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位

“你說什麽樣的愛，能讓人變成這樣？”林然支撐著身體，從地上爬起來，

火舌灼燒了他的皮膚，將腿上燒得血肉磨糊。身上不知是哪蹭的焦黑，臉上也被煙熏了，皮膚在火海中升溫發紅。

火在身上燒著的時候，連他自己都以為要死了，這是他和死離得最近的一次，

江奪皮膚燒傷嚴重，當時失去了意識，壓在林然身上怎麽也推不開。就這樣了，竟然在他哭喊的時候醒過來，拼著一口氣，拖著面目全非的身體，踉蹌著把他推出火場……

不是說要一起死嗎？

這算什麽？

林然看不懂，不知道江奪死之前，會不會因為這一時的心軟後悔。

【不知道，但我見過放棄永生換一個人活下來的，他跟我說，失去那個人就等同於失掉性命。】007嘆了口氣，問：【我不明白，你只愛那張臉嗎？】

“什麽？”

【如果江奪也有傅深那張臉，你會喜歡他嗎？】

“我為什麽要喜歡那張臉？”林然覺得它的問題有點可笑，傅深很符合他的審美，但人不是只靠臉就能說話做事。

“我只是覺得，如果他愛我，他該學會成全我。”

林然意識到一個，他從沒有在意過的問題。這是他的觀念，他的戀愛規則，但他沒有問過對方是什麽想法，要不要接受。

——他總有辦法，迫使他們妥協。

【像周戎那樣？】

林然沒說話，但這是最好的回應。

【可……】007也不知道要說什麽了，這些事情超出了運算範圍，不是他一個系統可以插手的。

“這是過關了？”

林然眼前一片清明，他看到靜止的世界，看到那所淹沒於火海中的房子，他看到江奪的模樣。

眉目有幾分少年模樣，只是看不分明。

他不是一開始就失明，一旦通關，自然恢覆了視力。

【嗯，我送你……】007時刻記得自己的職責。

“等等吧。”林然打斷它。

*

江奪脫力摔在地上，身體裏的水分迅速蒸發，他快要死了。臨死前他後悔，怎麽就見不得那人受苦受難，誰又來做他救苦救難的觀音。

他睜著一只完好的眼睛，死死地掙著，哪怕煙熏火燎，也要親眼看著林然一步一步越走越遠，看著那個背影變得模糊……

原來是他要閉上眼了。

可是，

能不能回頭看我一眼，只要你再看我一眼……

江奪想，他就算死了也甘願。

他回想這短暫的一生，仿佛一直都在看著別人的背影，年幼時看母親離開大山，現在要看著喜歡的人離開，他總是失去，總在看著別人離去，

似乎離開他，是件好事。

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江奪覺得自己產生了錯覺，

他看到林然回來，主動牽起他的手。

林然和記憶裏初見的一樣漂亮，但眼睛明亮有神，含著火光的眼裏終於有了他的存在。

一定是普薩顯靈了，聽到他的禱告，

大慈大悲的觀世音菩薩。

“陪你死一回吧。”

他的觀音說。

*

後來，a市新聞報道，

林家兩位繼承人一人失蹤一人喪生。

林氏在不日並入封氏集團。

封燁赫雷霆手段重塑商業版圖，封氏集團迎來新掌舵人。

封燁赫從封少成為封先生，他一生未娶，他的妻並未喪生在火災中，自此下落不明，生死未蔔。

但他相信，他們總會再見。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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