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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我是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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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我是個殺手

在林子裏嚎叫疼得東倒西歪的人很快引起了其他人的註意, 只是看到支起的烤架和燒焦的小鳥,本來還打算上去幫忙的人們便停下腳步, 在聯系救護車的同時,順便舉報給風紀委員長。說起來委員長也不過是幾天沒有親自巡邏,這些年輕人們就已經忘記了被風紀支配的恐懼。

為[虔誠]許願的信徒實現願望之後,雲吞就沒有再理會那幾個在神社裏放火烤小鳥的家夥,她用神識掃過這片土地,又再次追上了已經看不到人影的女孩。那姑娘並沒有走遠,在出了神社的碎石道後,便一個人坐在長椅上發呆,她合攏的手攤開,露出裏面系著紅繩的稻草人。

這個東西,雲吞並不陌生,正是連通地獄少女的證明。

讓地獄通訊解決仇人確實比自己動手的成功性更高,可是無論委托人有如何的冤屈, 都要以自己的靈魂償還代價,這種極限一換一的覆仇方式,只有走投無路的人才會選擇。不過對方既然走到神社, 並且朝她的神龕獻上玉串,雲吞就不會對她的訴求視而不見。

不知道有神明在註視的女孩握著稻草人的手在顫抖, 指尖也因為恐懼冰冷發白, 可就算是這樣, 她還是咬著下,拉扯上紅線的一端。

[拉開紅線就意味著與地獄少女正式結締契約,在你怨恨的人受到懲罰的同時,你的靈魂也會墜入地獄……]雲吞學著閻魔愛的在女孩耳邊提醒著。

“我知道啊!”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在陌生的聲音從耳邊出現的時候又散去, 女孩自暴自棄的捂著頭道:“可是我沒有辦法啊,我只想讓他去死去死去死!”

感受到少女足以在死後成為怨靈的怨氣,雲吞沈默了片刻,又道:[…可是,他死之後你也會落入地獄,你們兩個將去往同一個地方。這也算是生不同衾死同穴了。]

“嘔——”女孩臉色一變,控制不住吐了出來。

[……]雲吞沈默。老實說,這片區域也屬於神社管轄,這麽汙染環境,也是要罰款的。

女孩幾天沒有吃什麽東西,除了胃液外也吐不出來什麽東西,她憋的滿臉通紅,眼淚和鼻涕都順著下巴留下來。看到這一幕,雲吞也沒有嫌棄,就蹲在她面前,看她發洩情緒。

“我沒有辦法啊…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女孩捂著臉痛哭起來,塞在衣兜裏面的手機也摔落在地上,屏幕出現一條裂痕。雲吞彎腰將手機撿起來,她看向屏幕中新聞發布的照片,和眼前的女孩做了下對比,心中已經有些明了。

著名網紅富二代被爆約炮高中生,使其懷孕後又將對方拋棄。

男方家庭條件優越,長相出色,在社交平臺有數十萬的粉絲,這放在女明星身上萬劫不覆的醜聞,在他身上卻是風流韻事,被罵的反而是那個被騙懷孕的女學生。

[醜人多作怪,整容臉滾啊,我們老公看上你就是你的福氣了。]

[也不想想,我哥這麽好的條件怎麽會瞧上你這種窮學生啊,說白了就是你情我願的事唄,現在出來鬧就是嫌錢沒有給夠吧。]

[純路人說一句,男的是渣男,女的也是賤人,你不倒貼富二代也就不會有這事了。]

[有點自知之明行嗎?怎麽想富二代都不可能真的和你這種高中生談戀愛吧,人家要找對象也是門當戶對的大小姐。說白了還是自己貪婪,嫁入豪門的願望落空就開始撒潑打諢了。]

“……”

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他們,雲吞就想起雲家後院裏養的牲口,本來就是用來宰割食用的東西,下人們也不會好好照顧,心情不好的時候,就隨便抓一只抽打。其他牲口全然不懼,仍舊擠在籠口吃著垃圾,仿佛沒有想過,那鞭子也會有抽打在自己身上的那一天。興許也是覺得,是挨打那一個犯了錯誤,而不是執鞭人有問題。

記憶裏的畫面變得模糊了,恍惚間又變成了屏幕上一排排的昵稱,背後是打扮光鮮亮麗的男男女女,看著像家養的牲口成了精。可牲口依舊是牲口,張嘴還能聞到潰爛的韭菜味。

逆來順受的奴性明面上沒了,可實際上卻藏進了心裏。

將所有評論看完,並且記錄下這些發言人的昵稱,雲吞重新將手機放回到女孩身邊。這個年紀輕輕,已經險些成為母親的少女在哭過後終於恢覆了一絲清明,她道:“我根本沒有倒貼他,是他跑到學校裏追求我的……”

男人在學校高調示愛,所有的同學都跟著起哄,要她珍惜這麽一個出色又深情的男人。女孩只是個高中生,在這麽熱情的攻勢下和身邊同學的起哄中,也終於同意和男人交往,只是她以為兩人是正常的戀愛關系,可實際上對男人來說,這只是一次尋常的獵艷。

女孩無數次的後悔,當初為什麽會答應和他交往,在所有人的謾罵聲中,連她自己都開始懷疑,她是不是真的是一個拜金女人,淪落這樣的下場也只是自食其果。

[不是。]

就算女孩拒絕了對方,迎來的也只是另一場謾罵而已。在她被男人追求的時候,不就已經經歷過了嗎?

[肯定是嫌錢少。]

[人家對你這麽好還不趕快同意啊,錯過了你也找不到更好的了,我要是你我就答應了。]

[天天來學校裏追你你都不感動嗎?裝什麽啊,就是故意吊著人家吧。]

[如果不是她故意勾引的,富二代也不可能天天來學校啊。]

[學得好不如嫁得好,我看小夥子挺真誠的……]

起哄者說話不會考慮後果,就像現在女孩被騙身騙心,他們也只是換個角度繼續說風涼話而已。

女孩握著稻草人的手一下子收緊又一下子放開,她的恨意無法宣洩,那些謾罵也讓她沒有勇氣繼續活下去。可是她沒有辦法,在保鏢24小時的看護下,她根本沒有親手報仇的可能。

撕開稻草人上的紅繩,是她現在唯一能夠為自己做的事情。

看了眼身邊的手機,屏幕沒有開啟,女孩也知道上面全都是對自己的辱罵。她苦笑了下,那張俏麗的臉又變得陰沈扭曲起來,臉上的青筋也迸出貼在額頭上,手指捏住了紅繩——

雲吞伸出手,按住了她的手腕。

感覺到身上多處的溫度,女孩錯愕的擡起頭,卻看不到身邊有任何人出現。

[你的祈願,我知道了。]

手心一松,尚未解開紅繩的稻草人便憑空消失。女孩惶恐的站起身來,四下尋找道:“誰?”而在此時,一截樹枝從天而降,落在女孩的頭頂上。她拿起一看,便發現這正是她剛才在神社裏獻上的玉串。

如果不是還抱有對生的期待,她也不會走進神社裏。

現在,這份期待,被回應了。



虛夜宮中,藍染手下的破面正將自己所看到的一切稟告給上方,他還未說完,便被一陣笑聲打斷。他立刻閉上嘴巴,知道自己已經沒有繼續說下去的必要。

“看來我們這位異國的神明大人,倒是比高天原的神祇們盡職多了。”藍染依舊坐在石椅上,單手緩慢的敲擊著扶手,從確認這個情報開始,他心裏就已經有了打算。就如他所想的那樣,浦原喜助對於雲吞而言,重要程度就和普通信徒一樣,他們也完全沒有必要為此拼個你死我活,既然如此,不如找機會將對方引開,到時候要抓到井上織姬就容易多了。

“藍染大人,請將帶回井上織姬的任務交給我。”

烏爾奇奧拉話音剛落,旁邊便傳來嗤笑聲,葛力姆喬道:“三番五次任務失敗的家夥還好意思開口?”烏爾奇奧拉依舊冷著一張臉,沒有打理他的挑釁。

看他這樣的感應,葛力姆喬哼了聲,像只把尾巴毛炸成狼牙棒的大貓。

“藍染大人,請給我將功贖罪的機會!”牙密出現在藍染面前,他也是第一個毀掉虛夜宮的人,雖然藍染本人並未懲罰,可這些日子以來他也受夠了破面們的白眼。

“異國的神啊,聽起來倒是很有意思嘛。”

誰也沒有預料到,諾伊特拉·吉爾加會忽然開口請求進入人世,但誰都明白,生性殘忍嗜殺又有性別歧視的諾伊特拉一旦進入現世,那就如同大象沖入蟻群,對於當地城市而言是毀滅性的破壞。藍染也很清楚這個,所以他允許烏爾奇奧拉之外的所有破面進入現世。

藍染的計劃很簡單,卻很有針對性,在進入黑腔之前,幾個破面便不情不願意的做好了分工。由葛力姆喬前往拖住雲吞,之後牙密負責在並盛制造混亂,至於諾伊特拉,則去失去神明庇護的神社帶走井上織姬。對於藍染的決定,幾個破面都有些不滿,可是卻又不敢違抗藍染。

烏爾奇奧拉不明白,藍染大人為什麽唯獨留下自己,藍染自然看得透他的想法,卻暫時沒有為其解答的意思。在葛力姆喬等人去並盛吸引目光的時候,十刃也做好了備戰的準備。

帶走井上織姬,也不過只是在轉移視線罷了。

和其他人相比,牙密的任務就要輕松多了,撇開那位神明,並盛說白了也只是個螞蟻洞而已,想要在這裏制造混亂很簡單,直接把所有人類都殺光就行。

大虛出現時,普通人觸之即死,而破面想要碾壓人類,則根本不需要出手,只要釋放出靈壓就能讓他們魂飛魄散。上一次在空座町的無功而返,早就讓牙密的內心憋著一股戾氣,這次得到藍染的命令制造混亂,他更是不需要壓制怒火,直接在人間使用歸刃狀態。

破面的力量一經釋放,路邊的人類便紛紛倒下,不少人直接爆體而亡,路上是通紅的血漿。普通人的雙目看不到靈魂,也不曉得破面的存在,他們根本不知道要如何躲避危險,在逃跑之前,就已經被靈壓碾碎。

靈子重歸天地的舒暢讓牙密舒暢的擺動著手臂,這些弱小的靈魂還是有用處的,比如成為他們的養料。眼看著這條熱鬧的街道已經失去了聲音,牙密邁開腳步,朝學校的方向走去。

橙紅色的火焰重天而降,能夠灼傷破面靈魂的溫度瞬間將牙密籠罩,生生在他轉彎的時候,將其的腦袋擠壓到地底。一擊成功後,雙手和額前燃燒著橙炎的少年平安落地,他手上的火焰未曾熄滅,冷聲道:“你是誰?”

“區區人類——!!”

彭格列十代目留情的一擊沒有給牙密的身體帶來多大的傷害,可是卻讓他身為破面的自尊心大受打擊,異國的神明也就算了,區區一個連死神都不是的普通人類,竟然能夠傷到他!

牙密在破面中代表為暴怒,憤怒也同時會增強他的力量,當他開啟歸刃狀態的完全體時候,就會從十刃中的十號變成零號。

“阿綱,不要施舍無聊的同情,你面前的家夥,可不是人類。”裏包恩出現在弟子的身旁,在死氣之炎的屏壁之中,他連鬢角的卷發都沒有晃動。在阿綱露出疑惑的表情時,他望著地面凝結成河的血水道:“看下面。”

血泊倒影出兩人的身影,但對面猙獰恐怖的牙密卻不存在於倒影之中,阿綱見狀,又看向四周的大樓的鏡面,也依然找不到牙密的影子。

見弟子終於意識到對面的怪物不同於人類,裏包恩才道:“不要手下留情,畢竟這個家夥,可是不會對人類仁慈的。”和瓦利亞不同,這是不能抹消的物種隔閡。

阿綱將手至於額頭,在睜開雙眼的時候,瞳孔已經轉變為大空之火同色的橙晴,手上和額頭的火焰也跟著沸騰起來,和牙密那充滿毀滅性,僅僅只靠靈壓就能將四周的建築震碎的強橫不同,大空之炎和諧融合於四周的環境之中,對面的敵人根本並沒有感受到這份力量的恐怖。

“垃圾!”

身軀膨脹擴大的怪物猙獰咆哮襲來,阿綱的身後便是並盛中學,他沒有任何退路,也不打算退後,在對方沖過來的時候,大空的火焰便主動承接上去,牙密釋放出的靈壓迅速被轉換或抵消。阿綱一手承受對方的力量,另一手釋放,竟然生生將十刃的零號頂了回去。

“什麽?!”

牙密怎麽也不願意承認,自己竟然被一個普通人壓制住,憤怒讓他的力量越來越強大,他張開嘴巴,想要朝著阿綱的方向吐出虛閃。可下一秒,面前弱小的人類像是能夠提前預知他的動作一樣,在他使出虛閃的瞬間逃離,並盛的街道瞬間出現恐怖的天坑,使半個城市化為廢墟。

只是一瞬間,和平美麗的城市便只剩下殘垣斷壁,哪怕是有彭格列的幻術師團隊支撐,也無法保護所有的人。自阿綱莫名其妙成為彭格列繼承人到現在,他遭遇過很多敵人,可哪怕是對上Xanxus也不曾這麽憤怒過,而造成一切的怪物似乎比阿綱還要生氣,此時他的身材已經膨脹到五層樓的高度,人類的形態也被長著肉尾的獸體取代,隨意的碰觸,都會讓建築倒塌。

阿綱匆忙爬上牙密的手臂,礙於雙方體型的差距,他在對方關節處使力,直接卸掉了對方胡亂揮舞的手臂。可斷裂的肢體並不能減弱牙密的破壞力,他甩動尾巴,後面又是一片大樓倒塌。

“住手,不準再動了!”

阿綱怒不可遏,而裏包恩像是察覺到什麽,忽然躍起踩在弟子的肩膀上,道:“冷靜下來。”可是看到家鄉被毀,年少的沢田綱吉怎麽也難以平和下心態,尤其是自己的攻擊起不到太大作用的時候,更是難免急躁。見狀,裏包恩摘下自己的帽子,將它扣在阿綱的臉上。

“裏包恩你在做什麽?!”忽然被擋住視線阿綱手忙腳亂的將蓋在自己臉上禮帽摘下來,只是當他的視線重新恢覆清晰的時候,裏包恩已經代替他站到了牙密的面前。

“還沒有看出來嗎?你的憤怒,就是他的食糧。”作為家庭教師,裏包恩很少自己站在前面,可是這個時候顯然不適合教導徒弟。列恩化作□□現在裏包恩的手裏,他對準牙密道:“比起戰鬥力,作為黑手黨的boss,時刻保持冷靜的頭腦才是最重要的。”

阿綱還沒有來得及像平時一樣反駁自己並不想要做黑手黨boss,就見裏包恩已經在躲避牙密攻擊的同時朝著他連開幾槍。比起阿綱,嬰兒身體的裏包恩站在牙密面前就是芝麻大小的存在,可是這樣的他卻在對方的身上綻開了幾處血肉交織的花來。

牙密的力量沒有繼續膨脹。

不過僅僅是這樣,他就已經足夠強大了。

“裏包恩小心!”在說話的時候,註意到前方怪物的動作,阿綱著急提醒道。不過裏包恩的反應似乎比他的超直感還要迅速,對方揮動的尾尖掃斷的只是他離開後尚未消失的殘影。轉瞬間,裏包恩已經接力攀爬到牙密眼角的死角處,但虛和人類不同,他們感應對方的存在用的是靈壓,試探出這一點,裏包恩在牙密的身上反覆調整位置,牙密為了抓住渺小又靈活的他不得不用手掌按壓自己的身體,他越是抓不到裏包恩,內心便越是狂躁不耐。

“狡猾的人類!”

在牙密身上挪動的裏包恩忽然在牙密的頸項處停留片刻,這一瞬空隙很是危險,可拼命一賭的成效卻很顯眼,在那之前已經被裏包恩挑撥亂思維的牙密一巴掌拍彎了自己的頸項,這雖然不會讓虛死去,可也讓他變得手忙腳亂起來。

裏包恩剛才動作可是把阿綱嚇得不輕,只差半秒,對方的手掌就會拍到他所在的位置。比起弟子,把自己的性命做誘餌的裏包恩卻沒有劫後餘生的恐慌,仍是一副運籌帷幄的模樣,似乎這樣的結果早就在他的猜測當中。

自己攻擊了自己,讓牙密憤怒到極點,可是這份怒火卻沒有帶給他突破極限的力量。他渾身上下的靈力與他本人一樣狂躁起來,他朝著天空怒吼,虛閃破開大氣,吹散了雲層。

裏包恩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甚至是還道:“對付一頭喪失理智的怪物,可比對付人容易多了。”他話音剛落,牙密暴動的靈壓便從他身上碾壓而過,正面承受住這份力量的裏包恩毫無反應,倒是他掛在身上的奶嘴閃爍了下,同時禁錮彩虹之子的力量開始出現裂痕。

“!”裏包恩的臉上終於出現了明顯錯愕的表情。

虛所擁有的力量,是七的三次方外的另一種力量,它的存在,打破了這份平衡。而讓破面進化的崩玉,擁有著具現化想象力,並讓生靈突破極限進化的力量,這份能力正好和裏包恩等彩虹之子的詛咒相斥也相合。盡管裏包恩也沒有摸清楚彩虹詛咒的真相,可奶嘴的反應還是點燃了他心中的希望,他伸手阻止了阿綱的靠近,已經不打算再將這怪物交給弟子。

“你就是傳說中的滅卻師嗎?”打到現在,傷痕累累的牙密也發現對方不是普通人了。

裏包恩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帽子拍了拍重新戴上,道:“我是個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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