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學姐，要是能一直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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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第 17 章 “學姐，要是能一直這樣……
白清玉定定地看著宋月華，墨黑的眼眸裏盛著宋月華讀不懂的情緒，像深不見底的幽冷潭水，沈得讓人猜不透。
宋月華心裏卻沒什麽慌亂。
反正白清玉不會傷害自己。
這麽想著，她下意識地微微仰起上半身，往白清玉的方向傾了傾。
夏裝的領口本就寬松，她天生皮膚白皙，又沒怎麽在外曬過，脖頸處的肌膚在帳篷燈的暖光下，透著瓷片似的瑩潤。
白清玉順著她的動作坐起身，挪到她身邊，雙手撐在氣墊上，慢慢俯下身。
湊近了，宋月華身上哪有什麽奇怪的氣味？反而是熟悉的、讓人安心的味道，像冬日裏捧在手裏的熱水，讓人心裏溫暖。
白清玉不自覺地又靠近了些，鼻尖幾乎要貼到宋月華的鎖骨處。
宋月華的睫毛簌簌地顫著，呼吸都跟著緊了，胸口輕輕起伏著。
她垂下眼，看著白清玉越來越近的鼻尖，對方溫熱的呼吸落在頸間，像羽毛輕輕掃過，癢得她心尖發顫。
難道真有難聞的味道？白清玉這是聞出來了，在認真辨認？
宋月華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指尖緊緊攥著衣角邊緣。
這時，白清玉忽然擡起眼，身子卻沒挪開，依舊維持著前傾的姿勢。
宋月華眨了眨眼，盯著她的表情，緊張得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下一秒，白清玉眼裏漾開淺淺的笑意，像春水漫過冰面。
她又低頭輕輕嗅了嗅，才直起身，認真地說：“仔細聞了，真沒有奇怪的氣味，我反而覺得你身上的味道挺好聞的。”
這邊話音剛落，帳篷外忽然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響。
宋月嵐處理完工作，正想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掀開自己這邊的帳篷簾角，一眼就瞥見了裏側的情形：
宋月華半坐著，白清玉俯在她身前，雙手撐在她身側，頭幾乎埋在她胸前，兩人貼得極近，像有什麽親昵的舉動。
“你們在幹什麽？”宋月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愕。
？！
宋月華嚇了一跳，猛地扭過頭去看她，身體下意識坐直了些。
白清玉本就離得近，她這一動，兩人的距離瞬間更近。
白清玉的嘴唇不小心擦過宋月華的鎖骨，一片溫熱的觸感擦過肌膚。
“唔……”宋月華低呼一聲，白清玉也連忙直起身，臉上“騰”地飛起兩抹紅暈，像落了兩朵粉桃花。
她略顯慌亂地擡手，理了理剛才俯身時蹭亂的頭發。
宋月華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兩人剛才的姿勢有多暧昧，再看向宋月嵐。
她站在帳篷口，眉頭擰得死緊，臉色沈得像要下雨，顯然是誤會了。
宋月華心裏莫名一虛，畢竟按書裏的設定，宋月嵐和白清玉才是官配，自己這好像成了“插足”的那個。
正尷尬著，白清玉先開了口，聲音還帶著點未散的羞赧，卻盡量說得坦然：“宋總，我們沒幹什麽呀。月華問我她身上有沒有奇怪的味道，我湊近聞了聞而已。”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點無辜，“您不是說……不喜歡月華身上的氣味嗎？她就是有點擔心。”
宋月嵐被堵得一噎，嗓子眼像卡了團棉花，心裏直犯堵。
哪裏想到隨口一句托詞，反倒給自己挖了這麽個坑。
偏偏白清玉神情坦然，眼尾帶著點無辜，說的又是實打實的實情，她就算想揪著宋月華撒氣也找不到由頭。
於是她臉色“唰”地沈下來，眉峰擰得能夾死蚊子，也沒了活動筋骨的心思，轉身就往自己那片區域走，路過帳篷燈時還“啪”地按滅了開關，像是在跟誰置氣。
暖黃的燈光瞬間熄滅，帳篷裏重新陷進黑暗，連彼此的輪廓都模糊成一團。
好在天窗還開著，清冷的月光順著塑料布灑進來，銀霜似的落在宋月華和白清玉臉上，兩人對視一眼，眼裏都帶著點“這就完了？”的茫然。
宋月華雖沒了撮合的心思，卻也不想因為自己讓白清玉和宋月嵐起嫌隙。
宋月嵐那性子，心機深又霸道，說話做事都帶著股“我說了算”的硬氣，白清玉這樣天真軟和的，真對上了肯定要吃虧。
她定了定神，輕聲道：“算了，別管她了，咱們快睡吧。”
白清玉楞了一秒，乖乖點頭，也跟著調整了姿勢。
宋月華上回和人擠一張床還是在福利院，隔著好些年了。
此刻身邊有清淺的呼吸聲，有熟悉的洗衣液香氣，鼻尖縈繞著暖融融的氣息，她反倒沒了睡意，睜著眼望著天窗上的星星發呆。
“月華，你睡了嗎 ？”白清玉的聲音輕輕飄過來，軟乎乎的。
“沒呢。”宋月華應道。
“那個……”白清玉頓了頓，聲音裏裹著點猶豫，“你是我好朋友，我想跟你說句話。要是你覺得不對，就當我沒說，可別生我氣啊。”
“怎麽了？”宋月華側過身，借著月光能看到她蹙著的眉，像片小小的柳葉。
“你真的還想和宋總修覆關系嗎？”白清玉的聲音壓得更低，怕被隔壁聽見似的，“我覺得……宋總好像不太容易被打動。她對你那樣，你要是總往跟前湊，怕是要受委屈。”她臉上明擺著糾結，像是怕話說重了戳到宋月華。
“不太容易被打動”宋月華暗自咋舌，這怕是最委婉的說法了。
宋月華分明是油鹽不進，還專愛說些噎人的話。
她還沒接話，白清玉又趕緊補了句：“當然啦，你要是真還想試試，我肯定還幫你！”
“不想了。”宋月華故意垂著眼，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有點蔫，還輕輕嘆了口氣，“她那樣子，我覺得修覆關系這件事不會成功的。”
白清玉伸手，輕輕拍了拍她放在身側的手：“沒事呀。你比我小，往後我把你當妹妹照顧，有事兒你就跟我說，我幫你。”
“真的？”宋月華幾乎是立刻應下。
她本就喜歡跟白清玉待在一起，也盼著能有個親近的姐姐，這簡直是求之不得。
身邊人輕輕“嗯”了一聲，呼吸漸漸放緩。
宋月華望著天窗上的月光，聽著白清玉平穩的呼吸，心裏平靜下來。
夜風悄悄從帳篷縫鉆進來，帶著草葉的清香，這次她沒再翻來覆去，很快就伴著身邊的暖意沈沈睡去了。
後半夜宋月華睡得沈，迷迷糊糊間感覺有點冷，她哼唧兩聲翻了個身，又往白清玉身邊蹭了蹭，很快又跌入夢鄉。
等天蒙蒙亮時，她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帳篷裏透著淺淡的晨光，天窗上的星星早就隱沒了，只剩一片泛著青白的天。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發現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只有一點殘留的溫度。
“學姐？”她小聲喊了句，沒聽見回應。
剛掀開帳篷簾要出去，就見白清玉蹲在不遠處，正低頭洗著什麽。
晨光落在她發梢上，鍍了層軟乎乎的金邊，她挽著袖子，露出的小臂浸在水盆裏，動作利落。
“學姐你起這麽早呀？”宋月華趿拉著鞋跑過去，蹲在她身邊。
“醒得早，就想著把昨天的裝備清洗一下。”白清玉回頭沖她笑，手裏還捏著塊濕巾，“你怎麽不多睡會兒？”
“被鳥吵醒啦。”宋月華扒著旁邊的草莖晃了晃，“宋月嵐呢？還在忙工作？”
提到宋月嵐，白清玉洗東西的動作頓了頓，才輕聲道：“她天沒亮就起來了，說公司有急事，讓我們收拾好東西等她回來接，或者……”她轉頭看宋月華，“要是我們想多待會兒，她忙完派人來接也成。”
宋月華楞了楞：“就走了？”
“嗯，走得挺急的。”白清玉把洗好的東西放回原位。
宋月華撇撇嘴。
果然是宋月嵐的風格，來去都跟一陣風似的，半點不留情面。
但轉念一想，沒了宋月嵐在，她和白清玉倒能自在些。
“那咱們別等她了！”宋月華眼睛一亮，“先去吃早飯，吃完在這附近逛逛唄？你看那邊的山，好像能爬呢！”
白清玉伸手替她理了理睡亂的頭發：“好啊，聽你的。不過先把東西收了。”
兩人手腳麻利地收拾好東西，把帳篷和用具都塞進宋月嵐留在原地的車裏，鎖好車門就往露營地出口走。
小路兩旁長滿了野花，黃的白的綴在草叢裏，風一吹就晃悠悠的。
“學姐你看！”宋月華蹲下來摘了朵小雛菊，別在白清玉耳邊，“好看！”
晨光落在白清玉側臉，她本就生得漂亮，眉眼彎彎時眼尾像落了片淺淡的雲。
小雛菊的花瓣沾著點晨露，襯得她耳尖泛著淡淡的粉，連鬢邊的碎發都像是被柔光烘過，軟乎乎地貼在頰邊
白清玉擡手碰了碰花瓣，眼裏的笑意軟得像化了的糖：“你戴也好看。”說著也摘了朵，往宋月華發間別去。
露營地本就選在風景好的地方，挨著片小景區，周圍散落著不少農家樂和小鋪子。
兩人隨意找了家幹凈整潔的農家樂進去。
院子裏拴著只老黃牛，見人來就“哞”了一聲。
主人家端來兩碗稀粥冒著熱氣，上面飄著點翠綠的蔥花，還有剛烙的玉米餅，噴香的，金黃的邊兒帶著點焦香，咬一口能掉渣。
“慢些吃，別噎著。”白清玉見宋月華捧著玉米餅咬得飛快，嘴角沾了點餅渣。
“太香了嘛。”宋月華含著餅含糊不清地說，又咬了一大口，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玉米餅！比樓下早餐店賣的香十倍！”
吃完早飯，兩人真去爬了旁邊的小山。
山不高，路也好走，一路能看見小松鼠竄過樹幹，還能聽見山澗的水聲。
到了半山腰，宋月華累得直喘氣，扶著棵樹不肯動。
“歇會兒吧。”白清玉也停下來，從包裏翻出水遞給她，“你看那邊，能看見咱們昨天露營的地方呢。”
宋月華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帳篷早就收了，只隱約能看見那輛車停在路邊。
她忽然想起昨晚白清玉說要當她姐姐的話，心裏暖烘烘的。
“學姐，”她吸了口山間的涼氣，轉頭看白清玉，“你真的會像姐姐一樣嗎？”
白清玉正望著遠處的山影，聞言轉過頭，眼裏的光比山間的晨光還亮：“當然啦。”
她伸手揉了揉宋月華的頭發，指尖帶著暖意，“只要你不嫌棄我。”
“才不嫌棄！”宋月華連忙搖頭，還湊過去抱了抱她的胳膊，“我最喜歡學姐啦！”
陽光落在兩人身上，連風裏都帶著甜絲絲的味道。
後來宋月嵐直到中午才派人來接她們。
回去的路上，宋月華靠在白清玉肩上打盹，手裏還攥著白天摘的小野花。
白清玉輕輕替她撩了撩落在臉上惹癢的頭發，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嘴角一直彎著。
宋月華沒再提撮合的事，只是宋月華和白清玉呆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多。
有時是她在咖啡店值晚班，宋月華就背著書包來，趴在靠窗的桌上寫作業，等她下班一起走。
有時她去貓咖照顧小貓，宋月華也跟著來幫忙，笨手笨腳地給貓梳毛。有時她和朋友改程序熬通宵，宋月華還拎著保溫桶來送夜宵，細心地給所有朋友都拿了一份。
白清玉總笑著招待她，給她特調宋月華喜歡的咖啡，幫宋小米帶貓咖用著好用的貓貓食物，給宋月華制定詳細的學習計劃。
這天宋月華趴在桌上，看著白清玉低頭給她判剛寫的卷子，宋月華忽然沒頭沒腦地嘟囔了句：“學姐，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啦。”
白清玉判卷的手頓了頓，筆尖懸在紙頁上，墨點暈開一小團。
她的頭低著，眼睛裏藏著點宋月華看不見的、勢在必得的光亮：“會的。”
她補充道：“會一直這樣的。”
宋月華沒聽懂那話裏的深意，只這段日子她實在是太幸福啦，於是把臉又埋回胳膊裏，含糊地應：“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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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清玉定定地看著宋月華，墨黑的眼眸裏盛著宋月華讀不懂的情緒，像深不見底的幽冷潭水，沈得讓人猜不透。
宋月華心裏卻沒什麽慌亂。
反正白清玉不會傷害自己。
這麽想著，她下意識地微微仰起上半身，往白清玉的方向傾了傾。
夏裝的領口本就寬松，她天生皮膚白皙，又沒怎麽在外曬過，脖頸處的肌膚在帳篷燈的暖光下，透著瓷片似的瑩潤。
白清玉順著她的動作坐起身，挪到她身邊，雙手撐在氣墊上，慢慢俯下身。
湊近了，宋月華身上哪有什麽奇怪的氣味？反而是熟悉的、讓人安心的味道，像冬日裏捧在手裏的熱水，讓人心裏溫暖。
白清玉不自覺地又靠近了些，鼻尖幾乎要貼到宋月華的鎖骨處。
宋月華的睫毛簌簌地顫著，呼吸都跟著緊了，胸口輕輕起伏著。
她垂下眼，看著白清玉越來越近的鼻尖，對方溫熱的呼吸落在頸間，像羽毛輕輕掃過，癢得她心尖發顫。
難道真有難聞的味道？白清玉這是聞出來了，在認真辨認？
宋月華的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指尖緊緊攥著衣角邊緣。
這時，白清玉忽然擡起眼，身子卻沒挪開，依舊維持著前傾的姿勢。
宋月華眨了眨眼，盯著她的表情，緊張得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下一秒，白清玉眼裏漾開淺淺的笑意，像春水漫過冰面。
她又低頭輕輕嗅了嗅，才直起身，認真地說：“仔細聞了，真沒有奇怪的氣味，我反而覺得你身上的味道挺好聞的。”
這邊話音剛落，帳篷外忽然傳來椅子挪動的聲響。
宋月嵐處理完工作，正想站起來活動活動筋骨，掀開自己這邊的帳篷簾角，一眼就瞥見了裏側的情形：
宋月華半坐著，白清玉俯在她身前，雙手撐在她身側，頭幾乎埋在她胸前，兩人貼得極近，像有什麽親昵的舉動。
“你們在幹什麽？”宋月嵐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驚愕。
？！
宋月華嚇了一跳，猛地扭過頭去看她，身體下意識坐直了些。
白清玉本就離得近，她這一動，兩人的距離瞬間更近。
白清玉的嘴唇不小心擦過宋月華的鎖骨，一片溫熱的觸感擦過肌膚。
“唔……”宋月華低呼一聲，白清玉也連忙直起身，臉上“騰”地飛起兩抹紅暈，像落了兩朵粉桃花。
她略顯慌亂地擡手，理了理剛才俯身時蹭亂的頭發。
宋月華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兩人剛才的姿勢有多暧昧，再看向宋月嵐。
她站在帳篷口，眉頭擰得死緊，臉色沈得像要下雨，顯然是誤會了。
宋月華心裏莫名一虛，畢竟按書裏的設定，宋月嵐和白清玉才是官配，自己這好像成了“插足”的那個。
正尷尬著，白清玉先開了口，聲音還帶著點未散的羞赧，卻盡量說得坦然：“宋總，我們沒幹什麽呀。月華問我她身上有沒有奇怪的味道，我湊近聞了聞而已。”她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語氣帶著點無辜，“您不是說……不喜歡月華身上的氣味嗎？她就是有點擔心。”
宋月嵐被堵得一噎，嗓子眼像卡了團棉花，心裏直犯堵。
哪裏想到隨口一句托詞，反倒給自己挖了這麽個坑。
偏偏白清玉神情坦然，眼尾帶著點無辜，說的又是實打實的實情，她就算想揪著宋月華撒氣也找不到由頭。
於是她臉色“唰”地沈下來，眉峰擰得能夾死蚊子，也沒了活動筋骨的心思，轉身就往自己那片區域走，路過帳篷燈時還“啪”地按滅了開關，像是在跟誰置氣。
暖黃的燈光瞬間熄滅，帳篷裏重新陷進黑暗，連彼此的輪廓都模糊成一團。
好在天窗還開著，清冷的月光順著塑料布灑進來，銀霜似的落在宋月華和白清玉臉上，兩人對視一眼，眼裏都帶著點“這就完了？”的茫然。
宋月華雖沒了撮合的心思，卻也不想因為自己讓白清玉和宋月嵐起嫌隙。
宋月嵐那性子，心機深又霸道，說話做事都帶著股“我說了算”的硬氣，白清玉這樣天真軟和的，真對上了肯定要吃虧。
她定了定神，輕聲道：“算了，別管她了，咱們快睡吧。”
白清玉楞了一秒，乖乖點頭，也跟著調整了姿勢。
宋月華上回和人擠一張床還是在福利院，隔著好些年了。
此刻身邊有清淺的呼吸聲，有熟悉的洗衣液香氣，鼻尖縈繞著暖融融的氣息，她反倒沒了睡意，睜著眼望著天窗上的星星發呆。
“月華，你睡了嗎 ？”白清玉的聲音輕輕飄過來，軟乎乎的。
“沒呢。”宋月華應道。
“那個……”白清玉頓了頓，聲音裏裹著點猶豫，“你是我好朋友，我想跟你說句話。要是你覺得不對，就當我沒說，可別生我氣啊。”
“怎麽了？”宋月華側過身，借著月光能看到她蹙著的眉，像片小小的柳葉。
“你真的還想和宋總修覆關系嗎？”白清玉的聲音壓得更低，怕被隔壁聽見似的，“我覺得……宋總好像不太容易被打動。她對你那樣，你要是總往跟前湊，怕是要受委屈。”她臉上明擺著糾結，像是怕話說重了戳到宋月華。
“不太容易被打動”宋月華暗自咋舌，這怕是最委婉的說法了。
宋月華分明是油鹽不進，還專愛說些噎人的話。
她還沒接話，白清玉又趕緊補了句：“當然啦，你要是真還想試試，我肯定還幫你！”
“不想了。”宋月華故意垂著眼，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有點蔫，還輕輕嘆了口氣，“她那樣子，我覺得修覆關系這件事不會成功的。”
白清玉伸手，輕輕拍了拍她放在身側的手：“沒事呀。你比我小，往後我把你當妹妹照顧，有事兒你就跟我說，我幫你。”
“真的？”宋月華幾乎是立刻應下。
她本就喜歡跟白清玉待在一起，也盼著能有個親近的姐姐，這簡直是求之不得。
身邊人輕輕“嗯”了一聲，呼吸漸漸放緩。
宋月華望著天窗上的月光，聽著白清玉平穩的呼吸，心裏平靜下來。
夜風悄悄從帳篷縫鉆進來，帶著草葉的清香，這次她沒再翻來覆去，很快就伴著身邊的暖意沈沈睡去了。
後半夜宋月華睡得沈，迷迷糊糊間感覺有點冷，她哼唧兩聲翻了個身，又往白清玉身邊蹭了蹭，很快又跌入夢鄉。
等天蒙蒙亮時，她是被鳥叫聲吵醒的。
帳篷裏透著淺淡的晨光，天窗上的星星早就隱沒了，只剩一片泛著青白的天。
她揉著眼睛坐起來，發現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只有一點殘留的溫度。
“學姐？”她小聲喊了句，沒聽見回應。
剛掀開帳篷簾要出去，就見白清玉蹲在不遠處，正低頭洗著什麽。
晨光落在她發梢上，鍍了層軟乎乎的金邊，她挽著袖子，露出的小臂浸在水盆裏，動作利落。
“學姐你起這麽早呀？”宋月華趿拉著鞋跑過去，蹲在她身邊。
“醒得早，就想著把昨天的裝備清洗一下。”白清玉回頭沖她笑，手裏還捏著塊濕巾，“你怎麽不多睡會兒？”
“被鳥吵醒啦。”宋月華扒著旁邊的草莖晃了晃，“宋月嵐呢？還在忙工作？”
提到宋月嵐，白清玉洗東西的動作頓了頓，才輕聲道：“她天沒亮就起來了，說公司有急事，讓我們收拾好東西等她回來接，或者……”她轉頭看宋月華，“要是我們想多待會兒，她忙完派人來接也成。”
宋月華楞了楞：“就走了？”
“嗯，走得挺急的。”白清玉把洗好的東西放回原位。
宋月華撇撇嘴。
果然是宋月嵐的風格，來去都跟一陣風似的，半點不留情面。
但轉念一想，沒了宋月嵐在，她和白清玉倒能自在些。
“那咱們別等她了！”宋月華眼睛一亮，“先去吃早飯，吃完在這附近逛逛唄？你看那邊的山，好像能爬呢！”
白清玉伸手替她理了理睡亂的頭發：“好啊，聽你的。不過先把東西收了。”
兩人手腳麻利地收拾好東西，把帳篷和用具都塞進宋月嵐留在原地的車裏，鎖好車門就往露營地出口走。
小路兩旁長滿了野花，黃的白的綴在草叢裏，風一吹就晃悠悠的。
“學姐你看！”宋月華蹲下來摘了朵小雛菊，別在白清玉耳邊，“好看！”
晨光落在白清玉側臉，她本就生得漂亮，眉眼彎彎時眼尾像落了片淺淡的雲。
小雛菊的花瓣沾著點晨露，襯得她耳尖泛著淡淡的粉，連鬢邊的碎發都像是被柔光烘過，軟乎乎地貼在頰邊
白清玉擡手碰了碰花瓣，眼裏的笑意軟得像化了的糖：“你戴也好看。”說著也摘了朵，往宋月華發間別去。
露營地本就選在風景好的地方，挨著片小景區，周圍散落著不少農家樂和小鋪子。
兩人隨意找了家幹凈整潔的農家樂進去。
院子裏拴著只老黃牛，見人來就“哞”了一聲。
主人家端來兩碗稀粥冒著熱氣，上面飄著點翠綠的蔥花，還有剛烙的玉米餅，噴香的，金黃的邊兒帶著點焦香，咬一口能掉渣。
“慢些吃，別噎著。”白清玉見宋月華捧著玉米餅咬得飛快，嘴角沾了點餅渣。
“太香了嘛。”宋月華含著餅含糊不清地說，又咬了一大口，眼睛亮晶晶的，“真的是我吃過最好吃的玉米餅！比樓下早餐店賣的香十倍！”
吃完早飯，兩人真去爬了旁邊的小山。
山不高，路也好走，一路能看見小松鼠竄過樹幹，還能聽見山澗的水聲。
到了半山腰，宋月華累得直喘氣，扶著棵樹不肯動。
“歇會兒吧。”白清玉也停下來，從包裏翻出水遞給她，“你看那邊，能看見咱們昨天露營的地方呢。”
宋月華順著她指的方向望過去，帳篷早就收了，只隱約能看見那輛車停在路邊。
她忽然想起昨晚白清玉說要當她姐姐的話，心裏暖烘烘的。
“學姐，”她吸了口山間的涼氣，轉頭看白清玉，“你真的會像姐姐一樣嗎？”
白清玉正望著遠處的山影，聞言轉過頭，眼裏的光比山間的晨光還亮：“當然啦。”
她伸手揉了揉宋月華的頭發，指尖帶著暖意，“只要你不嫌棄我。”
“才不嫌棄！”宋月華連忙搖頭，還湊過去抱了抱她的胳膊，“我最喜歡學姐啦！”
陽光落在兩人身上，連風裏都帶著甜絲絲的味道。
後來宋月嵐直到中午才派人來接她們。
回去的路上，宋月華靠在白清玉肩上打盹，手裏還攥著白天摘的小野花。
白清玉輕輕替她撩了撩落在臉上惹癢的頭發，看著窗外掠過的樹影，嘴角一直彎著。
宋月華沒再提撮合的事，只是宋月華和白清玉呆在一起的時間越來越多。
有時是她在咖啡店值晚班，宋月華就背著書包來，趴在靠窗的桌上寫作業，等她下班一起走。
有時她去貓咖照顧小貓，宋月華也跟著來幫忙，笨手笨腳地給貓梳毛。有時她和朋友改程序熬通宵，宋月華還拎著保溫桶來送夜宵，細心地給所有朋友都拿了一份。
白清玉總笑著招待她，給她特調宋月華喜歡的咖啡，幫宋小米帶貓咖用著好用的貓貓食物，給宋月華制定詳細的學習計劃。
這天宋月華趴在桌上，看著白清玉低頭給她判剛寫的卷子，宋月華忽然沒頭沒腦地嘟囔了句：“學姐，要是能一直這樣就好啦。”
白清玉判卷的手頓了頓，筆尖懸在紙頁上，墨點暈開一小團。
她的頭低著，眼睛裏藏著點宋月華看不見的、勢在必得的光亮：“會的。”
她補充道：“會一直這樣的。”
宋月華沒聽懂那話裏的深意，只這段日子她實在是太幸福啦，於是把臉又埋回胳膊裏，含糊地應：“嗯！”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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