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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您就當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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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 “您就當是吧。”……

文舒本想叫住她,告訴她自己沒胃口想要吃什麽點外賣就好,沈識善卻抱起文晗,跟得了聖命似的迫不及待地逃離了她的臥室,再也沒有回頭看她一眼。

嗓子痛得厲害,文舒不想讓腦袋更疼了,幹脆闔眼躺下,秉持著眼不見心不煩的態度努力遺忘剛才發生的一切。

後腦勺處像是被人掄t了一棒,心口和喉嚨裏都燒著一團火,連呼出的氣息都帶著滾燙的熱意。

文舒努力嘗試入睡,眉心卻越蹙越緊,人也越來越煩躁了。

第二回聽到“噠噠噠”的腳步聲時那種煩躁更是到達了頂點,她拉起被子徹徹底底遮住了自己,鼻息急促,想要徹底和這個世界隔絕。

“姐姐……”

文晗的脆脆的聲音隔著薄被聽起來略顯悶重,文舒的煩躁被沖淡了些。她拉下被子,露出一雙眼睛,發絲淩亂。

“喝水!”小晗說,“熱水!”

文舒垂眸,掃視了一圈周遭,確認沈識善沒有上來後,撐起些身。

沈識善是將水倒在保溫杯裏叫小晗拿上來的,做得很細致,杜絕了小孩被燙傷的風險。文舒掌心覆在杯口,感受到的熱氣並不濃烈。她啜了口,在喉嚨得以舒緩後緩緩道:“沈老師在幹什麽?”

“做梨子湯!”小晗齜牙,“好喝!”

“你嘗過了?”文舒揉揉她的腦袋。

“好喝!”小晗重覆道,“沈老師說還要燉!”

“你去告訴她。”文舒斜身擱下水杯,“可以點外賣,用不著她做這些。”

文晗點點頭,又“噠噠噠”下樓了,文舒終於得以安心躺下。

她淺眠了片刻,夢裏光怪陸離,睡得總是很不安生,思緒清明時腦海裏又閃過了許多工作上的雜事,到最後文舒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睡著了。身體已經出現畏寒的癥狀了,文舒知道自己這是高燒了,探手去摸手機看時間。

屏幕上顯示十二時零六分。

此刻的她好似漂浮在半空中,靈魂已經脫離了軀體。

思緒歸位時,耳畔又響起了略顯悶重的腳步聲。

一絲清甜飄入鼻腔,文舒放緩了鼻息。

瓷盞卡吧一聲落在了櫃上,淡淡的熱氣撲在了文舒的面頰上。

文舒睜開布滿血絲的眼睛,視線裏有身影在輕晃,搖出了深深淺淺的重影。

她啞啞道:“不用這麽表現,我留下你是為了教小晗,不是為了讓你報恩。”

門邊的身影有片刻停頓,沈識善沒在她的臥室久留,只剩文晗趴在她的床頭巴巴地看著她。

這像是電視劇裏播的主角病重,家人守在病榻前等待咽氣的場景。一個感冒而已,弄得這樣緊張,文舒怕嚇著小晗,強打著精神端碗喝這雪梨湯。湯水的溫熱蔓延開來,最初幾口,文舒連味道都沒嘗出來,到後來才品出了絲絲甜味。

“你的不甜。”小晗指了指自己那碗,“加了好多糖。”

“是怕我喉嚨疼嗎?”文舒問。

小晗點點頭,指著自己的脖子道:“這裏疼不能吃糖。”

文舒擱下碗,小晗便自告奮勇要將瓷碗端下樓。文舒試探了碗璧的餘溫,又扯著沙啞嗓子叮囑她一定要小心,這才容許她端著一個碗下樓。

她靠著枕頭休息沒多久,遠處便傳來一聲清脆的聲響,緊接著便是小晗的驚叫聲。

頭重腳輕的文舒扶著門框出來時,樓梯口已經有一抹躬成蝦米的身影了。

沈識善將文晗護在身後,一枚一枚地撿起地上的碎瓷片。聽到文舒出門的聲音,她微側過身,平直的頸線顯露出來。

“真的不用做這麽多,你是來當陪伴老師的,不是來當保姆的。”

玄關處的文舒神色憔悴,因為生病,那股疏離的氣質淡去了不少,像是淋了雨卻又立在墻頭的貓。

“順手的事。”沈識善將碎瓷包好丟進塑料袋中,溫聲勸說文晗下樓。

文晗知道自己做了錯事,一直在哭,眼淚怎麽也收不住。沈識善只得丟下手中的活,單膝跪著上一層臺階,以一個別扭的姿勢抱了抱她。

小晗在沈識善逐漸收緊的懷抱中平覆了情緒,哭聲漸止。沈識善又附在她耳邊說了什麽悄悄話,文晗就乖乖下樓做事了。

她做這些時文舒一直在沈默,她上前幾步,握著扶手矮下身和她一起去拾這些碎瓷片。

離得這樣近,沈識善能看清她眼底的黑青與眨眼間眼睫的輕顫。

“我來就行。”文舒說。

沈識善指尖動作一頓:“文總,你是不是又當我在賣慘表演求您什麽了?”

這話聽起來語氣有點沖,不太像先前沈識善展露出的性格。

文舒看向她,光澤暗淡了許多的眼睛依舊不乏審視的意味。

“那就是報恩的田螺姑娘?”

“您就當是吧。”

沈識善斂眸,錯開與她對視的視線。方才那點銳氣轉瞬即逝,又成了那個內斂的大學生。

長久彎著腰有些累,文舒坐在樓梯上,看著她清理每一處的碎瓷,擦凈濺出的梨汁。

她擦得很用力,屈起的指節與按著紙的指尖都泛了白,像是忍著什麽情緒。

高燒讓文舒思考問題的節奏慢了不少。

她細細回憶了一會,想起了那句話:

“不用這麽表現,我留下你是為了教小晗,不是為了讓你報恩。”

結合沈識善用的“表演”這個字眼,文舒明白了她壓抑的情緒來源於何處了。在略感好笑的同時,有種判斷成真一切了然於心的倨傲感。

文舒叫住了她。

“是因為說你在‘表現’嗎?”

視線裏,沈識善的指節蜷曲起來,久久沒有擡頭。

“你覺得我在說你‘表演’,覺得你虛偽。”文舒乘勝追擊。

臺階下的沈識善頭幾乎要埋到心口了。

文舒輕聲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這些事確實不該你做。”

她聲音很啞,沈識善聽著又生理性的難受了。

“我太想得到這份工作了,之前的隱瞞……”

“好了。”文舒打斷她,“之前是我誤會你了。”

沈識善終於擡眸,眼圈微微泛紅,唇瓣翕動,卻無聲音。

四目相對的剎那,文舒的心驀的收縮了一下。

她從未想過自己一句不走心的道歉,能換得這個倔強的小孩強壓情緒的淚眼。

董事長的位置坐久了,她連接觸剛畢業的學生的機會都很少,更不必提沈識善這樣還沒進社會,說幾句話就能被感動的學生了。

文舒忽然不知道說些什麽。

“粥也熬好了,梨湯還有一些,我盛給您?”沈識善問。

文舒收束視線,輕輕嗯了聲,旋即起身回到房間。

已經收拾幹凈的廚房裏,沈識善看著積水處自己的倒影,悄悄揉了下眼睛。

她很少像今天這樣難受。

她在意的是評價她的人對她而言是否重要。

從文舒陪著她采藥,行走在山間的小道上,安靜傾聽她的話開始,她在沈識善心目中的地位就改變了。

在樓下徘徊的那會,她一直在勸說自己,就將文舒的這句話當作火鍋店裏顧客不通情理的評價,可那句話就像詛咒一樣在她耳畔回蕩。

自始自終,文舒都覺得她在演。

當初對於坦白的遲疑所帶來的連鎖反應一遍又一遍扇起耳光。

這句評價帶來的還有連日來的回憶,情緒成了透明的絲線緩緩爬滿全身。

有那麽幾個瞬間,沈識善覺得自己堅持留在這裏很不要臉,既是不要自己的臉,也是打文舒的臉。

沈識善從情緒中抽離,再次端著瓷盞上樓時,文舒還是醒著的。

她個子高看得遠,在她進門之前,文舒擡起小臂遮住了雙眼。

沈識善放下粥和梨湯,視線被文舒手腕上那道深色的疤痕攫取了。

那道疤痕分外清晰,橫亙在腕上青藍色的血管上向外增生,看著像是愈合了多年仍未消散。

那個位置分明是文舒一直戴著手表的地方,從成年後見她第一面起,沈識善就有些好奇,為什麽她會將腕表戴在可能會妨礙活動的右手上。

許是覺察到了她的視線,文舒翻過手腕繼續遮眼,片刻後又睜開了眼睛看向她。

作者有話說:

[吃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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