭。
燭光熄滅的那一刻，小林越恍惚間看見有水滴從媽媽臉頰處滑落。
黑暗中，他不確定地問：“媽媽，你哭了嗎？”
“沒……”媽媽揉了揉他的腦袋，“十二點了，小越要早點睡覺呀，要長高高哦。”
爸媽把他抱到床上，上了二樓。
小林越想了想，還是抱著枕頭摸黑來到爸媽臥室。
門沒有關，燈也沒開，月光照進室內，他看見爸爸摟著媽媽站在落地窗前，媽媽一個勁兒抹眼淚。
過了一會兒，媽媽說：“我怎麽那麽不小心啊，差點被小越看到了，我就是看到蛋糕上的小人忍不住……”
“我知道，沒關系的，小越不會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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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星夜拿出身份牌懟萬亭臉上，主星特種部隊上將的身份牌金閃閃的，上面印著大大的“黎星夜”三個字。
“你覺得我想要調個監控很難嗎？”黎星夜笑著，帶有一份邪性。
林徹看著他的笑容，又想起小時候一拳打哭福利院一群小朋友、告訴他男子漢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哥哥。
只是隔了幾年，送哥哥進高中再次見到他後，那人已經不會笑了，拒所有人於千裏之外。
林徹心情忽然好起來，不再和萬亭計較，撿起地上的一副拍拍灰，說：“你如果執意覺得是我指使的也沒關系，有本事出去後好好用機甲比一場，贏了我，我幫你教訓推你的那個傻叉。”
黎星夜挑眉看他，還以為憑林徹的急性子，出去後會把他打一頓。
萬亭看到身份牌後，嚇得渾身發軟，一骨碌滾下木筏。
見他終於能夠好好說話了，黎星夜抱臂走到火邊，漫不經心說：“事情的來龍去脈。”
“我，我……”萬亭往火堆前走了一步，低頭站到林徹面前，“對不起，是我誤會你了。”
林徹哼了一聲，不作表態。
萬亭深吸一口氣，轉到黎星夜面前：“黎……黎教官。”
黎星夜淡淡道：“不用緊張，我不吃人。”
“從林……哥房間裏出來後，我想找一個厲害的隊伍組隊，就看上了沈暄和。他和我高中一個班的，次次年級第二——第一是林哥，大學湊巧和他也是一個班。”
“我就想著，和他組一隊，分享了自己知道的線索。”
林徹說：“你把新成員的事也說了？”
“說了。”萬亭說，“但是沒有說完整！我只說你堅持要跟一個完全不清楚底細的人一組，我怕被拖後腿就離開了。”
“然後呢？”黎星夜問。
“沈暄和同意我加入，一個隊的還有他室友。他讓我去食堂看看，回來後帶我進了電梯，說是他的線索關於八樓，裏面有整棟樓的食物供給。”
林徹：“所以你就信了？”
“……”萬亭搓了一下手取暖，“電梯門打開的時候我發現不對勁，他說一切都是林哥讓他做的，只要懲罰一下我這個叛徒，他就能進林哥的隊了。”
“……”
林徹不語，表情詭異，不知是氣到了還是真被無語到了。
黎星夜聽笑了：”然後你就真信了，一路氣到現在。”
“我一開始不信的，但林哥和他不是好哥們嗎，兩人還冷戰了一番，沈暄和想這樣做取得林哥原諒也不是不……”
“等等等等。”林徹忍不住打斷他的話，“沈暄和是誰？”
“啊？”萬亭一臉懵逼，“你們兩個不是玩了幾年的好兄弟嗎？”
黎星夜笑出聲。
林徹同樣一臉疑惑：“我聽都沒聽過，皇帝的新朋友——只有聰明的人才知道？”
黎星夜壓下嘴角，打開和宋餘舟的通訊界面，調到靜音。
萬亭撓撓腦袋，說：“不可能啊，你們高中不就在一起玩了嗎？我還刷到過好幾次他的動態呢，裏面都是他和你一起在圖書館刷題的照片呢。”
“有意思，我確實不認識。”林徹真是越來越好奇這個沈暄和了。
“你說的冷戰又是怎麽回事？”
萬亭說：“分班那天，輔導員拉了個群喊改備註，我才知道原來你和我們一個班呢，剛好刷朋友圈時看到他說你倆冷戰了。”
“開學後也不見你們說話，我還想著這冷戰時間夠久……原來你們真不認識啊，他為什麽要這麽做？”
林徹把自己的外套放在火堆上方烘幹，沒好氣道：“我怎麽知道？”
萬亭想了想，繼續說：“高中時林哥你就在我們班隔壁，每天在樓道裏遇到你時，你要麽在背課文要麽戴著耳機聽英語聽力，不怎麽理人，可能不小心得罪他了吧。”
黎星夜大概知曉了來龍去脈，把通話掐掉，對林徹說：“看來你之前確實很優秀。”
林徹糾正他：“現在也是。”
說罷，林徹盯著火光回想。
高中時太想追趕一個人了，每天卯足了勁兒都在學，就為了考上黎星夜的大學，再加上他那一層樓都是尖子班，每個人都格外努力，除了必要交流外基本不會讓心思離開書本。
沈暄和……
林徹倒不是完全沒印象，高中時在各項競賽裏遇到過他，只不過點頭之交，轉頭就忘。
“等出去了再問他吧。”林徹放棄思考。
夜晚的蚊蟲特別多，醒來後全身包，就連外套遮住的地方也是又紅又癢。
黎星夜看了一眼地圖，決定繼續往前走。
比起出發點，他們所在的地方離終點更近，這就免不了要走山路。
地上鋪滿各種樹的葉子，葉片上還帶著露水，不到十分鐘三人的褲腳全濕了。
林徹用力扯掉扒在腳踝的草蜱子，繼續往前走。
這些情況還算好的，最讓他受不了的是樹上的白蟻以及某種嘶嘶響的東西。
在黎星夜第六次揮刀斬斷試圖攻擊他們的毒蛇後，林徹忍不住開口：“我們大概還要走多久？”
“一天。”黎星夜轉身，見林徹彎腰喘氣按膝蓋，說：“我背你。”
“呃……”林徹擺擺手，“不用，我能堅持。”
黎星夜目光轉到萬亭身上：“你呢？”
萬亭：“……教官，我不累，一點也不累。”
開玩笑，雖然被帝國主要特種作戰部隊上將背上這麽一回，祖孫三代都又光了——但是，他有這個膽嗎？
黎星夜：“一點都不累的話你來背林徹。”
“啊？？？”萬亭懷疑自己聽錯了，“……忽然之間感覺有點累，還能勉強堅持一下。”
林徹笑了笑，湊到黎星夜面前：“教官累嗎？我背你啊。”
“不用。”
到達終點時比預計時間少了六小時，太陽剛好懸掛在山頭，黎星夜站在一個巨大的石頭面前，輸入權限。
石頭上很快顯現出幾個字：恭喜通關野外實訓區，請問是否回到休息區？
黎星夜：是。
下一刻，雪白的瓷磚出現在腳下，一陣眩暈過後，電梯出現在三人眼前。
林徹好奇地回頭看，周圍一切和他剛進來的那個走廊毫無差異，一眼無盡的白，唯一的色彩差異便是每塊瓷磚連接處金色的縫。
累了一天，林徹在一樓洗了個澡後回到自己房間。
培訓區的時間流速和休息區不一樣，仿佛一個新的空間、新的時間算法。
而休息區的時間距離他離開時僅過了兩分鐘——加上他走到電梯的時間，以及和黎星夜在電梯中對話的時間。
簡稱時間毫無變化。
林徹面對枕頭，趴在床上，他伸手摸向床邊的書桌，拉開抽屜。
裏面放著一個面包和半瓶沒有喝完的牛奶。
林徹在野外拿給萬亭的面包是自己在食堂拿的，黎星夜給他的還沒有吃。
一口一口吃完後，林徹拿出那本紅色手賬本，在空白的地方寫字：
培訓第三天，陰（野外培訓區是陰，休息區晴）
今天是見到星星哥哥的第六天，他又用了別人的身份，不過這次我第一眼就看出來了，因為他的樣貌和我們重逢的那天一模一樣。
明明是他先把我丟在福利院自己走了，我應該討厭他的，可我知道他也是身不由己，所以我不討厭他，我喜歡他（但是我不能說，我們都是alpha）。
今天的我特別開心，我們一起去了野外救人，那人竟然懷疑我，我不喜歡朋友之間沒有信任。
不過他讓哥哥笑了，哥哥很久沒有笑過了，他身上好像包裹了一層厚厚的殼，如果當初接走他的不是他家人而是我父母就好了。
爸爸媽媽會對他很好，哥哥會和他做好朋友，我也會和他做……好朋友。
他現在很優秀，不來我家也挺好的，他還說要背我，我沒同意，因為我看得出他也很累。
寫這篇日記的初衷是希望自己的情感可以轉給紙張一部分，alpha的喜歡只會給alpha帶來困擾。
林徹蓋上筆，把日記折成小小一坨，打開項鏈吊墜的蓋子塞了進去。
點綴是一個軟軟的、帶著梔子花香的立體藍色星星，星星的一個角可以掰開，裏面能夠放上一個小拇指蓋大小的東西。
這是萬女士在他被警察帶回家的那個六歲生日給他定制的生日禮物。
翌日七點，廣播聲音正常響起，陸時謙的聲音傳遍整棟大樓。
“親愛的各位同學，大家早上好啊，相信大家這幾天在大樓裏無憂無慮過得很愉悅吧。”
林徹幾天中最好的睡眠被打斷，氣得拿起枕頭捂住耳朵。
愉悅你大爺。
陸時謙欠揍的聲音還在響。
“沒錯，相信你們也看出來了，這幾天教官們不在場是給大家的一個考驗。恭喜大家通過考驗順利來到下一關！”
“然而，經過教官們幸苦的調查，發現一位同學不小心違反了規矩，已將該同學帶進了禁閉室。”
“在此，教官們希望所有同學都能和諧相處，齊力通關，嚴厲禁止惡意競爭、不顧同學安危，失去了團隊精神。”
“最後，請外儀大學水下機甲系的林徹同學前往一樓教官室，你的家人來看望你了。”
“……”
廣播停止，歡快的音樂開始播放，林徹坐在床上發了幾分鐘呆，迷迷糊糊走到洗漱臺，捧了一把冷水洗臉，意識終於回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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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樓劃了塊地作為教官辦公室，本該在大廳出現的大門也有了。
林徹在感慨大樓維修工程之快的同時，敲門走進教官室。
兩米長的會議桌兩邊坐滿了本次參與培訓的教官，黎星夜坐在主位，話音戛然而止，支著腦袋看他。
這是在開會？
林徹後退半步：“我現在就走。”
黎星夜點頭：“你哥哥在隔壁醫務室等你。”
“哦，好的，教官。”
林徹退到門口，輕輕將門拉上。
黎星夜低沈的聲音再次響起：“經過無人機搜查，紮營在盤林公路旁邊的那群不法分子正在往……”
門被鎖上，剩下的話完全聽不見了，林徹轉身來到醫務室。
昨天他下一樓探查的時候這裏還是一間空屋子，一夜過去就變成裝備齊全的醫務室了。
“哇——”林徹在各種藥劑架面前晃悠，故作驚奇地拿起一瓶天藍色藥水搖了一下。
“竟然連市面上禁止生產的人工腺體隔離劑都有，不簡單吶不簡單……”
“好了，別貧嘴。”林越穿著白大褂，從配藥室走出來，“趕緊過來，我看看你的腺體情況。”
林徹脫下連帽沖鋒衣外套，趴在沙發上任哥哥給他檢查腺體。
“嘶——，這又是什麽藥啊？好冰，我腺體細胞要被凍死了。”
冰涼液體滲進腺體，腺體周圍一圈瞬間寒涼刺骨，林徹忍不住縮縮脖子。
“哪有這麽誇張？我自己試過，你別動。”林越拍了一下他的後背，起身將手裏的試管放回藥劑架。
“你別用自己腺體試藥，有副作用的知不知道？”
“我們兩個到底誰是腺體醫生？”林越輕笑一聲，拿筆寫下藥劑使用日期。
林徹小幅度扭頭看他，只能看見桌角後方的一雙小腿。
他不死心地說：“雖然我不是醫生，但我不傻好嗎？這藥水又不是什麽山泉佳釀，倒在你腺體上能什麽事都沒有嗎？”
“下次別再研究新藥了，更不要用在自己身上，不然我就不用了，聽到了嗎哥！”
“知道了知道了，最後一次。”林越說，“有沒有不舒服，比如說刺痛感？”
“沒有，就是涼。”
“好，你趴在這兒別動，我觀察一下你的腺體。”
怕林徹無聊，林越丟給他一個游戲機，視線放在弟弟發紅的腺體上。
弟弟丟失一年後，家裏收到星際警署的來電，林越直到現在還記得那天的情景。
前一天是林徹的生日，雖然他不在，家裏人還是準備了一個五層高的草莓奶油蛋糕，最上層插了五根彩色小蠟燭。
小林越和爸爸媽媽坐在一起，看著最上層用巧克力醬畫的全家福。
生日蠟燭在夜晚點亮最有氛圍，家裏燈全部關閉，窗簾也拉上了，唯一的光亮便是蠟燭。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好了，到出蠟燭環節了。”萬女士拍拍手，笑著湊近蠟燭。
燭光熄滅的那一刻，小林越恍惚間看見有水滴從媽媽臉頰處滑落。
黑暗中，他不確定地問：“媽媽，你哭了嗎？”
“沒……”媽媽揉了揉他的腦袋，“十二點了，小越要早點睡覺呀，要長高高哦。”
爸媽把他抱到床上，上了二樓。
小林越想了想，還是抱著枕頭摸黑來到爸媽臥室。
門沒有關，燈也沒開，月光照進室內，他看見爸爸摟著媽媽站在落地窗前，媽媽一個勁兒抹眼淚。
過了一會兒，媽媽說：“我怎麽那麽不小心啊，差點被小越看到了，我就是看到蛋糕上的小人忍不住……”
“我知道，沒關系的，小越不會發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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