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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沒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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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沒睡好

好不容易熬到規定的鞭數打完,執鞭人幾乎是立刻扔了鞭子,大氣不敢出。

淩曜背後一片火辣辣的刺痛,他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呼吸都放輕了些,但硬是咬著牙沒吭一聲。

高部長冷冽的聲音傳來:“現在,滾去解決抑制劑的問題!”

他低著頭,眼角的餘光不經意瞥向懲戒室那面光可鑒人的金屬墻壁——那上面能模糊地映出人影。

縱橫交錯的鞭痕盤踞在原本完美的背肌上,紅腫凸起,看著確實有點慘。

模糊的倒影裏,他看到自己臉色或許有些蒼白,嘴唇因為忍痛而緊抿著,幾縷黑發被汗濕貼在額角,微微垂著眼睫,帶著一種隱忍又倔強的調調……

淩曜心裏突然“咯噔”一下。

等等,

這隱忍的表情……

這蒼白的臉色……

這汗濕的碎發……

……嘶……

他內心突然倒抽一口冷氣,不是疼的,是驚艷的。

好像……

有點……帶感啊?

他下意識地調整了一下站姿,讓自己看起來更加“脆弱且堅強”一點。

“嘖,” 他在心裏暗爽,“連挨罰都挨得這麽有型,這麽有故事感……淩曜啊淩曜,你真是……”

他對著反光裏的自己點了點頭,一臉嚴肅地肯定,“為原本就是‘頹廢系帥哥’的氣質,又增添了一絲野性的、不屈的戰損風味。絕了。”

他緩緩擡起頭,努力壓下想要上揚的嘴角,試圖維持一種飽經風霜、我見猶憐、但依舊不屈不撓的覆雜眼神,看向高部長和霍森。

隨後徑直走到桌邊,抓起自己的襯衣,胡亂套上。

粗糙的布料摩擦過傷口,又是一陣鉆心的疼,他倒抽一口冷氣,動作卻絲毫沒停,系扣子的手指因為疼痛有些發顫。

穿好襯衣,也顧不上外套,他一把抓過搭在臂彎。

然後,以一種刻意放緩、略顯“虛弱”但又不失風度的步伐,慢慢地退出了懲戒室。

但每一步都牽扯著背後的傷。

“靠,真疼。”

回到辦公室,他幾步走到寬大的辦公椅前,幾乎是脫力地癱坐下去。

“嘶——!”

後背猛地撞上堅硬的椅背,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彈了起來,倒抽著冷氣,狼狽地改為側著身子,半趴不趴地歪倒在桌子上,嘴裏不幹不凈地低聲罵咧:

“……哪個孫子設計的這破椅子……硬得跟刑架一樣……存心跟老子過不去……”

淩曜齜牙咧嘴地換了個更扭曲的姿勢癱著,心裏把那混蛋的祖宗十八代都問候了一遍。

這梁子,結大了。

他特地給自己請了半天假,

沒批?

他淩曜請假等過批準?秉持著有本事你從把我從床上拖過去的態度,他自顧自通知了假。

一天後,同一間審訊室。

空氣裏的消毒水味似乎更濃了些,試圖掩蓋某種無聲的硝煙。

頂燈依舊慘白,冰冷地照亮桌面兩側的人。

淩曜坐在審訊官的位置上,後背的鞭傷被挺括的制服完美遮掩,只留下一張沒什麽血色的臉和眼底比平日更深的倦怠與冷躁。

看起來應該是沒睡好。

他指間夾著一支電子筆,有一下沒一下地敲著桌面,發出單調的“噠、噠”聲,像是在倒數著什麽。

對面,邢淵依舊被牢牢固定在特制審訊椅上,目光落在淩曜臉上,流露出一絲極淡的玩味。

邢淵依然被鎖著,但狀態明顯變了。他不再是之前那種刻意收斂的蟄伏,而是像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

額角滲出汗珠,呼吸略微粗重,裸露在外的皮膚下,似乎有暗色的紋路在若隱若現地流動。

那是改造力量在抑制劑失效後開始恢覆的征兆。

鐐銬似乎變得更緊了,深深嵌進他的手腕,每一次微小的肌肉抽動,都會讓特制合金發出不堪重負的吱呀聲。

淩曜像沒事人一樣,從桌子底下摸出一盒牛奶,插上吸管,慢悠悠地喝了兩口。

蒼白的臉色似乎回暖了一點點。

他放下牛奶盒,這才看向邢淵。

“姓名。”淩曜開口,聲音平直,沒有任何預熱,像冰錐子直接砸下來。

邢淵眉梢微挑,似乎覺得這問題很無聊,慢悠悠地:“淩長官,我們之間……還需要走這種過場?”

“啪!”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淩曜手中的電子筆脫手而出,帶著破空聲,精準地抽在邢淵左側臉頰上。

力道之大,讓邢淵的頭猛地偏了一下,臉頰上瞬間浮現出一道清晰的紅痕。

記錄員嚇得筆尖一滑,在電子屏上劃出一道歪斜的線,心臟狂跳,大氣不敢出。

新調來的記錄員是個年輕人,握筆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泛白,努力控制著不讓自己發抖。

他聽說過淩曜的名頭——能力頂尖,脾氣更頂尖,手段……他不敢細想。

而對面那個罪犯,光是存在本身就散發著令人心悸的危險氣息。

淩曜面無表情,仿佛剛才動手的不是他。

他甚至沒看邢淵臉上的傷,只是重新拿起另一支備用的筆,敲了敲桌面,重覆,聲音更冷:“姓名。”

邢淵緩緩轉回頭,舌尖頂了頂被打的腮幫,嘗到一點鐵銹味。

他非但沒怒,眼底那點玩味和興奮反而更濃了,像被點燃的暗火。

他盯著淩曜,聲音壓低,帶著某種黏膩的暗示:“這麽兇……是心情不好?”

“啪!”

又是一下!這次抽在右邊臉頰,對稱了。

記錄員手抖得幾乎握不住筆,冷汗順著額角滑落。他終於明白為什麽前輩一聽要來給淩長官做記錄都拼命推脫了。

這哪裏是審訊,這是玩命啊!

“姓名。”淩曜的聲音沒有絲毫波動,冷得像塊亙古不化的寒冰。

邢淵兩邊臉頰都泛著紅痕,他卻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目光像帶著鉤子,從頭到腳把淩曜刮了一遍,語速緩慢,充滿惡意又暧昧的揣測:“火氣這麽大……是那天回去,被你們上頭……‘伺候’得不舒服?傷著哪兒了?讓我看看?”

淩曜沒理會,只是又從桌下摸出一個蘋果,在衣服上擦了擦,“哢嚓”咬了一口。咀嚼聲在寂靜的審訊室裏格外清晰。

隨後把吃剩的蘋果核精準地拋進遠處的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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