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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有人找上門 白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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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有人找上門 白景

君覆。

這世上只有兩個人會那麽叫他, 一個是雲徹明,另一個, 是為他取字的師父。

荀風怔怔看著面前的男人,多少年了,十年還是十三年沒見?記不清。

“師父。”他輕聲喚道。

俊逸的中年男子滿目慈愛,“你長大了,差點都不敢認。”

“你卻是沒變。”荀風打量著他。

“我老了。”男人搖搖頭,荀風如夢初醒,上前一步,“師父,你怎來了這兒?”

“走走停停, 緣分使然。”男人笑道。

荀風不自覺想起往事,師父給他活路, 教他識字, 教他輕功,沒有師父就沒有他, 在他心裏,早將師父當作爹。

“師父, 外面冷,我們找個地方說話。”荀風對師父這些年來的際遇很感興趣, 男人拍拍荀風肩膀,“忘了?出門在外要喊我什麽。”

“老祁。”荀風揚起眉毛, 再次喊了他們行走江湖時的名諱。

老祁點點頭,也喚道:“小風。”

久別重逢,荀風喜不自勝,拉著老祁去了松江府最好的酒樓,又派夥計給夏掌櫃傳話, 告假半天,師徒倆從白天聊到黑夜,再從黑夜聊到清晨,最後一起沈沈睡去。

老祁是個神秘的男人,饒是荀風也不完全了解他,兩人的關系亦師亦友又如父子,荀風著實過了一段幸福快樂的日子,可某一天,老祁忽然對他說:“小風,你出師了,我也該走了。”

荀風不舍,可老祁很決絕,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師父,別走了,如今我出息了,可以給你養老。”荀風說。

老祁已經知道了荀風的經歷,問道:“你決定一輩子留在這兒?不跑了?”

荀風垂下眼簾:“我想好好過日子。”

“可是,孩子,你不是白景啊。”老祁一語點破:“我們這樣的人,是停不下來的。小風,我教過你,凡是都要想最壞的結果,你確定雲徹明能接受嗎?他要是不能接受,你該如何自處?”

荀風低下頭,手指摩挲杯壁,眼中晃過不安:“我不知道,可我願意相信他,也願意為他改變。”

老祁凝視著荀風,久久不語,半晌才道:“你變了許多。”

“沒有什麽是一成不變的。”荀風輕聲道:“師父,你也留下來罷,讓我照顧你。”

老祁搖搖頭:“我老了,也懶了,不想改,只呆在一個小地方,我會瘋掉的。”

“不過,”老祁揚起狡黠的笑容:“我徒弟那麽出息,不跟著沾光簡直可惜,小風,帶我好好在松江府玩幾天罷!”

荀風的許多習慣,愛好都受老祁影響,兩人臭味相投,決定去玩,就要瘋玩,玩得盡興,於是荀風沒時間去夏掌櫃那了,整日跟著老祁往外跑。

二人會玩,又能玩到一起去,荀風快樂的不得了,仿佛又回到以前跑江湖的日子,驚險,刺激。

臨近年關,雲徹明還沒回來,全國各地的掌櫃們卻紛紛來松江府送帳,白奇梅不管生意上的事,拿不定主意,便想讓荀風招呼,誰知一連三天沒見人影。

白奇梅喚來永書,問:“景少爺去哪了?”

“小的也不知道,景少爺不讓人跟著。”永書道。

“他一個人出去的?”白奇梅憂心忡忡:“別是出了事。”

永書道:“不是一個人,小的看見景少爺和一個,額,長輩模樣的人在一起。”

“長輩?”白奇梅擰起眉毛,她不記得白家還有親戚在世。

永書點點頭:“瞧著很親厚呢。”

白奇梅頓生好奇,親自在知止居等荀風,一直等到半夜荀風才回來,看見白奇梅支起胳膊在桌上打瞌睡嚇了一跳,“娘。”

“你回來了。”白奇梅睡眼惺忪,“餓不餓?”

“在外面吃過了。”荀風在她對面坐下:“那麽晚了娘怎麽不去睡?”

“還說呢,最近都見不到你人影,忙什麽呢?”

荀風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以前的老朋友來了,我招待招待。”

“原來如此。”白奇梅揉揉眼睛,溫柔道:“既是你朋友,何不帶回家,讓娘也認識認識,謝謝他對你的照顧。”

荀風還記得自己說過的謊話,不敢讓老祁露面,且老祁比他還能騙,待見了白奇梅,非得狠敲她兩筆,“他是江湖人,沒個規矩,且過幾日就走了。”

“明日別出去。”白奇梅握住荀風的手,囑咐道:“掌櫃們都來了,徹明又不在,你多費神。”

玩過了頭,荀風把正事都忘了,有些臊得慌,忙不疊點頭:“娘放心。”

“嗯,不早了,你快睡罷,娘也去睡了。”說著打個哈欠。

送走白奇梅後,荀風好好反思一番,這段時間委實太過火了,只顧著和老祁玩鬧,正事一點都沒幹,夏掌櫃見了他就吹胡子瞪眼的。

“從明天起,我一定好好幹,改過自新。”入睡前,荀風發下宏願。

翌日,老祁一身騎裝打扮,興致勃勃對荀風說:“小風,我們去山上打獵。”

荀風天性風流,愛玩,做工對他來說需要極大的自制力,但一想到白奇梅,他拒絕了老祁:“過段時日我再陪你去,今天實在走不開,許多人等我呢。”

老祁微微笑著,“和他們一起哪有跟我有趣?雲家家大業大,難不成就指著你一個人?他們離了你沒事,我離了你可不成。”

荀風張了張嘴,說不出反駁的話。

老祁是他半個爹,而且兩人十幾年沒見,人生在世,有幾個十幾年?他和老祁見一面少一面,怎忍心拒絕?

老祁繼續道:“過完年我就走了,小風,你不想多陪陪我嗎?”

荀風的天平徹底向老祁傾倒。

夏掌櫃左等右等,等了半天不見荀風人影,各地的大掌櫃吵成一團,“我說,老夏,你耍我們玩呢?”

“你個老人幹,我逗你玩作甚!”夏掌櫃心裏窩火,不耐煩道。

“哎!我說你個老夏,我們大老遠來,又等了大半天,始終不見景少爺,生氣還不許嗎!”

“我看他根本就是看不起我們!”

“就是,往年過年家主是怎麽對我們的,他倒好!將我們都晾在一邊!”

夏掌櫃臉色鐵青,怒氣沖沖往雲府去,得知荀風又不在,怒氣達到頂點,滿腔惡氣無處安放,想也不想,找白奇梅告狀去了。

白奇梅愕然:“昨晚景兒應了我的。”

夏掌櫃面對白奇梅不好隨意發火,憋著氣道:“夫人,景少爺太不像話,您真得管管了!”

白奇梅深深嘆一口氣,不明白景兒是怎麽了,身心俱疲:“勞夏掌櫃多擔待,我一定好好說他。”

“夫人,說句不該說的,我看景少爺不是塊好材料,兩個男人在一起也不像話,您看,家主一走連個頂事的人都沒有,夫人,我也是為了雲家著想,給家主納個小妾,生個孩子,以後的日子才有盼頭啊。”

白奇梅沒說話。

夏掌櫃見狀也不多言語,只道:“夫人您自己盤算盤算罷。”

等了足足兩日,白奇梅沒等到荀風卻等來了雲徹明的一封信,信上說他已經到了琉球,很快到家。

白奇梅拿著信看了一又一遍,眼淚不自覺滾落,忙叮囑小廝將府上上下打理一遍,還在門楣上掛了紅綢。

荀風打獵回來,見府上煥然一新,心裏一動,隨便逮個人問兩句,果然是雲徹明要回來了!

“娘。”荀風腳下生風,忙去找白奇梅確定,白奇梅將信拿給荀風看,笑瞇瞇道:“想來再過二三天,就回來了!”

荀風將信翻來覆去看,一字一字琢磨,暗想,清遙也沒在信上說想我,也沒問問我好不好,心下又開心又惆悵。

白奇梅見他高興,知道他和徹明是真心相愛,斷斷不可提小妾之事,可這段時日他太胡來,不教訓一番難改惡習,便板起臉,將信奪回來,冷聲道:“我還沒找你算帳。”

荀風心虛不已,低下頭不敢看白奇梅。

白奇梅用手指直戳荀風腦門,恨鐵不成鋼道:“又跑出去玩!你看看你身上,還有泥呢!都多大的人了,正事不幹,明明說好了,怎可反悔?”

荀風吶吶不敢言。

白奇梅斜著眼看他:“這回是因為什麽?”

“娘。”荀風軟了聲音:“我這好友對我十分重要,且他要走了,日後恐怕不得見,所以,所以我才想著多陪陪他。”

白奇梅心裏的火氣已經下去了一半,可面上卻裝著冷硬:“再騙我一次,我就把你趕出門去!記住了沒有!”

荀風心下一凜,莫大的惶恐湧上心頭,他猛然擡頭,呆楞地看著白奇梅。

白奇梅見他嚇著了,很是心疼,但一想起夏掌櫃說的話,硬是板著臉,一副堅決模樣。

荀風滿腔熱血涼了半腔,良久,啞聲道:“我記住了。”

“好孩子。”白奇梅沒忍住,摸了摸荀風腦袋:“娘也是為了你好。”

荀風垂下眼簾,默然不語。

雲徹明歸期將至,荀風沒心思出去了,一連拒絕多次老祁的邀約,老祁面上沒說什麽,可荀風知道他難過,但雲徹明快回來了,他想第一個見他,真沒心思出去玩。

荀風徹底老實,和府上的人一樣,整日翹首以待,期盼雲徹明回來。

在大年二十九的清晨,有個小廝風塵仆仆叩門,稟告白奇梅,“家主下午就能到家了!”此言一出,滿府活過了一般。

荀風驚喜不已,就連衣服都換了好幾套,換好衣服,環視一圈,覺得知止居灰撲撲的,不鮮亮,自己動手布置起來。

正做到一半,永書過來了,荀風驚道:“回來了?”

永書面色古怪。

荀風停下手中的活計,雀躍道:“我這就去。”永書沒說話,看著他的眼神陌生,荀風察覺到不對勁,唰一下,背後冒出一層冷汗。

耳邊響起永書的聲音:“夫人喊您去花廳,說是有人找上門,自稱是白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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