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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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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故意的?

肅嶼心裏的那團亂麻,在聽到醫護人員無奈的嘆息、看到安木拒絕服藥的側影後,非但沒有解開,反而纏得更死了。

他失魂落魄地在外圍走廊晃蕩,滿腦子都是安木蒼白虛弱、卻又倔強抗拒的樣子,混合著之前聽到的關於他悲慘童年的只言片語。

最終,他沒能忍住,又一次敲響了淩曜辦公室的門。

淩曜正對著光屏處理後續事宜,頭也沒擡:“進。”

肅嶼走進去,站在辦公桌前,聲音悶悶的:“淩哥…”

“如果是關於安木的,閉嘴,滾出去。”淩曜的聲音冷冰冰的,毫不客氣。

“我就問一句!”肅嶼擡頭,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固執,

“淩哥,你審了他……你是不是……知道他以前的事?他小時候……是不是過得很不好?”

淩曜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了下來。

他終於擡起眼。

“是又怎麽樣?”

淩曜的語氣沒有任何波瀾,仿佛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

“體弱多病,被孤立,被欺淩,缺乏關註,導致心理扭曲,最終被邢淵那套‘進化’理論蠱惑,找到了認同感和扭曲的優越感。”

“這就是他的背景,滿意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親耳從淩曜這裏得到證實,肅嶼的胸口還是悶得難受。

“所以……所以他也不是天生就想當壞人的……是不是?”肅嶼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沒察覺的辯護意味,

“他是不是……也挺可憐的?他走上這條路,是不是……情有可原?”

“情有可原?”淩曜像是聽到了什麽極其可笑的話,唇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

“肅嶼,你的同情心是不是用錯地方了?”

他放下手裏的東西,身體向後靠進椅背:

“因為他童年不幸,所以他就有權切斷安全局的電力,差點造成大規模恐慌和災難?”

“因為他內心扭曲,所以他就有權協助邢淵逃跑,讓那個危險的瘋子繼續在外面為所欲為?”

“因為他自己脆弱,所以他就有權背叛所有信任他的同事?”

淩曜的每一個問題都像一記重錘,砸得肅嶼啞口無言,臉色發白。

他看著肅嶼那副備受打擊、卻又無法反駁的樣子,沈默了幾秒,忽然沒什麽情緒地補充了一句:

“早知道你會變成這副優柔寡斷、是非不分的德行……”

淩曜頓了頓,視線重新落回光屏上,語氣淡漠地像是最後陳述:

“當初就不該派你去監視他。”

肅嶼身形一晃。

淩哥是覺得…他因為接觸安木,而變得軟弱、動搖、失去了作為安全局戰士應有的判斷和原則了嗎?

肅嶼怔在原地,一股寒意從腳底竄起,混合著巨大的羞愧和一絲被點醒的茫然。

是啊……他在幹什麽?

為一個證據確鑿、造成巨大破壞的內鬼找借口?

看著肅嶼臉上血色褪盡並且眼神劇烈掙紮的樣子,淩曜不再多言,只是揮了揮手,像趕蒼蠅一樣:

“出去,想不明白就別再來見我。”

肅嶼張了張嘴,最終什麽也沒能說出來。

他僵硬地轉過身,一步一步地挪出了淩曜的辦公室。

………

肅嶼剛離開,辦公室內重新陷入寂靜,只剩下淩曜敲擊鍵盤的聲響。

突然,他桌上的通訊器響了起來。

淩曜按了接通,註意力仍然在電腦上,“說。”

通訊器那頭,傳來一聲低沈而愉悅的輕笑,帶著電流的細微雜音:

“晚上好,我親愛的審訊官。”邢淵的聲音透過聽筒傳來,依舊是那種帶著調笑的調子,“聽說…你今天玩得有點過火?把我家小安木都快逼瘋了?”

淩曜面無表情,甚至懶得驚訝於邢淵消息的靈通,“安全局老鼠確實多了。”

他向後靠在椅背上,像是在接聽推銷電話:“如果你打來只是為了說這些廢話,我很忙。”

“嘖,真無情。”邢淵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語氣卻帶著笑意,“關心一下曾經的合作夥伴也不可以嗎?他現在怎麽樣?還好嗎?沒真的把自己弄壞吧?”

“死不了。”淩曜言簡意賅。

“那就好。”邢淵輕笑,“畢竟還是個有點用的孩子。雖然這次失敗了,但…來日方長,不是嗎?”

淩曜懶得回應這種暗示性的威脅。

邢淵似乎也不在意他的沈默,話鋒忽然一轉,聲音裏帶上了幾分玩味和探究:

“說起來……你手下那條金毛大狗,叫肅嶼是吧?”

淩曜敲擊鍵盤的手指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體格不錯,陽光開朗,精力充沛……是你喜歡的類型嗎,淩曜?”邢淵的聲音滑膩膩的,“又或者說……你更喜歡我這種……更帶勁的,更能讓滿意的?”

淩曜的眉頭皺了一下:“……我沒空聽你發情。”

“哈哈哈哈哈!”邢淵爆出一陣大笑,似乎非常滿意淩曜的反應,“開個玩笑嘛。不過說真的……”

他的笑聲停止了,語氣有些意味深長:

“那種類型的……是安木最討厭的那種吧?”

“健康,愚蠢,永遠像個向日葵……呵,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自已是個多麽殘缺的廢物。”

“你把他放在安木身邊……是真沒看出來呢?還是……”

邢淵故意拖長了語調:

“…故意的?”

淩曜的動作徹底停了下來。

辦公室內落針可聞。

淩曜的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只是眼神中閃過一絲情緒。

邢淵的這句話,精準地刺中了一個他之前並未深思、或者說忽略的一個點。

幾秒後,淩曜才對著通訊器,用他那種慣有的,極度缺乏起伏的語調,冷冷地回應:

“說完了?”

不等邢淵回答,他直接切斷了通訊。

辦公室裏重新恢覆了安靜。

淩曜坐在椅子上,目光沒有焦點地落在空氣中的某一點。

“…那種類型的…是安木最討厭的那種吧?”

“…健康,愚蠢…無時無刻不在提醒著他自已是個多麽殘缺的廢物。”

“…你把他放在安木身邊…是真沒看出來呢?還是…故意的?”

故意的?

淩曜的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敲擊著。

當初派肅嶼去,只是因為他是最合適的人選——忠誠、直接、有一定權限,並且因為性格原因容易讓人放松警惕。

他確實沒仔細考慮過肅嶼這種“健康陽光”的特質,會對內心自卑扭曲的安木產生何種刺激效果。

又或者他根本沒想到安木內心竟然扭曲成這樣。

但現在看來…

這無意間的安排,似乎真的成了一把……軟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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