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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所謂的關心不應該以傷害的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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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所謂的關心不應該以傷害的形……

太乙真人的話, 哪咤還是勉強會聽一些的,只是這份對師父的崇敬依舊壓不住對自由的向往, 老實學習了沒幾天,他的心思就忍不住飄到了遠方。不知為何,哪咤的腦袋裏忽然出現了雲吞的臉,想想在他死記硬背的時候,對方沒準正悠閑的吃著水果曬太陽,甚至還會向別人說他掉進坑裏的醜事,想到這裏,哪咤便忍不住一巴掌砸碎桌子,又蹲墻角自己生自己腦補的悶氣。

數日後,神清氣爽的李靖從小書房走過,就看到屋裏面的哪咤正在篆刻文字,和平時霸王般張揚的兒子不同,此時的他總算是有了點大家公子的氣質, 整個人的氣場也變得柔和下來,全然不像是太乙口中的殺星。果然,知識使人進步, 李靖滿意的頷首,出門巡視陳塘關的防備工作。

聽到李靖的腳步聲消失, 本來還在屋裏面乖乖寫字的哪咤支棱起來, 他趕忙趴在窗戶上看了看, 確定親爹真的離開後,才摩擦了下手掌,小心翼翼的挪開了靠墻位置的書櫃。掩物被挪開後,一個大洞出現在哪咤面前,這正是他這些天用小刀一點一點摳出來的狗…呸!咤洞!

通過那個洞口, 哪咤輕松的從書房裏跑了出來,為避免被門口守護著的兵卒發現,他還又伸手進入洞內,努力將挪開的書櫃搬回去。弄好之後,哪咤撥弄野草將洞口封閉,隨後便直接翻墻離開。

在家裏憋了那麽多天,哪咤倒是沒有立刻去找雲吞麻煩的意思,因為這種事被發現的幾率太大,八成立刻就會被抓到家裏去,他先動身去了平民們的商市,這些庶民與貴族生活在兩個世界,也自然不認識他,在這種雜亂的地方,反倒是能讓哪咤過的舒服一些。

逛著逛著,哪咤的肚子就咕嚕起來,他走的匆忙,飯也未好好吃光,現在便覺得肚中空乏,連手腳都疲軟起來。揉著胃的部位,哪咤走在路上,可身上什麽東西都沒有的他,也換不到吃食。

“小哥兒,過來,過來這裏。”

路旁傳來喊聲,哪咤轉頭看去,就見一個女人正朝他招手,他也不害怕,徑直走了過去,問道:“幹什麽啊?”

“餓了吧,這個你拿著。”

女人將一塊熱乎乎的東西塞進哪咤手裏,他攤開一看,發現那正是一塊稷做的餅子,裏面還夾著硬皮。這東西雖然不好吃,但對於現在的哪咤來說,卻是可以飽腹的東西。哪咤此刻正餓著,也沒有什麽防備心,當下捧著餅大口吞咽起來,因為有些刮嗓子,他嚼了好幾次才勉強咽下。

吃下餅後,哪咤擦了下嘴,拱手低頭向女人行禮道:“多謝。”

“不必、不必了。”那女人嚇了一跳,趕忙還禮退到一邊。

李三公子是個恩怨分明的人,他暗中記下女人的臉,想著日後再去答謝。在哪咤離開後,女人才又走到街上伸頭看了一眼,也悄悄地松了口氣,她心知,那樣穿著打扮的肯定是貴族公子,若是在這裏發脾氣,怕是整條街的人都要被拉去做人牲。

商朝多人祭,婚喪嫁娶蓋房狩獵等都會祭祀,若是占蔔不吉,便會用人祭祀,殺到卦象轉好為止。平時祭祀消耗品多為戰俘,可陳塘關沒有,平民百姓也總是提心吊膽,還好李靖並不是個嗜殺之人,擴建李府的時候也沒有殺小孩鎮四角為新房祝福,倒是讓百姓安心不少。

哪咤在街上逛了一圈後,便無聊的轉道往家裏走,他打算在李靖回府之前,先去雲家嚇一下雲吞,為此,他還跑到樹林裏抓了一大堆蟲子,打算給雲吞來點刺激的。

雖然雲吞那家夥不怕蟲,可那麽一大堆出現,她肯定受不了吧。腦子裏正美美的幻想著雲吞被嚇得嗷嗷大哭的模樣,哪咤嘚瑟的嘴角都翹了起來,只是沒等他靠近雲府,便被人擋住了去路。

“呦,這不是李三公子啊,怎麽一個人在大街上游蕩呢?”

帶著濃烈惡意的聲音響起,哪咤轉頭看去,便發現之前被自己揍過的某諸侯公子正囂張的走過來。雖然說是諸侯公子,但其人說白了也只是遠支,不然也不會相親到陳塘關來,可縱然如此,作為諸侯的血親,被李靖之子毆打也嚴重損了顏面,他早就伺機待伏準備狠狠教訓哪咤一頓。

哪咤其實並不想理會這種廢物,可他不回話,對方和他的狗腿子卻以為他怕了。

“公子有所不知,咱們的李三公子,可是被李大人鎖了法力,成了條不會叫的狗了。”跟在那伯侯公子身邊的人貼耳說著,卻故意放大了聲音,引得跟從的人哄堂大笑起來。

“胡鬧,哪能這麽說呢。”伯侯公子假意訓斥,又道:“你看,這分明不會叫了。”

“哈哈哈不會叫的狗啊!”

長到現在,哪咤向來是有仇必報,何曾受過這樣的侮辱,他立刻想要動手讓他們品嘗一下[不會叫的狗]的威力,可是父親的話卻又從腦中響起,對方是諸侯家的親戚,惹上他又會被父親訓斥。此刻,理智和殺星的本性在腦中拔河,可對於哪咤而言,這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可惜的是,雖然哪咤盡力壓制殺心,但對方卻不知道什麽叫適可而止,他見哪咤沒有吭聲,便變本加厲的嘚瑟起來,配合著狗腿子繼續道:“你看這李狗子,哪裏有李將軍的氣質,可惜啊,虎父竟然有犬子。”伯侯公子故意搖頭感慨著。

聽到主子話裏的意思,狗腿子立刻上去附和道:“公子初來陳塘關可能不知道,這李三公子可是個奇人,在殷夫人肚子裏呆了三年多才降生,我看,這裏面指不定有什麽蹊蹺呢。”

“對啊,沒準不是李將軍的種呢,人類的孩子,哪能在肚——”

狗腿子的話戛然而止,伯侯公子一楞,轉頭朝同伴的方向看去,便發現對方已經人頭落地。哪咤的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抹紅綢,他出手極快,護衛根本來不及阻止,而行兇者連半絲血腥都沒有沾染。此刻哪咤身上的殺氣已經凝成實質,在伯侯公子逃跑前,他便已經被踩在腳下,那奇怪的紅綾已經纏上了他的脖子,明明是柔軟的布料,可伯侯公子卻感覺比任何刀劍都要銳利。

“等、等……”

“孽子住手!!”

一把飛劍襲來,將混天綾隔開,但也在同時那劍在神器的碾壓下報廢,但僅僅只是拖延這點時間,對於李靖來說就已經足夠了。哪咤饒是靈珠子轉世,可現在也只是個控制不住力量的孩童,可李靖卻是跟隨仙人修行過的術士,他幾下攔住混天綾,將哪咤推到一邊,作為陳塘關總督他本不需要對一個沒有實權的公子行禮,但因是己方過錯,便拱手道:“是李靖管教不嚴,竟讓這孽子傷了公子,您……”此時忽然有一股熟悉的怪味傳來,李靖擡頭一看,便見伯侯公子癱坐在地上,張著嘴用癡呆的表情看著他,臀下屎尿橫流。

這下子,李靖想說話的,也卡在了喉嚨裏。

哪咤見狀,頓時怒氣全消,捂著肚子哈哈大笑起來。

“孽子,笑什麽,看你惹的禍事!!”李靖實在是氣急,擡手便抽在哪咤臉上。

單手捂著臉,哪咤的臉上失去了笑容,他內攏起手指,指尖發白,一雙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父親,他咬了下唇,嘗試解釋道:“是因為他們攔我,還罵人才……”

“胡鬧,只是為了這種小事,你便要傷人性命嗎?果然是一千七百殺戒的禍星轉世,當初就不該養你這禍患!”李靖此刻正在氣頭上,挺哪咤還在狡辯,便口不擇言起來。

“你不講道理,我去找師父評理!”

哪咤轉頭便要前往乾元山尋找太乙真人庇護,可李靖哪裏會放他離開,不然他也不好應付諸侯的質問,他立刻出手,將羽翼未豐的哪咤扣下,強行拖拽回家裏。

回到李府後,李靖把將哪咤扔到祠堂裏反省,也不給水食。這祠堂本是前幾任總督所建,修建時埋了四個孩子以鎮壓四方,商朝貴族本是想以人牲為房屋祈福,可實際上卻導致房內陰風陣陣,夜晚便能夠聽到孩童的抽泣,只是礙於陣法難以脫離束縛。

哪咤雖是靈寶轉生,可法力被加固封鎖後便只是個普通孩子,他雖不怕鬼魅,可是呆在這種地方,卻還是覺得冷的刺骨,似連牙齒都打顫起來,可饒是如此,他也不向李靖認慫。

此刻李靖氣的摔爛了臥房的擺設,氣的頭發都花白了些許,他也不知道上輩子造了什麽孽,竟然生做哪咤這種不聽勸告的孽子。還好那公子無礙,不然他要如何向對方交代。

這邊李靖輾轉反側無法入眠,而另一邊,事情也傳到了雲家。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奴仆對雲家主人稟報過後,便來了後宅雲吞的寢室,彎著腰一五一十的將事情轉告給她。

早聽說雲家小姐和李三公子結怨已久,如今聽到對方遭難的消息,怕是會高興的多賞他幾斤糧食,仆役說話的同時在心中揣測,只是說完等了許久,都沒有聽到小姐的聲音。

雲吞靠坐在墊子上,面無表情的望著前面的墻壁,她沒有絲毫開心的樣子,半晌後揮揮手讓仆役離開,隨後才對侍女吩咐道:“去準備點吃的,我餓了,不要那些湯湯水水的,要烤肉。”

“是。”侍女似乎猜測出什麽,卻也不敢多勸,怕和上個侍女一樣被打發出去洗恭桶。

廚房裏很快將雲吞要的東西送上,把烤肉抱著屋後,雲吞便關閉房門,對門外的侍女道:“好了,我要休息了,你們也快點出去吧。”說完她無視侍女詫異的目光,將烤肉放在臥室的桌子上,再用兩個大碗扣好用桌布包起,最後她還灌了一葫蘆水掛在腰上,使勁推開臥室的衣掛。衣掛後面,是早就挖好的狗洞,她先從裏面鉆出去,再爬上墻頭,跳到了李靖家後院。

李府的侍衛都是跟著李靖上過戰場的,當然不會忽略翻墻而來的小小身影,可那畢竟是雲家的小姐,是以這些人也只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商朝沒有夜間娛樂,除了巡邏的火把外,也就只有月亮在發揮照明的作用,雲吞有點夜盲,但這並不妨礙她找到燈火通明的祠堂,盡管靠近那裏便有陰風刷過骨頭的冷感,可緊張的她一直半會兒也沒有想到這方面。趁著沒有巡邏的人,雲吞迅速推門進去,再用力合上。

看到雲吞,本來整個人死氣沈沈的哪咤終於來了點精神,道:“你來幹什麽?”

“沒錯,我就是來看你笑話的。”雲吞掐著腰,先哈哈哈大笑三聲。

如果不是確定她沒有惡意,哪咤早就一巴掌把這臭丫頭拍出去了,饒是知道他還是揮著拳頭威脅道:“我看你是欠揍了,雖然被關在這裏,但揍你的力氣我還是有的。”

“哈哈哈。”雲吞一點都不害怕,嬉皮笑臉的坐到哪咤身邊,拿出葫蘆放在地上,又解開裝肉的包袱道:“那個什麽豬猴公子確實欠揍,長著一張豬油點子的臉還想娶我表姐,簡直癡人說夢,就是你沒有揍他,我也要揍他!”

聽到這裏,哪咤心裏的郁氣緩解了不少,但還是為自己辯護道:“是他們罵我不是李靖的兒子,我才動手的,我也不是無緣無故的就揍了人。”他不知曉混天綾的威力,才錯手殺了人。

“原來是這樣啊,那我知道了。”雲吞點頭,聽哪咤直接喊其父的名字,便知道他還在生氣,便道:“他們大人的世界很覆雜的,你以後打人不要留下證據,尤其不要傷人性命,不然對方的親戚鄰裏的都會來找李家麻煩……我知道你想說什麽,是想說你還有師父對吧?可是如果這些人的親戚裏也有在昆侖山修行的道士,是你師父的師兄弟,那打起來不就會讓你師父為難了嗎?”

“……”哪咤咬著唇,半天沒有說出話來。

見他聽進去了,雲吞便道:“你就體諒一下你爹吧,他也不容易。”

“我是不會原諒他的,他不認我這個兒子,我以後就當沒爹了!”哪咤怒道。

“好好好,那咱們就不說這個了。”見哪咤還在氣頭上,雲吞便沒有繼續去觸黴頭,便將葫蘆放到他面前道:“為了慶祝豬猴公子挨揍,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豬猴公子這個稱呼成功逗笑了哪咤,他拿起葫蘆灌了一口,接著苦著臉道:“什麽啊,裏面根本就不是酒是水啊,這種東西喝多少都不會醉的!”

“廢話,我還是小孩子,哪裏能喝到酒啊。”雲吞生氣的撕下一大塊肉塞進嘴裏。

“我就喝過酒,還是天上神仙釀的酒。”哪咤得意的說著,而雲吞適時露出的羨慕表情成功滿足了他的優越感,便得意的繼續道:“等我回到師父身邊,就帶瓊漿玉液給你嘗嘗!”

“可以嗎?”

“當然可以,我可是天命之子,喝酒也是天命所歸!”

聽他又說大話,雲吞撇撇嘴,但看他現在關禁閉可憐的模樣,便不打擾他做夢了。

水足飯飽後,雲吞看著天還未亮,便想趁著夜色返回雲家,只是這次離開並沒有進來那麽順利,她剛出祠堂的大門,便看到李靖帶著黑眼圈在走廊口堵著自己。

兒子犯錯,李靖倒是不會遷怒雲吞這個膽敢帶著食物來探視的小夥伴,他依舊和顏悅色,將雲吞帶入書房,道:“世侄女不必擔心那混賬,他非凡胎,餓上幾日也不會有事。”

“但是李伯父,這件事也不能怪哪咤啊,是那個什麽公子出言不遜才會惹怒哪咤的……”“我當然知道。”李靖出聲打斷了雲吞的話,他的表情沈重下來,耐著心給雲吞解釋道:“可不管如何,哪咤殺了人,總要吃點教訓,也要給對方交代。況且哪咤的師父曾言他犯下一千七百殺戒,殺心會越來越重,若是不嚴懲克制,日後還不知道會犯下多大的罪孽。”

“可是做錯了事,只懲罰根本起不到作用,您應該告訴他要怎麽做才對。”哪咤雖然狂妄自傲,可是他很在乎身邊的人,也在乎這些人的看法,並不是完全聽不進話去。

“沒用的,這孽障天性如此,改不了的。”李靖實在是頭疼,便道:“天色不早了,世侄女請回吧,這些天也別來找那逆子,讓他吃些苦頭。”

聽到這種話,雲吞也上了脾氣,她在書房左右張望了下,搬來一個板凳,跳上去和李靖平視道:“你所謂的關心不應該以傷害的形式來表現!那是錯的!”說完之後,雲吞重重的哼了口氣,步子踩得重重的,直接推開書房的門跑回家去。

此時的雲府,已經察覺到雲吞離家的事情,雲吞之父背著手在前廳走來走去,聽到仆從報道說小姐已經回來了,才松了口氣。雲吞的母親近日身體不適,一直發著低燒,聽到女兒回來,便不顧病體迎了上去,見雲吞鼓著腮幫子像受了委屈的樣子,也顧不得生氣,安撫道:“又和哪咤吵架了嗎?”按理說李家三公子關著禁閉呢,又怎麽會惹到女兒。

“這次不是,是李靖那家夥啦!”雲吞剛說完屁股就挨了一巴掌,提醒她要懂得長幼尊卑,雲吞撇撇嘴,低聲道:“我覺得,李伯父做錯了,他對哪咤的教育方式是錯誤的。”

雲母和李靖接觸不多,倒是和殷氏比較熟悉,聽到雲吞這麽說,便有些不解。雲吞趴在母親懷裏,說道:“當初聽說他是靈珠轉世,便放在手裏捧著溺愛著,現在出了事,便嫌生他生錯了,可是哪咤尚不足七歲,抱怨再多他也不懂吧。”雲家是文臣,又是大族,雲吞從小接觸的彎彎道道更多,在這方面反倒是早熟一些,她繼續道:“犯錯只知打罵,卻不說對錯,李伯父從小就用實例告訴哪咤,拳頭大的說的就對,現在又如何能怨他只會有暴力解決問題呢?”

他其實只是,有樣學樣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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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本畢竟是同人,所以我有魔改劇情

不過在原著裏,李靖得知哪咤闖禍的反應就是罵他,說他是說謊畜生之類的,然後嚎啕大哭,和殷夫人一起互相埋怨生了個孩子連累家族,接著各種說明敵人的恐怖可怕卻沒有告知最根本的道德問題。而太乙真人……太乙真人直接說你做什麽都是天命啊,沒錯的,別害怕沒爸媽還有師父頂你。後來哪咤連殺石磯倆童子,太乙也對石磯說,你有問題就去找我師父說理去,我徒弟殺人順應天命,後來石磯不服,就直接殺了石磯。

對了,哪咤殺蝦兵蟹將的起因,也是因為他說你這種畜生,也會說人話啊?蝦兵聽他說畜生,拿武器要傷人,哪咤反手將他打死。

他其實真的是在學父親和師父,無論是言還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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