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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暗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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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暗潮

第二天,高諾再次走進審訊室。

他表面上平靜,但只有他自己知道,握著記錄本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心跳也比平時快了不少。

他是在表演冷靜,表演給自己看,也給屠河看。

屠河一看他,果然又露出那副令人厭惡的譏笑:“怎麽,小子,昨天沒哭夠,今天又來挨罵了?”

這句話像針一樣紮在高諾的自尊心上,他感到臉頰微微發燙,一股熟悉的怒火差點又要沖上來。

但他強行壓了下去,在心裏默念了一遍昨晚覆盤的重點:不接招,只記錄。

他沒有回答屠河的嘲諷,甚至刻意避免與對方進行眼神接觸,而是低頭翻開記錄本。

他用盡量平穩的聲調開口,盡管那聲調底部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第二次審訊,嫌疑人屠河。第一個問題:上月15號,你在碼頭做什麽?”

他在記錄本上寫下第一行:[審訊開始,嫌疑人率先進行言語挑釁。]

這個動作,是他為自己構建的心理防線。

屠河見他這副“裝模作樣”的死板樣子,嗤笑一聲,加大了火力:

“餵,書呆子!你昨天晚上是不是抱著那本破手冊睡的啊?”

他的筆尖猛地頓了一下,在紙上留下一個墨點。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耳朵在發燙,呼吸也亂了一拍。

但這一次,他沒有摔本子,沒有吼回去。他做了一個微小的、卻至關重要的動作: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

接著,他擡起筆,在記錄本上繼續寫道:[嫌疑人再次提及與案情無關人員,並持續進行人身攻擊。]

寫完這句話,仿佛完成了一個儀式。

然後,他再次擡起頭,目光避開屠河挑釁的眼神,用那種刻意維持的沒有起伏的語調,重覆了問題:

“上月15號,你在碼頭做什麽?”

屠河瞇了瞇眼,“喲,變化這麽大?”

高諾的心還在亂跳,但他撐住了。

他也許離“心如止水”還差得很遠,但他已經邁出了最關鍵的一步:在情緒失控的邊緣,強行把自己拉回來。

…………

當審訊時間結束的鈴聲響徹房間時,高諾幾乎是憑借本能,用最後一絲力氣維持著表面的平靜,完成了結束語:

“本次審訊到此為止,記錄將歸檔。帶嫌疑人回去。”

當屠河被守衛押著離開,那扇金屬門“哐當”一聲關上,隔絕了所有聲音的瞬間,高諾整個人突然松了一口氣。

他向後重重靠在椅背上,才發現自己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握著筆的手指因為過度用力而僵硬酸痛。

審訊記錄本上,密密麻麻寫滿了屠河各種挑釁、辱罵、岔開話題的言行記錄,而關於案情的有價值信息,幾乎為零。

從結果上看,這是一次徹頭徹尾的失敗。

但是——

高諾看著那本記錄,卻有一種奇異的、微弱的成就感,從疲憊不堪的身體裏滲了出來。

他忍住了。

“這算……成功了一半吧?”他對自己低聲說。

晁偃帶著一身無處發洩的暴躁,大步走進了據點。

他臉上前幾天和肅嶼搏殺留下的傷還沒好全,青紫交錯,更添幾分兇戾。

他剛結束一次針對安全局的行動,結果對方一看到他們出現,象征性地開了幾槍,然後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利用早就勘察好的覆雜地形,溜得飛快,連根毛都沒讓他摸到。

“媽的!憋屈死了!”他終於忍不住,一拳砸在桌子上,發出“哐”一聲巨響。

“安全局那幫孫子現在學精了!根本不跟你硬碰硬!遠遠放幾槍,摸一下情況,稍微有點抵抗,掉頭就跑!跟泥鰍似的!”

“一點血性都沒有!懦夫!”晁偃啐了一口,滿臉的鄙夷和不爽。

他渴望的是那種拳拳到肉、鮮血飛濺的搏殺,是肅嶼那種寧可斷骨也要撕下你一塊肉的狠勁,而不是這種畏畏縮縮的游擊戰術。

邢淵晃動著杯中的酒液,對於晁偃的暴躁似乎早已習以為常。

“急什麽。”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淩曜不是傻子,他現在給手下套上韁繩,是為了避免不必要的損失。”

晁偃皺緊眉頭,他理解不了這種到底有趣在哪裏,他只想痛快地撕碎點什麽。

邢淵看著他一臉不服氣的樣子,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放心吧,再嚴密的防禦,也有漏洞。”

他打開個人終端,調出另一份情報:“而且,他們雖然戰術上變得保守,但戰略上的進攻性一點沒減。”

“你看,他們對睢鴆博士下落的追查,不僅沒有停止,反而投入了更多資源,範圍在縮小。”

“當前最重要的,是保護好睢鴆博士和他的研究。安全局現在的騷擾,未必不是想找出睢鴆的準確位置。”

“讓你們的人眼睛都放亮一點,任何可疑的接近,格殺勿論。睢鴆那裏,不能出任何差錯。”

晁偃雖然嗜戰,但對邢淵的命令絕對服從。

他壓下心頭的煩躁,重重地點了點頭:“明白!老板!我會加派人手,保證博士的安全!”

“去吧。”邢淵揮了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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