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第 55 章 “不能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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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第 55 章 “不能抽煙。”
地鐵是繞城修建的, 從茗苑附近的地鐵口坐到學校附近的商圈至少兩小時，有部車接送確實方便了很多，沈識善只用了四十分鐘就到了店。
還沒到飯點, 店裏只有員工在忙碌，王姐伸長了脖子不知道在探看什麽, 見到沈識善帶著小晗和錢姐進來立馬迎了上去。
“我來上班, 她們來吃飯。”忙著查看店門的沈識善答。
“那敢情好, 去包間？”王姐將她提溜回來。
小晗脆聲道：“靠窗戶！”
“好~”王姐半蹲下和她說話，“給你們挑個靠窗的安靜的桌子。”
王姐招招手, 店員就拿著菜單過來了, 王姐接了親自領她們坐了個好位置。
沈識善沒跟著她們落座，王姐往後廚去她也跟著往後廚去, 邊走邊紮黑紅相間的頭巾，王姐走了兩步瞅見她，又露出了昨晚那副恨鐵不成剛的模樣。
“你來幹什麽？”
“工作啊。”
沈識善答得理直氣壯。
“去陪陪貴客。”王姐用菜單戳她肩膀，“那個小朋友是你資助人的女兒吧？”
“是妹妹。”沈識善答。
王姐有點驚訝：“有錢人就是……生得多啊，不過這年齡也差太大了。”
“別犯傻了！”王姐見她不說話, 伸長了手臂用菜單輕拍她腦門, “去陪人吃飯，中午給你放個假。”
“我是來上班的。”沈識善再次強調。
“你怎麽油鹽不進呢。”王姐咬牙切齒，連推帶拉給她送回了原位, 壓低了聲音和她咬耳朵，吐露了實話, “算姐求你，你去陪她們吃好飯，不要跟過來了。你這個資助人有本事, 姐挺想認識她的。”
沈識善猜出來是這一卦的原因了，但她心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叫她不要借著文舒的威勢做事，一個叫她不要拂了王姐的臉面。
一番糾結之下，沈識善還是被推到了位置上。
“鍋底馬上來。”王姐笑呵呵地招呼，走了兩步又回頭，指著沈識善道，“把你那頭巾摘了，遮油的圍裙穿上！”
周遭靜了下來，沈識善和小晗坐了一面，一身腱子肉的錢姐一個人獨占對過一排。
新上來的鍋底熱氣騰騰，白霧成了她們面前的隔離罩。
“你手機有消息。”錢姐提醒沈識善。
沈識善看了眼，是文舒在提醒她收轉賬。
“怎麽蔫蔫的，來月經了，肚子疼？”錢姐問。
沈識善搖頭：“我不痛經。”
小晗插嘴：“姐姐流血會痛！”
沈識善垂眸看著坐在最裏邊的小晗，揉了揉她的腦袋：“她天天吹那麽涼的空調，不痛才怪。”
“你也發現了？”錢姐拂開白霧，往鍋裏加了一盤現切吊龍。
“嗯。”沈識善蔫巴應聲。
“你倆都不調料汁嗎，就這麽幹吃？”錢姐很好奇她們到底是什麽口味。
沈識善垂眸看了眼她和小晗空空如也的碗碟，這才反應過來，帶著小朋友去了醬料區。
小晗牽著她的手，貼心道：“小沈老師，不開心？”
沈識善又“嗯”了聲，但沒對小朋友細說原因。
她不是傻子，早就發現了端倪。
允許帶小晗來吃火鍋是假，叫錢姐送她來上班是真。
轉賬給飯錢是假，故意給她錢是真。
自文舒的視線停在她手機屏上那一刻，沈識善就猜到了文舒想幫她。
醫院一箭三雕，借葉庭瀾提醒她，借她拒絕葉庭瀾，又引導葉庭瀾幫她那回實在是讓沈識善印象太深刻了。這導致她每回接受文舒的指令或是好意都會多考慮一層。
她收了文舒太多的好，但又沒有能力報答，覺得自己很沒有用的失落感和她努力隱匿的自卑擰動著整顆心，自然而然就蔫巴了。
小晗太小，不明白她的情緒，有些東西她只能悶在心裏。
不知不覺間，調料碗就滿了，沈識善瞥了眼小晗的，微瞠眼眸。
“你要吃這麽多辣嗎？”
“你的。”小晗指指沈識善的小碗，意味跟她學的。
“小沈老師給你調一個，你先回去。”沈識善說。
等到她們調好蘸醬回去時，還沒動自己筷子的錢姐已經撈了一疊肉上來，放在了她們兩個的碟子裏。
小晗吃得不亦樂乎，沈識善習慣性地加菜，撈完分攤三人的碟子裏，一直低垂著眼眸。
吃到一半，錢姐受不了了，她問：“有什麽不開心就說說嘛，堵在心裏多不好。”
沈識善擱勺，如實道：“我實在不知道怎麽報答文總了。”
她把心思半隱半露地說了出來，聽得錢姐也有點頭疼了。
“我看沒救了。”錢姐開玩笑道，“只能以身相許了。”
沈識善沒笑，因為這句話，她不可抑制地想起了昨晚文舒的靠近。
動作那樣溫柔，目光那樣繾綣，指腹那樣溫暖……
如果她鼻尖蹭到她的面頰，沈識善覺得自己一定會閉上眼睛。
那樣就是等待親吻麽？
她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有熟絡到可以談論這些話題的朋友，不知道準確答案。
“餵，小沈？”錢姐在她面前晃了晃掌心，“你的毛肚要煮老了。”
……
整個下午和晚上，沈識善都心神不寧，幹活的時候效率有所下降。
王姐知道她身上有傷，自己沒提醒，也沒叫店員提醒。
十點整，沈識善脫下工作服，換了自己的衣服，正準備回學校取自行車，還未到一樓就收到了文舒的消息。
文總：“臺風天，司機去接你了，不要騎車。”
扶梯上的沈識善擡眸，果然看到玻璃門外卷起的灰塵和塑料袋。
她給錢姐發消息，問後備箱裏能不能放自行車。
錢姐回了她一個巨大的問號臉。
“我在地下車庫，開的文總的領航員，後邊放是可以放，但是你確定要把自行車帶過去嗎？每天騎車上班？”
沈識善遲疑了。
宜江的臺風天她也經歷過三四次了，每一次都得持續個一周左右，大風配著暴雨，騎兩個小時的自行車通勤純屬折磨自己。
她收起手機，轉去了地下樓層。
地下車庫不算很大，錢姐將車停在了顯眼的位置，在車旁等著，沈識善一出電梯就看見了。t
錢姐朝她招手，笑了笑：“巧啊，文總剛剛也給我發消息了，讓我不許繞道拿你的自行車。”
沈識善深呼吸：文舒有時候就像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她主意還在腦子裏的時候，文舒就能提前預判並采取制裁措施了。
拉開車門，沈識善放下書包，靠著座椅，勞累了一個晚上的疲憊在慢慢擴散。
後視鏡裏，錢姐瞥見了她的書包，慨嘆道：“怎麽感覺文總真把你當家裏的孩子在養，這會有點像我接大小姐放學。”
沈識善道：“我是服務真大小姐的陪伴老師。都是服務人員。”
錢姐輕笑：“我們哪有這待遇啊。”
沈識善的思緒又是一滯。
車開出地下車庫時，雨已經落了下來，夾雜著空氣裏的灰塵和未曾掃凈的垃圾。
道旁行人的雨傘被風吹翻了，雨披隨風飄揚，隔著車窗，沈識善還能聽到驚呼，心隨著揪了揪。
馬路坑窪處已經有了積水，錢姐降下了車速通過，專心致志地開著車。
沈識善凝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心裏裝著事的時候，思索起來，時間就過得很快。
因為下雨刮風，抵達茗苑的時間比往常慢了半個小時，但沈識善並沒有實質感覺。
濕漉漉的車輛停在了地下車庫，整個暴雨天，沈識善身上沒有沾上一滴雨水。
這還是她人生中的頭一回，走出車庫前，沈識善不由得回望門外的澤國。
錢姐開車出去後，雨澤就被徹底隔絕在了另外的世界。
通往樓上的門是虛掩著的，沈識善在門立了會，確認自己鞋底沒有水漬後，推門入內。
負一層很靜很靜，靜到好似只有水晶燈亮著。
沈識善的視線掃了一圈，沒有看到換鞋的地方，只得繞過玄關往裏走了走。
沙發邊有一道歪斜的人影，背著書包的沈識善走近了些，探頭探腦。
“來得正好。”文舒聽見腳步聲，回眸道，“幫我把這瓶酒打開。”
沈識善視線下移，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拐杖，低低道：“骨折前三到六個月不能喝酒。”
文舒肉眼可見地不開心了，眼神冷冷的，眼角是耷拉的。
她撿起了身旁的煙盒，取出了一支放了很久的煙，放在鼻尖嗅了嗅味道。
沈識善的聲音被空曠放大，慢悠悠地傳到了文舒耳邊。
“骨折期間也不能抽煙，會影響康覆。”
文舒在這繞梁的餘音裏回眸，蹙著眉頭看她：“我沒記錯的話，沈老師是文晗的老師，不是我的老師吧？”
沈識善不答。
文舒又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錢儀走了？”
“走了。”沈識善答。
“早知道讓她路上帶包煙了。”文舒靠著沙發，將煙夾在兩指間，摸索一塊拿下樓的打火機。
沈識善鼻尖沒有煙味，知曉這是文舒即將點燃的第一根煙。
她立在原地思忖了片刻，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旋即闊步走去。
文舒兩指間的煙還未送進口，高挑的身影就壓了下來。她下意識往後藏了藏，回過神來才道：“今天下雨，我心情不好抽根煙怎麽了？”
“對身體不好。”沈識善僵在她面前，寬肩被包帶勒了出來。
“那你上樓，不要吸二手煙。”文舒說。
沈識善不聽，就這樣僵在原地，不為所動。
文舒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我八百年不抽了，今天下雨，又是我媽忌日，我抽根煙怎麽了？”
說話間，沈識善的眼睛睜大了些，眼底流露出了一絲動搖，姿態強硬，語調溫和：“那等雨停了帶小晗去掃墓，沒必要做傷害自己身體的事情。”
文舒輕笑了聲：“我都不知道她埋哪兒了，上哪掃？”
沈識善黝黑的眼睛澄澈了許多，像是挨了當頭一棒。
文舒咬住了煙蒂，垂眸捯飭這許久不用的打火機，許久沒有打出火來。立在她身旁的沈識善當即奪了過去，不準她使用。
“幹什麽？”文舒取下了煙。
“不開心的話可以吃甜品，可以做運動。”沈識善說著說著就開始道歉了，“對不起文總，但是你現在真的不能抽煙。”
文舒被她氣笑了：“我大晚上才想起來今天是她的忌日，配合今天這氛圍，想要惆悵一下還不行呢？”
沒了打火機，文舒又開始琢磨那瓶口封得嚴密的紅酒，結果還沒摸到瓶身就被沈識善奪去了。
“你好煩。”文舒說。
“那沒有辦法，被我看見了。”沈識善垂眸，不去看她責備的眼睛。
沈識善沒有轉身，微矮身將酒水放在了身後的茶幾上，旋即推遠了它。
這下文舒真生氣了。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想要和沈識善對峙。沈識善卻只顧著盯她受傷的那條腿，慌忙上前扶住了她。
溫熱的掌心觸上了冰涼的肌膚，明晰的觸感讓她頭皮有些發麻。
文舒尋找她低垂的眼眸，視線交匯的剎那，沈識善不可抑制地瑟縮了下。
她看出了什麽，反倒湊得更近了些。
鬢角的碎發掃過她的肩頭，拂過她的面頰，文舒抵著她的肩頭，將半個重心放在她身上。
沈識善不敢後退，更不敢向前，只得把手背到身後，堅決不和文舒再有過多的觸碰。
“把手放下來。”
文舒唇瓣開合，吐出絲絲熱意，溫柔聲調帶著無盡的蠱惑。
那雙手纏上了沈識善有力的小臂，緩緩下滑，激得沈識善心跳如擂鼓，整個人都酥酥麻麻的。
她的整張臉爆紅，耳朵也紅得要滴出血了。
而那雙手仍在不斷下移，撫過她的手臂，摩挲著她的手腕，覆上了她的手背。
文舒的指尖沒入她分開的指節，分開她的五指的那一瞬，沈識善呼吸一顫，整個人都不可抑制地輕顫起來。
打火機從她指尖滑落，而那雙手也在剎那間松開，接住了東西。
書包落了下來，重重的砸在薄毯上。
文舒在她耳畔輕笑了下，推著她的肩頭坐上了沙發。
明媚的火光閃過，文舒咬著煙，兩指夾著靠近焰火，慵懶的眼眸映照著搖曳的光點。
火星消散，文舒的半張臉又失去了明媚的溫度。
白煙輕緩上升，文舒凝望著失神的沈識善，唇角噙著笑意。
“你剛剛在想什麽？”
沈識善喉頭滑動，被她略帶調笑的聲音拉回了思緒，鼻息終於順暢了。
她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若無其事地俯身去奪文舒點燃的煙，像是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文舒的掌心抵過她的心口，同她隔開了一段距離。
沈識善又不敢輕易動彈了。
她眼睜睜的看著文舒吸了口煙，緩緩吐出。
帶著溫度的白煙撲過她的面頰，徐徐掃過她的耳畔，惹得她眼睫微顫。
“少管我。”文舒輕聲呢喃，“你管不了。”
沈識善深深地凝望著她，凝望著她冷淡眼眸的自負與挑釁，指節緩緩收緊。
下一瞬，文舒的雙手被她擒住，推過了頭頂。
略帶粗糲質感的掌心在發力，溫熱灼燙著文舒的肌膚，和她深夜闔眸感受到的一樣。
沈識善張開寬大的掌心控制住了她的手腕，空著的手奪走了點燃的煙，掐斷了那一點星火。
她一只腿跪在她身側，另一只腿壓著她沒有受傷的肢體，以防掙紮。文舒感受著她輕緩壓下的重量，心跳得飛快且有力。
沈識善額角垂下的碎發掃著文舒的面頰。
她一字一頓道：
“不能抽煙。”
作者有話說：[狗頭]今天也只有一更哦[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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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到飯點, 店裏只有員工在忙碌，王姐伸長了脖子不知道在探看什麽, 見到沈識善帶著小晗和錢姐進來立馬迎了上去。
“我來上班, 她們來吃飯。”忙著查看店門的沈識善答。
“那敢情好, 去包間？”王姐將她提溜回來。
小晗脆聲道：“靠窗戶！”
“好~”王姐半蹲下和她說話，“給你們挑個靠窗的安靜的桌子。”
王姐招招手, 店員就拿著菜單過來了, 王姐接了親自領她們坐了個好位置。
沈識善沒跟著她們落座，王姐往後廚去她也跟著往後廚去, 邊走邊紮黑紅相間的頭巾，王姐走了兩步瞅見她，又露出了昨晚那副恨鐵不成剛的模樣。
“你來幹什麽？”
“工作啊。”
沈識善答得理直氣壯。
“去陪陪貴客。”王姐用菜單戳她肩膀，“那個小朋友是你資助人的女兒吧？”
“是妹妹。”沈識善答。
王姐有點驚訝：“有錢人就是……生得多啊，不過這年齡也差太大了。”
“別犯傻了！”王姐見她不說話, 伸長了手臂用菜單輕拍她腦門, “去陪人吃飯，中午給你放個假。”
“我是來上班的。”沈識善再次強調。
“你怎麽油鹽不進呢。”王姐咬牙切齒，連推帶拉給她送回了原位, 壓低了聲音和她咬耳朵，吐露了實話, “算姐求你，你去陪她們吃好飯，不要跟過來了。你這個資助人有本事, 姐挺想認識她的。”
沈識善猜出來是這一卦的原因了，但她心裏有兩個小人在打架，一個叫她不要借著文舒的威勢做事，一個叫她不要拂了王姐的臉面。
一番糾結之下，沈識善還是被推到了位置上。
“鍋底馬上來。”王姐笑呵呵地招呼，走了兩步又回頭，指著沈識善道，“把你那頭巾摘了，遮油的圍裙穿上！”
周遭靜了下來，沈識善和小晗坐了一面，一身腱子肉的錢姐一個人獨占對過一排。
新上來的鍋底熱氣騰騰，白霧成了她們面前的隔離罩。
“你手機有消息。”錢姐提醒沈識善。
沈識善看了眼，是文舒在提醒她收轉賬。
“怎麽蔫蔫的，來月經了，肚子疼？”錢姐問。
沈識善搖頭：“我不痛經。”
小晗插嘴：“姐姐流血會痛！”
沈識善垂眸看著坐在最裏邊的小晗，揉了揉她的腦袋：“她天天吹那麽涼的空調，不痛才怪。”
“你也發現了？”錢姐拂開白霧，往鍋裏加了一盤現切吊龍。
“嗯。”沈識善蔫巴應聲。
“你倆都不調料汁嗎，就這麽幹吃？”錢姐很好奇她們到底是什麽口味。
沈識善垂眸看了眼她和小晗空空如也的碗碟，這才反應過來，帶著小朋友去了醬料區。
小晗牽著她的手，貼心道：“小沈老師，不開心？”
沈識善又“嗯”了聲，但沒對小朋友細說原因。
她不是傻子，早就發現了端倪。
允許帶小晗來吃火鍋是假，叫錢姐送她來上班是真。
轉賬給飯錢是假，故意給她錢是真。
自文舒的視線停在她手機屏上那一刻，沈識善就猜到了文舒想幫她。
醫院一箭三雕，借葉庭瀾提醒她，借她拒絕葉庭瀾，又引導葉庭瀾幫她那回實在是讓沈識善印象太深刻了。這導致她每回接受文舒的指令或是好意都會多考慮一層。
她收了文舒太多的好，但又沒有能力報答，覺得自己很沒有用的失落感和她努力隱匿的自卑擰動著整顆心，自然而然就蔫巴了。
小晗太小，不明白她的情緒，有些東西她只能悶在心裏。
不知不覺間，調料碗就滿了，沈識善瞥了眼小晗的，微瞠眼眸。
“你要吃這麽多辣嗎？”
“你的。”小晗指指沈識善的小碗，意味跟她學的。
“小沈老師給你調一個，你先回去。”沈識善說。
等到她們調好蘸醬回去時，還沒動自己筷子的錢姐已經撈了一疊肉上來，放在了她們兩個的碟子裏。
小晗吃得不亦樂乎，沈識善習慣性地加菜，撈完分攤三人的碟子裏，一直低垂著眼眸。
吃到一半，錢姐受不了了，她問：“有什麽不開心就說說嘛，堵在心裏多不好。”
沈識善擱勺，如實道：“我實在不知道怎麽報答文總了。”
她把心思半隱半露地說了出來，聽得錢姐也有點頭疼了。
“我看沒救了。”錢姐開玩笑道，“只能以身相許了。”
沈識善沒笑，因為這句話，她不可抑制地想起了昨晚文舒的靠近。
動作那樣溫柔，目光那樣繾綣，指腹那樣溫暖……
如果她鼻尖蹭到她的面頰，沈識善覺得自己一定會閉上眼睛。
那樣就是等待親吻麽？
她沒有談過戀愛，也沒有熟絡到可以談論這些話題的朋友，不知道準確答案。
“餵，小沈？”錢姐在她面前晃了晃掌心，“你的毛肚要煮老了。”
……
整個下午和晚上，沈識善都心神不寧，幹活的時候效率有所下降。
王姐知道她身上有傷，自己沒提醒，也沒叫店員提醒。
十點整，沈識善脫下工作服，換了自己的衣服，正準備回學校取自行車，還未到一樓就收到了文舒的消息。
文總：“臺風天，司機去接你了，不要騎車。”
扶梯上的沈識善擡眸，果然看到玻璃門外卷起的灰塵和塑料袋。
她給錢姐發消息，問後備箱裏能不能放自行車。
錢姐回了她一個巨大的問號臉。
“我在地下車庫，開的文總的領航員，後邊放是可以放，但是你確定要把自行車帶過去嗎？每天騎車上班？”
沈識善遲疑了。
宜江的臺風天她也經歷過三四次了，每一次都得持續個一周左右，大風配著暴雨，騎兩個小時的自行車通勤純屬折磨自己。
她收起手機，轉去了地下樓層。
地下車庫不算很大，錢姐將車停在了顯眼的位置，在車旁等著，沈識善一出電梯就看見了。t
錢姐朝她招手，笑了笑：“巧啊，文總剛剛也給我發消息了，讓我不許繞道拿你的自行車。”
沈識善深呼吸：文舒有時候就像是她肚子裏的蛔蟲，她主意還在腦子裏的時候，文舒就能提前預判並采取制裁措施了。
拉開車門，沈識善放下書包，靠著座椅，勞累了一個晚上的疲憊在慢慢擴散。
後視鏡裏，錢姐瞥見了她的書包，慨嘆道：“怎麽感覺文總真把你當家裏的孩子在養，這會有點像我接大小姐放學。”
沈識善道：“我是服務真大小姐的陪伴老師。都是服務人員。”
錢姐輕笑：“我們哪有這待遇啊。”
沈識善的思緒又是一滯。
車開出地下車庫時，雨已經落了下來，夾雜著空氣裏的灰塵和未曾掃凈的垃圾。
道旁行人的雨傘被風吹翻了，雨披隨風飄揚，隔著車窗，沈識善還能聽到驚呼，心隨著揪了揪。
馬路坑窪處已經有了積水，錢姐降下了車速通過，專心致志地開著車。
沈識善凝望著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心裏裝著事的時候，思索起來，時間就過得很快。
因為下雨刮風，抵達茗苑的時間比往常慢了半個小時，但沈識善並沒有實質感覺。
濕漉漉的車輛停在了地下車庫，整個暴雨天，沈識善身上沒有沾上一滴雨水。
這還是她人生中的頭一回，走出車庫前，沈識善不由得回望門外的澤國。
錢姐開車出去後，雨澤就被徹底隔絕在了另外的世界。
通往樓上的門是虛掩著的，沈識善在門立了會，確認自己鞋底沒有水漬後，推門入內。
負一層很靜很靜，靜到好似只有水晶燈亮著。
沈識善的視線掃了一圈，沒有看到換鞋的地方，只得繞過玄關往裏走了走。
沙發邊有一道歪斜的人影，背著書包的沈識善走近了些，探頭探腦。
“來得正好。”文舒聽見腳步聲，回眸道，“幫我把這瓶酒打開。”
沈識善視線下移，看到了倒在地上的拐杖，低低道：“骨折前三到六個月不能喝酒。”
文舒肉眼可見地不開心了，眼神冷冷的，眼角是耷拉的。
她撿起了身旁的煙盒，取出了一支放了很久的煙，放在鼻尖嗅了嗅味道。
沈識善的聲音被空曠放大，慢悠悠地傳到了文舒耳邊。
“骨折期間也不能抽煙，會影響康覆。”
文舒在這繞梁的餘音裏回眸，蹙著眉頭看她：“我沒記錯的話，沈老師是文晗的老師，不是我的老師吧？”
沈識善不答。
文舒又摸出手機看了眼時間：“錢儀走了？”
“走了。”沈識善答。
“早知道讓她路上帶包煙了。”文舒靠著沙發，將煙夾在兩指間，摸索一塊拿下樓的打火機。
沈識善鼻尖沒有煙味，知曉這是文舒即將點燃的第一根煙。
她立在原地思忖了片刻，像是下定了什麽決心，旋即闊步走去。
文舒兩指間的煙還未送進口，高挑的身影就壓了下來。她下意識往後藏了藏，回過神來才道：“今天下雨，我心情不好抽根煙怎麽了？”
“對身體不好。”沈識善僵在她面前，寬肩被包帶勒了出來。
“那你上樓，不要吸二手煙。”文舒說。
沈識善不聽，就這樣僵在原地，不為所動。
文舒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我八百年不抽了，今天下雨，又是我媽忌日，我抽根煙怎麽了？”
說話間，沈識善的眼睛睜大了些，眼底流露出了一絲動搖，姿態強硬，語調溫和：“那等雨停了帶小晗去掃墓，沒必要做傷害自己身體的事情。”
文舒輕笑了聲：“我都不知道她埋哪兒了，上哪掃？”
沈識善黝黑的眼睛澄澈了許多，像是挨了當頭一棒。
文舒咬住了煙蒂，垂眸捯飭這許久不用的打火機，許久沒有打出火來。立在她身旁的沈識善當即奪了過去，不準她使用。
“幹什麽？”文舒取下了煙。
“不開心的話可以吃甜品，可以做運動。”沈識善說著說著就開始道歉了，“對不起文總，但是你現在真的不能抽煙。”
文舒被她氣笑了：“我大晚上才想起來今天是她的忌日，配合今天這氛圍，想要惆悵一下還不行呢？”
沒了打火機，文舒又開始琢磨那瓶口封得嚴密的紅酒，結果還沒摸到瓶身就被沈識善奪去了。
“你好煩。”文舒說。
“那沒有辦法，被我看見了。”沈識善垂眸，不去看她責備的眼睛。
沈識善沒有轉身，微矮身將酒水放在了身後的茶幾上，旋即推遠了它。
這下文舒真生氣了。
她搖搖晃晃地站起身，想要和沈識善對峙。沈識善卻只顧著盯她受傷的那條腿，慌忙上前扶住了她。
溫熱的掌心觸上了冰涼的肌膚，明晰的觸感讓她頭皮有些發麻。
文舒尋找她低垂的眼眸，視線交匯的剎那，沈識善不可抑制地瑟縮了下。
她看出了什麽，反倒湊得更近了些。
鬢角的碎發掃過她的肩頭，拂過她的面頰，文舒抵著她的肩頭，將半個重心放在她身上。
沈識善不敢後退，更不敢向前，只得把手背到身後，堅決不和文舒再有過多的觸碰。
“把手放下來。”
文舒唇瓣開合，吐出絲絲熱意，溫柔聲調帶著無盡的蠱惑。
那雙手纏上了沈識善有力的小臂，緩緩下滑，激得沈識善心跳如擂鼓，整個人都酥酥麻麻的。
她的整張臉爆紅，耳朵也紅得要滴出血了。
而那雙手仍在不斷下移，撫過她的手臂，摩挲著她的手腕，覆上了她的手背。
文舒的指尖沒入她分開的指節，分開她的五指的那一瞬，沈識善呼吸一顫，整個人都不可抑制地輕顫起來。
打火機從她指尖滑落，而那雙手也在剎那間松開，接住了東西。
書包落了下來，重重的砸在薄毯上。
文舒在她耳畔輕笑了下，推著她的肩頭坐上了沙發。
明媚的火光閃過，文舒咬著煙，兩指夾著靠近焰火，慵懶的眼眸映照著搖曳的光點。
火星消散，文舒的半張臉又失去了明媚的溫度。
白煙輕緩上升，文舒凝望著失神的沈識善，唇角噙著笑意。
“你剛剛在想什麽？”
沈識善喉頭滑動，被她略帶調笑的聲音拉回了思緒，鼻息終於順暢了。
她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若無其事地俯身去奪文舒點燃的煙，像是設定好程序的機器人。
文舒的掌心抵過她的心口，同她隔開了一段距離。
沈識善又不敢輕易動彈了。
她眼睜睜的看著文舒吸了口煙，緩緩吐出。
帶著溫度的白煙撲過她的面頰，徐徐掃過她的耳畔，惹得她眼睫微顫。
“少管我。”文舒輕聲呢喃，“你管不了。”
沈識善深深地凝望著她，凝望著她冷淡眼眸的自負與挑釁，指節緩緩收緊。
下一瞬，文舒的雙手被她擒住，推過了頭頂。
略帶粗糲質感的掌心在發力，溫熱灼燙著文舒的肌膚，和她深夜闔眸感受到的一樣。
沈識善張開寬大的掌心控制住了她的手腕，空著的手奪走了點燃的煙，掐斷了那一點星火。
她一只腿跪在她身側，另一只腿壓著她沒有受傷的肢體，以防掙紮。文舒感受著她輕緩壓下的重量，心跳得飛快且有力。
沈識善額角垂下的碎發掃著文舒的面頰。
她一字一頓道：
“不能抽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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