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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下雪 堆雪人,打雪仗,看小皇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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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下雪 堆雪人,打雪仗,看小皇書……

何雲閑把雞圈裏裏外外翻了個遍, 最後才在一團幹草堆後頭找到了那只丟的雞。

它不僅活生生的,還扒了個暖窩,身下揣著一窩熱乎乎的蛋。

何雲閑喜出望外, 原來只是母雞抱窩而已, 不是凍死了。不過在外面到底不如雞舍裏暖和,他就連窩帶蛋一起放進暖和的雞舍裏了。

待蒸上饅頭, 何雲閑站在檐下拍打肩頭的雪。忽然頸間一暖,謝冬鶴不知何時過來, 給他系了條兔皮圍領。

雪幕中裊裊升起炊煙,粥米的香氣彌漫。

早飯時,一家子坐在堂屋裏,喝熱騰騰的芋頭粥。溫溫心裏惦記著要堆雪人,實在坐不住, 捧著碗不停往窗外張望, 勺子碰得碗沿叮當響。

院裏追風也興奮地直打滾, 毛茸茸的紅毛沾了一層糖霜,看著像一顆大紅糖年糕。

“瞧見沒?追風在雪地裏打滾呢!”她興奮極了, 扯著何雲閑的袖子,“紅毛都變成花毛啦!”

林蓮花夾了塊醬瓜放進她碗裏:“好好吃飯,別老往外面看,要是把粥灑了, 今天可就不準出去玩雪了。”

小丫頭立刻正襟危坐, 呼嚕嚕把粥喝得見底,還特意把空碗亮給娘親看。

飯後雪也停了, 院裏頓時熱鬧起來。

溫溫蹲在檐下團雪球,一雙小手套很快浸得濕透。

她瞄準追風扔出去,紅狗頭兩回被砸到了, 懵了一下,後面的攻擊都敏捷地躲開。

一個雪球啪噠砸在正在餵雞鴨的何雲閑後背上,靛藍的棉衣被碎雪撲白,還有一點雪濺到了何雲閑頭發上。

“啊呀!”溫溫嚇得捂住嘴。

林蓮花就坐在堂屋裏納鞋底,見狀立刻板起臉。

“你這孩子!沒見哥哥在餵雞?還不快跟你雲哥哥道歉。”

謝溫溫自知闖禍,也不敢委屈,低著頭乖乖上前和何雲閑道歉。

何雲閑轉身拍掉背上的雪沫,看她悶悶不樂,眉眼彎彎地蹲下來:“沒事,溫溫想玩的話哥哥陪你一起玩好不好?”

溫溫哪能不答應,立刻喜笑顏開,和他一起捏雪球。

何雲閑抓了把雪在掌心壓實,輕輕拋向剛趴在屋檐下喘氣兒的追風,雪球在狗尾巴上綻開了一朵白花。

追風困惑地“唔”了一聲,扭頭看見更多雪球劈裏啪啦砸過來,耳朵一趴在院子裏四處竄。

它常常在山上跟著何雲閑跑,跑得很快,何雲閑和溫溫根本沒砸中它幾下。

何雲閑跑累了就提議堆個雪人,他拿鐵鍁鏟雪,謝溫溫拿了竹籃裝雪。

謝冬鶴從柴房出來,就見夫郎和小妹在雪地裏玩得歡,堆起了一個半人高的雪人。

溫溫笑著沖他招手:“哥哥快來,給雪人裝個鼻子!”

“用這個。”何雲閑從廚房摸來根蘿蔔,削小了,大小正合適。

謝冬鶴接過蘿蔔卻不給她,故意舉高了逗她。

“夠到了哥就給你吃糖,不然你就求哥,讓哥幫你。”

溫溫不樂意求他,蹦跳著去夠,發間一顆鵝黃絨球在雪光裏一跳一跳的。

眼見要把孩子逗急眼了,何雲閑搗他一下,謝冬鶴才把小姑娘扛上肩頭,讓她親手給雪人插上鼻子。

溫溫興奮地拍手,咯咯笑著,檐下的小冰棱被震得差點落下。

她心眼小,被人欺負了就要報覆回來。

“看招!”溫溫突然朝謝冬鶴丟出雪球,卻被他反手接住。

眼見大哥要反擊,小丫頭尖叫著躲到何雲閑身後:“雲哥哥救命!”

何雲閑張開雙臂攔住謝冬鶴,冷不防被夫君攬住腰肢,往後面倒去。

三個笑鬧的身影跌進蓬松的雪堆,驚得追風汪汪直叫。

林蓮花沒有參與他們孩子氣的玩鬧裏,手上忙著,時不時擡頭看他們一眼,看著一家子高興和睦的樣子,她心裏也高興。

往年冬天都過得艱難,冬天不是個好季節,地裏沒有莊稼糧食,謝冬鶴也不能上山打獵,家裏沒有絲毫收入。

溫溫的病一到冬天就要加重,讓她這個做娘的難過,還總想起她那在冬天死掉的男人。

往年都只能靠著那點微薄的儲蓄過活,沒下雪時還能到鎮上賣點東西,一旦下雪,就只能待在家裏坐吃山空。

哪能像現在這樣,她坐在屋裏悠閑地縫點衣服鞋子,看外頭一家子玩鬧。

不用擔心家裏沒吃沒喝,也許是新屋夠暖和,謝溫溫的病也沒有發作,否則她是絕不會同意溫溫出去玩雪的。

“咳咳!”溫溫似乎跑得岔氣了,突然咳嗽起來,小臉漲得通紅。

林蓮花忙敲窗招呼他們進屋。

三人在屋外拍了拍肩頭上的雪,還在門口的臺階上蹭了蹭腳底的雪,這才進屋,在地面留下一串濕腳印。

溫溫沒弄幹凈臉上的雪,一進屋,雪水就沾了一臉。

何雲閑隨手掏出一條帕子給溫溫擦臉,那條帕子是他頭一回用,用料普通,勝在針腳細致,手帕一角還繡了一支梅花,好看得緊。

小丫頭盯著帕角精致的針腳,眼也不眨:“雲哥哥,這梅花真好看...”

“喜歡便拿去。”何雲閑把帕子塞進她手心。

溫溫寶貝似的揣進懷裏,聽到東屋裏娘在叫她,就噔噔噔跑走了,頭上的鵝黃絨球一晃一晃的。

謝冬鶴也看到他那條帕子了,問道:“這是你繡的?怎麽沒見你用過。”

“前些天在鎮上買的,只買了三條,用我私房錢買的,沒花幾文錢。”

帕子是何雲閑從張霜花那兒買的,前幾天他又見著了她,孤零零地站在路邊,衣著單薄,被凍得臉色烏青。

她拎著裝滿東西的籃子,卻沒一個路人光顧。

即便是一個陌生女人,何雲閑也會於心不忍,何況那還是曾生他養他的人,他就買了幾條帕子。

但他不想再和張霜花有瓜葛,是讓莫彥玉出面買下的,花的也是自己的私房錢。

家裏的雞鴨都是他管的,所以每次賣完蛋,有一半的錢充公交給林蓮花,剩下的就都是他的,一來二去他手上也攢了不少錢,幾條帕子的錢不算什麽。

他不算什麽善人,如果手上都沒什麽錢,怕是連半條帕子也不會買。

說實在的,連他自己也不清楚,他是出於同情和憐憫才買下帕子,還是僅僅因為世人口中的“孝道”?

他對張霜花沒有什麽感情,就是有,在何家這些年也早被消磨殆盡。

他只是不想眼睜睜看著親娘餓死凍死,不想再失去一次親人。人們總說血濃於水,張霜花沒了,他是不是就孤零零活在這世上了?

何雲閑想不明白,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何雲閑想了想,沒把這事兒告訴謝冬鶴,也不是什麽大事,不想謝冬鶴為他擔憂。

謝冬鶴倒不在意他買幾條帕子,他自己的錢,想怎麽花怎麽花,不夠他還能給夫郎貼點兒錢。

夫郎以前一點錢都不敢花,不是買家用,就是給家裏人買東西,幾乎沒給自己買過什麽,夫郎肯為自己花錢買帕子,他反而覺得欣慰。

“要不要再買點胭脂?”謝冬鶴問道。

帕子這種不實用的東西,鄉下不愛用,也就鎮上富貴人家的哥兒姑娘愛用帕子、胭脂水粉,他以為自己夫郎是羨慕鎮上的哥兒。

何雲閑雖然拒絕了,但謝冬鶴還是決定後天趕廟會置辦年貨時買點,別人都有的東西,他的夫郎也要有。

*

冬天夜深得早,何雲閑摸了摸炕試探溫度,已經暖了。

炕不是一燒燒一天,那得多費柴火,一般都是天黑前燒,到夜裏就暖和了,燒上大半夜燒完就不續柴火了。

蓋上被子捂著,一直到半上午都還是有餘熱的,正好等下午日頭旺的時候就不熱了。

何雲閑在屋裏洗完臉,出去倒個水的功夫,謝冬鶴已經躺到床上了,手上拿著一本眼熟的畫本看著。

他神情嚴肅看得認真,卻讓何雲閑瞬間紅了臉,他羞惱道:“你從哪找出來的?我明明都藏起來了,怎麽又找著了。”

自他們圓房後,謝冬鶴得了趣,對這種事就更上心了,私下總說些讓何雲閑害臊的話。

什麽“有沒有懷孕的感覺”、“聽說這樣弄更容易懷上”、“今晚一定要弄到你懷”……

何雲閑還在他枕頭下找到當時莫彥玉送的小畫,他很久沒看見了,還以為早就弄丟了,沒想到是被謝冬鶴藏起來。

也不知道謝冬鶴偷偷看了多少遍,書頁都翻出褶子了。

什麽吃山楂、吃手剝筍和藥杵的用法,他算是知道謝冬鶴從哪學來的那麽多花樣了,某頁還折了一角,特意做了標記,他好奇看了一眼,臉立馬燒得慌。

後面謝冬鶴看他知道,也不藏著掖著了。

何雲閑經常看他青天白日的拿著那個小畫看,目光也隱晦地上下打量著他,不知在想什麽,直把何雲閑看得後背發涼。

何雲閑嚇得把小畫藏起來,謝冬鶴卻總能找到。

何雲閑前天還特意換了個新地方藏,又被謝冬鶴找到了,謝冬鶴看他不解,解釋道:“我在驢窩裏找到的。”

何雲閑一把奪過那本書,這會兒是真的後悔當初收下莫彥玉給的畫了。

“你怎麽又看那個?不許看!”

“我腦子笨,記性不好,要多看幾遍才能記住。”謝冬鶴面色坦然,說著還一把將惱羞成怒的夫郎抱住,倒在床上。

“你記這種亂七八糟見不得人的東西幹什麽!”

何雲閑臉色紅潤,咬緊唇,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夫夫倆親熱打鬧著,忽然聽見外頭一陣急促地敲門聲,林蓮花迷糊地擡頭往窗子外看了一眼。

她正要披衣下床,聽見屋外何雲閑說道:“娘,你別起了,我去開門。”

誰會大半夜的跑他們家敲門?謝冬鶴謹慎地順手抄起一把鋤頭,和何雲閑一塊開了院門。

夜裏不知何時又飄起鵝毛大雪,落在來人的肩上。

那人神情恍惚,以往總是明亮的眼眸暗沈沈的,睫上凍著冰碴,衣衫單薄,一身狼藉,腳上鞋子也丟了一只,腳底磨出血跡。

何雲閑幾乎差點認不出來,面前這人是他認識的那個莫彥玉,那個嘴上不饒人,能舌戰群儒的小霸王。

莫彥玉低喃:“死了……他、他真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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