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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騙子 陽光透過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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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騙子 陽光透過樹……

陽光透過樹葉撒下點點光斑,清脆的鈴鐺隨著一陣輕柔的風吹進公館。

別墅區的大門處懸掛著風鈴,悅耳的聲音在男生的敲響下浮動。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程叔聽到急促的鈴聲趕忙過來開門,瞧見面前的男生面容有幾分錯愕:“請問您是...”

方苗瑁微揚著頭,笑嘻嘻的舉起手裏的證書:“這裏是勞家公館嗎?是我呀,你們請來消災的儺師。”

程叔看著從業證明上30年的資歷,又擡頭看了眼面前的男生,臉頰滑落一滴汗水:“您長得挺年輕,非遺傳承人都這麽會葆住青春的嗎。”說完還尬笑兩聲。

方苗瑁搖了搖頭,伸出一只手指在他面前晃:“你別看我這樣,我可大了,起碼這個數。”他伸手比了個耶。

20歲的人從業30年嗎?挺好,挺好....這應該是第五次了吧,請來的消災祈福的人是個騙子。

算了,就圖一個吉祥。

程叔退開一個身位,就看著男生帶領著兩名同歲的青年,其中有一位還是異瞳,領著大包小包的紅白蛇皮袋就走進公館,那架勢跟村裏人進城一樣。

“請問我們要在哪裏開展儀式啊?”方苗瑁走進公館,公館內金碧輝煌亮騰騰的,前面的花園還有噴泉,這可把小貓驚訝壞了。

他接到有錢的客人了!

方貍扯了扯他的衣袖:“表!我們會不會系遇到辮子了,社裏有些太豪華了吧—”

方偶同樣緊隨在人的身後,聲音有些怯生生的:“大哥我有點怕...電視劇上都是這麽演的,有錢人會把我們帶去緬北割蛋蛋的....”

“表!!我告訴你不準胡說哇,一天在這裏依依妖妖,到時候烏鴉嘴就挨見鬼啦。”方貍一巴掌給人拍了下去,差點沒把方偶給拍吐血:“啊不然回村裏沒小母貓要你的喔—”

方苗瑁看著面前的公館,滿臉嚴肅:“應該不是騙子吧,他們看著好有錢,到時候我們幹一票大的就可以回村啦。”

程叔帶著他們走進客廳,見到男生赤著腳還貼心的拿出幾雙新的拖鞋:“這是新的拖鞋。”

“不用不用,我們不穿鞋的。”方苗瑁擺了擺手問:“那我們就在客廳裏布置東西嗎?”

“對,你們請便就好。”程叔說著,默默往後走,走到拐角處猛的一回頭扭身就躲進了小客廳,60歲的大爺靈活的像個18歲小夥。

緊接著躲在墻後默默掏出手機拍照錄像,無他,因為這是程叔第五次請到騙子了,要發在家族群避雷才行。

20歲的小夥有30年的從業證明,你甩出來誰信啊!還光明正大的甩出來,這不就跟要剛畢業的大學生有10年工作經驗一樣嗎!!

方苗瑁一屁股坐在地上,拉開蛇皮袋就把裏面的東西倒了出來,紙符,銅錢,面具,披肩以及各種鈴鐺,丁零當啷鬧的整個空蕩的客廳都在回響。

隨即站起身來,叉著腰就開始指揮:“表你去把橫幅和幕布掛上,小偶你先去打掃一下衛生。”

方貍突然站起身來捂著屁股,面露難色:“表,你能不能去問一下那個阿叔廁所在哪裏先,來到有錢人地方我有點緊張,一緊張就想哦憋—”

方苗瑁還沒回應,程叔就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給方貍指了個方向。

“哇,謝謝你,你真是個大好人。”方苗瑁眼睛眨阿眨,看著走路沒有聲的程叔發出了驚嘆。

等人走遠後方苗瑁就開始布置東西,腳腕上的鈴鐺清脆的響。

方苗瑁作為一只小玳瑁,在意外被雷劈中之後修成了人型,他還記得養他的主人是個大戶人家,學非遺儺戲的,於是也跟著主人開啟了非遺儺戲的傳承。

畢竟他們小貓妖命長,主人曾對他們說要好好把非遺文化傳承下去。

可隨著近代社會的發展,建國後頒布了不準成精的條例,新華國成立後封建迷信遭到了國家的打壓,哪怕是儺戲也難逃一劫,雖然是國家認證的非遺文化,但這方面並沒有得到很好的重視。

他們的儺戲由於打著消災祈福的念頭,在更多不知情的人觀念裏也被打上了封建迷信的色彩。

隨著互聯網的興起逐漸消失在了大眾的視野,他們也不得不被迫出來接客工作,奔走四方為人祈福消災,只為在小貓有限的生命裏將儺戲傳承。

但聽說他的新客人是個大總裁,不僅性格沈穩還非常有錢。

方苗瑁很高興,覺得幹一票大的就能繼續養活團隊,於是哼哧哼哧幹活幹的更起勁了。

直到太陽落下山坡,驚雷閃過,將夜空劈開一角。

細碎的雨珠從窗外的玻璃上滑落,留下一道道水痕,映著昏黃的路燈折射細微的光斑落在車裏。

輪子滾動的聲音在石子路上發出細響,柴火燃燒的聲音逐漸清晰起來。

“方相氏掌蒙熊皮,黃金四目,玄衣朱裳,執戈揚盾,帥百隸而時儺,以索室驅疫。”

“所以這次請來了他的傳人。”雖然是個騙子。

程叔在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下意識的去看位上人的臉色。

勞淮川將耳機摘落,深邃的眼睛直勾勾的望著大門敞開的公館,薄唇輕啟:“程叔,封建迷信是沒用的。”

程叔推著輪椅,繼續開口勸說:“儺戲不是封建迷信,這也是為了圖一個好兆頭嘛。”

勞淮川的臉色依舊沒什麽變化:“推我回去,儺師也請走。”甚至在提起儺師時是下意識的反感。

“可是....”

“沒有可是,請走,推我回去。”

“好吧。”程叔默默的推著人回去,目光落在那舊疾未愈的腿上,輕嘆一口氣。

越往裏走,公館花園裏掛著的錦緞也就俞多,五彩的布幡從中垂落,燃燒升起的火星發出劈裏啪啦的響,吵的他心煩。

緩緩閉上了眼,畢竟眼不見為凈。

‘正所謂見儺者百病消。’

儺戲嗎?呵。

養父當初從國外接他回家的時候也是這麽說的,可笑的原因竟是因為自己八字旺他,帶去回去可以興旺他的家業事業。

不過後來也真是興旺成功,於是更進一步的迷信,每日出門前都要看黃歷,自己當日做什麽穿什麽吃什麽都被嚴格管控。

甚至公司的創業成功都向圈裏人誇耀說是養了一個小鬼的功勞。

神經病。

在虛假謊言中產生迷信,在貧窮禍病時產生迷信,在德不配位時產生迷信,在極權□□中產生迷信。

在這種環境下他竟成長為一個堅定不移的唯物主義,也真是夠可笑的。

臨近客廳,勞淮川擡眼看著掛著的幕布,地上飄落的紙符輕笑:“祈福就能讓我的腿好起來,那還要醫院做什麽?”

程叔默默推著勞淮川往另一個方向走,盡量避免開圍坐在客廳中央的人。

反正請到的也是騙子,祈不福祈福已經無所謂了。

方苗瑁百無聊賴的在客廳裏盤腿折紙符,一只貓頭枕在他的腿上,另一只貓頭幾乎快要埋到他的肚子裏,甚至還舔了舔。

方苗瑁拍了下方貍亂拱的腦袋,小臉嚴肅:“你不可以再蹭我了,我們現在是人,是不能隨便舔毛的。”

方貍被拍的直起身:“表,為什麽啊?”

“沒有為什麽,到時候國家發現你是小貓人要抓起來的!”

在談話的過程中,一陣違和的輪子滾動聲滾過地面,方苗瑁頓時眼睛瞪的像銅鈴~耳朵豎的像天線~

小貓鎖定目標,小貓起身,炮彈沖刺噔噔瞪就跑到了勞淮川面前。

他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推著輪椅的程叔,有垂下視線看著坐在輪椅上的人。

驚訝出聲,手指著人家的鼻子:“原來你就是那個有錢的沈穩霸總!”

這話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看著突然蹲下在他面前的男生,勞淮川微蹙著眉,叮當作響的鈴鐺吵的他心煩。

方苗瑁的視線直勾勾的落在勞淮川的腿上,隨即揚起頭,清澈的瞳仁裏滿是好奇:“你不會走路嗎?”

話音剛落,勞淮川的臉色陰沈了下來,程叔趕緊把蹲在地上的人拉起來準備帶走:“這件事不可以說。”

小貓有些疑惑:“為什麽啊?不是因為不能走路才請我過來的嗎”

“但是走路的話祈福不太管用哦。”要輸靈力才會好起來。

在程叔把人帶走的前一刻,勞淮川開了口,聲音冷淡聽不出喜怒:“那你還來幹什麽?”

“我來幫你祈福啊。”方苗瑁回應的理所當然。

他的客人好奇怪,雖然有錢但是笨笨的。

“叔叔你不要趕我走,我有證書的,有證書!”方苗瑁說著,就從他的短褲兜裏掏出證書準備展示給人看。

他可不能走啊,走了就沒錢了!

程叔看著他那本熟悉的證書,著急的把人往後帶,生怕他的嘴巴又蹦出些亂七八糟的話:“哎喲,小祖宗你快走吧。”

掙紮著的方苗瑁一把將證書甩進了勞淮川的懷裏,被拖走時腳腕上的鈴鐺止不住的響。

打開的證書就這麽跌落在勞淮川的懷裏,僅憑一眼,他就看到了上面蓋有國家的公章,科隆不乏與政府往來,在看見蓋章的那一眼那就知道是真是假。

勞淮川:“先等等。”

方苗瑁乖乖站好了。

視線再往上看,30年的工作資歷.....

勞淮川:“請走吧。”

“為什麽啊?”方苗瑁搞不懂了,他急忙彎下身去把那個證書撿起來,用手拍了拍。

勞淮川看著那破舊殘缺的封面:“跳了幾十年的儺師?這證書你撿來的吧。”

騙子。

方苗瑁楞住了,瞳孔微怔:“你怎麽知道!”

勞淮川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程叔能被你騙到,但我可不會,從哪請來的回哪去,送客。”

方貍在一旁聽著著急,跑過身來把方苗瑁扶起來,對著勞淮川上來就是一句問候:“謝咩蒙,我們阿表才不系辮子。”他話還沒有說完,方苗瑁就著急忙慌的把他的嘴捂上了。

程叔扯了扯方苗瑁的衣袖:“請問這個‘謝咩蒙’是什麽意思?”

“是你好的意思,你好!”方苗瑁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在客人生氣之前趕忙就拉著方貍回到客廳。

程叔不太理解剛才還央求著留下的小男生怎麽拽著人就跑了,推著勞淮川就準備上樓。

勞淮川言簡意駭:“程叔,以後不要再請這些東西回來了。”

“哎,好。”

方苗瑁拽著人就回到客廳,叉著腰指指點點的:“你怎麽又罵人!你這樣回村子裏是要被浸豬籠的。”

“表—他說你哇,他說我們系辮子,我幹他們系辮子還差不多,啊家裏裝那麽豪華,連個紅板凳都沒有,哦憋的廁所還是坐著的先。”

方苗瑁扁了扁嘴:“可是我們都來了,雖然客人有些兇巴巴的,但我們要掙錢吶,不然你就沒錢娶小母貓了,儺戲團也沒錢了。”

一提到錢,方貍鬧騰的妥協了。

程叔下樓,看到客廳裏還盤坐在一群的人,有些歉意:“不好意思,我們先生不太信這種東西,你們請回吧。”

方苗瑁從書包裏倒出一堆東西,把信封重新舉起來:“可是你都給我們錢了,好多的,我們不能不幹活的。”

小貓要講信任,它們是不能騙人類的。

程叔默默擡頭看了一眼三樓的方向,好一會才回應:“好吧。”

先生應該也不會出來的,他最討厭吵了。

方苗瑁領著人重新把東西布置好,點好蠟燭換好衣服就準備開始儀式。

勞淮川是在處理完工作才出的書房,剛一打開房門就聽見震耳欲聾的響。透過半高的欄桿,他窺探到了底下的情況。

鼓槌砸向牛皮鼓面,好似雷聲碾過地板發出低鳴。

戴著黑青面具的舞者赤足落地,腳腕上綁著的銅鈴頓時炸開脆響,丁零當啷的晃。

他一眼就認出了這是剛才攔在他面前說他不會走路的男生,頓時眉頭皺的更緊。

程叔沒過一會就上了樓,聽到的第一句話就是:“他們為什麽還沒有走?”

作者有話說:

①這裏引用了《周禮·夏官·方相氏》的記載哦!

方相氏就是儺師的原型,所以我們的苗苗就跟人姓啦。

②贛鄱文化指的就是江西文化,巫儺活動在贛鄱大地上可以追溯到殷商時期!

以上是本期引用的內容標註!!

方貍的“謝咩蒙”m的意思,不是你好!

“哦憋”就是拉臭臭!

“辮子”是騙子的意思~

閱讀指南:

1、本文不是非常純正的小甜餅,前甜後酸再甜的結構,但He(笨作者承受能力一般所以覺得很酸)

2、而且埋了酸酸小伏筆,到寫到後面酸酸的地方會在作話裏給大家統一解釋

3、雖然是非遺儺戲,但因為寫不好容易觸及紅線,所以本文涉及到的地方不會很多,枯燥內容很少,可以放心!!

4、剛寫文沒多久,文筆能力一般,感謝你的閱讀(扭扭屁股)!!

接檔文《狗奶,就喝爽歪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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