牢籠

審批程序隔了一周發下來，傅深順利領著林然回家。

不是他父母住的地方，是他自己常住的房子，一幢覆式的獨棟。屋子裏多了個人，首要解決休息的問題，傅深倒是尊重他的，問他想睡哪裏。

其實屋子裏不過客臥，主臥可選，這話既然問了，多半是傾向客臥。

林然不說話，拉著他參觀房間。

兩人上樓轉了轉，房屋布局簡單，原本做書房的屋子改過，安了許多鐵架，一比一覆制了研究所的實驗室，桌椅儀器一應俱全。

“你回家了還做實驗嗎？”林然不敢相信還有人會對工作保持熱愛。

傅深說他不常用這些，“實驗室東西齊，一般不會帶回來。”

他說，“你知道現在發現的異種有多少嗎？”

林然搖搖頭，他只見過研究所裏的“人”。不說所有，起碼超過一半，他們交流過，且保持良好的合作關系。

傅深搖搖頭，笑了笑，“我也不知道，就目前來看進化是大勢所趨。”

“不僅是人，還包括動物，植物，甚至有些蟲子都會發生變異。有項研究證實過，變異是隨機發生，但又有特定的限制。這個限制是什麽目前還不清楚，但變異與變異源有關聯。”

“有人常年居住在變異源周邊，沒有任何癥狀，也有人只是接觸了一點，哪怕是經過變異源的空氣也會發生異變。”

傅深想到有意思的事情，嘴角一彎發出帶著些嘲笑的氣聲。

“如果是大勢所趨，那為什麽要關押異種？”林然皺起眉，人類很排斥異種，但變異已經無可避免，人們所排斥的是他們的未來。

林然並不懷疑傅深的結論，作為研究行業的頂尖，傅深說的話必然是有依據支撐。

“大勢所趨卻不是大概率，也有費盡心思不會變異的人在。聯邦有相當一部分都是正常人，而他們之中的大多數占據了話語權。”傅深看屋裏有些黑，伸手開了燈，整個屋子霎時照得亮堂，一覽無餘。

“普通人對能力更強，又不可控制的異種會盲目崇拜嗎？他們大多數會恐懼，在不能保證超能力不會危及自身的情況下，異種理所應當受到排斥。”

“可是聽你這麽說，這種情況好像不會持續太久，大家遲早都會成為異種。”林然拉住他，“物競天擇，異種的生命力似乎比普通人更強，他們的基因優勢會帶給下一代，連同那個未知的限制。”

傅深回過頭，讚同了他的想法，“人們覺得異種數量多，其實取決於我們的人口基數，而目前已知的變異人數並不是多麽龐大的體量。”

“所以？”

“所以，還需要幾年，可能十幾年，等異種成長起來，占據權利運行的通道，到時候聯邦的法律會由異能者書寫。”

林然擡起頭咬他的下巴，被傅深牽著走時還不覺得，一停下便發覺這話題來的突然，“做什麽？給我普及知識？”

“在安慰你。”傅深手指從林然後背向上，爬到脖頸附近，骨節分明的手指勾住脖子上的項圈。

這是特制的抑制器，並不是什麽高級東西，而是采取物理手段，在檢測到能量波動時，會自動對佩戴者進行電擊，麻醉註射，使異能者沒有使用能力的條件。

林然脖子有些癢，想蹭他的手又定定地看著人，一時想吐槽傅深不愧是理工科，又想這人怎麽這麽會說話。

他的手指抓緊傅深腰側的衣服，鼓勵似地親了親，“繼續說，還有什麽？”

“還有好聽的廢話，”傅深垂下雙眼，扣著項圈的鎖扣，他手心裏藏著東西，手指動了動，哢吧一聲項圈鎖扣便打開受到重力掉下來。

傅深反手接住，將項圈取了下來，“如果你願意可以聽聽，我認真說。”

林然看著他，眼裏只容得下他，而不是他的身份成就，原本只算三分的喜愛漲到五六分。

傅深頂著那張臉，用他喜歡的聲音說：“我會保護你，等到那一天。”

“怎麽這麽突然，”林然頂不住目光，低下視線，若無其事道：“我當然相信你，你不說也信。”

“但是這個，取下來真的沒有關系嗎？”

“放心。”傅深說：“我看過抑制器的設計，這個型號不具備監聽功能。”

研究所幾乎由他一手遮天，拿到上級的許可證，林然這個異種便是他全權接管，何況一個項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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