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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沒什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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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沒什麽不同

安木垂著頭,呼吸微弱,仿佛剛才肅嶼的來訪只是一陣無關緊要的風,吹過便散了,並未在他死寂的心湖裏留下多少漣漪。

審訊室的門再次滑開。

淩曜踱步進來,手裏沒拿任何飲料,只是隨意地插在褲兜裏。

他走到審訊桌後,卻沒立刻坐下,而是靠在桌沿,目光落在安木身上,帶著一種冰冷的審視。

“聊完了?”淩曜開口,聲音平淡無波,聽不出情緒。

安木沒有反應,仿佛沒聽見。

淩曜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下去:

“肅嶼那條傻狗,看起來倒是真挺擔心你的。剛才在外面,魂不守舍的。”

他仔細觀察著安木的反應。

“你說,”淩曜微微俯身,聲音壓低,“他知道你從一開始就在利用他嗎?知道你看穿了他的監視,還反過來利用他給我傳遞假情報嗎?”

安木的嘴唇抿得更緊了些,依舊沈默。

淩曜輕笑一聲:“哦,他可能不知道。他那種單細胞生物,腦子裏除了忠誠和那點可笑的同情心,估計也裝不下別的覆雜東西。”

他站直身體,

“我利用他來看住你。”

“你利用他來誤導我。”

“說起來,我們好像也沒什麽不同,對吧?都是為了目的,不擇手段。”

他停在安木正前方,擋住了部分刺眼的光線,陰影籠罩下來。

“還是說…”

“你真的對他那點廉價的關心,產生感情了?”

這個問題像一根針,猛地刺入安木緊繃的神經。

安木的身體劇烈地顫抖了一下,

“你胡說!”他嘶啞地低吼,聲音因為激動而破音,“那種蠢貨……那種……膚淺的……廢物!我怎麽可能……?!”

淩曜卻仍然繼續:“你內心深處,是不是偶爾也會可悲地覺得,那條傻狗比你那個完美的‘邢淵大人’…更像個人?”

“閉嘴!你不準侮辱邢淵大人!”安木徹底被激怒了,掙紮著想要撲過來,卻被鐐銬死死困住,“你懂什麽?!你們根本不懂!”

“我不需要懂。”淩曜的聲音沒有任何溫度,只剩下最直接的命令和壓迫,“告訴我,安全局裏,除了你,還有多少只老鼠?”

“邢淵下一步計劃是什麽?他逃出去,不是為了躲起來吧?”

“你們所謂的‘進化’…到底進行到哪一步了?!”

安木張開嘴,似乎想說些什麽,

審訊室內的空氣緊繃到了極致。

然而,就在這一刻,安木像是突然用盡了所有力氣,咬住了自己的舌頭,鮮血瞬間從他嘴角溢出。

他眼中閃過一抹極端的決絕。

淩曜瞳孔一縮,立刻上前捏住他的下頜,防止他咬舌自盡,同時厲聲喝道:“科燼!醫療組!”

審訊室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淩曜看著眼前的安木,知道今天最多只能到此為止了。

………

外勤部的武器庫,氣氛有些沈悶。

肅嶼正黑著臉,哐哐哐地給自己那套裝備做保養,動作幅度大得像是跟裝備有仇,渾身散發著“別惹我”的低氣壓。

他隊裏那幾個平時插科打諢的隊員互相使著眼色,蹭了過來。

“頭兒,還在想技術部那…那位的事兒啊?”

一個名字叫劉潤的隊員小心翼翼地開口,試圖活躍氣氛,“嗐,要我說,那種搞技術的,心思深得很,跟咱們不是一路人!”

肅嶼擦槍的動作頓了一下,沒吭聲,臉色更沈了。

另一個塊頭看起來很大,名叫王武的拍了拍肅嶼的肩膀,力道大得差點把肅嶼拍趴下:“就是!頭兒,咱大老爺們兒,拿得起放得下!他之前對你那麽好,指不定就是看你…呃…好騙?”

他說完似乎覺得不太對,撓了撓頭。

旁邊一個稍微機靈點的隊員趕緊接口:“王武你不會說話就閉嘴!頭兒,劉潤說得對,那安主任…啊呸,安木!他肯定是早就計劃好的!

“利用你接近咱們外勤部,打探消息呢!你看這次出事,電力就是他掐的!這種人心都是黑的!你可千萬別為他難過,不值當!”

“對對對!”劉潤連忙點頭,“他之前對你笑,給你包紮傷口,肯定都是裝的!就是為了讓你放松警惕!這種笑面虎最可怕了!”

“說不定連喜歡男的都是裝的!”王武一臉篤定地補充,

“就為了騙你這種…呃……重感情的!”

肅嶼猛地把擦槍布摔在桌子上,發出巨大的聲響,嚇了幾人一跳。

“你們懂個屁!”他低罵一聲,聲音沙啞,帶著壓抑不住的煩躁,

“都他媽給我滾去訓練!少在這兒嚼舌根!”

隊員們面面相覷,知道戳到老大痛處了,頓時噤聲。

劉潤猶豫了一下,還是小聲嘟囔了一句:“頭兒,我們就是…就是看你這兩天飯都吃不下,訓練往死裏練,心裏不痛快……那種人,不值得……”

肅嶼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了幾下。

他知道隊員們是關心他,但他們的話像刀子一樣,每一句都在提醒他:

你不僅眼瞎,而且蠢,被敵人用最廉價的手段耍得團團轉,甚至還可能動了真心。

這種認知比任務失敗受傷更讓他難受。

“行了,我知道了。”他揮揮手,聲音疲憊,“你們去吧,讓我一個人待會兒。”

隊員們看他這樣,也不敢再多說,互相推搡著悄悄離開了裝備庫。

肅嶼一個人站在原地,看著桌上被自己保養得鋥亮卻冰冷的槍械。

他又想起那天在審訊室裏,安木蒼白脆弱、嘴角帶血的樣子,還有更早之前,在技術部昏暗走廊裏,那人微涼的手指和專註的側臉…

兩種畫面在他腦子裏瘋狂交替,幾乎要把他撕裂。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邊的鐵櫃上,發出沈悶的巨響。

“媽的!”

他恨安木的欺騙和背叛。

他也恨自已的愚蠢和那點不該有的心動。

這種混亂的情緒像一團亂麻,堵得他喘不過氣。

他寧願去戰場上真刀真槍地幹一架,也不想面對這種糟心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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