紙張

林然睜開眼，身上汗津津一片。即便是夢，情緒和身體反應也帶回了現實。

他一動，傅深就醒了，下意識張開手臂抱住他，意識不清醒地喊，“然然。”

林然怕死了這個懷抱，手上推卻著，有點小脾氣但不多，一對上傅深那雙低垂的鳳眼就收了力道，改為抓著他的衣袖。

“心情好點了嗎？”

“嗯，我沒事。”傅深還沒徹底醒過來，他承認他有些內耗，但也想明白了，即使真的是異能迷了心智，眼下還是喜歡的。

他看得出來，林然對他也是如此。

至於兩人之間相處，有些矛盾需要調和很正常。等他解決了阻礙，再告訴林然也來得及，只是隱瞞一陣子，不是欺騙。

林然問：“那可以跟我說說嗎？是因為什麽？”

傅深垂下眼，說：“研究所新來的研究員，他想從我手裏搶走你。”

“我？”林然有些意外，“他要我做什麽？”

“然然，你是幻想種，這個種類本身數量不多，而且你的能力很特別，他想把你要過去做實驗。”傅深不想讓他擔心，補充道：“不過沒事，我不會把你讓給任何人。”

“但是總有先來後到，為什麽要答應他？”林然問。

“如果他提出的項目更有價值，優先級高資源也會相對應傾斜。”傅深肯定了他的猜想，章卓要從他手裏搶項目，多半會上報他工作的漏洞——進化的秘密人盡皆知，上面會認為章卓的能力更強，更適合研究這個項目，從而把林然移交。

畢竟他當初申請的報告，只是普通的觀察計劃。

“我們不能提交一個更有價值的研究嗎？”林然沖著他眨眨眼，“我會配合你，或者把他那邊搞砸。”

傅深楞了片刻，眸子望著他，“然然真聰明，我們當然可以把項目搶過來。”

“那就好。”林然說。

傅深：“現在要洗澡嗎？”

“嗯。”林然發出一聲鼻音。

半夜兩點左右，天光方才破曉，晨起的微光穿過沒合攏的窗縫。林然拖著酸疼的身體去浴室洗漱，大約是睡覺姿勢不對。

傅深想跟著，但門在他面前關上了。他哭笑不得，自覺理虧朝樓上走。

九點後，傅深出門上班，林然和往常一樣吸收隕石能量，之前是靜物形似而已，漸漸地他能造出活生生的動物，從夢境拉到現實世界。

目前僅限於低智商生物，對比稍微通靈性一點的，就顯得假了。再加上意識對話的優勢，幾乎實現遠程操控，讓造物聽從指令。

林然伸出手，掌心冒出一只小倉鼠，他控制著小東西，爬上桌子拿了一根中性筆，再讓他回來。

小倉鼠完美地完成這項任務，帶著那根筆回到林然的手心。毛茸茸圓滾滾的小鼠球，在10分鐘之後自然消失。

“只到這個地步。”林然語氣裏有幾分不滿，他想要讓異能達到的效果，不僅僅只是這樣。

夢想成真，虛幻跨過現實的檻。

不應該只是這種程度，異能就要像他描繪的藍圖，要像他想象的一切。

007湊合著安慰，【沒事，只要抓緊研究員，他會幫你的，能量也沒有很重要。】

“我喜歡玩游戲。”林然沒有回答他的話，“有餘力的情況下，就要拿到最高成就通關。”

【可是我們沒有最高成就。】007心虛地表示，它為這個游戲的劣質而汗顏，沒想到他的宿主是一個事業心這麽重的人。

“有的。”林然輕輕地吐氣，“你只是沒發現而已。”

*

很明顯地，他感到傅深最近很忙，從出門回家的時間表現得最為清晰。

有天早上，林然跟小機器人進傅深的房間打掃衛生，在床頭櫃上發現了。幾張薄薄的紙片上印滿了黑色文字，他翻來逐句逐行地看。

在上面的一行中，他看到了聯邦議會這幾個字。

【議會是由各界人員參與並展開，在固定的時間開展會議，決定一段時間內聯盟的工作任務安排，以及各種規則的制定。】007怕他不知道，補充了一下背景，

作為系統，即使平常不著調，但有些事情他知道得比宿主要清楚，他想說幾句話又怕影響林然的判斷，最後緘口不言。

林然手指用力，紙張壓出了一個淺淺的印痕，房間裏有傅深身上的草木氣息，一點點若有似無的牽動著左心房，好像傅深就站在身邊，堅定不移。

“你不可以偷看主人的東西，即使你是夫人也不行。”小機器人看他站在原地不動，一過來就發現林然偷看。

“什麽？”林然有些驚訝，這種話怎麽會從一個機器人的嘴巴裏說出來。

“你不要否認哦，”小機器人說：“我看見你們兩個抱在一起親親。人類不都是這樣，親親就有寶寶了，你們也會有小主人嗎？”

“嘖。”林然鎖緊眉頭，好氣又覺得好笑，“沒常識，不想跟你說話。”

他把手裏的紙撫平了放回原位，甩下一句話走了，笨蛋是會傳染的，林然覺得，他不太方便和小機器人處在一個房間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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