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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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沈紹旻洗漱完, 回到臥室，宓微還沒醒。
他悄悄看了會, 宓微側躺著，臉頰被壓出一點肉，長長的睫毛無害地垂著，看起來有些稚氣。
沈紹旻伸出手指，戳了戳那點鼓出來的肉，或許是感到有點癢，宓微的眉梢皺了起來，他轉動腦袋，將沈紹旻的手指壓在枕頭下，隨後翻了個身繼續睡。
沈紹旻悶笑一聲，被宓微這舉動可愛到，他開口，語氣充滿誘哄：“小少爺, 起床了，我買了水晶蝦餃，蟹黃湯包, 蒸肉圓……”
隨著沈紹旻一直在宓微耳邊報菜名，他抽動一下鼻子, 迷蒙睜眼：“……幾點了？”
“八點, 稍微收拾一下, 吃完早餐，我送你去公司。”
沈紹旻越湊越近，就在他的唇即將落在宓微額頭上時，宓微伸出手，捂住自己的額頭, 沈紹旻的吻落在手背。
“沒洗臉，臟。”宓微坐了起來。
沈紹旻笑笑，虎狼之詞脫口而出：“你哪裏我沒親過？”
宓微：“……”
宓微的瞌睡蟲徹底被沈紹旻脫口而出的騷話趕跑。
他無奈地看了沈紹旻一眼，一言不發地進了洗漱間。
沈紹旻像隨從一樣，緊緊跟在宓微身後，見宓微進去，倚靠在洗漱間的門上，雙手環臂，看著宓微洗漱。
宓微洗漱完，他面向沈紹旻，靠過去親了沈紹旻一下。
帶著水汽的唇冰涼濕潤，還帶著牙膏的白桃香氣，甜絲絲的。
沈紹旻沒有這麽放過宓微，他扣住宓微準備離去的肩膀，親了一下他的唇瓣：“這樣才是合格的早安吻。”
宓微差不多已經習慣沈紹旻近乎皮膚饑渴的行為，若無其事開口：“我餓了。”
“你是想先吃早餐，還是……我？”沈紹旻繃緊肌肉，讓西裝在他身上看起來更加挺拔。
面對沈總刻意鼓起胸肌的求偶行為，宓微視若無睹：“能夠滿足我的食欲的。”
至於星欲……他覺得有點過度了，得找個時間遏制一下。
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被迫禁食的沈總只好誇張地嘆了口氣，跟著宓微進入餐廳，滿臉邀功地給宓微布菜。
“對了，你今天是不是要開發布會？”
宓微點頭：“是腦電波接洽和動態捕捉方面的專利，已經投入植物人方面研究。專利結束之後我有一個月的假期，這一個月後基本上半年內都沒有休假，所以……”
沈紹旻：“為了我們的蜜月旅行，我一定會把時間空出來的。”
……
沈紹旻走進公司，他的秘書馬上上前：“沈總，這是上個月的市場評估報告，我已經整理歸納，如果沒問題的話麻煩您簽個字，另外股東那邊在接洽其他的游戲工作室，我們準備這邊要不要出面……”
維度雖然掛靠在沈氏名下，但其實是獨立工作室，走賬和盈利都不屬於沈氏，面對這樣一個擁有諸多爆款游戲的工作室，沈氏的股東怎能不眼紅？
這些老東西曾在沈紹旻面前明裏暗裏提出過收購維度，但維度不缺錢，甚至也不缺人脈，想收購它是不可能的事。
於是幾個股東就決定自己投資有游戲工作室，照著維度游戲的核心玩法，做一個換皮游戲，試圖以此打擊維度。
沈紹旻原先不管這種事，畢竟這麽大的公司，藏汙納垢的事情很多，他一個人是完全管不過來的，而且這種手段，除了能夠惡心維度一下，其他一點影響都沒有。
但荀晏幫過他，而且他們準備換皮的剛好是宓微的游戲，這對沈紹旻來說，是對宓微辛苦創作的褻瀆，他難以忍受。
雖然沈紹旻知道宓微並不需要自己的保護，但做不做和想不想完全是兩回事。
“既然他們這麽閑，就給他們找點事做，不要總盯著維度。”
沈紹旻說，“今年的分紅還沒到賬吧？既然這樣，算算幾位股東大人利用公司核心資源到底做了多少事，這些分紅能不能夠填上窟窿。”
他當然沒想著一下子摁死幾個人，畢竟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這只不過是一個威懾。
“下個月我休年假，只要公司沒破產，都不要找我，我授予你重大事情決策權，做的好給你加半年工資。”
只要這一個月以內，對方沒什麽大動作就可以了。
秘書點頭：“可以請問一下您下個月的具體行程嗎？”
沈紹旻想到什麽，勾起唇：“去度蜜月。”
秘書：“……”
這對嗎？
……
宓微的發布會結束很快，兩人在發布會結束後順帶去民政局蓋了章。
沈紹旻心滿意足地抱著兩個薄薄的小紅本，看了又看，對著開車的宓微親了又親。
行程太匆忙，因此兩人將婚禮和現場布置全程專人委托，自己在旅行的夜晚休息時，根據對方給出的方案，提出意見和修改。
宓微從前什麽事都喜歡親歷親為，然而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更願意花錢去做這些事，這並非是因為有錢之後所謂的享受，而是因為時間對他來說太緊張，人的精力只有那麽多，如果不想拖慢進度，他必須選擇委托給他人。
這也是沈紹旻教會宓微的東西，他是一個很好的決策者。
他們去冰島看了極光，在絢爛的極光下接吻，住雪山頂上的玻璃房，房子裏燈火通明，溫暖如春，房子外風雪漫天，寒氣凜冽。
這個世界是吵鬧的，喧囂的風和落雪聲簌簌而下；這個世界是寂靜的，宓微能夠聽見對面的人，聽見他的心跳，輕微的呼吸，和每一次註視他時眨眼的響。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世界。
這是沈紹旻領他去看的世界。
沒有人說話，兩個人頭對頭靠在一起，分享在長久的寂寞裏，屬於對方的氣息。
他們去看了各種天下聞名的景色，其中很多，是沈紹旻出差過的地方，但沈紹旻從未停下腳步，仔細地看過。
兩個人都沒有從像這樣，最普通的一對戀人，逆著洶湧的人潮，緊緊牽著對方的雙手，從人群逃脫。
沒有任何一個人關註他們。
他不是赫赫有名的沈總，他也不是那個人機交互領域的天才。
剝去外界給予的讚譽褒獎或者貶損，他們只是自己。
是沈紹旻，和宓微。
兩個人劇烈地喘息著，頭頂烈日高懸，腳下地面滾燙，汗水順著發絲向下滴落，看起來都很狼狽，然而對視時，卻都笑了起來。
他們去了鄉間，原本是為了泡溫泉，但在路過田間時，沈紹旻註意到一個在水田裏插秧的老人。
“這是在種什麽？”
“這是水稻，”宓微笑笑，“這裏的氣候應該是一年一熟，等明年這個時候，他們就會變成金燦燦的稻谷，等打谷去殼，分離稻殼之後就是糙米。”
宓微是地裏長大的孩子，在他很小的時候，外公身子還見狀，兩個老人就這樣靠著種地，給他攢出每年上學的錢。
等外公操勞過度去世，外婆的身體也一天比一天衰弱，只能靠手工活來養他。
沈紹旻悄悄握住宓微的掌心，他說：“我想去看看。”
宓微領著沈紹旻走到老人面前，老人面色黢黑，面龐上溝壑遍布，暴露在外的皮膚還有因長久日曬造成的斑痕。
“阿婆，我朋友想嘗試一下，幫你一起種一點，可以嗎？”
老人露出牙，面對兩個貿然上前搭話的年輕人，也沒有什麽戒備，她笑呵呵：“你們現在年輕人很少有幹這個的，來吧，我教你們。”
宓微把自己褲腿挽起來，跟著下了田，腳底的泥水濕滑冰涼，沈紹旻顯然不習慣這種，他在田裏緩慢挪動，甚至差一點滑了一跤，還好宓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
阿婆教了一遍，宓微此前也在田裏幫外公插過秧，因此上手很快，插下取得秧苗豎得筆直。而沈紹旻小心翼翼地插下去，卻在剛松手後又飄了起來，不然就是東倒西歪。
他手上還沾著泥，看著慘不忍睹的苗呆了會，一旁看見的宓微笑了起來：“你是第一次做這個，很正常。”
宓微走到他身邊，握著他的手帶他插秧。
他教的認真，沈紹旻的視線卻忍不住看向他的面頰。
那是非常放松的笑容，宓微的眉宇間帶著一些懷念的色彩，他的神情很認真，頰側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蹭上的一點泥痕，在他的臉上非常明顯。
可沈紹旻不覺得這樣的宓微狼狽，反而感到宓微像月亮一樣溫柔地撒著光。
沈紹旻忽然想起那時宓微問自己，喜歡他什麽，他說，宓微是月亮。
他不知道宓微有沒有明白，因為月亮是不知道自己在發光的。
在沈紹旻的眼中，宓微一直在發光，為理想奮鬥時，取得成就時，他愛著一個人時。
宓微感受到掌下的手並未用力，不禁奇怪地朝沈紹旻看去，便撞上一雙一直註視他的眼睛。
他的眉梢因為奇怪而微微揚起：“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沈紹旻沒說話，伸出手去擦宓微頰側的泥痕，卻忘記自己手上也是泥巴，沒能幸免。
看著宓微臉頰上越擦越大片的泥痕，沈紹旻呆了，他有些心虛地撞上宓微瞇著的雙眼。
“我……”剛開口說一個字。
宓微就撞上沈紹旻肩膀，用沈總昂貴的衣服蹭去頰側的泥痕，看起來像是把頭埋在主人懷裏撒嬌的小貓，實際上是把臟東西擦在主人衣服上的壞貓。
沈紹旻絲毫不介意自己的衣服被弄臟，反而因為宓微這樣自然的親昵心情頗好：“小壞蛋。”
宓微惻了側被沈紹旻碰過的面頰：“還有嗎，沈總？”
沈紹旻看了看自己肩頭上的汙漬，搖頭笑道：“全部弄在我衣服上了，你幹幹凈凈的。”
宓微的手上還沾著泥水，他的指頭輕輕擦了下沈紹旻的臉頰，也讓對方的臉上沾著泥痕。
他張開雙手，大方道：“來吧，我允許你也蹭在我衣服上。”
沈紹旻笑了下，額頭靠過去抵了一下宓微肩膀，沒有用頰側被宓微沾上的泥水去蹭：“舍不得，你幹幹凈凈的就好了。”
宓微被沈紹旻說得有些臉紅，他聳了聳肩，用肩膀推拒沈紹旻的額頭，示意對方起來：“那沈總這回得好好學，不要再在我教你的時候分心，別忘了，我們還要幫阿婆插秧呢……”
兩個人朝阿婆的方向看去，而阿婆似乎也在悄悄關註著他們這對不尋常的年輕人，似乎以為插秧出了什麽問題，阿婆還問：“是不是不會？”
宓微應聲：“我在教他呢，阿婆放心。”
被阿婆看見，兩人都稍微老實了點，一個認真教，一個用心學。
一直插到太陽從山頂落下，一點金燦燦的餘暉散在水田泠泠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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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沈總分線下章寫完就結束啦[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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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紹旻洗漱完, 回到臥室，宓微還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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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紹旻悶笑一聲，被宓微這舉動可愛到，他開口，語氣充滿誘哄：“小少爺, 起床了，我買了水晶蝦餃，蟹黃湯包, 蒸肉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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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點, 稍微收拾一下, 吃完早餐，我送你去公司。”
沈紹旻越湊越近，就在他的唇即將落在宓微額頭上時，宓微伸出手，捂住自己的額頭, 沈紹旻的吻落在手背。
“沒洗臉，臟。”宓微坐了起來。
沈紹旻笑笑，虎狼之詞脫口而出：“你哪裏我沒親過？”
宓微：“……”
宓微的瞌睡蟲徹底被沈紹旻脫口而出的騷話趕跑。
他無奈地看了沈紹旻一眼，一言不發地進了洗漱間。
沈紹旻像隨從一樣，緊緊跟在宓微身後，見宓微進去，倚靠在洗漱間的門上，雙手環臂，看著宓微洗漱。
宓微洗漱完，他面向沈紹旻，靠過去親了沈紹旻一下。
帶著水汽的唇冰涼濕潤，還帶著牙膏的白桃香氣，甜絲絲的。
沈紹旻沒有這麽放過宓微，他扣住宓微準備離去的肩膀，親了一下他的唇瓣：“這樣才是合格的早安吻。”
宓微差不多已經習慣沈紹旻近乎皮膚饑渴的行為，若無其事開口：“我餓了。”
“你是想先吃早餐，還是……我？”沈紹旻繃緊肌肉，讓西裝在他身上看起來更加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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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星欲……他覺得有點過度了，得找個時間遏制一下。
還不知道自己即將被迫禁食的沈總只好誇張地嘆了口氣，跟著宓微進入餐廳，滿臉邀功地給宓微布菜。
“對了，你今天是不是要開發布會？”
宓微點頭：“是腦電波接洽和動態捕捉方面的專利，已經投入植物人方面研究。專利結束之後我有一個月的假期，這一個月後基本上半年內都沒有休假，所以……”
沈紹旻：“為了我們的蜜月旅行，我一定會把時間空出來的。”
……
沈紹旻走進公司，他的秘書馬上上前：“沈總，這是上個月的市場評估報告，我已經整理歸納，如果沒問題的話麻煩您簽個字，另外股東那邊在接洽其他的游戲工作室，我們準備這邊要不要出面……”
維度雖然掛靠在沈氏名下，但其實是獨立工作室，走賬和盈利都不屬於沈氏，面對這樣一個擁有諸多爆款游戲的工作室，沈氏的股東怎能不眼紅？
這些老東西曾在沈紹旻面前明裏暗裏提出過收購維度，但維度不缺錢，甚至也不缺人脈，想收購它是不可能的事。
於是幾個股東就決定自己投資有游戲工作室，照著維度游戲的核心玩法，做一個換皮游戲，試圖以此打擊維度。
沈紹旻原先不管這種事，畢竟這麽大的公司，藏汙納垢的事情很多，他一個人是完全管不過來的，而且這種手段，除了能夠惡心維度一下，其他一點影響都沒有。
但荀晏幫過他，而且他們準備換皮的剛好是宓微的游戲，這對沈紹旻來說，是對宓微辛苦創作的褻瀆，他難以忍受。
雖然沈紹旻知道宓微並不需要自己的保護，但做不做和想不想完全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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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紹旻說，“今年的分紅還沒到賬吧？既然這樣，算算幾位股東大人利用公司核心資源到底做了多少事，這些分紅能不能夠填上窟窿。”
他當然沒想著一下子摁死幾個人，畢竟兔子急了也是會咬人的，這只不過是一個威懾。
“下個月我休年假，只要公司沒破產，都不要找我，我授予你重大事情決策權，做的好給你加半年工資。”
只要這一個月以內，對方沒什麽大動作就可以了。
秘書點頭：“可以請問一下您下個月的具體行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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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
這對嗎？
……
宓微的發布會結束很快，兩人在發布會結束後順帶去民政局蓋了章。
沈紹旻心滿意足地抱著兩個薄薄的小紅本，看了又看，對著開車的宓微親了又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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宓微從前什麽事都喜歡親歷親為，然而對於現在的他來說，更願意花錢去做這些事，這並非是因為有錢之後所謂的享受，而是因為時間對他來說太緊張，人的精力只有那麽多，如果不想拖慢進度，他必須選擇委托給他人。
這也是沈紹旻教會宓微的東西，他是一個很好的決策者。
他們去冰島看了極光，在絢爛的極光下接吻，住雪山頂上的玻璃房，房子裏燈火通明，溫暖如春，房子外風雪漫天，寒氣凜冽。
這個世界是吵鬧的，喧囂的風和落雪聲簌簌而下；這個世界是寂靜的，宓微能夠聽見對面的人，聽見他的心跳，輕微的呼吸，和每一次註視他時眨眼的響。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世界。
這是沈紹旻領他去看的世界。
沒有人說話，兩個人頭對頭靠在一起，分享在長久的寂寞裏，屬於對方的氣息。
他們去看了各種天下聞名的景色，其中很多，是沈紹旻出差過的地方，但沈紹旻從未停下腳步，仔細地看過。
兩個人都沒有從像這樣，最普通的一對戀人，逆著洶湧的人潮，緊緊牽著對方的雙手，從人群逃脫。
沒有任何一個人關註他們。
他不是赫赫有名的沈總，他也不是那個人機交互領域的天才。
剝去外界給予的讚譽褒獎或者貶損，他們只是自己。
是沈紹旻，和宓微。
兩個人劇烈地喘息著，頭頂烈日高懸，腳下地面滾燙，汗水順著發絲向下滴落，看起來都很狼狽，然而對視時，卻都笑了起來。
他們去了鄉間，原本是為了泡溫泉，但在路過田間時，沈紹旻註意到一個在水田裏插秧的老人。
“這是在種什麽？”
“這是水稻，”宓微笑笑，“這裏的氣候應該是一年一熟，等明年這個時候，他們就會變成金燦燦的稻谷，等打谷去殼，分離稻殼之後就是糙米。”
宓微是地裏長大的孩子，在他很小的時候，外公身子還見狀，兩個老人就這樣靠著種地，給他攢出每年上學的錢。
等外公操勞過度去世，外婆的身體也一天比一天衰弱，只能靠手工活來養他。
沈紹旻悄悄握住宓微的掌心，他說：“我想去看看。”
宓微領著沈紹旻走到老人面前，老人面色黢黑，面龐上溝壑遍布，暴露在外的皮膚還有因長久日曬造成的斑痕。
“阿婆，我朋友想嘗試一下，幫你一起種一點，可以嗎？”
老人露出牙，面對兩個貿然上前搭話的年輕人，也沒有什麽戒備，她笑呵呵：“你們現在年輕人很少有幹這個的，來吧，我教你們。”
宓微把自己褲腿挽起來，跟著下了田，腳底的泥水濕滑冰涼，沈紹旻顯然不習慣這種，他在田裏緩慢挪動，甚至差一點滑了一跤，還好宓微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
阿婆教了一遍，宓微此前也在田裏幫外公插過秧，因此上手很快，插下取得秧苗豎得筆直。而沈紹旻小心翼翼地插下去，卻在剛松手後又飄了起來，不然就是東倒西歪。
他手上還沾著泥，看著慘不忍睹的苗呆了會，一旁看見的宓微笑了起來：“你是第一次做這個，很正常。”
宓微走到他身邊，握著他的手帶他插秧。
他教的認真，沈紹旻的視線卻忍不住看向他的面頰。
那是非常放松的笑容，宓微的眉宇間帶著一些懷念的色彩，他的神情很認真，頰側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蹭上的一點泥痕，在他的臉上非常明顯。
可沈紹旻不覺得這樣的宓微狼狽，反而感到宓微像月亮一樣溫柔地撒著光。
沈紹旻忽然想起那時宓微問自己，喜歡他什麽，他說，宓微是月亮。
他不知道宓微有沒有明白，因為月亮是不知道自己在發光的。
在沈紹旻的眼中，宓微一直在發光，為理想奮鬥時，取得成就時，他愛著一個人時。
宓微感受到掌下的手並未用力，不禁奇怪地朝沈紹旻看去，便撞上一雙一直註視他的眼睛。
他的眉梢因為奇怪而微微揚起：“你這麽看著我，幹什麽？”
沈紹旻沒說話，伸出手去擦宓微頰側的泥痕，卻忘記自己手上也是泥巴，沒能幸免。
看著宓微臉頰上越擦越大片的泥痕，沈紹旻呆了，他有些心虛地撞上宓微瞇著的雙眼。
“我……”剛開口說一個字。
宓微就撞上沈紹旻肩膀，用沈總昂貴的衣服蹭去頰側的泥痕，看起來像是把頭埋在主人懷裏撒嬌的小貓，實際上是把臟東西擦在主人衣服上的壞貓。
沈紹旻絲毫不介意自己的衣服被弄臟，反而因為宓微這樣自然的親昵心情頗好：“小壞蛋。”
宓微惻了側被沈紹旻碰過的面頰：“還有嗎，沈總？”
沈紹旻看了看自己肩頭上的汙漬，搖頭笑道：“全部弄在我衣服上了，你幹幹凈凈的。”
宓微的手上還沾著泥水，他的指頭輕輕擦了下沈紹旻的臉頰，也讓對方的臉上沾著泥痕。
他張開雙手，大方道：“來吧，我允許你也蹭在我衣服上。”
沈紹旻笑了下，額頭靠過去抵了一下宓微肩膀，沒有用頰側被宓微沾上的泥水去蹭：“舍不得，你幹幹凈凈的就好了。”
宓微被沈紹旻說得有些臉紅，他聳了聳肩，用肩膀推拒沈紹旻的額頭，示意對方起來：“那沈總這回得好好學，不要再在我教你的時候分心，別忘了，我們還要幫阿婆插秧呢……”
兩個人朝阿婆的方向看去，而阿婆似乎也在悄悄關註著他們這對不尋常的年輕人，似乎以為插秧出了什麽問題，阿婆還問：“是不是不會？”
宓微應聲：“我在教他呢，阿婆放心。”
被阿婆看見，兩人都稍微老實了點，一個認真教，一個用心學。
一直插到太陽從山頂落下，一點金燦燦的餘暉散在水田泠泠的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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