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

憑借天賦，林然很快成了“疏導員”。任務就是像對待276一樣，幫助研究員勸服以及開導異種。

他作為異種的身份，比起研究員更適合做這樣的事。

當然本人也十分樂意……

這天他正在對一個異種進行心理疏導的時候，傅深走進屋裏，就上次的研究想問幾個問題。

沒想到那個異種面色大變，似乎受到了某種蠱惑，竟對傅深出手。他平日裏聽從管教，沒有傷人的前科以及反抗情緒，驟然發難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在這危機時刻，林然撲上去抱住了傅深，同時也替他擋下了攻擊。

一陣兵荒馬亂，異種被士兵制服，林然倒在傅深懷裏說了句耐人尋味的話：“你沒事，真好。”

這句話在旁人耳朵裏是芳心暗許，對於傅深卻是疑惑，他不明白林然為什麽會舍身相救也不知道這句話有多麽地深情。

至於林然本人，確實足夠回味一番，第一次這麽舍己為人，回味夠他直接暈了過去。

傅深抱著人送入醫療室急救。

醫療室內，各種儀器發出滴滴的聲音。

“器官受損，我們這裏的設備不足！”醫生摘下口罩告訴研究員，“想要救他，恐怕要盡快轉移到大醫院，但是……”

但這只是一個異種，還是人身自由受到限制的異種，能不能送？值不值得送？

這些都不是他們說了算的。

異種沒有人權保護。

這時候，傅深有最高決定權，決定這個弱小異種的生死存亡。他看向戴著呼吸機的林然，雙目緊閉臉色蒼白脆弱，再沒了最初見面時的靈動。

他看著那麽可憐脆弱，像摔碎了的瓷器，再晚一點點就要四分五裂。

是因為他才會變成這樣。

“換，有任何事情都由我來承擔。”傅深一聲命令，他們立刻著手轉移病人。

在這之後林然又多了一個身份，那就是研究員的救命恩人，醫院裏的人對他都很友善，他們覺得他是異種裏的異類，能夠和人類和平相處的朋友，傅深有空了也會來看他。

這段時間，他似乎變得自由了，但也只是似乎，想要逃離的心隨著窗外的枝椏瘋長，朝著天空生長，又碰到一層無形的玻璃罩擋了下來。

林然在陸川面前時常憂郁，他坐在窗外發呆，兩人偶爾說幾句話，他無意中提了一句自己喜歡洋潔梗。

第二天，傅深帶著一束白色洋桔梗進入病房。

林然表現得十分驚訝，問：“你怎麽會抱著一束花來？”

傅深穿著襯衣，腰身用皮帶束縛看上去勁瘦有力，他抱著花，是所有人幻想過的理想對象的樣子。

“之前你說想看，醫院裏沒有洋桔梗，路過花店時想起來就買了一束。”傅深不善言辭，但他用自己的方式表達對林然的謝意。

其實他也很費解，為什麽林然會在第一時間撲上去救他。所有人下意識的反應都應該是避開才對，但是他沒有，甚至研究院從不會善待異種的情況下。

傅深研究過許多異種，進行了多次實驗，甚至拿了許多重量級大獎，但沒有一項實驗能告訴他原因。

他見過的異種，哪怕不危險，卻不會跟人類親近，好像他們從未做過人類。

而林然是一項新的研究，他是特別的。

研究對象笑起來實在好看，唇角彎起一點弧度，春風般輕柔拂面。

林然接過花受寵若驚，鼻尖湊近花朵聞了聞，“很漂亮，謝謝傅先生，我很喜歡。”

“沒什麽，”傅深擺手，“應該是我謝你才對。”

林然微微一笑，“可以麻煩你，幫我拍張照嗎？”

傅深“嗯”一聲，拿出手機捕捉林然稍縱即逝的笑容，“等照片過幾天洗出來，我拿給你。”

“謝謝。”林然側仰起臉，這個角度看來臉型輪廓流暢，眉峰鼻骨曲線恰到好處，是他所知最好看的樣子。

飽滿的唇瓣微張，林然註視著古板的研究員說：“我喜歡這束花，更喜歡送花的人。”

傅深微微一楞，並非沒人對他說過這話。或是委婉或是熱烈直白，但他的心情沒有絲毫波動，不知怎地，林然說完話的一瞬間，心臟不可抑制地加速跳動。

他壓下心底的悸動，生澀地回應：“謝謝。”

——謝謝你的喜歡，不過我們不合適，你值得更好的人。

千篇一律的稿子，是他這種好人會說出來的話，林然不用想都能猜到，這句話之後多半就是拒絕。

傅深沒有繼續說下去，動了幾分離開病房的念頭。

“不接受也不拒絕嗎？”林然眉眼彎彎，覺得自己並非全無機會，“傅先生這樣做，會像個渣男。”

“我不是……”傅深下意識辯解。

林然更快一步制止他，沒讓他繼續說下去，“我還是個病人，你可以不用急著回答。”

怎麽能對病人說這麽殘忍的話，尤其這個病人還是救命恩人，雖然這麽說有些無恥，不過恩情也是一件好用的工具，尤其是對於知恩圖報的高級研究員來說更好用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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