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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旺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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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 旺旺

靜靜考了三次才考上, 銀杏胡同的鄰居私底下嘀咕,那都是輕的。新家屬院這邊的鄰居那是直接當面說,動不動就提一嘴。

關建國和林玉鳳可算是揚眉吐氣了, 才選擇在家屬院裏辦酒席,嗓門的音量越來越高, 就沒落下去的時候。

不止他們兩口子,連關滄海和江桂英大早上一來就在新家屬院裏晃悠,逢人都能嘮兩句,話裏話外半點不謙虛,就差把“我大孫女考上大學了”貼在腦門上了。

關月荷看得正樂呵,轉頭突然和旁邊桌的人對上了視線。

左邊是大嫂娘家那邊的親戚, 右邊是她姥姥姥爺一大家子。

一些熟悉面孔漸漸變老, 又新增了些陌生面孔。但似乎和她已經沒什麽關系了。

“上菜了, 麻煩您挪一挪位。”

關月荷立刻收回了視線, 從孩子堆裏把林聽給拎了出來,帶她洗了手, 就把她按牢在凳子上,等著開飯。

從新家屬院吃完酒席出來,林聽坐在摩托車後面,緊緊抱著她, 興奮地晃著腳, 大喊:“媽媽快沖!我們去抱旺旺回家!。”

“旺旺”是林聽給小狗起的名字,這兩天。林聽掛在嘴邊最多的, 就是旺旺了。

林聽終於接走了小狗, 全大爺也徹底地放松了下來。

目送她們母女倆出了院子大門,全大爺轉頭就和老伴兒蛐蛐:“和憶苦那是半斤八兩的臭脾氣。”

家裏添了只小狗,還有被小狗吸引過來的谷雨。

為了和小狗玩, 谷雨開學這幾天都要留在小姨家住。

開學前一天,谷雨還是被她爸媽給逮回了家。

谷雨試圖商量著要拿她的零花錢找全大爺買只小狗,沒得到同意,谷雨還抱著關月荷大腿一邊哭一邊說不肯回去。

關月荷對上關月華冒著火氣的雙眼,沒敢大方地說:“小姨給你買一只。”

“谷雨好可憐。”林聽摸著旺旺的腦袋道。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娟娟姐姐也好可憐。”

娟娟今天被關衛國送到了銀杏胡同,跟著送來的,還有娟娟一年四季的被子和衣服。

剛來的時候還好好的,關衛國出了胡同口,娟娟轉頭就抹眼淚。

第二天,可憐蛋就變成了林聽。

“不要!姥姥,我不想上學!”林聽一覺醒來,就被告知要去育紅班上學,試圖躲進被子裏藏起來,最後還是被姥姥給抓了出來。

“不去上學,你就是文盲。你看看其他的小夥伴,人家今年都去上育紅班了,沒人在胡同裏陪你玩兒。”江桂英嘴上不停歇,手裏的動作更是快,刷刷刷地就給林聽換好了衣服,夾起林聽就往門外走,“再過兩年,姥姥就該抱不動你了,哎喲餵,小胖墩兒真沈手......”

知道今天必須要去上學了,林聽又企圖撒嬌,“姥姥,我帶旺旺去學校。”

“你就甭想了。你媽昨晚特意叮囑的,防著你把小狗藏書包裏帶到學校......我看看你書包,行,沒藏。看你姥爺老早等著了,行了,上學去吧。”

林聽新學期的第一天上學,鬧得跟打仗似的。

胡大媽起得早,靠在家門邊看熱鬧呢。

林聽被塞進了自行車後座,關滄海腳一蹬,就騎了出去。

他t得把林聽給送育紅班去了,再轉頭去開店。

心裏慶幸道:得虧家裏孩子歲數都隔了幾年,要都湊一塊兒,他真不敢想!



新房子趕在國慶前終於全部完工,關月荷和林憶苦只要休息在家,就會過去轉一圈,新家裏的邊邊角角都被收拾得幹幹凈凈,同時,螞蟻搬家似的一點點往裏添置一些新家具。

家裏的家具大多都好好的,再用個十年八年不成問題,所以,添置的新家具不多。

林憶苦一說能騰出十一月初的第一個星期天休息,關月荷立刻對外宣布那天是最好的日子,就定在了那天搬家。

“那就是下星期天唄?陳立中星期天休息,讓他過來幫忙。”

林思甜懶洋洋地躺沙發上,擡頭看著房梁,忽然嘆氣,引得關月荷轉頭去看她:咋了?

“以後就不能天天見面嘮嗑了。”林思甜這幾個月都住銀杏胡同,幾乎天天能和關月荷見面聊天。等關月荷搬走了,雖然離得近,但總歸不像現在那麽方便走動。

關月荷嗐了聲,多大點事兒啊?

“家裏有空房,你想找我嘮嗑了,就和陳立中帶小魚搬過來住。”

林思甜擡頭往窗外看了一眼,小聲道:“待會我哥又該問我了。”

說著還學林憶苦的語調說話,“又準備把我趕雜物間去啊?”

倆人都同時都笑了起來。

窗戶被敲了兩下,林憶苦提醒林思甜道:“我聽得到。”

林思甜趕忙給關月荷使眼色,於是林憶苦得到了新任務:去胡同口拎林聽和旺旺回家。

“就該你來治他!”人一走,林思甜又神氣起來了。

“哎,要喊老丁和老許不?”

“明天打電話問他們。”關月荷忍不住道:“要不還是喊名字吧,這喊得多老啊!”

雖然大家也不年輕了,都快奔四十的人了,但心態還沒老呢!

“行行行,聽小關的。”林思甜笑嘻嘻地改口。

林聽笑嘻嘻的樣子,簡直和她一模一樣。

“對了。”林思甜忽然想起了正事,身體坐正,開口前謹慎地看了眼外面,關月荷自覺地把耳朵湊了過去。

“我們科室一個大姐和秀娟爸媽是鄰居,秀娟爸媽想讓秀娟趁現在沒給瑤瑤上戶口,把瑤瑤送老家親戚那兒,再生一個。秀娟和她爸媽還吵起來了......”林思甜提醒她:“你和江大媽提一提瑤瑤戶口的事兒,省得秀娟爸媽還提,這種事情,不經提,提多了,以後不好說。”

國家管得嚴,公職人員只能生一個,就是只能生一個。

但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有些人第一胎生了閨女,把孩子往鄉下親戚家一送,後面生了兒子,只給兒子上戶口。

有些狠心的,故意把孩子弄沒了,就能多出個生育指標。

她在醫院見得多了,有些年輕同志耳根子軟,經不住老人整天說。

好在她們銀杏胡同的鄰居還可以,起碼不會當面說別人生閨女不好這種話。

畢竟,胡同裏不少人家裏是獨生女,特別能打能罵的那幾家,大半都是獨生女。

“不過,你順嘴問一問瑤瑤上戶口沒就行了,別大剌剌地提醒他們早點上戶口,萬一人家兩口子有別的想法,你這不幹壞事兒?”林思甜不放心地叮囑。

像他們,孩子的名字一定下來,就趕緊去把戶口給落實了。

瑤瑤就比陳魚小半個月,拖了幾個月沒上戶口,萬一人家小兩口也有別的想法呢?

真不怪她多想,任誰天天在醫院接觸多了“只要兒子不要閨女”的事,誰不多想?

關月荷嘖了聲,“我知道,又不傻。”

“兄弟姐妹成家了就是這樣,處理不好,關系就僵了。”

林思甜忽然美滋滋地道:“還好你來當我大嫂,哎呀,我以前真怕我哥給我找個不好相處的大嫂回來。”

關月荷哈哈笑,她可太知道了。她倆沒少躺一張炕上唉聲嘆氣呢。

沒兩天,關月荷下班回來去三號院接林聽時,見全家人都在,就多待了一會兒。

“我們單位有個同事給孩子上戶口時沒註意看,過了半年才發現孩子名字給登記錯了,不止名字錯,連姓都沒對。”

說完,提醒關愛國和萬秀娟道:“你們給瑤瑤上戶口的時候也小心點,最好把名字寫好了讓工作人員照著登記,省得登記錯了,還不好改。”

關月荷就起了個頭,家裏其他人就跟上了這個話題。

“是得註意,有些工作人員聽岔了,也不問,自己亂填上去。”

關滄海倒是和他們說起了自己兄妹三人名字的由來,“當時村裏來了個老秀才借水,我爹給他拿了三個窩窩頭,讓老秀才給我們兄妹三個起個好聽名字。”

“這名字起得值。當時城裏從鄉下招工人,我和公社另外一個會剪頭發的老大哥競爭一個位置,廠裏負責招工的同志一看我寫的名字,以為我認字兒,就把我招進來了。那位老大哥留在了公社的理發店。”

關滄海笑道:“我看當時不如把那位老大哥也給招進來,後來給我送了個老陳過來做搭檔......哎喲!遭罪!”

知情的都大笑,只有幾個小的,不知道陳大爺剪發技術不如狗啃,只能一臉懵。

過了幾天,關愛國和萬秀娟就去給瑤瑤上了戶口。

回來後萬分慶幸地道:“還好咱們盯著登記員做登記,差點就給登記成搖頭的搖了!”

得知他們兩口子去給孩子上了戶口,萬秀娟爸媽都沒了話說。

而關月荷也只管提了下上戶口要註意這事,後面就沒再管了。

要不是江桂英和她說瑤瑤的戶口上好了,她都不知道。

這不,忙著收拾家裏的東西,好方便星期天那天搬家呢。

“林聽,你的鐵皮青蛙還要不要了?”

翻箱倒櫃,收拾出來一籃子的鐵皮青蛙。關月荷也不知道是不是該誇她,畢竟這些鐵皮青蛙全是谷雨送的,沒一只是林聽花錢買的。

林聽最近只愛她的小狗,對鐵皮青蛙徹底失去了興趣,大方地道:“都給酸菜魚!”

外頭,江桂英聽不下去,糾正道:“這外號多難聽啊,不準這麽喊了,只準喊小魚!”

“知道啦姥姥!”林聽認錯很積極。

但誰生的崽誰知道,關月荷賭她下次還照樣喊“酸菜魚”。

作者有話說:[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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