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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皆沈溺 我見過你動情的模樣,也這般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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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皆沈溺 我見過你動情的模樣,也這般勾……

陸衡之夫婦若能通心達意, 最開心的莫過於徐從璟了。

他關了門,狗腿子般朝裏跑來,討好地往她懷裏塞了個湯婆子,“不滿意, 除非……”

“除非什麽?”樓嫣許兩手接過, 緊接著手背上感受到一層薄薄的繭磨過, 只聞他言, “除非你我成婚, 塵埃落定。”

她卻不同意, “成婚亦可和離,哪有塵埃落定之說?”若成婚便成定局,她豈不一輩子困在誠化侯府那暗無天日的牢籠中?幸而她知天外有天不畏強權, 頭破血流也要爭個自由, 如今歷經世事, 一紙婚約已不能束縛住她, 她想成便成,想罷便罷。

“那我便窮盡一生對你好, 好到你離不了我, 生生世世糾纏,如此才算盡頭。”徐從璟深知她已非從前的樓嫣許, 更是吃軟不吃硬, 唯恐對她不夠好,令她抽身得毫無波瀾。

她眼睛彎成一道新月, 眼尾染著一絲極為動人的紅, 卻不過片刻斂下笑意,眉宇間浮出淡淡憂傷,“世人皆道和離婦有克夫之相, 乃不祥之人,與我成親難免遭人口舌,此事你可想清?”

徐司徒乃儲君紅人高高在上,娶一個和離婦,有幾家是真心恭賀的?偏見難消解,管不住世人的嘴,勢必陷入流言漩渦,莫說如此,還不知有多少人暗地裏記恨她分了這杯羹。正因如此,二人必要就此事達成共識,否則日後矛盾重重難免離心。

好在徐從璟態度算得上斬釘截鐵,只見他冷哼一聲,嘴角噙著一抹譏笑,“哪有什麽克夫之相,那些個被克的,不過是自己命不夠硬尋的借口,將自身無能歸結於妻子,難怪一生無所為。”

“我只恨當初猶豫了,讓你入那龍潭虎穴,若得機緣再選一次,我定殺入侯府搶親,你要做新娘子,那也是我徐子琤的新娘子!”

她待嫁前幾日,他整夜整夜地睡不著,眼前凈是她與旁人琴瑟和鳴之景,可那時他暗中蟄伏尋殺父仇敵,不願浪費良機,事後追悔莫及。若有再選之機,絕不做選擇,要覆仇,也要她。

樓嫣許指尖攥緊衣襟,垂眸苦笑,“你那時正恨我,又怎會娶我?”

“琬琬,我那時恨你不假,卻從未想過要食言。”那“八擡大轎迎娶”之誓如刻入骨髓一刻未忘,他急迫地想要證明自己的情意,雙手緊握她雙肩,“我不曾想過放棄你,只道是我自私,明知互相折磨,也要留你在身側。”

“我如今深知千錯萬錯,往後歲月任你罰。”他嘴唇輕顫,眼中流露出深深的自責與愧疚,樓嫣許看在眼裏,並不想提前事,遂一笑置之,“我何時說過要罰你?”

他楞了一瞬,為她捏捏揉揉緩解疼痛,順勢坐到身旁,靠在她腦袋上,“得夫人心疼,是為夫之幸。”

突如其來的親近令她臉上起了醺紅,手肘往他腰窩子一杵,微嗔道,“你少占我便宜!”

可他不僅未退,反而一掌接住,二人四目相對。

天色漸暗,皎月撥雲,寸寸熒光照入窗,徐從璟眼神落在那張閃閃透亮的嫣唇上,試探性地往下一貼,唇瓣相觸,鼻息糾纏。

樓嫣許睫羽顫顫,雙眼輕合,無意識地摟上堅實有力的肩背,腰背挺直,溫柔相就。火球撞雪山般,迎面襲來的熱浪一波又一波滾來,誘得人沈溺其中,她主動地勾纏、啃咬,令郎君欲罷不能。

可不知何處傳來一聲犬吠,她回過神來,羞怯不已,猛地將人推開。

徐從璟意猶未盡,深深呼吸著,極力掩飾自己的情|欲,卻掩不住沙啞的聲音,他湊到她耳邊貼吻,“你分明想要,何故推開我?”

“我何時……”樓嫣許當然不肯認,當即便梗著脖子欲駁,卻被他一指貼在唇中止聲,聲音更稠更嘶啞,“琬琬,我見過你動情的模樣,也如當下這般勾人……”

這般令他不能自休。

不再多言,他一手護著她受傷的腿,一手扣住她後腦勺,由淺入深、由慢到快霸道地急迫地吻著。她漸漸放松下來,本能地抱緊他,享受著這一場人間盛事。

醫館裏似乎來了不少病人,忽地一陣喧鬧聲傳來,應是有好幾病人起了爭執。

兩人卻置之不理,在這遺世之角吻得忘乎所以,不料被好大一聲嘎吱推門聲打斷。

二人已收得夠快了,卻還是被急匆匆而來的雲秉瞧見,只聞一聲驚呼,“哎喲我的青天大老爺!”

轉眼間人沒了影。

樓雲秉本到城外談生意去,一回到府中便聽聞自家阿姊在潘樓大火中受了傷,擔心得不得了,馬不停蹄即趕到此,沒承想倒壞了人家好事了,頓時臉熱傳遍全身。

阿姊既已醒來,他可待不下去了,捂著雙眼轉身離開,心裏裝著方才那不該看之事,險些絆下臺磯,還是晴安前來扶著才免一通摔,“發生了何事?”

他可不敢在此多說什麽,拉著萬晴安跑出去,“快走走走!”

晴安見他那一耳根子的紅,大抵也猜到了內裏情況,抿嘴憋笑,沒什麽可擔心的了,扯著後邊跟上的溫玠一道出門。

門還虛掩著,支耳聞得外頭沒了聲,樓嫣許才松出口氣,轉頭瞪徐從璟一眼,豈料他眼神在她唇上流轉,笑得好不歡快!

“你還笑!都怪你!”她一時氣性翻湧直上,一拳砸向他胸膛,不小心牽扯了傷口,嘶一聲,總算把他喝住。

他忙肅下臉,呵護著她腿連連道歉,“小心小心,都怪我,都怪我。”

若非腿腳不便,當真是想一腳跺下去的。如今沒法子,只好甩開他手,揉揉腿沒理他。

這傷筋動骨的不算輕,養了兩個月才差不多,至蒙世成斬首那日,已經能下地走路了。

那日烏雲厚重,沈沈壓在天邊,北風一陣接一陣吹得哨瓦嗚咽嗚咽地響,烏泱泱的人群擠在巷口,遠遠見囚車駛來。眾目睽睽之下,蒙世成被兩侍衛押出,強行摁跪在監刑官面前。

長安百姓個個義憤填膺,一見此人即忍不住沖上前,被攔下後只好將手裏的爛雞蛋爛菜葉砸過去,一陣熏臭味霍然彌漫在刑場四周。

“貪官!去死吧!”

“砸死他!”

“砸死他!”

徐從璟隱匿在人群中,冷眼瞧著這一罪大惡極之人,陰翳的天色掩不住內心歡喜,雙拳攥得緊緊的卻陡然松開,這些年積壓在心中的仇恨終於得到宣洩。

興許是感受到這份目光,蒙世成一個激靈回過頭,恰到好處地對上視線,自嘲一聲,“老夫一生風光,沒想到最後栽在一個毛頭小子手裏。”

“徐從璟!”這將死之人毫無悔改之意,反倒輕佻下眉,眼神中透著輕傲挑釁,“可別得意,你父親怎麽死的,你也會有這麽一天。”

徐從璟眼霎時一瞇。

一個兇手,他有什麽資格提起他的父親!

他腔子裏燃起一團火,不受控制擡起腳上前一步,卻感受到手裏一陣暖意,一股力拉住他。

一回頭,樓嫣許朝他溫柔地笑,頓時平覆心緒。

她攤開手重新十指相扣,用這種方式伴在身旁,往後是花道是荊棘,都甩不開了。

刑場上,監刑官手持斬令高高擡起,烏雲難得被撕開一道口子,灼目的日光傾洩而下,越過刀鋒亮起一道光,直直射入樓嫣許眼眸,她擡手虛掩,卻從指縫中窺見一把刀直直朝徐從璟刺去。

她雙瞳驟縮,人已經先一步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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