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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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說起霍平遠這個人，顧樂瑤對他的觀感也很覆雜，這個人不是沒有好的時候。
在原主的記憶裏，最開始的時候，顧家的得知女兒被人調換，就是霍平遠這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夫去接的原主。
當時原主被養父母強迫上了花轎，是霍平遠來得及時，帶人救下了原主，原主對他的第一印象就很好。
後來的時候，原主回到了伯府，很多次被顧寶珠和顧榮華欺負，但霍平遠從沒主動欺負過她。
原主就更加認定霍平遠是個很好的人，原主十六歲，擱在現代還是個高中生呢，她這個年紀，喜歡上一個看起來很帥氣，又救過自己的人，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是霍平遠總是表現得更喜歡顧寶珠，顧寶珠在伯府長大，忠勤伯和伯夫人花了大價錢請京中的禮儀師傅教授顧寶珠，顧寶珠理所當然地出落得落落大方。
原主在鄉野裏長大，能活著就已經拼勁全身力氣，論起禮儀行事，她哪裏能比得上在京城裏長大的顧寶珠？
其實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原主面對顧寶珠都覺得自慚形穢。
即使是顧寶珠偷了她的身份，占了她的東西，原主也覺得自卑。
因為顧寶珠占了她的東西，占了就是占了，就算原主再恨顧寶珠，那些東西也還不回來。
那些日子，原主不知道多少次午夜夢回，夢到自己從沒被人惡意調換過身份，自己好好地在伯府長大，順理成章地嫁給霍平遠，那該是多好，多順遂幸福的一生啊。
就算是後來，霍平遠的兄長霍韜在邊疆出了差錯，霍家一朝敗落，霍平遠從京城炙手可熱的佳婿，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喪家犬，原主也一直喜歡霍平遠。
那時候，顧寶珠見霍平遠家門庭敗落，另外攀了高枝，火速將自己嫁了出去。
忠勤伯和伯夫人為了避免別人說三道四，就將原主嫁給霍平遠。
霍平遠那時候已經決定去北疆拼一個前程出來，原主這個長在江南的小姑娘想都沒想，就跟著他去了北疆。
北疆的天真冷啊，一個醉酒的人躺在外面一晚上，第二天就可凍成一座冰屍。
可就在這樣徹骨的寒冷裏，原主陪著霍平遠走了十五年。
這十五年裏，原主把霍平遠從死人堆裏挖出來，給他熬藥補身體，治好滿身刀劍傷，直到最後為了他落下了不孕的寒癥，終生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
原主陪著霍平遠從百夫長走到大將軍，她們熬過了最難的時候，可有些人註定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回到京城不到兩年，霍平遠就提出了要娶寡居在家的顧寶珠做平妻。
那時候，原主已經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無謂做些什麽了。
她在婚宴上留下和離書，自己回到了小荒山上，在春桃的陪伴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原主至死也沒恨過霍平遠，她只是再也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
所以在重生之後，原主毅然決然地放棄了生命，將身體留給了顧樂瑤。
原主很羨慕顧樂瑤，她覺得顧樂瑤身上有著旺盛的生命力，顧樂瑤是那麽的熱愛生活。
顧樂瑤求生的欲望，讓原主這個心死之人，也為之感嘆。
原主消散前，只留下了兩個願望，一個是好好照顧春桃，另一個就是讓顧樂瑤遠離傷害過她的人，好好活著，只字沒提霍平遠的事。
顧樂瑤覺著，傷害過原主的人，霍平遠也應當算一個吧？
霍平遠最後提出娶顧寶珠做平妻，無疑是往原主的心上狠狠紮了最後一刀。
原主向來與人為善，此生最恨的人就是顧寶珠。
對於原主來說，顧寶珠就是搶走了她所有東西的女人，顧寶珠是個鳩占鵲巢的杜鵑鳥。
恐怕在原主心裏，霍平遠娶任何人都行，唯獨不能是顧寶珠，唯獨不能是她。
再善良的人也有底線，霍平遠觸及了原主的底線，也讓原主喪失了活下去的希望。
既然原主的遺願裏沒有霍平遠，顧樂瑤想著，那她就跟霍平遠保持距離。
不跟霍平遠產生糾葛，霍平遠這個人跟她無關了，霍平遠喜歡顧寶珠，那就祝福她們百年好合，顧樂瑤不摻和她們倆的事兒。
“顧樂瑤，你想什麽呢？怎麽不回答我的話？”霍平遠見顧樂瑤不搭話，更生氣了，他覺得顧樂瑤幾天不見，長本事了，居然敢不搭理他了。
明明之前剛到京城的時候，顧樂瑤特別黏他，就連霍平遠想回平西侯府，她都不讓。
每次霍平遠一提要走，顧樂瑤就用水潤潤的眼神看他，像一個小白狗。
怎麽短短幾天不見，她就變成了這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他今天可是見識到了。
顧樂瑤被霍平遠喊得回過神來，她稍顯疏離地說，“霍二少爺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霍二少爺？
霍平遠剛剛才自來熟地往嘴裏送了一口茶水，下一刻就要噴出來了。
顧樂瑤知道她們倆有婚約的之後，一直喊他霍二哥的。
怎麽現在稱呼都變成了霍二少爺？
霍平遠一激動，伸手去抓顧樂瑤的手，“你怎麽了？大白天的是不是發燒了？不光不去專門為你接風洗塵的宴會，還管我叫什麽見鬼的‘霍二少爺’！”
顧樂瑤下意識地往後一縮身體，躲開了霍平遠伸過來的手。
“霍二少爺，男女授受不親，請您慎重。”
霍平遠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楞了一會兒，不明白顧樂瑤只是幾天不見，怎麽就成了這個樣子。
顧樂瑤知道霍平遠會和顧寶珠成婚，她覺得遇見她們就是原主此生最大的不幸，她要想在古代過得好，她一定得離這位霍二少爺遠遠的。
霍平遠願意和顧寶珠親近，就和顧寶珠親近，願意喜歡誰就喜歡誰。
反正真正愛霍平遠入骨的原主連靈魂都消散了，顧樂瑤自己當然不在乎這位大少爺喜歡誰，要娶誰。
霍平遠在原地怔楞了一會兒，不知所措的樣子簡直和一個小孩子沒兩樣，但顧樂瑤側過頭，不肯理他。
霍平遠過了一會兒，忽地站起來，對著顧樂瑤放起了狠話，“我不知道你現在發什麽脾氣！好心好意給你準備的接風洗塵的宴會，你來都不來！現在又對我愛答不理的，真是給你慣出脾氣來了！我告訴你，我現在走了，你往後求我來忠勤伯府，我都不會來！”
顧樂瑤聽到了這些狠話，眼睛都不眨一下，“霍二少爺既然您自己提出要走，那就恕我不送您出去了，您自便吧。”
霍平遠被氣得狠了，大口喘著氣，狠狠地瞪著顧樂瑤，一句話也不說，最後把椅子踢翻了，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樂瑤看他走了，這才去扶椅子，卻發現椅子都成兩半了，救不回來了，只能當柴火燒了。
顧樂瑤知道霍平遠這個人性格驕傲得很，往後應當不會再來找她了，這樣也好，霍平遠就和顧寶珠好好鎖死吧。
反正忠勤伯和伯夫人早就想把婚約過到顧寶珠身上。
顧樂瑤心頭的一件事算是放下了，她起身到隔壁的房子去找春桃。
她不會用土鍋土竈，打算找春桃幫忙燒點熱水，兩個人都擦洗一下身體。
今天在外面忙活了一天，累得身上都出了一層薄汗，黏黏膩膩的，很不舒服，還是用熱水洗洗才好。
顧樂瑤跟春桃忙了一陣，才把熱水燒好，兩個姑娘互相幫著搓澡，春桃還有點不好意思，但顧樂瑤前世在澡堂裏洗澡洗慣了，並不為此感到羞恥。
春桃以為伯府的人都這麽洗澡，她慢慢地也放開了，不覺得不好意思了。
兩個人雖然思想不同步，但詭異地在結果上達成了一致。
顧樂瑤擦幹頭發，就回自己的臥房躺著了。
她讓春桃也回自己的屋子，十二三歲就是小孩子，小孩子就是要早點睡覺。
顧樂瑤本來也想睡的，可她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今天救她們的那個定北王，他叫李衡。
他長得可真好看吶，可能太完美的人，上天都會妒忌吧，給他開了一扇門，就要給他關上一扇窗子。
上天覺得李衡太完美了，於是就把他的雙腿給弄壞了。
顧樂瑤都不敢想，要是李衡還能站起來，那不得是玉樹臨風、芝蘭玉樹、擲果盈車！
真的太可惜了，李衡現在站不起來了。
顧樂瑤想起李衡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連沒有表情的時候都這麽好看，她這種只見過他一面的人，都忍不住為他傷心了。
更別提，李衡是真的保家衛國，在徹骨冰寒的北疆踏踏實實守了五年。
李衡是保護大周的功臣，有這樣的人在，大周的百姓連睡覺都覺得安心。
顧樂瑤胡思亂想了一通，想到大半夜，困得不行，腦袋歪在枕頭上，不一會兒，睡著了。
*
主院。
忠勤伯夫人正坐在鑲嵌了雲母石的鎏金葵花銅鏡前，身後的賴媽媽幫她去掉帶著金箔的瑪瑙石頭面。
伯夫人盯著銅鏡中的自己，保養得宜的手指撫上鬢發，發現自己眼角都添了幾縷細紋，“我老了，怪不得伯爺都不愛往我屋裏來了。”
賴媽媽賠笑，“您才三十五歲，哪裏老了？伯爺都快四十了，也沒覺得自己老啊！”
伯夫人哼了一聲，“男人都一個樣，多大了都想找十八的！”
她知道伯爺在外面跟一些女人不清不楚的，但只要不帶回家來，伯夫人就當做看不見，聽不著。
她現在憂心另一件事，今天皇後娘娘給京城裏的勳貴人家都下了帖子。
說是洛水園裏的桃花都開了，想要舉辦個賞花宴，邀請勳貴人家的嫡女淑媛都去賞花。
依照伯夫人的看法，皇後娘娘是想借賞花宴給定北王選王妃，否則不會指明了要勳貴之家的嫡女。
定北王哪裏都好，親王爵位，相貌也好，就是兩條腿壞了，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現在京城裏好人家的女兒都不願意嫁給定北王。
賞花宴這事兒要放到以往，伯夫人一定不會憂心，可她們家今年多了個顧樂瑤出來。
按理說，顧樂瑤是從她這個當家主母的肚子裏爬出來的，是名正言順的嫡女，可寶珠畢竟在她身邊養了這麽多年，感情也是很深厚的。
伯夫人思忖了一番，還是決定讓顧樂瑤去參加賞花宴，若是顧樂瑤真有運氣被皇後娘娘選中了，就送她去定北王府，讓寶珠嫁去平西侯府。
寶珠在她身邊如珠如寶地養大，沒受過委屈，嫁給青梅竹馬的霍家二公子，能繼續過好日子。
至於顧樂瑤……她在山野裏長大，若是能嫁給王爺，後半輩子吃喝不愁，這也是天大的福氣了。
更何況，伯夫人壓根覺得顧樂瑤不可能被指給定北王，李衡再落魄，也不會要一個鄉下來的村姑！
伯夫人心中有了打算，一直緊蹙的眉頭松開，讓賴媽媽服侍著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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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霍平遠這個人，顧樂瑤對他的觀感也很覆雜，這個人不是沒有好的時候。
在原主的記憶裏，最開始的時候，顧家的得知女兒被人調換，就是霍平遠這個指腹為婚的未婚夫去接的原主。
當時原主被養父母強迫上了花轎，是霍平遠來得及時，帶人救下了原主，原主對他的第一印象就很好。
後來的時候，原主回到了伯府，很多次被顧寶珠和顧榮華欺負，但霍平遠從沒主動欺負過她。
原主就更加認定霍平遠是個很好的人，原主十六歲，擱在現代還是個高中生呢，她這個年紀，喜歡上一個看起來很帥氣，又救過自己的人，是很理所當然的事情。
可是霍平遠總是表現得更喜歡顧寶珠，顧寶珠在伯府長大，忠勤伯和伯夫人花了大價錢請京中的禮儀師傅教授顧寶珠，顧寶珠理所當然地出落得落落大方。
原主在鄉野裏長大，能活著就已經拼勁全身力氣，論起禮儀行事，她哪裏能比得上在京城裏長大的顧寶珠？
其實在很長一段時間裏，原主面對顧寶珠都覺得自慚形穢。
即使是顧寶珠偷了她的身份，占了她的東西，原主也覺得自卑。
因為顧寶珠占了她的東西，占了就是占了，就算原主再恨顧寶珠，那些東西也還不回來。
那些日子，原主不知道多少次午夜夢回，夢到自己從沒被人惡意調換過身份，自己好好地在伯府長大，順理成章地嫁給霍平遠，那該是多好，多順遂幸福的一生啊。
就算是後來，霍平遠的兄長霍韜在邊疆出了差錯，霍家一朝敗落，霍平遠從京城炙手可熱的佳婿，變成了人人避之不及的喪家犬，原主也一直喜歡霍平遠。
那時候，顧寶珠見霍平遠家門庭敗落，另外攀了高枝，火速將自己嫁了出去。
忠勤伯和伯夫人為了避免別人說三道四，就將原主嫁給霍平遠。
霍平遠那時候已經決定去北疆拼一個前程出來，原主這個長在江南的小姑娘想都沒想，就跟著他去了北疆。
北疆的天真冷啊，一個醉酒的人躺在外面一晚上，第二天就可凍成一座冰屍。
可就在這樣徹骨的寒冷裏，原主陪著霍平遠走了十五年。
這十五年裏，原主把霍平遠從死人堆裏挖出來，給他熬藥補身體，治好滿身刀劍傷，直到最後為了他落下了不孕的寒癥，終生不能再有自己的孩子。
原主陪著霍平遠從百夫長走到大將軍，她們熬過了最難的時候，可有些人註定只能共苦，不能同甘。
回到京城不到兩年，霍平遠就提出了要娶寡居在家的顧寶珠做平妻。
那時候，原主已經知道自己命不久矣，也無謂做些什麽了。
她在婚宴上留下和離書，自己回到了小荒山上，在春桃的陪伴下結束了自己的生命。
原主至死也沒恨過霍平遠，她只是再也沒有活下去的勇氣了。
所以在重生之後，原主毅然決然地放棄了生命，將身體留給了顧樂瑤。
原主很羨慕顧樂瑤，她覺得顧樂瑤身上有著旺盛的生命力，顧樂瑤是那麽的熱愛生活。
顧樂瑤求生的欲望，讓原主這個心死之人，也為之感嘆。
原主消散前，只留下了兩個願望，一個是好好照顧春桃，另一個就是讓顧樂瑤遠離傷害過她的人，好好活著，只字沒提霍平遠的事。
顧樂瑤覺著，傷害過原主的人，霍平遠也應當算一個吧？
霍平遠最後提出娶顧寶珠做平妻，無疑是往原主的心上狠狠紮了最後一刀。
原主向來與人為善，此生最恨的人就是顧寶珠。
對於原主來說，顧寶珠就是搶走了她所有東西的女人，顧寶珠是個鳩占鵲巢的杜鵑鳥。
恐怕在原主心裏，霍平遠娶任何人都行，唯獨不能是顧寶珠，唯獨不能是她。
再善良的人也有底線，霍平遠觸及了原主的底線，也讓原主喪失了活下去的希望。
既然原主的遺願裏沒有霍平遠，顧樂瑤想著，那她就跟霍平遠保持距離。
不跟霍平遠產生糾葛，霍平遠這個人跟她無關了，霍平遠喜歡顧寶珠，那就祝福她們百年好合，顧樂瑤不摻和她們倆的事兒。
“顧樂瑤，你想什麽呢？怎麽不回答我的話？”霍平遠見顧樂瑤不搭話，更生氣了，他覺得顧樂瑤幾天不見，長本事了，居然敢不搭理他了。
明明之前剛到京城的時候，顧樂瑤特別黏他，就連霍平遠想回平西侯府，她都不讓。
每次霍平遠一提要走，顧樂瑤就用水潤潤的眼神看他，像一個小白狗。
怎麽短短幾天不見，她就變成了這副冷冷淡淡的樣子？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他今天可是見識到了。
顧樂瑤被霍平遠喊得回過神來，她稍顯疏離地說，“霍二少爺大駕光臨，不知有何貴幹？”
霍二少爺？
霍平遠剛剛才自來熟地往嘴裏送了一口茶水，下一刻就要噴出來了。
顧樂瑤知道她們倆有婚約的之後，一直喊他霍二哥的。
怎麽現在稱呼都變成了霍二少爺？
霍平遠一激動，伸手去抓顧樂瑤的手，“你怎麽了？大白天的是不是發燒了？不光不去專門為你接風洗塵的宴會，還管我叫什麽見鬼的‘霍二少爺’！”
顧樂瑤下意識地往後一縮身體，躲開了霍平遠伸過來的手。
“霍二少爺，男女授受不親，請您慎重。”
霍平遠的手僵在半空中，他楞了一會兒，不明白顧樂瑤只是幾天不見，怎麽就成了這個樣子。
顧樂瑤知道霍平遠會和顧寶珠成婚，她覺得遇見她們就是原主此生最大的不幸，她要想在古代過得好，她一定得離這位霍二少爺遠遠的。
霍平遠願意和顧寶珠親近，就和顧寶珠親近，願意喜歡誰就喜歡誰。
反正真正愛霍平遠入骨的原主連靈魂都消散了，顧樂瑤自己當然不在乎這位大少爺喜歡誰，要娶誰。
霍平遠在原地怔楞了一會兒，不知所措的樣子簡直和一個小孩子沒兩樣，但顧樂瑤側過頭，不肯理他。
霍平遠過了一會兒，忽地站起來，對著顧樂瑤放起了狠話，“我不知道你現在發什麽脾氣！好心好意給你準備的接風洗塵的宴會，你來都不來！現在又對我愛答不理的，真是給你慣出脾氣來了！我告訴你，我現在走了，你往後求我來忠勤伯府，我都不會來！”
顧樂瑤聽到了這些狠話，眼睛都不眨一下，“霍二少爺既然您自己提出要走，那就恕我不送您出去了，您自便吧。”
霍平遠被氣得狠了，大口喘著氣，狠狠地瞪著顧樂瑤，一句話也不說，最後把椅子踢翻了，頭也不回地走了。
顧樂瑤看他走了，這才去扶椅子，卻發現椅子都成兩半了，救不回來了，只能當柴火燒了。
顧樂瑤知道霍平遠這個人性格驕傲得很，往後應當不會再來找她了，這樣也好，霍平遠就和顧寶珠好好鎖死吧。
反正忠勤伯和伯夫人早就想把婚約過到顧寶珠身上。
顧樂瑤心頭的一件事算是放下了，她起身到隔壁的房子去找春桃。
她不會用土鍋土竈，打算找春桃幫忙燒點熱水，兩個人都擦洗一下身體。
今天在外面忙活了一天，累得身上都出了一層薄汗，黏黏膩膩的，很不舒服，還是用熱水洗洗才好。
顧樂瑤跟春桃忙了一陣，才把熱水燒好，兩個姑娘互相幫著搓澡，春桃還有點不好意思，但顧樂瑤前世在澡堂裏洗澡洗慣了，並不為此感到羞恥。
春桃以為伯府的人都這麽洗澡，她慢慢地也放開了，不覺得不好意思了。
兩個人雖然思想不同步，但詭異地在結果上達成了一致。
顧樂瑤擦幹頭發，就回自己的臥房躺著了。
她讓春桃也回自己的屋子，十二三歲就是小孩子，小孩子就是要早點睡覺。
顧樂瑤本來也想睡的，可她不知怎麽的，就想起了今天救她們的那個定北王，他叫李衡。
他長得可真好看吶，可能太完美的人，上天都會妒忌吧，給他開了一扇門，就要給他關上一扇窗子。
上天覺得李衡太完美了，於是就把他的雙腿給弄壞了。
顧樂瑤都不敢想，要是李衡還能站起來，那不得是玉樹臨風、芝蘭玉樹、擲果盈車！
真的太可惜了，李衡現在站不起來了。
顧樂瑤想起李衡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連沒有表情的時候都這麽好看，她這種只見過他一面的人，都忍不住為他傷心了。
更別提，李衡是真的保家衛國，在徹骨冰寒的北疆踏踏實實守了五年。
李衡是保護大周的功臣，有這樣的人在，大周的百姓連睡覺都覺得安心。
顧樂瑤胡思亂想了一通，想到大半夜，困得不行，腦袋歪在枕頭上，不一會兒，睡著了。
*
主院。
忠勤伯夫人正坐在鑲嵌了雲母石的鎏金葵花銅鏡前，身後的賴媽媽幫她去掉帶著金箔的瑪瑙石頭面。
伯夫人盯著銅鏡中的自己，保養得宜的手指撫上鬢發，發現自己眼角都添了幾縷細紋，“我老了，怪不得伯爺都不愛往我屋裏來了。”
賴媽媽賠笑，“您才三十五歲，哪裏老了？伯爺都快四十了，也沒覺得自己老啊！”
伯夫人哼了一聲，“男人都一個樣，多大了都想找十八的！”
她知道伯爺在外面跟一些女人不清不楚的，但只要不帶回家來，伯夫人就當做看不見，聽不著。
她現在憂心另一件事，今天皇後娘娘給京城裏的勳貴人家都下了帖子。
說是洛水園裏的桃花都開了，想要舉辦個賞花宴，邀請勳貴人家的嫡女淑媛都去賞花。
依照伯夫人的看法，皇後娘娘是想借賞花宴給定北王選王妃，否則不會指明了要勳貴之家的嫡女。
定北王哪裏都好，親王爵位，相貌也好，就是兩條腿壞了，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現在京城裏好人家的女兒都不願意嫁給定北王。
賞花宴這事兒要放到以往，伯夫人一定不會憂心，可她們家今年多了個顧樂瑤出來。
按理說，顧樂瑤是從她這個當家主母的肚子裏爬出來的，是名正言順的嫡女，可寶珠畢竟在她身邊養了這麽多年，感情也是很深厚的。
伯夫人思忖了一番，還是決定讓顧樂瑤去參加賞花宴，若是顧樂瑤真有運氣被皇後娘娘選中了，就送她去定北王府，讓寶珠嫁去平西侯府。
寶珠在她身邊如珠如寶地養大，沒受過委屈，嫁給青梅竹馬的霍家二公子，能繼續過好日子。
至於顧樂瑤……她在山野裏長大，若是能嫁給王爺，後半輩子吃喝不愁，這也是天大的福氣了。
更何況，伯夫人壓根覺得顧樂瑤不可能被指給定北王，李衡再落魄，也不會要一個鄉下來的村姑！
伯夫人心中有了打算，一直緊蹙的眉頭松開，讓賴媽媽服侍著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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