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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趕集 前輩尋仙草,晚輩賺大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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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趕集 前輩尋仙草,晚輩賺大錢

周秀才目光挑剔地掃過攤上的山貨。

最終伸出兩指,撚起一根褐中透綠的蕨菜幹,嘴角撇了撇,似乎不甚滿意。

“嘖,此等山野凡品,銅臭之氣滿身,不過俗物耳。”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李紅雲耳中。李嬸正為方才失了大主顧而懊惱,聞言立刻幸災樂禍地湊過來,等著看謝家吃癟。

林蓮花臉色微變,正要開口,何雲閑卻上前一步,對著周秀才從容一揖,態度不卑不亢。

“先生此言差矣,晚生認為天地萬物,皆有其性靈所在。”

周秀才不過是個老童生,尋常旁人叫他秀才,也多是笑話他,這回卻被人尊稱一句“先生”,他當即一捋須,眉眼間是壓不住的得意。

他看何雲閑面容秀美又談吐得體,氣質也不俗,並不像是一般的農家人,倒有股書卷氣。

“哦?這區區蕨菜,有何性靈可言?”周秀才對他這位晚生的狂言來了興致。

“晚生冒昧,敢問先生可是在尋能助益學問的機緣?”

這話正問到周秀才心坎上。

他失意半生,最渴求的便是那一份機緣。當下也顧不得矜持,嘆了口氣,話匣子便打開了。

“不瞞你說,老夫近日夜讀,恍惚間似得仙人夢授,需尋得一種能滌蕩俗腸、開悟心智的仙草,方能文思泉湧,一舉中第。可惜所見皆凡俗之物,令人失望。”

他邊說邊搖頭,目光又落回那蕨菜上,滿是嫌棄。

何雲閑心中了然,知道火候到了,他順勢抓起一把蕨菜,聲音清朗。

“先生請看此物。其形蜷曲,如拳如心,古人稱之為蜷菜。我觀先生文采斐然,定然讀過《陽明悟道》。”

“古之聖人王陽明山中采蕨,卻在困頓中開悟。先生雖不能完全效仿聖人上山采蕨,可說不準多買些吃了,也能如聖人般采蕨南山下,忽悟此心閑。”

何雲閑回憶著幼時學過的那些詩句,他爹去世後,他自個兒也常常溫習那些學識,順口胡謅了一句。

“采蕨南山下,忽悟此心閑……”周秀才喃喃重覆著他最後那句話,渾濁的眼睛驟然亮起。

“妙!妙啊!”

周秀才激動得胡須微顫,只覺得何雲閑句句戳中了他的癢處。

“小友真乃知音!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此物卻非俗物,實乃靈草也!”

他目光灼灼地又指向旁邊的雞樅菌:“那此物又有何意?”

“先生慧眼。這些靈蕈長在仙草附近,自然也不是凡品。”何雲閑滿口胡謅,畢竟這世上哪有什麽仙草靈草?周秀才也不過是想尋個寬慰罷了。

周秀才聽罷,連說了幾聲好。

“老夫全要了,這些仙草和靈蕈一共多少銀錢?”

“先生是識貨之人。此等蘊含天地性靈之物,晚生不敢妄定高價。蕨菜幹按市價,一百文一斤,雞樅菌珍貴些,一百五十文一斤。”

他心算極快,脫口便出:“統共二百五十五文,先生若誠心要,抹去零頭給二百五十文即可。”

這個價格比普通賣價略高,周秀才聞言,臉上興奮的神色淡了些,露出些窘迫。他雖說還有家底兒,可近兩年家底被他耗得越來越薄了,妻兒和老母都時常念叨他亂花錢,這二百五十文實在不是個小數目,家裏人知道了免不了嘮叨他。

“這個……小友,能否再便宜些?”

“此物難得,先生錯過了這一回,下次便不知是何時何地才能遇著這份機緣。您若嫌這些分量太多,不如這樣,您只拿一半,我只給您算一百二十文。”

周秀才被他一句機緣難得徹底拿住,這一百多文雖說也不少,對比原先的二百五十文,一折中,便覺得便宜不少了。

“妙哉妙哉,小友,給老夫包起來。”

他捧著自己那份仙草靈蕈,如獲至寶,心滿意足地離去了,對周遭驚訝的目光恍若未聞。

周秀才這一走,原本在一旁看熱鬧的人群卻炸開了鍋。

“聽見沒?周秀才說那是仙草!”

“我看那小夫郎說的頭頭是道,連那老童生都服氣了。”

本打算看熱鬧笑話他的李紅雲,見此情形,也不由得瞠目結舌,那周秀才分明古怪又難纏,她好說歹說都沒能說動,而何雲閑只說了幾句莫名其妙叫人聽不懂的話,竟讓周秀才包下來半個攤子。

人群中有人好奇起何雲閑賣的是什麽仙草,能讓那個脾氣一向古怪的周秀才那般滿意。

“瞧周秀才那高興勁兒,莫非這野菜真有什麽名堂?”

“走走,去看看!”

好奇的人們頓時圍了上來。

一個穿著體面的老丈率先上前,拿起一根蕨菜幹仔細端詳。

“小哥兒,這蕨菜怎麽賣?方才周秀才說的仙草就是此物?”

何雲閑心中了然,知道是周秀才叫旁人起了好奇心,特意來看看。只是他並不拿唬周秀才的說法唬他,只務實道:“這是我們章丘山上產的蕨菜,品相好。您看這顏色,聞這清香,無論是燉湯還是炒食,都極鮮美。按市價,九十文一斤。”

他這番實在的話,反而更添了幾分可信。那老丈點了點頭,又看了看旁邊捆著腳、精神抖擻的兔子,問道:“這兔子怎麽賣?”

“兔子肥,六十文一只。”

老丈顯然是個會過日子的,和他討價還價:“蕨菜給我稱二兩,這兔子四十文,我就要了。”

何雲閑還沒答話,林蓮花已經笑著接了過去:“老丈,您誠心要,兔子算您五十五文,這蕨菜我再多饒您一把,您看如何?這兔子可是今早才從山上帶下來的,最新鮮不過!”

她語氣熱絡,透著莊稼人的爽利,叫人聽著舒服。

老丈略一思忖,便爽快答應了:“成,就沖你們這實誠勁兒,給我包起來。”

這第一樁生意做成,仿佛打開了閘門。

圍觀的人見其品質確實不錯,價格也公道,便紛紛上前問價。有買蕨菜幹的,有看中雞樅菌的,不一會兒,剩下的山貨便賣得幹幹凈凈,連最後一只兔子也被一個婦人買走了。

張嬸和秀秀在一旁看著,實在替他們高興。

秀秀禁不住羨慕,說道:“娘,你看閑哥兒多厲害,幾句話就把那難纏的周秀才哄好了,還招來這麽多生意。”

張嬸也笑著:“是個聰慧的孩子,蓮花家算是娶到寶了。”

李紅雲眼睜睜謝家攤位上的東西被一掃而空,錢匣子叮當作響,而她們堆成山的菜蔬卻還有大半,雖然也賣了些,但相比之下,顯得進展緩慢,利潤微薄。

這會兒快晌午了,天氣熱,菜放不了多久就不新鮮了,不盡早賣完,等到下半天菜蔫兒了就更沒人買,她還得時時掰下些磕爛的葉子。

這可都是損耗,放得越久虧的越多,實在讓李紅雲心疼。

李紅雲的兒媳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語氣酸溜溜的。“瞎貓碰上死耗子,走了什麽運……”

李紅雲臉色難看,胸口堵著一團火,燒得她難受,她辛苦占了最好的位置,忙活了一早上,竟還不如謝家片刻的進賬。她狠狠剜了謝家攤位一眼後,就扭過頭,再也不願朝那邊看。

*

晌午時謝冬鶴便回來了,他和木匠談好了要一貫二百文,先交二百文定金,過幾日就能動工了。

一家人便在鎮上找了家面館吃飯,一碗面五文錢,再給兩文還能續第二碗。

鎮上東西樣樣都貴,要是平日,林蓮花是不舍得花這錢的,頂多給三個娃娃一人一碗,她自個兒是舍不得吃的。

只是這回貨賣得多,一口氣就賣完了,懷裏的兩百文都還暖得熱乎乎的。

林蓮花就豪爽了一回,大大方方地一人買了一碗面。

面是普通的抻面,煮熟後撈進海碗裏,澆上一勺清澈見底只飄著零星油花的骨頭湯,便是全部。

桌上擺著一小碟鹹菜疙瘩,客人可按需自取。

雖說清湯寡水的沒什麽油水,但面條爽滑筋道,湯頭帶著一股面香和骨湯的鮮美。

就著脆生生的鹹菜,吸溜一大口熱乎乎的面條下肚,再一想著今兒的收獲,何雲閑倒覺得這清湯面也香得很,一上午站攤的疲憊仿佛也隨之消散。

吃完飯,謝冬鶴要去張屠戶那兒取錢,這是他們昨天就約好了的,何雲閑和他一塊去,正好順路采買些家裏缺的物件。

“別忘了再割幾斤豬肉,晚上包餃子吃。”林蓮花囑咐道。

“曉得了。”

何雲閑計劃著行程,他們先去張屠戶那取錢,再沿路到米鋪買些米和油,鹽也得買些。

他從前在何家時,何大偉雖說管家嚴,幾乎從不叫他手裏拿錢,買東西時也防他和防賊一樣,除非必要,都不讓他見到一文錢。只有時忙了會叫他買些米油,給多少錢就買多少分量,敢少半個子兒,何大偉都能給他手心打開花。

買米和油的這些開銷都是有定數的,因此他不怕多花了錢,叫林蓮花不快。

到了屠戶店鋪裏,張屠戶把滿滿三貫錢交給謝冬鶴,為了方便他攜帶,特意拆出來好幾吊。

謝家是由林蓮花掌家的,就是林蓮花不在,也該由謝冬鶴拿著。

何況還是這麽大一筆錢財,何雲閑都不敢多看一眼,怕他覺著自己眼饞,他低著頭不去看。

謝冬鶴收了錢,想著娘叮囑過他的話,說他的夫郎腦子聰慧,以後賺了錢要讓他管家,只是這三貫錢著實不輕,他夫郎那般清瘦,怕不是能被這些銅錢壓垮了。

他便只拿出一吊錢交給夫郎,“你來拿著。”

何雲閑沒想到他會把錢給自己,又是驚訝又是無措,手忙腳亂地把錢接過來,動作小心翼翼。

這不是他第一次拿到錢,他過去在何家時,何大偉總將剛好夠數的的幾枚銅板賞賜似的丟給他,叫他買油鹽回來。

但這一回的感覺全然不同,並不是輕飄飄被拋過來的幾枚銅板,也沒人威脅他,要是少了半個子,就叫他兩天沒飯吃。

這一吊錢打眼望去少說也有四五百文,沈甸甸的墜在他手心裏。

他這輩子著實沒拿過這麽多錢,手掌也被那實實在在的重量壓得微微下沈,謝冬鶴的手指碰到他掌心時,一股陌生的暖意,從他粗糙的指腹上傳遞過來。

何雲閑下意識地蜷起手指,想要握緊,又怕攥得太緊顯小家子氣,立即又張開手。

指尖觸及銅錢邊緣的鑄痕,並不平滑,磕磕賴賴的,卻有一種踏實感。

忽然有了這麽大一筆錢,何雲閑不可能不高興,他忍不住欣喜。

只是他也清楚,這錢並不是真由他管著的,多半是謝冬鶴給他采買用的錢,餘下的,他還得還給謝家,一分都不能多花。

作者有話說:

12月開文的預收《獨寵寡夫郎》雙潔雙c,叔嫂文學

表面溫潤的腹黑小叔子x貌美如花的小可憐寡夫

洛瑾年爹不疼娘不愛,好不容易嫁人過了幾天好日子,相公卻急病去了。

恰逢洪災,他只好抱著包裹和相公的骨灰壇子,去投奔那未曾謀面的小叔子。

小叔子謝雲瀾是十裏八鄉有名的俊朗秀才,家底豐厚,前程似錦。

鄰裏對這個寡夫的到來有不少閑話,有說他克夫相,有說他是見謝家有錢才圖謀不軌,後來見他長得越發漂亮,就說他故意勾搭小叔子。

原本對“寡嫂”不屑一顧的謝雲瀾,看見漂亮的嫂子披麻戴孝,一身清麗,立馬就慌了神。

“嫂子不如住到府上?”

他一句輕飄飄的“嫂子”就落了地,哪裏會想到日後會悔到腸子青。

*

洛瑾年是個只知埋頭做事的,餵雞鴨,澆園種地,將荒蕪的後院打理得生機勃勃,瓜藤豆蔓,幾串青翠的葡萄藤,不知不覺間,已悄悄蔓上了小叔子書房的窗欞。

日子一長,謝家上下都真心喜歡上這個勤快本分的哥兒。

某日洛瑾年被人誤會是謝雲瀾的夫郎,謝雲瀾暗自竊喜,卻聽他慌忙解釋:“我是他哥哥的夫郎。”

謝雲瀾頓時黑了臉。

*

謝家人可憐洛瑾年喪夫寡居無依無靠,張羅著為他說一門好親事。可說親的人,全被謝雲瀾惡狠狠地攆走了。

“這是我們謝家的夫郎,既然哥哥不在了,那合該是我的。”

自此,洛瑾年不再是寄人籬下的孤苦寡夫,而是謝家名正言順的二夫郎。

融融春光裏,他看著滿院瓜果苦惱要摘什麽吃,窗前讀書的人忽然丟來一支筆,對他輕笑。

洛瑾年看著自己那風清朗月的俊美相公,頓時就羞紅了臉。

後來,謝雲瀾一舉中第,官袍加身。多少名門閨秀傾心於他,他卻哪個也看不上,只獨獨寵愛自家的乖夫郎。

鄰裏再無閑話,只剩羨艷。誰曾想,當年那投親的小寡夫,竟真有這般大福氣。

小劇場:

謝雲瀾一開始叫他“嫂子”,漸漸的,就變成了“我家的夫郎”,夜裏更是要偷偷叫他的名字,似乎那人是自己的夫郎一樣。

他們成親後,洛瑾年問他後來為什麽都不肯叫他“嫂子”了。

謝雲瀾捏著他的臉吻上去,壓到床上,叫了他一晚上“嫂子”,問他“我和哥哥你更喜歡誰?我們倆誰弄你弄得更舒服?”

洛瑾年就再也不敢提這茬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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