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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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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 搬走

隔天是星期天, 難得林思甜能在銀杏胡同待一整天,關月荷喊上她和陳立中,又帶上林聽和谷雨一塊兒去長湖街道上的洋餐廳吃西餐。

兩個小的迫不及待地要吃蛋糕, 撒腿就跑,陳立中只能跟上。剩下林思甜挽著關月荷的手, 慢悠悠地走著。

她倆以前能天天下班見,現在一個月也就見三四次,好不容易有時間嘮嗑,這一說起話來就停不住嘴。

“你姐姐夫星期天也這麽忙?不會是甩開谷雨偷偷約會去了吧?”

林思甜記得月荷提過,說她姐夫的幹部進修已經結束了。

“那倒沒有。”關月荷道:“這不是我姐工作調動嘛,光是忙新崗位的工作就夠嗆的。”

“至於我姐夫, 他現在是廠裏銷售科的科長。廠裏現在改制, 部分工人有情緒, 廠幹部要做好安撫工作......對了, 我記得汽車廠的改制七月份就完成了,有沒有什麽變化?”

廠長負責制早就提出來了, 從84年開始推行,這兩年,各個國營企業陸續改革,有些步伐快的, 已經完成改制了。

卓越服裝廠這回倒是慢一步, 楞是拖了一年多,今年下半年才開始改制。

林思甜聳了聳肩, “我在醫院裏是暫時沒察覺出什麽變化來的, 不過,聽我們科室的同事提過,車間生產效率提高了不少, 車間工人的獎金漲了一部分。”

改制後,廠裏的下達通知的速度快多了,以前廠裏一項決策,從提出到最終下達,中間花了很多時間在開會、溝通上。

但林思甜也有擔憂,“以後要都是廠長說了t算,這廠子還是工人們的廠子嗎?”

關月荷一時半會兒也給不出答案。

每個改革之下,大家都是摸著石頭過河。但她覺得,當下外資企業進入、合資企業也不斷冒頭,國營廠再不改革創新,下一個破產的廠子就是自己了。

就在今年,東北一家國營廠破產,第一次給全國的國營廠工人敲響警鐘:時代不一樣了,國營廠這口大鍋飯是會被砸掉的,以前的工人身份是能代代傳下去的鐵飯碗,它現在不牢固了。

“哎呀,怎麽就說到這麽沈重的話題上了?”林思甜立刻切換了話題,“天塌下來有高個頭的頂著,咱們就算操心也幫不上忙,能做好本職工作就算是不給組織添亂了。”

“有道理!”關月荷很是讚同,在什麽崗位就操什麽心,做好手頭工作就是做貢獻了。

“那咱們說些實際一點的,媽說等你快生了就搬你那兒去,陳立中他爸媽怎麽說?”

“我昨晚才和媽說了,到時候我回銀杏胡同坐月子。陳立中和我公公婆婆沒意見。”林思甜故意道:“小姑子要回來占房子了,你當大嫂的怎麽說?”

關月荷給了她一個白眼,“我還能怎麽說?把你趕去雜物間行不行?”

“那你把雜物間給改早了。”林思甜笑哈哈的,半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到了她身上,嘆氣,“可惜了,就晚了一步,不然咱倆以後繼續當鄰居。”

林思甜鄰居家打算出國投靠親戚,想把房子給賣掉。消息剛放出來沒兩天,房子已經找到買家了。

林思甜想起來還是覺得可惜,“早知道我就先給定金了。”

“算了,我也沒特別想買。”

關月荷覺得那位置離得太遠,價格也貴。畢竟林思甜隔壁家的那院子是林思甜家的兩倍大,她要是買的話,肯定還要找朋友們借錢。

現在放出來賣的小院子真是越來越貴、也越來越難少了,她估算著,買了個小院子,就要變回窮光蛋了。

這不,她昨天說要請客,她媽還念叨她工資多得燒屁股,她媽平時沒少提醒她別大手大腳花錢買大件。

這小院子遲遲買不下來,歸根結底還是關月荷沒那麽熱衷了,換個住處,真比不上住在銀杏胡同方便。

“差錢了,你就開口。”

關月荷立刻伸手去翻她口袋,“行,今天這頓讓林大戶請客。”

“讓前面那個小的林大戶請客。”

“那不成,她的錢都進存折裏了。”

陳立中帶著倆小的在餐廳門口等了好一會兒,才等到嘻哈說笑的兩人走近。

最後請客的是陳立中這個大戶。

“改天叫上丁學文他們,讓丁學文和許成才請客,他倆一個做外國導游掙美金,一個做衣服掙外快,都比咱倆有錢。”林思甜提議。

“就這麽定了。”關月荷拍板。

谷雨趕忙舉手,“小姨帶我。”

跟著小姨,肯定有好吃的。

“小姨帶我!”林聽也嘻嘻笑著舉起手。

嘖!這小王八蛋有時候就是欠收拾。

關月荷伸手捏她的臉頰,“今晚就把你送去我姐家裏。”

林聽趕緊抱住她的手臂,嗷嗷喊著說不要。



吃飽喝足的幾人晃悠著散步回胡同,發現不少鄰居們聚在三號院大門口。

林思甜不敢往人堆裏擠,就問站外面看熱鬧的白大媽:“裏面又咋了?”

“是好事兒。”白大媽回道:“謝老師弄出了幾個專利,廠裏給他分了小洋樓,現在消息傳出來了,打算這幾天就搬走。劉阿秀打算過幾天請老鄰居們吃飯,家裏的一些舊家具也不要了,都給送出去。”

“是這事兒啊。”

謝振華一家要搬走,大家不覺得奇怪。自從謝振華讀完研究生回到廠裏,陸續發明了好幾個專利,聽說不只是五星汽車廠得利,還造福了國內其他汽車廠。搬走那是遲早的事情。

二大媽過來補充道:“聽說前年就該分到他了,怕影響婷婷高考,就給拒了,等到現在才又分到。”

“婷婷那成績還怕被影響?是我我早搬了。”白大媽撇嘴。

去年八月,婷婷考上了華大,謝大媽買了個鐵皮喇叭,在胡同口宣傳了半個月,怕是隔壁胡同的狗都知道婷婷高考考了全市前十。

“看你這話酸的,我還羨慕你家金花現在讀完廠裏的技校被分進財務科呢,還有蔡英家的西南,師專畢業出來就分配進學校當老師,現在當老師多好啊,體面。我說啊,還是張德勝想得長遠,老早就把工作讓給了全斌,他現在在學校裏管後勤,和當老師拿的工資差不多。”

趙大媽一想到順順過兩年也要中考了,心裏就愁著慌。

白大媽就愛別人當她的面誇大孫女,這會兒也不謙虛,樂呵呵地道:“金花自己爭氣,這沒得說。”

趙大媽瞥見了不遠處的關月荷,壓低聲音問:“桂英家的靜靜是又覆讀了一年?”

白大媽點點頭,也小聲道:“聽說去年是因為沒報對志願,可惜了。”

第一年差了十幾分,去年已經過了錄取線,但因為是先填的志願後考試,比靜靜低幾分的都拿到了大專通知書。

這要是沒考過線也就算了,但都過了線還就這麽算了,誰能放得下?於是,靜靜咬咬牙,堅持再覆讀一年。



林思甜他們看了一會兒,不想往三號院擠,就回了關月荷家裏待著。

傍晚的時候,劉阿秀過來請客,讓周紅旗、關月荷帶家裏人下星期天也過三號院去吃飯。

“思甜也在,正好,我和你爸媽說了,你和小陳也一塊兒去。”

晚上兩家吃飯時,方大媽嘆了聲氣,“以前的老鄰居一家家地搬出去了。”

小孩子長成了大人,陸續結婚成家,院子裏添進了新人,又有了一茬小孩。而一部分老鄰居也陸續搬了出去,換上一批新面孔。

但一轉頭,方大媽又高興了起來,管鄰居搬不搬呢,她的多年老姐妹和孩子都在跟前。

隨著三號院裏一場大酒席落幕,謝振華、劉阿秀一家搬出了銀杏胡同。同時,又一家新面孔搬了進來。

日子沒有因為老鄰居的離開而有所影響,反倒是新鄰居的到來給三號院增添了新話題。

因為新鄰居想借廁所這事兒,江桂英和方大媽好幾次和新鄰居吵起來。為了早晚用水龍頭,前院的老鄰居也沒少和新鄰居吵。

但新鄰居家要刮大白、添新家具時,院子裏的老鄰居們誰也沒幹看著。幫完忙那幾天,三號院和睦了一陣,然後又接著吵架......

關月荷偷笑,新鄰居剛搬進來的時候,她們還說新鄰居人看著脾氣好呢,這才幾天啊,就吵起來了。

但鄰裏鄰居的就這樣,雞毛蒜皮的事情都能吵,吵著吵著,就摸清了對方的底線,日後也就能和平共處了。

關月荷不知道他這會兒的想法,還在念叨:“以前謝大媽在咱媽這兒多討嫌啊,現在謝大媽搬走了,咱媽還說想她呢,你說稀奇不稀奇?”

“稀奇。”林憶苦心想著,要是謝大媽真搬回來,怕是又變成討嫌的了。

關月荷看向對面家,“還好紅旗姐家沒說要搬走,我可不想換新鄰居。”

而對面的周紅旗和金俊偉也正說到這事兒呢,“咱們這個院的鄰居挺好的,最好都不換。”

兩家大人操心著自家鄰居搬不搬的事情,林聽和元寶又在院子裏耍起了棍子。

關月荷和林憶苦就一小會兒沒註意看,林聽爬梯子已經爬了一半,還是胡大媽出來打水發現的。

“月荷!憶苦!你們家的皮猴要爬屋頂上去了!”

關月荷出來時,手上還沾著面粉,一看到林聽站梯子中間沖她揮手,嘶了一聲,試圖好聲好氣地勸,“媽媽要開始蒸包子了,你吃不吃?快下來。”

“不要!”林聽指了指屋頂,“我要抓小貓。”

試圖當個慈母,失敗。關月荷沖屋裏喊林憶苦出來幫忙。

“林聽你給我下來!看我不把你屁股打開花?!”

作者有話說:事實證明,不要試圖熬夜,熬三小時,要補十三小時[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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