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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悲慟 “我想要的,便是搶,也要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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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他悲慟 “我想要的,便是搶,也要搶過……

徐從璟如此明目張膽護她,她毫無快意,唯怕再被安一個七出罪名,遂下意識看曾氏一眼,見後者面無波瀾,才鎮定少微。

一人神色頗為不善,“徐君與誠化侯府二娘子定下婚事,算得半個侯府人,自然是幫親。”

“非也。”另一郎君將幾人聚在一處低聲道,“聽聞今早上朝時翁尚書因江南饑荒一事與徐司徒爭得面紅耳赤,徐君心有不滿,這口氣自然落到翁小娘子身上了。”

……

總歸是眾說紛紜,無人敢問徐從璟一句。

樓嫣許心裏頭發悶,不動聲色匿身其中,徐從璟見她面無悅色,臉色暗青。

後他獨飲悶酒時,她尋了個空當過來致謝,他眉眼這才舒緩開,杯酒未下肚,卻見她猶豫片刻開口,“只是,您與我畢竟非親非故,須遵男女之大防,此舉恐招來非議,甚或影響官途,妾身惶恐,還請您日後不必理會。”

若說她是他未來大嫂,怎麽也算沾些親的,可那也是將來的事,眼下她斷不敢領這位份。

本是為二人著想,可此話落在徐從璟耳中成了另一番意思。

這是嫌他多管閑事了?他面色由青轉黑,冷峻得嚇人。

片刻後,他一言不發拂袖離去,獨留樓嫣許楞在原地,“?”

回到府內時,他還憋悶著一股氣,門子報有人到訪,他想也沒想令人趕走,卻又在獲悉姓名時止聲,徑直出門迎。

果真是熟悉的背影,徐從璟喜出望外,急步上前擁住溫玠,“何時回來的?”

徐從璟父親徐敬執曾追查一貪汙案,牽及權貴屢遭追殺,也正因如此才將兒女放在蘇州養著,溫玠之父追隨他數年,二人不幸皆未能免遭敵手。

後溫玠找上門,欲與徐從璟共揪幕後之人,只是溫玠兩年前身中劇毒,不得已離京養傷。

“命真硬啊你!”徐從璟用力拍他背,“回來了就好。”

溫玠捂胸脯“嘶”一聲,“你輕點,舊傷未愈新傷又發。”

徐從璟邀他入內,斟下一杯熱茶問,“目今在何處落腳。”

“誠化侯府。”

徐從璟目色幽幽,險些忘了,溫玠與誠化侯府是沾親的。

誠化侯乃溫玠表舅,只是素來不親,未曾想他在此暫居,“為何選在誠化侯府停居?”

溫玠意味深長瞧去,“為你。”

他住誠化侯府,日後徐從璟出入豈不又多一層理由?破天荒地,徐從璟摸摸鼻尖嫣紅,撇過頭去。

樓嫣許見到溫玠那日,萬晴安上門拜訪,正纏著她去嘗嘗雲香齋新出的酒。

方踏出院門,萬晴安忽垂手立身,小跑至小徑間,瞳中澈亮,“先生,您何時回京的?”

溫玠瞳乍縮,很快恢覆自然,神色淡淡,“昨日。”

“這次不走了?”

“還未定下。”

身旁青蕊暗聲道其身份,樓嫣許不知萬晴安竟還曾師從這位侯府表兄,遠遠望去,萬晴安仰頭盯著男人,二人一時沈默。

她依禮頷首打招呼,溫玠回禮,後聞萬晴安道,“那便不叨擾先生了。”

他辭別,一路過穿堂遠去,樓嫣許款步湊近,循著萬晴安癡癡的視線看遠,“不去喝酒了?”

她撓撓頭,頗為不好意思,“自然是要去的。”

樓嫣許看穿其中情意,並未戳破。

二人共乘馬車至雲香齋。

雲香齋矗立長安已有三十餘年,比不得滿樓高檔奢華,卻甚得長安人喜愛。

將近午時,雲香齋內熱鬧非凡,夥計忙得腳不沾地,連店家都要下場端菜。

二人看了一圈找不著座,卻聞陸衡之身旁的小廝上前有請,“樓娘子,萬娘子。”

樓嫣許看過去,陸衡之笑著頷首,“眼下賓客眾多,餘桌尚無,不如一道,也好做個伴。”

樓嫣許不欲與英國公世子交往過甚,萬晴安卻沒甚心眼,只覺得多雙筷箸的事,爽快落座,“如此甚好。”

她只好無奈坐下。

陸衡之位置選得極好,角落裏更清凈些,擡眼即觀門前趣事。門口掛著招工木牌,偶有幾個總角孩童在臺磯上嬉鬧,不一會廝揍得各自回家找娘。

店家似與陸衡之極熟,擺上新釀的美酒,又贈了一盤胡麻餅。

萬晴安與誰都能闊談,樓嫣許偶爾附和幾句,將近一個時辰才暢懷欲走。此時旁那一桌蓄短卷發、生厚嘴唇的外邦人卻驟起身掀桌,焦香胡麻餅朝樓嫣許飛來,陸衡之攬袖擋了一遭,把人拉入懷中。

眾客驚慌躲閃,店家自後廚提著水桶跑出,店內亂作一團,那些個怕事的早逃之夭夭。

店內狀況,被樓上二人盡收眼底。

溫玠倚在窗邊,轉頭瞥向徐從璟,見他喝了一杯又一杯,揶揄道,“大白日的借酒消愁,可是愁在那位娘子?”

昨日怒氣猶在,徐從璟沒去看一眼,沈默著又幹下一杯。

溫玠無奈搖頭,“分明將是去賑災,鬧得如生離死別一般。”

徐從璟順他話說下去,“一月前已撥了一批糧食至江南,問題卻遲遲得不到解決,明日出發賑災,恐兇多吉少。”

“此事難不倒你。”

溫玠見他有意,出言相勸,“妹妹之事,不若再查查,興許有誤會……”

初初相識那年,溫玠見過徐從璟悲痛欲絕的模樣。妹父接連身故,母親重病在身,短短幾日瘦如削肉,一根稻草都能壓彎他的背。

最心愛之人害死親妹妹,這是換誰都不能接受的,他整日整日獨哭,後在半路遇上妹妹潛逃的婢女,又指證樓娘子與其兄合謀染指柔妹妹,此後他拭去淚,再不見哀慟面容,只偶爾見他望月獨語。

徐從璟有些醉花了眼,捶胸悲慟,“當年若非她來信,柔兒不會去那裏,雲禮本就心悅柔兒,吃了酒哪還有什麽理智可言?人證物證俱在,即便我心有疑也替她開脫不得。”

雲禮、樓雲禮,徐從璟默念著,那曾是他最好的兄弟。

他們四人一同長大,雲禮曾透露對柔兒的心意,他亦樂極。可萬萬沒想到,那日柔兒獨去綺樓,碰上雲禮吃醉酒欲輕薄,柔兒不從,遂毅然赴死。

可柔兒為何去那?是隨祖母遠去揚州省親的琬琬特意來信,信中書下“冬月十六,酉時,綺樓”幾字。

每每想起來龍去脈,徐從璟哀哀欲絕。

溫玠沈著臉發問,“可你認識的她,是這樣的人嗎?”

琬琬是這樣的人嗎?

雲禮是這樣的人嗎?

徐從璟心臟驟縮,未發一言。

恰樓下傳來摔碗聲,他走到窗邊循聲望去。

“Anh  ly cp ví ca ti.”

外邦人指著店家嘰裏呱啦說著本國語,奈何店家不過是個本地商戶,哪裏聽得懂?

好在樓嫣許自小常隨父親四海販商,各國語言都識得一些,即認出這是安南國人。

徐從璟指腹磨著下框,聞她譯語,“他說你偷了他錢袋。”

店家自認為老實本分,豈容不分青紅皂白被砸了招牌,當下指著安南人鼻子大罵,“好你個蠻奴!莫不是想吃白食!”

“莫急,恐是有誤會。”

陸衡之說話好使,店家退後一步,安南人嘴裏一陣咕噥,表示入店後只有店家近身,急急推開樓嫣許欲討個公道。

男人欲動手,徐從璟身子前傾欲有動作,後見萬晴安閃身至樓嫣許面前護著才放下心。

樓嫣許提醒,“晴安,莫要沖動。”

萬晴安點頭,雙臂環胸道,“若斷不出小賊,報官好了。”

身正不怕影子斜,道不準還可借這官司打打名聲,店家遂表示同意,卻又見那安南人眼珠子滴溜轉一圈,撥開人群沖出雲香齋。店家追到門前討賬卻不見影兒,遂啐一聲,“呸!你個沒臉沒皮的!”

小插曲過,眾人該吃吃該喝喝,陸衡之笑驚道,“樓娘子竟還識得外邦語,實在佩服!”

萬晴安甚是自豪,搭著樓嫣許秀肩揚起下巴,“樓娘子會的可多了!”

二人投來讚賞的目光,反倒鬧得樓嫣許頗覺不好意思,遂捋捋額前碎發,垂眸道,“不過略知一二,不值一提。”

樓下萬狀,樓上盡覽,溫玠瞟徐從璟一眼,坐回去倒杯熱茶下肚,悠哉悠哉打趣他,“世子夫人德才兼備,也不知動了哪個郎君的心,某些人莫要等到徹底失去了才後悔。”

徐從璟卻哼一聲,“念念不忘數年而不敢爭,你憑何教訓我?”

溫玠楞神,發覺指尖燙得發紅,“我是她先生。”

對自己學生有意,本就為人所不恥,豈敢再拉她共沈淪?愛她,當以她好為先。

徐從璟卻嗤斥,娘子覺得哪樣好,他又怎會知曉?

“那又如何?人生在世該當無拘。”

顧及太多反倒邁不開步子,徐從璟眼神銳利,望著樓下的樓嫣許勾起嘴角,“我想要的,便是搶,也要搶過來。”

許是這目光太過熾烈,樓嫣許忽覺頭皮發麻,略略擡目,恰入他眸中。

昨夜回府她細思一遍,才想通他為何拂袖離去。她實無責怪之意,只是思及二人不宜再接觸,便隨他誤會去。

她收回目光,與萬晴安上了馬車。

回到府上,樓嫣許揉著額周癱在羅漢床上小憩,忽聞青蕊火急火燎沖進來嚷嚷道,“娘子,老夫人來信了!”

樓嫣許支起身子接信,略看一遍後臉色漸陰沈,“是蒲娘。蘇州饑荒,叔伯竟闖入家中搶糧致祖母暈倒!”

“我得回去一趟。”她翻身下榻,即刻前往榮頤堂征得曾氏同意。

曾氏倒未為難,只說讓盛琰陪同,平日裏盛琰恨不得躲妻子遠遠的,今日卻出奇地爽快。

樓嫣許不明其意,但事態緊急,怕多問惹曾氏駁回,遂應下。

次日早,夫妻二人分乘兩輛馬車晃出城,歸鄉之路上樓嫣許心中湧出絲絲歡愉,一路與青蕊暢談新鮮事兒。

途經一客舍,遠遠見兩輛三駕馬車,主仆共計幾十人在內吃熱茶,青蕊眼尖,朝樓嫣許驚呼,“娘子,是徐司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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