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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千萬不要傷她的心 天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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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千萬不要傷她的心 天亮了

1「1973年, 美國精神病學學會在《精神疾病診斷與統計手冊》中移除同性戀診斷,後續版本進一步確認其非病理化。

1990年5月17日,世界衛生組織在《疾病和有關健康問題的國際統計分類》中將同性戀從精神病障礙列表中刪除,明確其為正常性取向的一部分。

2001年, 中國衛生部發布的《中國精神疾病診斷標準》將同性戀從精神障礙診斷標準中刪除, 但保留了“性指向障礙”的分類, 導致去病化進程未完全完成。

直至2025年最新信息顯示,中國醫學界仍維持“不支持、不反對、不鼓勵”的中立態度, 未將同性戀視為疾病。」

「千萬不要傷她的心」

(一)

覃願沒談過戀愛,第一次談戀愛就是一場與主流世俗偏見抗爭的同性戀情。

在她的心裏始終有一個願望,那就是跟趙樰可以能在未來的某一天結婚,她想讓她們不管是在確鑿的實情上,還是法律的名義上,都有一個真正完全的統一歸宿。

這種心願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的?

大概就是從覃願和趙樰真正好了, 並且做了戀人該做的那些肌膚之親的事情後, 每次只要她不能去趙樰那裏過夜, 必須要回家的時候,在半夜醒來..特別想趙樰..卻又不能馬上見到她的人,只能抱著枕頭..捂在被窩裏偷偷給她打電話以解相思之苦,以及時不時就要被媽媽在言語上催談戀愛、催結婚生子..有時候甚至還會莫名其妙在某個回家吃飯的時候, 被動的來一場厭惡的相親。

所有的這一切,都讓覃願從心裏產生抵抗煩躁的壞情緒。

她垮了臉, 放下筷子, 多一口飯菜都不吃,也不顧最起碼的禮貌,拉開椅子起身就走。

看著這一切,覃願不僅不抗拒,相反..她還很憧憬,她在心裏認定...要是自己將來有一天結婚,只會比她們還要幸福。

畢竟...趙樰就是一個很好的結婚對象。

覃願在飯桌上的舉動,讓氣氛尷尬,讓大家都有些窘迫,被邀請的男生也知道自己不受待見,沒多久也走了,這一切讓擅自做主安排了這一場相親飯局的覃母憤怒不已。

如果,當時不是覃清在旁壓制,覃母應該立刻就要跟覃願吵起來。

“你看看她剛剛什麽樣子?!客人都還坐著,她這個當主人倒先撂了碗!”

“她這是沖誰甩臉子呢!”

覃母憤憤道。

“剛剛覃願是不太得體,可是..媽,您也有不對的地方...”

“覃願大了,你要尊重她的意願,今天這事兒我不是怪您,但您說說..這都幾次了?”

“還有,覃願才剛二十,就算您想為她打算,至少也該等她畢業了再說。”

說著,覃清就將覃母推回了臥室。

隨即,便去到覃願的房間。

她打開門,看見覃願耷拉著臉,也是一副既生氣又委屈的表情。

“媽年紀大了,你不能跟她計較,她也是為了你著想。”

“我沒跟媽計較,可我也不能假裝高興迎合。”

“姐...我知道媽很難,自從爸去世後,她就一直就患得患失,我理解她想要給自己的女兒找個安定,可她也不能總這樣吧...日子是我自己的,我不能為了讓她安心讓她高興,就勉強自己去做一些,我根本辦不到的事吧...”

“我承認..媽媽的確是在爸爸去世後像變了個人,我也同意你說的..在某種程度上,與其說她是希望你能安定,更多的是為了安自己的心,她的做法確實有些過急,但她作為一個母親的愛女之心,想用自己的能力為女兒謀一個好婆家,這並沒有錯。”

“姐...”

“你不要跟我講道理,也不要跟我訴委屈,我誰都不偏頗,我的態度是中立的,你說你不想為了讓媽安心..就勉強自己,那好...我現在問你,你想做什麽呢?”

“你現在還小,可以不相親,也可以拒絕結婚,但以後呢?你總有長大的一天吧?到那時候你怎麽辦?”

“媽是老一輩人,思想就算再怎麽開放,也不可能去理解...兩個女人之間的戀情。”

這是覃清在知道趙樰跟覃願談戀愛後,第一次把話當面挑開。

覃願怔了一下,表情有些錯愕。

“我不抗拒結婚,我也不討厭婚姻...”

“可我想跟我喜歡的人組建家庭...”

“我喜歡趙樰,結婚的對象要是她,我都不用你們催,我肯定現在馬上就把自己嫁出去...”

覃清覺得她這話說了等於沒說。

“姐...人為什麽不能遵從本心呢?外人的眼光就那麽重要,我又沒有傷天害理,我只是想和喜歡的人共度餘生而已...我有什麽錯...”

覃願有些難過,那時候的她...身邊還有家人,犯了錯有覃清這個姐姐替她擋,她從小就喜歡黏著覃清,無論有多少心裏話,覃母她都不一定會告訴,但她一定會講給覃清聽。

“姐....你是不是討厭我了...”

“怎麽會,不要亂想。”

“那你討厭趙樰嗎?”覃願擡起胳膊,她拉住覃清的手,“姐...你要是真的看不過眼,那你就討厭我,但求你...一定不要因為這個不喜歡趙樰...”

覃清聽著自己妹妹一句一個趙樰,看著她一提趙樰的名字,眼淚就在眼眶裏打轉,心裏默默嘆聲氣,怎麽就沒出息到這個份上呢?

“我誰也不討厭,你別把我想的那麽狹隘,我要是真對你們倆有意見,一早我就會阻止了。”

“你真的想好了嗎?就這樣和她一起?”

“嗯。”

“既然你都想好了,那我就不說什麽了,我只有一點,往後不能靠家裏,你得自己想辦法尋出路。”

“什麽意思?”

“自立自足,只要你經濟足夠獨立了,誰都不能再困住你。”

“姐!你同意了?!”

“不同意怎麽辦?一說人家的名字,你就要掉眼淚。”

“行了...她今天休息,你去找她吧..”

“晚上也不用回來...我會跟媽說這兩天你在我那兒待著。”

覃願興沖沖地跳起來,在覃清的臉上親了一大口!

她興奮地沖出家門,在這一路的狂奔裏,因為那個被動的相親飯局帶來的壞情緒煙消雲散,反而她的內心充滿了激動,她被覃清認可了..被自己的親姐姐認可了。

雖然...法律的明文還沒有可以窺見同性婚姻的曙光,但在覃願的心裏,卻增派了一種信心,她似乎已經看見在將來的某一天,在那個溫馨愜意的兩人小家庭裏,被她與趙樰用心經營著。

她到了趙樰家,在門被打開的一瞬間,覃願就像她們第一次見面時候的那樣,一頭撞進了趙樰懷裏。

那天,覃願像瘋了一樣。

她拉著趙樰,用自己嬌柔的身體圍裹住她,把她抵在玄關門口的鞋櫃之間,兩只手環住她的腰,踢掉鞋,腳趾踩在趙樰的腳背上,仰起頭,對上她的視線,隨即...便將自己的唇送了過去。

滾燙的呼吸在兩人的鼻息間亂拍,渾身發熱...難忍地情緒...在身體裏迫切的需要發洩。

趙樰熱烈地吻她。

她們親密了太多次,每次的時間也很長...趙樰的體力好,她的精力足...兩個人只要一開始,如果不是真的筋疲力竭,誰都不會喊停。

“停...停下...”

趙樰被她吻的喘不過,腳背也被她踮起來的的腳趾..踩得發疼。

她硬是把覃願跟自己分開了一些距離,她看著覃願的臉,每次只要覃願在這種急迫的時刻,她的鼻尖就會冒出透明的晶瑩汗珠,額角的碎發也會不由自主地打起卷來,皮膚會變得特別特別的紅...那種被熱情裹挾的震顫...總是不加絲毫遮掩,暴露的淋漓盡致。

覃願太敏感了..尤其是在心理獲得極大滿足的時候,身體也會被隨著帶動。

她的一雙眼睛泛著清澈又迷離的水光,不依不饒地還要去親趙樰。

“不行..我會忍不住在這兒...”

趙樰想要控制一下,至少等她們回了臥室再開始。

“那就在這好了...我們還沒有試過站著...”

說完,覃願就偏過頭含住了趙樰的耳朵。

她太熟悉趙樰的喜好了,太知道要如何能夠激發趙樰的‘兇狠’...她流連忘返在趙樰的那些敏感點,翕動的鼻翼,斷斷續續地發出能使人致幻一般的婉轉嬌/哼。

“我洗過澡了..你可以直接來...”

趙樰忍不了,理智死透了,風度死絕了。

她一把打橫將覃願抱起,越過臥室,踢開衛生間的門,她把覃願放在了洗手臺之間的位置。

趙樰開始洗手,雖然...她更應該做的是洗澡。

但當下,在這樣一個幾乎火燒眉毛的時刻,要是再把時間浪費在沖澡上面,那等於謀/殺生命。

不過,趙樰還是吻了她好一會兒,想要讓她再準備的充足一些。

這種體貼來自她們先前的每次經驗,不管覃願的熱情有多強烈,在最初的時候,她總是很難被順利一下的接納...

趙樰想被她容納,但不想她疼,後來趙樰就一直在摸索解決的辦法,她發現...自己的吻對覃願很管用。

是在洗手臺前腿肚子快要抽筋摔落...覃願得到了第一個滿足後,趙樰抱著她在浴缸裏溫存的時候。

“今天怎麽了?興致這麽好?”

“我姐姐...同意我們的事了。”

“趙樰...我想和你結婚。”

...

那天之後,趙樰因為覃願的話,做了一個表態,她買了一副對戒,分別戴在了彼此左手的無名指上。

這種諸如此類的話,她們都不能作答。

因為,她們的戀情,始終不能見光。

但就算這樣,卻也不影響她們對彼此的愛。

覃願像珍視寶貝一樣的珍愛那枚戒指,就算回了家,哪怕不想被覃母詢問,也不會將故意它藏起來,而是用一條白金的細鏈子穿起來,佩戴在脖子上。

那枚戒指與鏈子在她微敞的領間閃閃發光,覃願的眉眼...也是一派的青春靚麗,她被趙樰疼愛的很好,她在這段戀情裏...得到了一個女人最充沛豐饒的情感滋養。

覃清的目光落在自己妹妹的臉上,落在她領口那枚閃光的戒指上。

“姐...”覃願察覺到覃清的目光,有些不好意思,手捏著領子攏了下。

“趙樰送的?”

“嗯。”

“她用心了。”

“她一直對我都很用心。”

覃清沒有再多說別的,只是等第二天到了警局,趁著午休的時候,她去找了趙樰。

她們沒有在辦公室裏說話,而是去到了附近的一家茶館裏。

覃清穿著一件天藍色的針織襯衫,頭發用鯊魚夾在腦後盤住。

趙樰一直都覺得覃願和覃清長得很像,只是覃清的眉眼稍微有些鋒利,就算是笑著的時候,也還是會不自覺地流露出一股不怒自威的肅穆之色,而覃願則要柔軟得多,哪怕生氣...也是一副軟糯糯的萌態。

“覃隊...”

趙樰的身姿筆直,兩只手平放在腿上,那樣子就像是坐著站軍姿。

“知道...我為什麽沒有穿警服嗎?”覃清問她。

“不知道。”

“因為,我現在不是以你領導的身份來跟你談話的,我是以覃願姐姐的身份,來跟告知我對你們的意見。”

覃清看出來趙樰的緊張,但也沒有開口替她緩解,反倒目光更是嚴峻。

“我對你們談戀愛的事,說不上支持,但也不會反對,因為我妹妹很喜歡你,況且感情這種事...也不是我這個做姐姐的能人為幹涉...”

“我之所以叫你出來,是想告訴你...你申請去緝/毒隊的事,我不同意。”

“覃隊...”

“趙樰,你的專業素質很強,作為你的領導,作為一名警察,我很珍惜你這個人才,你有更好的發展和更崇高的理想,我會全力以赴的支持你...”

“可是...作為一個姐姐,我不能。”

覃清幹脆利索,說完要說的話,都不等趙樰回她,就起身離開。

“趙樰,她真的很喜歡你,你不要傷她的心。”

「我要和你分手!」

(二)

趙樰曾經無數次的回想那天,退去一身警服的覃清,以一個長姐的姿態,與自己在那家小茶館裏的談話。

在那個時空中,覃清和向年躲過了那場車禍,又或在車禍中幸存。

也許,今天的一切就都會不一樣了。

覃願不會失去自己深愛的姐姐,覃母脆弱的心臟不會破碎,年幼的向煜也不會失去一個完整的家,而自己...也會被在覃 清的督視下,依舊留在刑警隊,而不是調去了緝毒隊。

如果,事情的走向按照這條路徑,覃願就不必堅強,不必撐起這個家的責任,她仍舊無憂無慮,自由自在地創作她的藝術,她還是會閃閃發光,還是會功成名就,只是..在情感的深處...不必承受風暴的痛擊。

更不會...和自己要分手。

可惜...沒有如果。

...

此刻,趙樰躺在病床上,她消失了兩個月,這兩個月她沒有一點音訊,她回來的時候...第一個知道的也不是覃願,而是她的父母,因為她肩上被毒/販打了一槍,做手術需要家屬簽字。

那會兒,趙樰的父母已經知道了自己女兒跟覃願的事情,他們沒有因為女兒的同性戀情發過任何一次脾氣,也沒有對覃願說過一句重話,相反...在趙樰消失的這兩個月裏,他們還做了個安慰者,不停地安慰著覃願那顆...瀕臨崩潰的心。

在趙樰度過危險期,醒來的第二天,能夠跟他們進行清醒的意識交流後。

「必須要聯系覃願,你消失的這段時間裏,她差點兒就要崩潰了。」

「你不能這麽不負責任,你是警察沒錯,但你對家人也有義務,你不能因為你的職責神聖,就妄圖抹去作為一個人的最起碼的品格」

就這樣,在兩個老人的責備與關懷中,他們給覃願打了電話。

覃願和以前不同了,現在她不僅經歷了父親猝死在工作崗位的痛心,還經歷了姐姐姐夫被犯/罪人家屬..在蓄意報覆的車禍中雙雙殞命的慘烈,她一面要照顧被心碎拖垮身體的母親,一面將向煜的撫養責任抗在肩上。

她是女兒、是妹妹、是小姨又像是媽媽。

各種各樣的身份,以及身份背後的一切,全都壓在覃願身上。

她很累,很疲憊,她以為能在趙樰這裏,獲得一個可以停靠的港灣,可結果呢...趙樰做了什麽?

一紙調令,就調去了緝/毒隊,連商量都沒跟她商量,等她知道的時候,就全是板上釘釘的事實。

覃願接到電話趕來醫院,只用了十五分鐘,她的車快到像要飛起來,在每個綠燈時刻將油門踩到底,又在每個紅燈的時候,剎車踩到底。

她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麽心情去消化...趙樰消失兩個月,突然回來就重傷在身的時刻。

覃願只知道自己來的時候...情緒激動,身體控制不住顫抖,那種頭皮被電流穿過的感覺...讓她恨不得...直接坐在電椅上,幹脆把一切都結束掉算了!

現在,她到了,人反而平靜下來,神情變得漠然,眼底變得僵硬,她徑直走到趙樰床前,冷冷地看著她,她也不知道...自己此刻流的眼淚算什麽?

“你真是個英雄。”

“可我不為你驕傲。”

說完,她就擡手,用掌根快速將眼淚擦去。

她想,自己不可能再像十八歲的時候那樣,因為趙樰受傷住院,就對她又哭又心疼的表達出心裏的所有情緒,好像這個世界...除了她以外,再沒有別的值得落淚的事情了,好像她就是自己的天,要是塌了...自己也會毀滅。

現在的覃願..成熟了...長大了,即便是被迫的,但事實也不可更改。

她承認自己還是會痛心,還是會流淚...趙樰對她的重要程度..依然在生命中無可替代。

但這個人太混蛋了。

她就是個沒心沒肺的王八蛋。

“覃願...”

趙樰滾了滾喉嚨,虛弱著聲音剛想說點什麽,可才氣若游絲地喚了聲她的名字,就被冷酷地打斷了。

“趙樰...我現在一點都不想聽你說話,你要是不想我現在就走,你就把嘴閉起來。”

覃願的樣子太兇,趙樰似乎真的被嚇到了...往後除了拿自己那雙眼睛追著她以外,再也不敢多說一句話。

...

趙樰在醫院住了一個星期,這一個星期,全是覃願陪床,不分白天黑夜的守著她。

她有這方面的經驗,趙樰還當刑警的時候,也是大傷小傷不斷,回回這樣貼身照顧的都是覃願。

趙樰覺得..覃願對自己的溫柔關懷還在,畢竟身體動作是騙不了人,可趙樰卻又明顯的察覺到...覃願不愛笑了,也不愛說話了..哪怕就是夜裏睡覺,她在那張陪護的折疊床上都是背對身的。

這種半死不活的壓抑感,讓趙樰比肩上中了那一槍還要難受,她從沒見過覃願這樣,心裏隱隱深處不好的預感...

趙樰想要跟覃願聊聊,可都不等她開口,但凡這個心思一冒頭,立馬就被覃願都堵回去。

以至於,她們朝夕相對了一整個星期,連句正兒八經的完整話,都沒說過。

...

那天,是趙樰出院的日子。

覃願替她收拾好東西,開車送她回去。

一進了家門,覃願把東西往沙發上扔去,轉頭就進了臥室,她把自己的箱子,從墻角裏拎出來,放倒在地上打開,然後..把衣櫃裏自己的衣服,一件一件地通通往裏塞,她塞得亂七八糟,像是一團一團淩亂打結的麻線繞在一起。

她是下了狠力,塞不進去也硬塞,塞滿了也不停手...那個箱子被脹的連合都合不住,她就把手摁在上面...拼命地往下壓...

就在這時,覃願哭了,眼淚啪嗒啪嗒的掉,就跟撞碎的玉珠,落在箱面上登時就破成兩半...

漸漸地..那哭聲就壓抑不住了,覃願仰起頭,手臂捂在臉上,哭聲順著她的手臂...在整個屋子裏回響。

趙樰一聽見聲音,趕忙跑過去,蹲下身就想去抱覃願。

“你別碰我!”

覃願爆發了。

一整個星期的刻意壓制,終於在趙樰康覆出院的時候,再也忍不住地發洩出來。

她們從來都沒有吵過這麽厲害的架,覃願也從來沒有哪一次,能像今天這樣,她向來都是有脾氣就發了,就算再怎麽生氣,也絕不過夜,可這一次不僅沒有當下發作,她竟然還讓股氣...一連憋了七天。

覃願瞪著趙樰,如果眼神能殺人,那現在趙樰早就被覃願的這道目光,抽皮扒筋了一萬次。

“趙樰!你到底把我當什麽?”

“你覺得我特別好哄是不是?不管你做什麽事,只要你說兩句好話..哄一哄我,我就該什麽都沒關系?”

“你去緝/毒隊,你連聲招呼都不跟我打!”

“我怪過你了嗎?我對你說過一句重話沒有?!”

“這些年,你大大小小地不停受傷,我哪次沒有親力親為的照顧你?我是怪你...可我為什麽怪你?我是為了我自己嗎?!”

“你半死不活的躺在那兒,你身上不是刀傷就是槍傷...我給你換衣服,我給你洗澡...你知道我看著你身上的傷,我是什麽感覺嗎?”

“你那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哪怕就一點...你有沒有想過,我會承受不了!”

“你沒有!你很驕傲你很自豪!你覺得你在實現理想!你在證明自己的價值!”

“你不是人...趙樰,你根本就是徹頭徹尾的王八蛋!”

說著,覃願又開始拼命地去摁箱子,可她塞得太滿了...她的力氣又不夠大,不管怎麽用力,那箱子的開口始終合不上,到最後,她就開始去拽拉鏈,猛地一使勁兒,拉鏈竟然被她拽了下來。

覃願的指甲被劈到,血順著指縫就湧了出來。

“別碰我!”

覃願通紅這眼睛,臉上掛滿了淚痕,眼淚還不停地一直狂流。

“對不起....”趙樰低下了頭。

“你不用跟我說對不起...你跟我之間,也不是一句對不起就能解決的,你欠我的太多了!”

說完,覃願就站了起來,手還把合一半的箱子也一並拎了起來。

“你要去哪?”

“我要走。”

“覃願,我走行不行...你不要走...”

“這是你的家,又不是我的家,你走什麽?”

趙樰慌了..她第一次領教到覃願痛心之後的那種冷漠。

她眨著眼睛,眼底也紅了...眼淚就在裏面打轉,眼皮一睜一閉,睫毛都被打濕糾纏在一起。

“覃願...對不起..我真的錯了...”

“你不要走...好不好...”

“我可以不走,那你辭職,只要你辭職..我就不走。”

在兩人對視的靜默中,在兩雙同樣被眼淚沖刷刺激的猩紅眼底中,趙樰喉嚨梗住了,那一瞬間...她竟然像個失語的人,牙齒在打顫,但就是說不出來一個字。

“除了這個,我什麽都答應你。”

“呵...”

覃願笑了...帶著一種諷刺和嘲弄的笑,她笑自己太傻了,明知道不可能,還固執地問出口。

“不用了...”

“覃願....”

“趙樰,我要跟你分手!”

覃願重新拎起手裏的箱子,就要往門外沖去。

可能人難過的時候,什麽都要來湊熱鬧,都不等覃願跑出臥室的門,手裏的箱子就哐的一聲落地,口沒有合牢...裏面被強行塞進去的衣服,瞬間散落地。

覃願又開始哭了,她聳肩膀,抽泣地聲音一下大過一下...

“我怎麽這麽倒黴...”

“怎麽所有東西都來欺負我?”

“我就是想分個手,人人談戀愛都能分手,為什麽輪到我就這麽倒黴...”

分手兩個字在她的哭聲裏,顯得異常破碎。

似乎已經到了一個極度無力的地步,再多一點...她也會跟這兩個字一樣破碎。

趙樰看著她,然後仰了下頭,緊跟著又在喉嚨裏發出因為哽咽而酸脹的滾動聲...

“你是不是真的要分手?”

“是...我真的...”

“好,你去客廳等我,箱子我幫你收。”

說著,趙樰就把覃願拉了起來,把她領到客廳的沙發上坐著,自己則轉身又回了臥室。

大概十來分鐘,等趙樰再出來的時候,手裏的箱子已經被收拾好了,她拎著走到覃願面前。

覃願坐在沙發上沒動,眼睛死死地盯著兩塊地板中間的那條黑色拼接縫隙。

過了好久,但其實可能也就四五分鐘,只是這種戀人分手的時刻,過於難受的感覺,把時間的範圍都仿佛也錯覺地拉長了。

“我走了...”

覃願站起身,她握住箱子的把手,剛往前走了兩步,忽然,胳膊一緊,猛地一股力量又把她拽了回來。

緊跟著趙樰的氣味攏住她,人一堵墻似地罩了過去,下一刻鋪天蓋地的吻,便不由分說地落在了覃願的嘴唇上。

她撬開覃願的牙關,把自己的滾燙的舌尖送進去...用力地攪動。

覃願的耳邊全是趙樰難以自持的濃烈呼吸。

覃願掙紮,趙樰就更用力。

覃願想推開她,趙樰就說肩膀疼。

覃願想咬她,可趙樰始終不退出去。

她們親密地交纏,趙樰一絲一毫都不給覃願逃脫的機會。

最後,覃願投降了。

她太喜歡這個人了,喜歡到就算明知道會被她傷害,卻也沒辦法放下。

這場由趙樰發起的熱吻,從她單方面的突進,還是毫無意外地變成了兩個人的火山。

箱子被踢倒了,她們站著挪動步子,抱著跌進沙發裏,

趙樰進來,竟然是被覃願主動要求的...

她問她想要嗎?

她居然說想。

結束後,沙發都變得柔軟,皮質的面料,都有情動的氣味。

“對不起,小願...”

“其實..行李箱裏都是我的衣服,我想好了,如果你執意要走,那我就跟你一起走..”

“不分手,好不好?”趙樰懇求的口吻,小心翼翼地問道。

覃願低頭看了眼兩人擁抱的姿勢,她們身上只有趙樰那件剛剛被自己撕壞的白襯衫...

“你用了一個特別不要臉的方法...”

“但我...也抗拒不了。”

覃願不可能再說分手了...

有些話...說一次,就知道..它是假的,那只不過是一種情緒頂到頭的急火攻心。

如果,把那些都當成真的,這個世界是就沒有愛侶了。

“你的手機裏都沒有我的電話...我每次打給你..你的通話記錄都是空的,你接完就刪..”

“我在你的手機裏...連一串數字的位置都沒有...”

“還有合影,咱們談戀愛到現在...我跟你只有一張合照..”

覃願知道,這都是因為趙樰緝/毒/警的身份,所有與她有關的一切,別說是自己這個女朋友,就算是她父母,她也什麽都不能留下。

可...明白道理是一回事,但內心的情感又是另外一回事。

覃願可以理解,卻也不能不在私底下埋怨。

“你的電話...我倒背如流...”

那天晚上,趙樰把覃願的手機號,背了一遍又一遍,手指描摹著她的眉眼,她的曲線,她的皮膚...

她爛熟於心。

她了然於胸。

她如數家珍。

一道晨曦的光從窗簾的角縫裏射入。

覃願不知道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只是眼睛甫一睜開,便看見了昨夜那只原本趴在自己腳上的小貓,正窩在自己的枕頭邊,圓溜溜的眼睛...帶著一種驚喜望著自己,它的身體柔軟,皮毛光澤,舒展腰身的一霎,充滿活力的神氣。

“早啊...”

摸了摸它的頭。

覃願掀開被子盤腿坐起來,她手往前一伸,嘩啦一下..拉開了窗簾,打開了窗子。

陽光明媚溫柔地將她包裹,鋪落在她的眉眼之上,空氣中的太陽味道,緩緩湧入鼻腔,在仰起頭用力呼吸的瞬間...那股吹進窗的風...都似乎柔軟地沁入肺腑....

世界明亮了。

心愛之人不再飄零。

自己的靈魂不再無主。

無限的生命力,最好的自然饋贈。

就像她們愛過、鬧過,痛過,哭過、也失去過...

現在全都回來了。

“天亮了...趙樰...”

作者有話說:1來自互聯網。

看文愉快~今天這章都發紅包。

趙樰和小姨的故事就正式結束了,關於小姨的選擇馬上來,任律和向隊的也會有。

不會狗血、不會紫砂,放心看哦[貓爪][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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