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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夢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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織夢使

另一個朝渡訝然:“什麽叫拿命借天雷?拿命怎麽借?”

朝渡看向天空中又開始圓缺變化的血月,憶起遙遠往事:“我也是當時靈機一動想出來的法子,那時候陰兵向仙衣閣襲來,還能戰鬥的就剩三四個人,根本不是陰兵的對手。”

“遙遙和師父又讓我走,我不想丟下她們走,就想法子,剛巧我來錦繡城之前修為快突破了。”朝渡解釋著,隨時觀察另一個自己的狀態。

另一個自己狀態還行,此刻更是恍然大悟:“你是靠修為突破引來了天雷試煉!”

朝渡點頭:“對,我向一起來支援的醫修要了些短時間提升修為的丹藥,又有幾個傷勢比較輕的人把修為都傳給了我,隨後我強行突破,引來天雷去劈陰兵,護住了仙衣閣。不過強行突破的修為跟自己修煉的修為終究不一樣,只差一點,我就死在那場天雷試煉裏了。”

“太厲害了……”另一個朝渡滿眼羨慕向往,“竟然能想到這個法子,還真的做到了,可我記得,我那時候還沒到快突破的境界啊……為什麽?”

朝渡立刻停了下來,手搭在她的肩上,引入靈力幫她穩定心神。

另一個朝渡勉強笑了笑,將肩膀挪出朝渡的掌心:“我沒事,我只是在想,我們的差別怎麽會這麽大,到底是從哪不一樣了?!”

朝渡也想知道,但她覺得現在還是先安撫另一個自己更重要:“既然我們是一個人,那我能做到的事你也能做到,只是早點晚點罷了。”

“不一樣的……晚了就是晚了,我再也救不了遙遙她們了。”另一個朝渡捂住了自己的臉,聲音顫抖,淚水從指縫中不斷溢出,“我晚了,我永遠救不了她們了!我要是那時候跟你一樣的修為就能把她們救下來了,我的命她們的命就都不一樣了!”

朝渡再次按住她的肩膀,用靈力幫她穩住劇烈震蕩的心神,又輕聲安慰道:“往前看,你現在也有想要守護的人吧?比如你女兒,變強去守護她吧。遙遙她們由我替你守護,你只管放心。現在只需要你找到劍變強,去守護你現在珍視在意的人,以及未來的你自己,不再留下什麽遺憾。”

另一個朝渡緩緩放下手擡起頭,眼神茫然又充滿期盼地望向朝渡:“真的嗎?我真的能做到嗎?”

“你可以的。”朝渡溫柔地摸了摸她的腦袋,“相信自己,我可以的你也可以。”

另一個朝渡抱住她許久沒說話,再開口時聲音哽咽卻堅定:“好,這次我真的要好好變強!”

朝渡欣慰道:“好,來,看下一關吧,說起來,之後的關卡我就不怎麽熟了,新的支援來了,有不少厲害的掌門長老,我從雷劫裏出來時也就剩了半口氣強撐著,被新來的人當成傷員一起轉移出去了。”

血月圓缺又一輪,新的關卡開始了。

另一個朝渡努力回憶:“讓我想想……我聽說那夜錦繡城裏還出現了魔尊座下的‘織夢使’和左護法,至今沒見到,不知道接下來有沒有。”

朝渡微笑著看她,點頭同意:“有可能,說起織夢使,聽聞他雖然是魔修,卻有人千金找他織一夢。”

另一個朝渡:“我也聽說過!據說他能織出令人不願意醒來的美夢,夢中沒有遺憾沒有痛苦,只有幸福美好。而且他好像原本是我們仙衣閣的人,不過在我們入門前就叛逃出來了,名字好像本來叫卿新,新鮮的新,後來被他自己改名成了伈。”另一個朝渡擡手寫給朝渡看。

朝渡若有所思:“人心麽……”

“哦?原來是兩位師妹,你們也想要一場美夢嗎?”

一道溫柔悅耳的嗓音響起,攜著柔暖的香風,輕輕散到了兩個朝渡面前。

朝渡挑眉,順著聲音看向前方廢墟中突然出現的一棵繁花灼灼的古桃樹,一道美麗慵懶的身影斜倚於上。

他容貌俊美如玉,一雙粉紫眼瞳多情動人,一頭白發被一小枝桃花懶懶地束在腦後,只有一縷落在胸前,一身流光溢彩的織錦輕袍隨微風輕揚展開,好似鳳尾蝶的華麗蝶翼,身後恰是一輪鮮紅滴血的圓月。

驚美,詭艷。

隨著暖香的微風拂過,桃花灼灼的古樹灑下無數飛花,在紅月下落出一場纏綿幽詭的桃花雨,還有數只琉璃質地、閃著細碎微光的蝴蝶在花雨間飛舞盤旋。

朝渡擡手用靈力凝出一柄透明的傘,撐在了自己和另一個朝渡的頭頂上方。

有一兩只琉璃蝶想飛進傘內,卻在靠近傘的頃刻間化成了一縷細煙,只餘幾顆亮晶晶的塵粒落到了朝渡腳旁。

朝渡瞄了眼那幾顆逐漸黯淡的塵粒:上面附著有靈力,跟剛才的香氣與花瓣一樣,都是他引入入夢的手段。

另一個朝渡望著其它幾只飛得近的琉璃蝶訝然:“他的武器居然還是仙衣閣的織錦仙蝶。”

“畢竟用順手了呢,而且它們很漂亮不是嗎?”織夢使溫柔笑問,“說起來,你們想要什麽樣的夢?看在我們是同門的份上,我這次不收千金。”

“不收千金,只收命是嗎?”朝渡輕笑一聲,“首先,從你叛出修仙界,我們就不是同門了,其次,你這點修為怕是還不夠給我織夢。”

“是嘛~”織夢使拉長了尾音,慵懶閑適地笑著,指尖對著朝渡輕輕一點,仿佛點在了負心人的心口上,“這位師妹好兇哦,不過,要不要猜猜你們在什麽時候已經入夢了?”

朝渡從容道:“我清楚,不過是借你之手,幫人圓一場夢罷了。”

她看向身邊之人:另一個自己雖然還睜著眼,此時甚至困惑地與她對視,但這其實已經是織夢使用幻術創造出的虛影了,真正的另一個朝渡,早在織夢使出現在古桃樹上之前,就已經入夢了,想來現在應該已經見到了那令她懷念已久的人。

織夢使一怔,目光在兩個朝渡間一番游移,眉頭微蹙:“你在借我的手替她圓夢?你好大的膽子……”說到後面,他的話音已經有了些怒意。

漫天的花雨蝶群間,朝渡收了傘,一劍切斷身旁幻影,懶得再演,悠悠道:“修仙嘛,膽子不大點哪行?你若想多活些時候,便老實把她的夢織好,織圓滿些——嘖!織夢使脾氣也不小呀。”

漫天的花雨驟然變成了刀劍雨向她落下,朝渡沒看天空,反而提起長劍向自己的影子一插——影子發出一聲慘叫,頃刻間竟有黑血汩汩湧出!

“如此美人,本體藏在影子裏可是浪費風情了。”朝渡微微低頭,看向腳旁不斷掙紮,卻被釘死在地面的織夢使。

“你、你到底是誰,怎會有如此修為?!”織夢使雙目充血赤紅,嘴唇卻慘白發顫,一身流光溢彩的錦袍被纏著魔氣的黑血染了個透。

“噓。這不是你該問的。”朝渡微笑著在他旁邊坐下,指尖在地上一按,地面霎時如湖水起了波瀾,花瓣與古桃樹消散成光點,旁邊聚起了另一個她的模樣,此時正躺在地上昏昏睡去——這才是真正的另一個朝渡。

朝渡收回手,又打了個響指,霎時旁邊圍滿了百箱金光閃閃的黃金,不過都是幻象。“喏,千金給你,你把給她的夢織好,在她出來之前,你都可以活著。”

織夢使氣得咬牙切齒,臉色時青時白時黑,極其精彩,但看另一個朝渡嘴角微微上揚的模樣,顯然他正在照做,努力給她織一個圓滿的美夢。

朝渡擡手,劍隨著她的動作擡高,退出了織夢使的胸膛,但高懸於他的心臟上方。

隨後朝渡閉上眼,手放於膝蓋上打坐,周圍安靜得只剩三人的呼吸聲。

“你跟她究竟是什麽關系?”

織夢使比方才沙啞不少的聲音響起,朝渡動都懶得動。

“看在我還在盡力給她織夢的份上,不妨滿足下我的好奇心?”織夢使又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兩個一模一樣的魂魄,卻在性格修為各方面有如此大的差異,這不是分魂禁術,但還能是什麽?”

朝渡閉著眼敷衍道:“雙胞胎。”

織夢使無語:“你騙鬼呢?雙胞胎的魂魄只是極像,但不會一模一樣。好姐姐,你就告訴我嘛~嘶——”

劍氣驟然寒冷數倍,仿佛要把他的脊髓凍結,他感受到了濃烈的殺氣——來自上方這柄劍。

朝渡徐徐睜開眼,似笑非笑地看他:“悠著點,我的劍快忍不住了。”

織風使顫抖著但沒再問,他知道這柄劍忍不住想幹什麽:想讓他徹底地永遠地閉嘴。

朝渡又道:“我也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你當年為什麽要叛離仙衣閣?”

織夢使一怔,習慣性咧開嘴角,笑得風流多情,還多了幾分頑劣:“你也是仙衣閣的人,你難道甘心一輩子給別人做衣服?與其一輩子穿線織布給他人做嫁衣,倒不如織夢玩心,當那個‘他人’!對了,你果然是不甘心的吧?”

織夢使伸手指了指懸在自己心臟上的墨玉長劍,用一雙粉紫色的桃花眼,隔著疼出的淚花,笑吟吟地望著朝渡:“你若是甘心,為何你的武器不是織錦仙蝶,而是一柄劍?你是不是也離開仙衣閣了?哈哈哈原來我們才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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