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第 99 章 “不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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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第 99 章 “不滿意？”
推開門, 室友正在客廳調試新買的游戲設備，聽到聲響招呼沈識善進來，跟她說廚房留了飯。
“我拿了外賣, 今天有飯吃。”沈識善習慣性應聲。
闔上門，沈識善的腳步微頓。
她的心情變得很微妙, 很覆雜, 具體來說, 就像是充滿氣卻沒有收緊口的氣球，在緩慢漏氣。
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沈識善都在和馮新揚相處, 回到學校的次數屈指可數。馮新揚做飯會帶她的份，也不會越界過問她的隱私，待人溫和，從沒有和她爭吵過。
捫心自問，沈識善還是有些不相信她會舉報自己。
沈識善沈呼吸, 在門口立了會, 才走到沙發邊坐下。
“新揚。”沈識善緩緩開口, 觀察著她的神情，“我今天被輔導員叫去了。”
馮新揚捯飭游戲手柄的動作一頓，挑過頭很詫異地看著她：“她找你幹什麽, 不能直接打電話嗎？”
沈識善沒有眨眼，想要探尋些許蛛絲馬跡, 而馮新揚反倒坐到了她身邊，拉了拉她的胳膊：“啥事啊，不會是因為我們出來住宿的事吧, 我們手續全的吧？”
“我的事。”沈識善說，“我被人舉報了？”
“啊？”馮新揚更震驚了，“舉報你什麽？”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說我道德素質有問題，詐騙助學金，生活作風有問題。”沈識善問，“你知道最近誰去找過輔導員嗎？”
“我好久沒回去了，不知道是誰。”馮新揚掏出手機，想要聯系還在學校的同學問一下。
沈識善攔住了她。
“你先等一等。”她道，“我這邊有舉報視頻，拍我從雇主家車上下來，你看看。”
馮新揚湊上去看視頻，主動調整著進度條，反覆看了好幾遍。
“會不會是為了你的保研資格啊？”
沈識善搖頭：“我沒有申請。”
“你是不是推優過，推優上黨課？我男朋友之前也是，轉預備黨員的時候被人舉報了。”馮新揚說，“後來他跟負責人解釋了，就沒事了。”
“你男朋友？”沈識善下意識道。
她平時幾乎不會和馮新揚聊什麽特別私人的事，更不許喜歡窺探別人的感情和家庭生活，所以從來不知道馮新揚還有男朋友。而馮新揚分寸感也把控得很好，話題起了苗頭，見沈識善不感興趣就會很快轉移。
“新揚，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沈識善試探著出聲詢問。
“聊了很久了，暑假前確定的關系。”馮新揚也覺察到了沈識善的反常，當即道，“你不會懷疑是他舉報的你吧？”
“他不會吧，他挺正派一個人啊，自己過去也被舉報過，很煩舉報這些事的！”馮新揚語調激動了些，“沒有憑據的話不能亂說！”
沈識善沒出聲，等著她說完想說的話，情緒平覆了一些才開口：
“他之前是因為什麽被舉報過，你知道嗎？”
馮新揚微怔，好似在思考：“他沒跟我說過，只說我們院競爭蠻激烈的。”
“你告訴我，你男朋友名字是什麽，我看一下名單就知道了。”
馮新揚僵了僵，但還是告訴了沈識善對方的名字。
沈識善攤平手機，當著她的面調取發在群裏的表格，不斷拉大第四名的名字。
“不是他！”馮新揚老早看到了對象的名字，細數了下，發現自己的對象排在第五名，“你看，就是舉報了也沒用啊，他還差一名呢！”
沈識善沒有說話，她找了群裏在她上面兩名的同學，挨個發了私信。
潛意識告訴沈識善，舉報者就是這個第五名了。
因為是第五名，所以做這些事更肆無忌憚，所有人都會率先懷疑第四名。
沈識善大一大二參加學校活動比較多，馮新揚說出男友名字時，沈識善終於想起了對方的臉。她依稀記得，這個人很愛表現，很愛出風頭，為人自信，有時候甚至有些自信過頭了。
她把消息給室友看，室友還是覺得沒有實質性證據不能確定。
沈識善忽然問她：“你跟他說過我換過手機，還有晚上有時候不會回家的事麽？”
馮新揚的說話聲，瞬間矮了下去，眼底露出了一絲驚恐：
“你是說，他從我的話裏知道的情況，然後去監視你了？”
沈識善以沈默代替回答，等馮新揚有了心理準備後才開口：“老實說，我覺得你這個人很好，不可能舉報別人，回來的時候我就猜，你是不是和別人說了我的事，被有心人記住了。”
“我……”馮新揚咬著嘴巴，低下了頭，“你真的沒和別人說過嗎，只跟我說過？”
“我上哪裏說，我已經快一個月沒回學校了。”沈識善答，“除了今晚。”
馮新揚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良久才道：“我問問他。”
“你不能去，你打電話了，落在他眼裏不就證明你相信我的話來質問他的證據了。這種事要問也是我開口，你不要自己湊上去。”沈識善再一次攔住了馮新揚，算是給她規避了一條風險，“不需要你問，我基本上可以確定了，至於是不是，我會聯系另外兩個人，一塊找他處理。”
話音落下，客廳裏靜了下去。
馮新揚面上浮現出了一絲茫然，似是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麽。
“你說，真的是他嗎？”她呢喃。
“那等我們問一問他就好了。”沈識善說。
沈識善起身，準備離開。
進房間前，馮新揚叫住了她。
“如果真是他……”她說話有些磕巴，語序很亂，“我沒有叫他舉報你，我只跟他分享過生活，說一些亂七八糟的，有時候我自己也不記得說了什麽了……”
沈識善回想著那些舉報理由，想起租房那條，總覺得舉報者有投射，如果他那樣想沈識善，未必不會這樣想自己的女朋友。她想提醒馮新揚，但耳畔還有馮新揚剛剛為自己對象辯解的聲音，於是選擇了沈默。
她闔上了門，將聲音隔絕在了外邊。
文舒給她點的外賣涼了不少，沈識善先是拆開密封袋，再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每個都做了密封口的容器，看到了一整份日餐。
三文魚、甜蝦、壽司、燒鳥、明太子葫蘆串擺了一溜，主食是一小碗米飯，蘸料只有芥末。
沈識善有點頭大，她沒吃t過生食，而且這碗飯的分量顯然不夠她填飽肚子。
她給文舒回了相片，巴巴地等著回覆。
*
衣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下。
正在開會的文舒靠上座椅，微斂眸。
臂彎抵上了扶手，支著面頰，她將手機亮度調得極暗，單手打字回覆：
“不滿意？”
沈識善（家庭陪伴師）：“不喜歡吃生的，我是中國胃……”
文舒回：“是不是得給你把這些都煎熟了，加點辣椒，再給你配兩大碗米飯？”
沈識善：“那樣最好了。”
文舒無語地擡眸，有點想翻白眼。這時候很適合用田豫罵人時很喜歡用的一句話，文舒想了想，在心裏說道：“吃不了細糠。”
過了一回，她又回覆道：“情況怎麽樣？”
沈識善答：“可不可以打電話？”
文舒：“我在開會。”
“開會可以玩手機嗎？”她問。
“當然不可以。”文舒答。
過了一會，文舒又補充道：“但是這會的發言人英語講太快了，我聽不懂，翻譯器看一會就犯困。”
沈識善忍俊不禁。
文舒時不時地擡眸，淺笑著回應發言人的視線，打字更慢了。
等到她再次垂眸時，沈識善已經用盡量簡潔的話語，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清楚了。
文舒在結合沈識善在路上和她說的信息點思考，食指無意識地刮了刮鼻梁。
三分鐘後，文舒回道：“其實這件事，本質上應該對你沒有影響。車是我的，我性別是女，你告訴你老師，需要的話我可以讓錢儀跟你跑一趟。”
沈識善回：“但是我總有點心虛。”
文舒唇線繃緊了些，指尖接觸屏幕的速度快了一截。
“那時候你跟我認識嗎？就是現在我跟你保持不正當關系了嗎？這能證明你道德品質有問題嗎？”
一連串的問號砸得沈識善暈乎乎的，她揉了揉眉心，一一回覆了文舒的問題。
“不認識，沒有，不能。”
“那不就好了。”文舒說。
頓了頓，文舒補充道：“不許加飯，多吃點優質脂肪。”
沈識善回了個“哦”。
會議室裏響起了掌聲，文舒回神，意識到發言人講完了，收起手機，跟著周圍人鼓起掌。
在她忙著工作的時候，等不到她消息的沈識善已經跑到了廚房，將三文魚和甜蝦都煎熟了，還切了點配菜，真的加了點辣椒。她還留著裝外賣的空盒子，準備等會文舒管她要吃完的照片時拍一張發過去。
文舒那邊又是新一輪沒營養的發言，她腦子裏還有方才沈識善講的事情，雖然相信沈識善可以處理妥善，但還是略感焦躁，指節不緊不慢地點著桌面。
希望沈識善飛速成長的想法和處於上位者的保護欲在打架。
文舒喝了點涼水壓情緒，將註意力努力轉到發言者身上。
結果一刻鐘後，她看了眼北京時間，確認時間還不算晚，就從通訊錄裏翻了個人，發去了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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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拿了外賣, 今天有飯吃。”沈識善習慣性應聲。
闔上門，沈識善的腳步微頓。
她的心情變得很微妙, 很覆雜, 具體來說, 就像是充滿氣卻沒有收緊口的氣球，在緩慢漏氣。
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沈識善都在和馮新揚相處, 回到學校的次數屈指可數。馮新揚做飯會帶她的份，也不會越界過問她的隱私，待人溫和，從沒有和她爭吵過。
捫心自問，沈識善還是有些不相信她會舉報自己。
沈識善沈呼吸, 在門口立了會, 才走到沙發邊坐下。
“新揚。”沈識善緩緩開口, 觀察著她的神情，“我今天被輔導員叫去了。”
馮新揚捯飭游戲手柄的動作一頓，挑過頭很詫異地看著她：“她找你幹什麽, 不能直接打電話嗎？”
沈識善沒有眨眼，想要探尋些許蛛絲馬跡, 而馮新揚反倒坐到了她身邊，拉了拉她的胳膊：“啥事啊，不會是因為我們出來住宿的事吧, 我們手續全的吧？”
“我的事。”沈識善說，“我被人舉報了？”
“啊？”馮新揚更震驚了，“舉報你什麽？”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是說我道德素質有問題，詐騙助學金，生活作風有問題。”沈識善問，“你知道最近誰去找過輔導員嗎？”
“我好久沒回去了，不知道是誰。”馮新揚掏出手機，想要聯系還在學校的同學問一下。
沈識善攔住了她。
“你先等一等。”她道，“我這邊有舉報視頻，拍我從雇主家車上下來，你看看。”
馮新揚湊上去看視頻，主動調整著進度條，反覆看了好幾遍。
“會不會是為了你的保研資格啊？”
沈識善搖頭：“我沒有申請。”
“你是不是推優過，推優上黨課？我男朋友之前也是，轉預備黨員的時候被人舉報了。”馮新揚說，“後來他跟負責人解釋了，就沒事了。”
“你男朋友？”沈識善下意識道。
她平時幾乎不會和馮新揚聊什麽特別私人的事，更不許喜歡窺探別人的感情和家庭生活，所以從來不知道馮新揚還有男朋友。而馮新揚分寸感也把控得很好，話題起了苗頭，見沈識善不感興趣就會很快轉移。
“新揚，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沈識善試探著出聲詢問。
“聊了很久了，暑假前確定的關系。”馮新揚也覺察到了沈識善的反常，當即道，“你不會懷疑是他舉報的你吧？”
“他不會吧，他挺正派一個人啊，自己過去也被舉報過，很煩舉報這些事的！”馮新揚語調激動了些，“沒有憑據的話不能亂說！”
沈識善沒出聲，等著她說完想說的話，情緒平覆了一些才開口：
“他之前是因為什麽被舉報過，你知道嗎？”
馮新揚微怔，好似在思考：“他沒跟我說過，只說我們院競爭蠻激烈的。”
“你告訴我，你男朋友名字是什麽，我看一下名單就知道了。”
馮新揚僵了僵，但還是告訴了沈識善對方的名字。
沈識善攤平手機，當著她的面調取發在群裏的表格，不斷拉大第四名的名字。
“不是他！”馮新揚老早看到了對象的名字，細數了下，發現自己的對象排在第五名，“你看，就是舉報了也沒用啊，他還差一名呢！”
沈識善沒有說話，她找了群裏在她上面兩名的同學，挨個發了私信。
潛意識告訴沈識善，舉報者就是這個第五名了。
因為是第五名，所以做這些事更肆無忌憚，所有人都會率先懷疑第四名。
沈識善大一大二參加學校活動比較多，馮新揚說出男友名字時，沈識善終於想起了對方的臉。她依稀記得，這個人很愛表現，很愛出風頭，為人自信，有時候甚至有些自信過頭了。
她把消息給室友看，室友還是覺得沒有實質性證據不能確定。
沈識善忽然問她：“你跟他說過我換過手機，還有晚上有時候不會回家的事麽？”
馮新揚的說話聲，瞬間矮了下去，眼底露出了一絲驚恐：
“你是說，他從我的話裏知道的情況，然後去監視你了？”
沈識善以沈默代替回答，等馮新揚有了心理準備後才開口：“老實說，我覺得你這個人很好，不可能舉報別人，回來的時候我就猜，你是不是和別人說了我的事，被有心人記住了。”
“我……”馮新揚咬著嘴巴，低下了頭，“你真的沒和別人說過嗎，只跟我說過？”
“我上哪裏說，我已經快一個月沒回學校了。”沈識善答，“除了今晚。”
馮新揚被她說得啞口無言。
良久才道：“我問問他。”
“你不能去，你打電話了，落在他眼裏不就證明你相信我的話來質問他的證據了。這種事要問也是我開口，你不要自己湊上去。”沈識善再一次攔住了馮新揚，算是給她規避了一條風險，“不需要你問，我基本上可以確定了，至於是不是，我會聯系另外兩個人，一塊找他處理。”
話音落下，客廳裏靜了下去。
馮新揚面上浮現出了一絲茫然，似是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發生了什麽。
“你說，真的是他嗎？”她呢喃。
“那等我們問一問他就好了。”沈識善說。
沈識善起身，準備離開。
進房間前，馮新揚叫住了她。
“如果真是他……”她說話有些磕巴，語序很亂，“我沒有叫他舉報你，我只跟他分享過生活，說一些亂七八糟的，有時候我自己也不記得說了什麽了……”
沈識善回想著那些舉報理由，想起租房那條，總覺得舉報者有投射，如果他那樣想沈識善，未必不會這樣想自己的女朋友。她想提醒馮新揚，但耳畔還有馮新揚剛剛為自己對象辯解的聲音，於是選擇了沈默。
她闔上了門，將聲音隔絕在了外邊。
文舒給她點的外賣涼了不少，沈識善先是拆開密封袋，再小心翼翼地打開了每個都做了密封口的容器，看到了一整份日餐。
三文魚、甜蝦、壽司、燒鳥、明太子葫蘆串擺了一溜，主食是一小碗米飯，蘸料只有芥末。
沈識善有點頭大，她沒吃t過生食，而且這碗飯的分量顯然不夠她填飽肚子。
她給文舒回了相片，巴巴地等著回覆。
*
衣兜裏的手機震動了下。
正在開會的文舒靠上座椅，微斂眸。
臂彎抵上了扶手，支著面頰，她將手機亮度調得極暗，單手打字回覆：
“不滿意？”
沈識善（家庭陪伴師）：“不喜歡吃生的，我是中國胃……”
文舒回：“是不是得給你把這些都煎熟了，加點辣椒，再給你配兩大碗米飯？”
沈識善：“那樣最好了。”
文舒無語地擡眸，有點想翻白眼。這時候很適合用田豫罵人時很喜歡用的一句話，文舒想了想，在心裏說道：“吃不了細糠。”
過了一回，她又回覆道：“情況怎麽樣？”
沈識善答：“可不可以打電話？”
文舒：“我在開會。”
“開會可以玩手機嗎？”她問。
“當然不可以。”文舒答。
過了一會，文舒又補充道：“但是這會的發言人英語講太快了，我聽不懂，翻譯器看一會就犯困。”
沈識善忍俊不禁。
文舒時不時地擡眸，淺笑著回應發言人的視線，打字更慢了。
等到她再次垂眸時，沈識善已經用盡量簡潔的話語，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講清楚了。
文舒在結合沈識善在路上和她說的信息點思考，食指無意識地刮了刮鼻梁。
三分鐘後，文舒回道：“其實這件事，本質上應該對你沒有影響。車是我的，我性別是女，你告訴你老師，需要的話我可以讓錢儀跟你跑一趟。”
沈識善回：“但是我總有點心虛。”
文舒唇線繃緊了些，指尖接觸屏幕的速度快了一截。
“那時候你跟我認識嗎？就是現在我跟你保持不正當關系了嗎？這能證明你道德品質有問題嗎？”
一連串的問號砸得沈識善暈乎乎的，她揉了揉眉心，一一回覆了文舒的問題。
“不認識，沒有，不能。”
“那不就好了。”文舒說。
頓了頓，文舒補充道：“不許加飯，多吃點優質脂肪。”
沈識善回了個“哦”。
會議室裏響起了掌聲，文舒回神，意識到發言人講完了，收起手機，跟著周圍人鼓起掌。
在她忙著工作的時候，等不到她消息的沈識善已經跑到了廚房，將三文魚和甜蝦都煎熟了，還切了點配菜，真的加了點辣椒。她還留著裝外賣的空盒子，準備等會文舒管她要吃完的照片時拍一張發過去。
文舒那邊又是新一輪沒營養的發言，她腦子裏還有方才沈識善講的事情，雖然相信沈識善可以處理妥善，但還是略感焦躁，指節不緊不慢地點著桌面。
希望沈識善飛速成長的想法和處於上位者的保護欲在打架。
文舒喝了點涼水壓情緒，將註意力努力轉到發言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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