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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曙光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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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 曙光醫院

安全局的休息區,因為某個人的長期“休假”,幾乎成了淩曜的專屬領域。

雖然沒人知道他這假要休到什麽時候。

午後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慷慨地灑滿整個空間。

淩曜毫無形象地癱在一張椅子裏。

他手裏拿著終端,

屏幕上顯示的,正是安全局內部論壇的界面。

而淩曜登錄的,卻是他那帶著醒目V標和“審訊部-淩曜”官方認證的賬號。

這是他近期最愛的休閑活動之一——用官方大號在內部論壇裏閑逛。

【帖子標題:求問!如何委婉地告訴科燼副官他今天臉色看起來像是要去炸了月球?】

【淩曜—V】 :不用委婉,直接問什麽時候發射。

【求助】高部長開會時總愛說“我再強調三點”,但其實有十點。

淩曜看到這個,似乎來了點精神,慢悠悠地打字:

【淩曜—V】:在他說到第四點的時候開始收拾筆記本,動作要自然,眼神要堅定。

當然有時候也會玩游戲。

俄羅斯方塊正以穩定的速度下落。

熠然盤腿坐在旁邊的地毯上,背靠著沙發,也在玩著游戲。

他偷偷瞄了一眼淩曜那“樸素”的屏幕,嘴角撇了撇,帶著點熟悉的挑釁:

“餵,淩曜,你玩的這個好老土啊!現在誰還玩這個?你看我的——”

他炫耀似的把屏幕往淩曜那邊晃了晃,展示著裏面酷炫的戰鬥畫面。

淩曜連眼皮都沒擡,手指依舊在屏幕上快速點按,精準地消除又一行方塊,語氣懶洋洋地回擊:“哦。那你很棒。”

他的敷衍讓熠然有些不服氣,但緊接著,熠然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麽,

晃著游戲機的手慢慢放了下來,聲音裏的張揚也低了下去,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和茫然:

“這個……還是淵哥哥給我的呢。”

他低頭看著那臺昂貴的游戲機,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外殼。

讓淩曜在屏幕上滑動的手指頓了一下,方塊沒落在正確的位置上。

下班時間一到,淩曜幾乎是準時地、慢吞吞地晃出了大門。

犒勞自己,是他為數不多的、堅持得還算不錯的習慣。

今天的目標是一家新開的、據說用料頂級、口感驚艷的蛋糕店。

他叼著喝了一半的奶茶,循著導航找到那家裝修精致的店鋪,隔著玻璃櫥窗,目光精準地鎖定了一塊看起來松軟可口的奶油蛋糕。

然後,他的視線下移,落在了價格標簽上。

淩曜:“……”

他面無表情地看了那價格三秒鐘,仿佛在進行某種覆雜的運算。

最終,他什麽也沒說,只是默默地、更加用力地吸了一口杯中剩餘的、性價比極高的奶茶,幹脆利落地轉身離開。

他一邊喝著奶茶,一邊漫無目的地在漸起的晚風中閑逛。

他其實該回一趟家的,那個幾乎快被他遺忘的、名義上的住所。

房子空置太久不好,物業會催,說不定還會有小偷光顧。

雖然他覺得小偷進去大概會對著那堪比樣板間的空蕩和陳舊家具失望而歸。

但是,懶得回。

那地方對他而言,與其說是“家”,不如說是個需要定期維護的儲物間,缺乏回去的動力和必要。

他就這樣咬著奶茶吸管,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上晃蕩著,身影被路燈拉得忽長忽短。

最終,他在一個十字路口停下,

看著對面小店明亮的燈光,思考了三秒是再去買一杯奶茶,還是幹脆回安全局的休息室湊合一晚。

晚風吹起他額前有些淩亂的黑發,帶來一絲初秋的涼意。

也就在這一刻,一個地址毫無預兆地闖入他的腦海。

他擡手,攔下了一輛出租車。

“去哪?”司機詢問道。

淩曜報出了一個地址,一個連他自己都覺得有些意外的地址。

曙光醫院。

出租車駛離了市中心,周圍的景象逐漸變得冷清、破敗。

司機是個中年大叔,看了眼導航,又透過後視鏡瞄了一眼後排那個年輕人,忍不住操著帶點口音的話搭話:

“小夥子,你去曙光醫院啊?”他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疑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警惕,

“那地方邪乎得很,早就封了,聽說以前是家黑心醫院,死過不少人吶!現在根本開不進去!”

淩曜的視線從窗外收回,落在司機略帶不安的臉上,語氣平淡無波:“嗯。就到附近能停的地方。”

他的反應太過平靜,反而讓司機心裏更有些打鼓。

這大晚上的,去那種鳥不拉屎的鬼地方……但顧客是上帝,他也不好再多問,只是嘟囔了一句:

“行吧,那你可小心點,那地方晚上不太平……”

車子最終在一條坑窪不平的舊路盡頭停下。

“就這兒了,最多只能到這兒了。”司機指了指前面,又忍不住補充道,

“要不……我還是等你一會兒?這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你待會兒怎麽回去?”

淩曜已經推門下車,冰冷的夜風瞬間灌入車內。

他拿出終端付了車費,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

“不用。”

說完,他關上車門,朝著那片被封鎖的廢墟走去。

邢淵果然在那。

他坐在那片曾屬於曙光醫院,如今只剩斷壁殘垣的廢墟上,背影在蒼白的月光下顯得格外孤寂。

這裏是他命運的起點,也註定是終點。

淩曜是邁著步子走過去,踏過碎石和瓦礫,腳步聲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他走到邢淵身後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

沒有劍拔弩張,沒有勝利者對失敗者的嘲諷。

邢淵沒有回頭,他知道是誰。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望著那片承載了他所有痛苦與扭曲起源的廢墟。

“淩曜。”他叫了他的名字,像一個簡單的確認。

“嗯。”淩曜應了一聲。

又是沈默。

然後,邢淵問出了那個在他心中盤旋已久的問題。

“‘創世紀’沒了,睢鴆死了,晁偃離開,熠然……也不再需要我了。”

他一件件數著。

“仿佛,我所追求的……‘新秩序’……”

他在這裏刻意停頓,加重了那三個字的讀音,帶著一絲自嘲的尖銳。

他記得,淩曜曾一針見血地評價其為“自欺欺人”,

“……是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如果‘造神’是錯的……”他微微側頭,臉上沒有恨意,只有一種徹底的迷茫,“那我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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