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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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方趁時在看臺底下接到了謝晏。

照面謝晏就是一句吐槽:“盛柯還讓我沖一級呢, 我剛看了下離二級運動員的標準都還差幾環。”

兩人說著往回走,方趁時手插著兜,慢慢跟在謝晏後面, 笑了笑說:“你就沒練過幾次, 要是從現在開始訓練的話,高三還有兩次機會。”

“哪來的兩次?”

“瀾越的運動會和區運動會。”方趁時說,“看你想不想沖,阿柯的建議沒錯,你要是能拿下一級運動員,就不需要成天做題了,省內的學校除了Z大都是任挑。你想的話,我可以幫你聯系教練。”

“我不想。”謝晏頭也沒回。

方趁時眼珠子轉了轉, 低聲問:“你是真的不想,還是不想麻煩我?”

謝晏現在的分數還沒到省內學校任選的程度, 再往後想提分,難度會越來越高。

相比之下, 他的射擊天分看上去更高。

或者兩手準備也不是不行。

聽到這句,謝晏的腳步忽然停下了,回過頭。

陽光像揭開的面紗拂過他的臉。

方趁時朝他走過來。

“第一,”謝晏伸出一根手指, “我說過的, 我要高考。”

“你的‘執念’是這種形式的‘執念’嗎?好吧。”方趁時低頭笑了一下, “那,有第二嗎?”

“有, ”謝晏頓了頓說,“第二就是,省內的學校除了Z大, 沒一個配得上你700多分的成績的。”

方趁時一楞。

謝晏:“怎麽?”

“你不是說……”方趁時聽明白了這句話的意思,一瞬間有點恍惚,組織不起語言也似乎聽不清周圍的聲音,“不能讓我用700分陪你上大專麽?還說過只想盡全力高考一次,成績不論。”

“我是說過。”

“那怎麽現在連……像樣的本科都看不上了。”

省內還是有不少不錯的大學的,但Z大是什麽水平?是國內TOP3有五所的那五所的水平。

倒是配得上方趁時的分數,可對謝晏來說為免有些太難考了。

方趁時沈默了幾秒,說:“其實你不用太在意我的分數。”

謝晏看著他。

“我的學習天賦,大概是從我爸那裏遺傳的。”方趁時說,“對我來說就像一份白撿到的財富,本來就不屬於我,丟了也就丟了。日後我不會做科研,考什麽學校其實沒有差別,如果我真的在意學歷,高中就出國了。”

“嗯,我知道。”謝晏還是看著他,“方趁時,你是個很好的人。”

方趁時楞了楞。

“別總覺得自己不配。”謝晏伸手揉了下他的腦袋,轉身走了。

方趁時低頭整理了一下頭發才跟上去,心中五味雜陳。

結果剛從看臺底下走出去,就看到謝晏被一個拿著正式的采訪用麥克風的女生攔住了,她身後還跟著一個拿著相機拍攝的女生,兩個人身上都掛著正式的工作證,面很嫩,像是高一的學生。

“謝晏同學你好,我是瀾越電視臺的記者徐真,能不能采訪你一下有關冠軍的感想呢?”女生把話筒遞到謝晏面前。

謝晏楞了下才意識到這個麥克風純粹是個道具,既沒有插電也不會響。

“搞得還挺正式。”他笑了。

“是的。”徐真一本正經地點點頭,嘴角壓著點笑意,“那你能接受采訪嗎?”

“行啊,”謝晏說,“你們有稿件數量任務的吧?”

“是的是的,感謝理解。”徐真還有她身後的那個攝像妹妹拼命點頭。

“那……你們等等。”謝晏回頭找了下方趁時,對著剛走出來的人小跑兩步過去,低聲問,“你要不要先回看臺上,還是在這兒等我?”

“等你。”方趁時看了他一眼,轉身朝邊上走了幾步。

徐真沒說話,但一雙漂亮的眼珠子來回轉著,眼底閃著興奮的光。

謝晏又跑了回來。

一回來看見她這個表情,他忍不住笑了:“你要采訪什麽?”

徐真“啊”了一聲,回過神:“可以說說你的射擊經歷嗎?十米氣/步/槍成績這麽好,以前是不是經常練習?”

“偶爾會玩。”謝晏笑了下,“這次是為了運動會,比賽之前突擊訓練了兩次,畢竟我們班除了我沒人再報這個項目了。”

“哦,高二2班的獨苗選手。”徐真一只手拿了個手機,拼命在那邊按,觸屏手機楞是按出了一種按鍵手機的架勢,“如果玩的次數不多的話,看來謝晏選手在射擊上很有天賦啊?”

“教練說我比較容易專註,玩射擊可能會有優勢。”謝晏笑道,“其實射擊是一種對年齡還有身體素質都很友好的運動,不喜歡運動的人也可以試試。”

“不專註的人是不是玩不了?”徐真問。

“不是,這是一項可以培養專註力的運動。”

謝晏還挺能說,從射擊運動的好處到一些技術要點,力求幫徐真湊夠稿件字數。

徐真在她的手機屏上搓得手指都快冒火星了,千恩萬謝地感謝謝晏的配合。

俊男靚女,一對璧人。

俊男還有種無聲的溫柔,在給人方便助人為樂這方面。

方趁時拿著手機很久,也沒舍得把視線從謝晏身上移開,只暗暗地心想,這溫柔怎麽不能只給他一個。

“真的太感謝你了,我們難得碰上這麽好說話的選手,嗐。”徐真吐了吐舌頭,準備走之前,她朝靠邊站著的方趁時那裏看了一眼,眼珠子轉了轉,不好意思地笑笑說,“能不能再采訪你最後一個問題?”

“什麽?”謝晏都已經準備走人了,這會兒腦子沒轉過來,不知道她要問什麽。

“能采訪下你和方趁時同學的關系嗎?”徐真問。

謝晏楞了楞。大概是因為他沒立刻回答,徐真又馬上補上了一句:“如果不方便的話就當我沒問。”

“沒有什麽不方便的。”謝晏下意識地朝方趁時那兒看了過去,笑起來,“但是我不想回答這個問題。”

他說完,沖徐真眨了下左眼,轉身向方趁時走過去。

靠在那裏安靜得仿佛要消失的方趁時在謝晏走過去以後,就像從墻上走了下來,成為了一個人一樣,存在感立刻變得清晰起來。兩人面對面說了幾句話,然後就一左一右地往看臺後面走過去了。

徐真還在回味,跟著她的攝影妹妹已經掏出了手機,嘴裏念叨著:“嘶,香啊……”

謝晏在完成了自己的項目之後,徹底變成了一顆掛件,基本上是錢松俊需要他幫什麽忙,他就幹什麽,沒事的時候就跟方趁時還有盛柯三個人待著。

下午有方趁時的擊劍比賽,方趁時擊劍水平不錯,不過高二有一個家學淵源的擊劍運動員後代,所以他只拿到了第二名。

“沒不高興吧?”謝晏去接人的時候專門盯著方趁時的臉看了看。

方趁時被他問得莫名其妙:“我為什麽要不高興?”

“天之驕子自信滿滿地登臺,卻遇上了更專業的選手,”謝晏忽然捧住了心口,語調變得抑揚頓挫起來,“一身驕傲被盡數打敗,此生從沒有這麽挫敗過——”

方趁時看了他一會兒,偏頭笑起來:“你還挺會演。”

又道,“我就上小學的時候練過三年擊劍,要是能贏鄭懷景是不是太離譜了點?他爸是省級的擊劍運動員,他爺爺還上過奧運會,雖然沒拿過獎牌。”

“他就只能在校運會上和你戰鬥,”謝晏想了想說,“那是一代不如一代啊。”

“是。”方趁時說,“所以我為什麽要不高興?”

誰知道。

謝晏只是怕他又挫敗上了,沒有就好。

“那你後來怎麽沒練了?”謝晏問。

“沒那麽喜歡擊劍。”方趁時說,“後來我去練別的了。”

謝晏看了他一會兒:“自由搏擊嗎?”

方趁時一怔,看了回去:“你怎麽知道?”

“我看你和褚驍動手那個架勢就知道你練過,”謝晏笑笑,“但練過歸練過,跟那種地痞流氓動手還是太危險了,體育運動有規則,街頭打架沒有。”

“我也沒怎麽和別人動過手。”方趁時看著他。

“嗯,我就是這麽一說。”謝晏轉過身,“回看臺吧。”

“謝晏。”方趁時喊了他一句,把手機揣回口袋裏,“不問我為什麽去練自由搏擊嗎?”

謝晏轉了過來。

他已經走出去幾步了,人、飛揚的發絲和獵獵作響的衣角融在風裏,沒問,但也沒走,就這麽看著方趁時。

方趁時猶豫了一下,說:“我那時候想……靠近你一點。”

謝晏了然地笑起來:“但我是不會教你打架的昂。”

他挑了下眉,轉身走了。

第二天的積分下來,2班仍然位列第一,但跟第二名的差距縮小了,所以第三天仍舊很關鍵。

錢松俊給參加第三天項目的人分別做了戰前動員,輪到盛柯和方趁時了,他猶豫了一下,局促地走過來。

謝晏夾在兩尊門神中間沖他笑:“你幹嘛?一副即將被人淩辱的樣子。”

“來做戰前動員。”錢松俊這會兒有什麽答什麽,非常老實。

“戰前動員就像你這樣做啊?”謝晏指著他。

“唉,我,”錢松俊嘆口氣,“想必盛柯老師是心系班級的,明天應該能賽出風采,賽出成績……”

盛柯看著他,沒說話,但臉上滿是看戲的眉飛色舞。

錢松俊又轉頭看向方趁時:“方總您……”

說了三個字,額上的汗都快出來了。

“你是不是看方趁時有點怵。”謝晏突然問。

錢松俊看他一眼,一臉“這不是廢話嗎還需要說出來嗎”的崩潰,一面給謝晏使眼色,希望他少說兩句。

他好不容易做起來的心理建設這會兒都快要崩潰了。

其實方趁時也沒做過什麽特別讓人害怕的事,但有些人就是往那一杵你就不敢跟他說話,而且這種膽怯每24小時會刷新CD,也就是治不好。

謝晏樂了,他用左手肘捅捅方趁時:“方總,您能不能給他笑一個呢?”

“我是賣笑的嗎?”方趁時垂眼看著謝晏捅過來的手,手肘剛好能捅在肋下的位置,再往左一點就是胸口了。

“他緊張嘛。”謝晏說,“你對同學友善一點行不行。”

“我從來也沒冷酷過。”方趁時嘆了口氣,擡眼看著錢松俊,“知道了,我明天會好好比賽的。”

“誒,誒,好。”錢松俊說著抹了抹額頭上的汗。

“贏了能做你爺爺嗎?”方趁時又問。

錢松俊楞住了,他想了一會兒,問:“方總,您還喜歡玩這種認親游戲的嗎?”

“不是。”方趁時視線朝左邊瞥,“謝晏讓我跟他分享一下孫子,說你太吵了。”

錢松俊“啊”了一聲。

謝晏本來都快笑歪到方趁時身上去了,聞言立刻爬了起來,嚴肅認真地解釋:“我靠,你別聽他瞎說,我沒嫌你煩啊。”

“我是挺煩的。”錢松俊接了一句,“話癆,天生的,我媽都煩我。”

謝晏沒招了。

“但是方總是不是想和我晏爺爺湊一塊兒啊。”錢松俊問。

謝晏:“……”

“是。”方趁時說。

盛柯在一旁笑出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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