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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不適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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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7 不適合

林思甜貼心地給發小和親哥騰地方, 出去時順手幫忙把門給帶上。

家裏沒了其他人,關月荷臉上的正經表情維持不到半分鐘, 把他手裏的行李往旁邊凳子上一放,就盯著他衣領最上面的扣子,道:“進去脫衣服。”

林憶苦懵了一瞬,有些遲疑,“不讓我先去澡堂洗洗?”

雖然他這次回家前已經在部隊宿舍收拾過了,還是蹭領導的車到了附近,但只走了一段路就出了不少汗......

“你真啰嗦。”關月荷嫌他動作慢,親自上手給他解扣子,才解了兩顆,林憶苦反手拉著她往屋裏走, “先進屋。”

他剛要往炕那邊挪, 就被關月荷給拉住了, “就在這兒脫。”

她昨天回來才把炕收拾了一遍,炕上的枕頭今天才曝曬過, 還有枕巾和被單什麽的,她昨天也搓洗了一遍。

林憶苦意識到自己想岔了, 做了個深呼吸, 把她的手扯開,“我自己脫。”

關月荷卻盯著他的耳朵看了又看, “你想到哪兒去了?”

還不給他辯解的機會,哼了聲道:“一身汗,待會先去澡堂搓兩遍。”

說完, 他的衣服扣子剛好解開,就把人前後左右檢查了一遍,除了手背多了道新疤, 其他地方都好好的。

“回來前看過醫生了,沒事。”見她盯著他的手背,林憶苦就拿多了道疤的手背蹭了下她的臉。

才張開手臂要抱過去,整個人被一只手給擋住了,她非說他身上一股汗味,不準蹭她衣服上。

他出門幾個月,她的手勁還變大了。

“你在學校找同學練掰手腕了?”

“啊?沒有啊。”關月荷認真回他:“他們都是不經掰的,我不敢和他們比。”

確定了沒受傷,關月荷才開始催他去澡堂。

林憶苦剛想問她是不是沒糖衣炮彈了,一擡頭發現關月荷垂眸看他,還不自覺地挑眉。

“快去快回嗷。”小關同志的糖衣炮彈還是砸到了他身上。

關月荷家裏破天荒地早早熄燈睡覺,而今晚的供電也特別難得,竟然一直供到十一點,屋裏的電風扇吱吱呀呀地轉著,屋裏的熱氣被吹散,正適合兩個火爐貼一塊兒。

隔天,江桂英給送了半個西瓜過來,“你姐夫今早送來的。”

江桂英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拍了下她手臂,壓著聲音道:“你和憶苦註意點,看看你倆的脖子!”

關月荷睜眼說瞎話,“昨晚蚊子是有點多。”

林憶苦沒吭聲,默默地起身回屋去換衣服。

並快速轉移話題,低頭看又來抱她大腿的谷雨,“姐和姐夫又去醫院了?”

“你t昨天答應她買冰棍,她沒吃著,今天死活要過來。”江桂英頭疼道:“待會你帶她去買冰棍。”

關月荷才想起來自己昨天忘了這事。

“今天還去看房子不?”

“不去了,改天再去。”林憶苦好不容易能在家休幾天假,正好她也沒別的事,當然要待一塊兒了。

林思甜昨天還給她送了計生用品過來呢。

但多了個谷雨,關月荷和林憶苦出門去供銷社還得帶著她。

甭管谷雨聽不聽得懂,關月荷堅持道:“以後我們家皮猴就放你家,讓你爸媽一起帶了!”

谷雨坐在小姨父脖子上,一手抓耳朵,一手拿冰棍,刺溜刺溜地舔著吃,順便看小姨嘰裏咕嚕。

當天下午,關月荷和林憶苦還去了三號院幫周紅旗搬家。

周紅旗現在是廠裏唯一的七級焊工,而廠裏唯一的八級焊工是她師傅,按照她的技術級別,早該給她換個更大的房子了。

但元寶更喜歡留在銀杏胡同,周紅旗也舍不得搬離這裏,她十四歲跟著師傅進汽車廠當學徒,在汽車廠工作了整整二十年,在銀杏胡同就住了十三年。

金俊偉沒少跑廠裏房管科,一聽說一號院西廂房那家想換去新家屬院,他就找了房管科給互換,才把一號院西廂房的兩間屋給要到手。

他們現在就是要從三號院搬到一號院去。

而他們的房子很快也被分給了一對小夫妻,人還沒搬進來呢,關月荷還沒機會認識。

“紅旗姐,還有啥要搬的?”

“沒了。”周紅旗看了一圈,這間房子一下子就空了下來,金俊偉正打掃地上的垃圾,給下一個搬進來的人騰地兒。

與此同時,元寶過來張開手,“還有我要搬。”

關月荷敷衍道:“我搬不動你,周鑫鑫你自己走。”

三號院的風水很容易養出小胖妞。

但外頭的人覺得,三號院的風水更適合養文化人。那對被分到三號院的小夫妻看到分房結果時,一見是胡同裏的平房,臉就皺巴了起來,但聽同事們一說,這個院子好幾個大學生、研究生,又覺得這房子分得好。

隔壁的張二嫂有些不得勁。

照他們家現在的人口,怎麽也該分到兩間房了,但房管科以她家就一個工人、且張全斌接班沒多久為由,不同意把周紅旗的房子分給她家。

要是張德勝還在廠子弟小學上班,應該能把隔壁的房子要過來。

張德勝讓她想開些。

“暫時多一間房有什麽用?以後我分配工作了,早晚能在新單位分到房。”

提醒她不準在外面多嘴,張德勝挽起袖子出去,“周工,還要幫忙嗎?”

“忙完了。”金俊偉道:“改天再請鄰居們過去新家吃飯。”

隨著東廂房第二間屋子的門落上鎖,周紅旗一家三口都去了一號院繼續收拾,三號院裏的鄰居們心裏的感慨不少。

倒也不是他們和周紅旗一家的感情多好,相反,前院的幾家,除了李大爺和華大媽,其他家的人沒少和金俊偉吵嘴仗,更沒少被周紅旗收拾。

但相處了十來年的鄰居一下子搬走了,還是有點舍不得的。

小孩們的不舍更強烈,“以後看電視還要去一號院!”

元寶搬到新家,有了自己的房間,再不是睡爸媽屋裏的小床了。

高興地去要零花錢買冰棍,坐在新家門口翹二郎腿。很有禮貌地和對面東廂房的牛大媽打招呼。



林憶苦在家休息了足足五天,和關月荷每天在家琢磨吃的,倆人都想著法兒給對方補油水。

出任務辛苦,去上學也很辛苦,都要補。

早上和傍晚涼快的時候一塊兒出門打聽哪有賣房子的。

特意讓林憶苦帶著軍官證出門,避免了不少驅趕。

但找了幾天下來,還是沒有收獲。

關月荷從小在銀杏胡同長大,以為其他胡同的院子都大差不差,但真去看了,發現差別真不少。

唯一一個符合她要求的兩間房,離公廁太近,而且那邊胡同的公廁味道特別重。

江桂英卻半點不奇怪。

銀杏胡同裏大部分房子產權在是汽車廠,外頭不少房子的產權歸屬太亂,有街道辦的、有單位的、還有個人的,一個院子裏能住好幾個單位的人,遇上大矛盾了,管事大爺說話不管用的話,只能找街道辦和派出所了。不像銀杏胡同這兒,基本都是汽車廠工人,鬧起來了,廠裏的保衛科或者工會過來調解,比街道辦和派出所管用。

再有,銀杏胡同外面的公廁被挪了地兒,雖然上廁所要跑遠幾步,但沒臭味,住得舒服多了。

關月荷煩躁地搖著葵扇,“誰讓咱們胡同沒人賣房子呢!”

“哪那麽好賣?除非哪天單位的房子產權劃給工人了。”但江桂英可不敢想這麽美的事,沒一個單位是這樣的。

沒找到合適的房子,但關月荷和林憶苦又攢了不少存款。

主要是林憶苦前面五個月的工資和補貼。

“出任務為什麽還有額外的......”但一想到出任務危險不少,也就能理解了。

關月荷抽了幾張大團結出來,“給你那位受傷的戰友買點營養品。”

“對了,鐘聲還跑內蒙的運輸車嗎?我想托他給帶些奶粉回來,給你那位戰友也帶點。”

她回來還沒去看過秦子蘭和二嫂,她倆都早出月子了。

“我問問他。”林憶苦把她劃拉過來的大團結整齊折疊好,放進了上衣口袋,然後繼續看她把家裏的存款一一定好它們的歸屬:存起來買房子的、日常開銷的、應對突發情況的。接著又開始列清單,讓他一塊兒想家裏缺什麽。

他進部隊第二次回家探親,好幾次聽到胡同裏的大爺大媽說起她,都是說她以前是個摳門鬼。

外面的人真是逮著什麽都亂說。

她分明對自己、對朋友、愛人和家人都很大方,連只見過一次的人都能拿出一大筆錢讓他買營養品送過去。

下一秒,一塊紅色的枕巾蓋到了他腦袋上,關月荷提醒他,光天化日的,不能在家亂搞。

雖然他沒這麽想,但是,他們的結婚證就在炕邊的櫃子裏,怎麽就是亂搞了?

八月。

關月荷和林憶苦一樣六點半就出門,但倆人出了胡同口就朝不同的方向離開。

她倒是和五星汽車廠的工人順路走一半,然後在日化廠附近岔開,關月荷往外研社所在的方向猛蹬車輪。

外研社掛起的牌子嶄新得能當鏡子使,今年才剛辦起來,工作都還沒走向正軌呢。

但秦老師說了,意義重大,□□和教育部都很重視,這是由外語大學創辦主管,她過來實習正好能跟外語大學的老師、同學們多交流。

“小關同學吧?”一位看起來很知性優雅的女同志自我介紹道:“我姓曾,外語大學的老師,秦老師說給我送個最優秀的學生過來,終於見到你了。”

“曾老師您好。”關月荷趕忙打招呼,心裏卻想著,原來秦老師在外面這麽誇我啊?!

“走,我帶你轉轉,也給你介紹下這邊的工作。”曾老師一說到工作,整個人又變了氣質,像她見過的一搞工作就風風火火的女同志們。

“秦老師說你最擅長英語,德語也精通,讓我盡管給你安排任務。”

關月荷還能說啥呢?秦老師誇過頭了!

“你學外語的,怎麽沒想著報我們學校的研究生呢?”曾老師好奇。

“之前沒多想,我是在京大讀的工農兵大學。”當然是想著繼續跟熟悉的老師讀書了!

“怪不得。”

她覺得她可能是翻譯生產線轉世來的,沒完沒了的全是密密麻麻的翻譯資料。

但和她同組的同學,和她互相認識了一番,又一頭紮進了資料堆裏,她也就顧不上覺得心裏苦苦的,擼起袖子就是幹。

雖然外研社剛辦起來沒多久,工作也多,但勝在夥食不錯。

關月荷在這一天吃兩頓,早上出門時天剛亮,晚上回家時已經天黑了。

甚至還帶了資料回家繼續幹活。

林思甜好幾次過來找她,都看到她房間窗戶亮著燈,家裏也沒有電視聲,站門口看了幾眼又回去了。

還沖想打招呼的趙大媽噓了聲,示意關月荷正在屋裏學習。

趙大媽到嘴邊的話落了回去,進了屋就搖搖頭,“月荷這學習看得我都累,你說他們這些人腦子怎麽長的?”

常正義不吭聲,生怕待會就被問t:“你們老常家的腦子怎麽就不好使呢?”

但關月荷連著去實習了半個月,很是肯定地和林憶苦道:“我以後不想去這個單位上班。”

“嗯?”林憶苦問:“不喜歡?”

關月荷嘆氣,“說不上來,我覺得我不適合這單位。”

“我覺得我是一條翻譯生產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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