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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都浪到外頭去了 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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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都浪到外頭去了 幸運

“景兒, 快來。”白奇梅手裏托著竹篩,金黃的小餅還冒著熱氣, 沖荀風揚了揚手,“剛炸的芝麻脆,快嘗嘗。”

荀風面露糾結,今兒是中秋,外面很是熱鬧,他與雲徹明約好出去玩兒,眼下快到時辰了,“娘,等我回來吃。”說著, 眼睛卻不由自主往竹篩裏瞟,油香混著芝麻的焦香早飄進鼻尖。

“回來就涼透啦。”白奇梅捏起一塊輕輕一掰, “哢嚓”一聲脆響, 故意把餅湊到他鼻尖下晃了晃,誇張地吸氣:“哎喲, 這香得喲。”

荀風沒忍住,過去拿了一塊, 叼在嘴裏就要走,白奇梅大聲道:“早些回來, 家裏請了戲班子,晚上還要賞月呢!”

“嗳。”荀風咬著小餅, 含糊應了。

即使中秋,雲徹明也不得閑,半夜便出去了,聽聞海上線路出了問題,一艘載滿蜀地絲綢和武夷巖茶的貨船偏了航線, 連著三日沒了消息。

荀風彼時還在睡覺,迷迷糊糊覺得臉上溫熱,雲徹明親了親他,說:“下午來碼頭找我,處理完事兒,帶你出去玩兒。”

先前一堆破事,趁著佳節,可算能放松了,荀風心裏充滿期待,到了大門口,忽然想起想什麽,又折回去,翻箱倒櫃找出一個錦囊,揣進懷裏,急急忙往碼頭去。

誰知到了碼頭雲徹明還在跟人交涉。那船長高鼻梁深眼窩,金色卷發用紅繩束在腦後,正嘰裏呱啦說著荀風聽不懂的話。

看見荀風,雲徹明手裏的賬本“啪”地合上,目光瞬間黏在他身上,連船長的話都聽不進去了,船長發覺異樣,不由順著雲徹明的視線看去,明顯一怔,也不說話了。

荀風倚在門框,雙臂抱胸,朝二人揚了揚眉,示意他們繼續。

船長大叫一聲,也不管雲徹明,邁開長腿徑直走向荀風,荀風站直身子,微微笑著。船長不知是哪國人,人高馬大,香氣濃郁,熏得他差點摔跟頭。倒是船長那雙眼睛好看,蔚藍得像浸在海水裏的寶石,荀風忍不住多瞧了兩眼。

船長眨眨長卷的卷毛,沖荀風說了幾句鳥語。

荀風沒聽懂,下意識望向雲徹明,但見雲徹明臉色鐵青。

船長微微彎腰,伸出一只手,荀風猶猶豫豫將手放上去,船長虔誠地……雲徹明打掉了他的手。

荀風不解地看著雲徹明,船長生氣地看著雲徹明。

雲徹明冷冷道:“這廝十分討厭你,要掰你腕子。”

“什麽?我又沒惹他。”荀風立刻遠離船長,眼神充滿戒備,船長見狀更大聲嘰裏咕嚕起來,還沖荀風比手勢,雲徹明淡然道:“他說他不想看見你。”

荀風怒:“這是我的地盤,要走也是他走!”

雲徹明瞥船長一眼,當著他的面摟住荀風的腰,柔聲安慰道:“我立馬趕他走,大過節的,不跟他一般見識。”

荀風哼了一聲,“晦氣。”

雲徹明揚起腦袋,沖船長說了一句鳥語,船長肩膀一下垮下來,蔫蔫地走了,走的時候還回頭看了荀風兩眼,荀風驚奇:“你說了什麽?那麽厲害。”

“想學嗎?”雲徹明嘴角微微上揚。

荀風點頭:“當然。”

雲徹明沈吟片刻:“你是知道的,我是商人,在商言商,想從我這學到東西,必須得……”

都是老油子,荀風一眼看破雲徹明的小心思,睨他一眼:“直說。”雲徹明淡笑不語,偏過臉,指了指。

荀風環視四周,門敞開著,窗戶開著,一眼就能看見來來往往的工人,那些人自然也能看見他們:“確定在這兒?”

尋常夫妻都躲在房裏恩愛,兩個男人成婚,非議本就頗多,更遑論在大庭廣眾下恩愛,雲徹明是個老古板,更不可能,多半在逗他。

“就在這兒。”雲徹明說。

荀風雙眼圓睜,楞了半晌,才道:“你中邪了。”

雲徹明失笑,低聲道:“歡迎檢驗。”

荀風瞇起眼睛,他沒皮沒臉慣了,也不在乎外人看法,笑著在雲徹明屁股上拍了一下,道:“好啊,都浪到外頭去了。”

雲徹明耳尖微紅,有些羞恥,可一想到該死的船長,那些暗地覬覦荀風的人,心一橫,臉頰往前湊了湊,“學費,急繳。”

荀風伸手捏一把雲徹明發燙的耳垂,在他耳邊低語:“學生困難,不若,到了晚上,加倍奉還?”

雲徹明喉結滾動,冷酷道:“不可。”

“好吧。”荀風嘆一聲,湊上前,親了雲徹明一口。

雲徹明還沒說話,外面反倒炸開了鍋。

“哦!哦!哦!”猴子叫一般。

碼頭上的工人都是男人,大多年紀不大,早早聽聞家主嫁了個男人,一直好奇,荀風初來碼頭便引起註意,現下見兩人親親密密,不免起哄。

荀風很是瀟灑,轉過身,對他們招了招手,雲徹明脖子連帶耳朵羞得通紅,荀風嘲笑道:“這就受不住了,嘖,以後還想和你在船上……”

雲徹明攬住荀風,收緊力道,對工人朗聲道:“忙完到賬房領賞錢,今兒是團圓夜,大家夥兒都早些回去。”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歡呼,聲響都能蓋過海浪。

有大膽的高聲喊道:“家主少爺百年好合!”

雲徹明嘴角上揚,“賞錢加倍。”

這可不得了了,吉祥話一句竄著一句,偌大的碼頭全是歡聲笑語,荀風眼前發黑,錘雲徹明胳膊,笑罵:“敗家子。”

雲徹明卻很高興,他要讓所有人都知道白景是他夫君,要讓他們的婚姻在祝福中茁壯成長。

工頭們都是人精,腦子活絡,在雲徹明的暗示下領手下的人排著隊來問荀風好,給他請安,荀風笑得臉發僵,終於見識到雲家的家大業大,可心裏也甜滋滋的,做主又加了一倍賞錢。

這下,先前看笑話的,玩味的,全被收買,畢竟這是主家的私事,雲徹明嫁給男人他們又不會少一塊肉,景少爺瞧著一表人才,人也大方,和和氣氣的,兩方皆宜。

忙活完,荀風揉揉臉頰,斜一眼雲徹明:“你故意的。”

雲徹明大方承認:“你那麽好,要讓天下人都知道。”

荀風一陣臉熱,這句話比在人前親吻更讓他羞赧,他只是個騙子,值得雲徹明在人前驕傲炫耀嗎?萬一他被揭穿了,該怎麽辦?

不能想,只是設想就無法接受,荀風搖搖頭,試圖將念頭甩出去,轉而道:“要帶我去哪玩?”

雲徹明牽起他的手,神神秘秘道:“跟我走就是了。”

荀風跟雲徹明上了船,不免想到自己方才說的話,驚訝:“清遙,看不出來啊。”他只是想想,雲徹明都要實踐了。

“什麽?”雲徹明沒聽懂。

荀風沖他眨眼,暧昧地笑。

雲徹明恍然大悟,‘哦’一聲:“既如此,如你所願。”

荀風不淡定了:“你帶我來船上不是幹那事?”

“本來不是。”雲徹明悠悠道:“但現在可以是。”

荀風才不信,仰著下巴,無畏道:“隨時恭候。”

雲徹明不跟他打嘴仗,轉而吩咐副手開船,朝夕陽追去。

秋陽把海面濾成一層溫軟的琥珀色,粼粼波光隨著船身輕晃,風裹著鹹濕的涼意,掠過兩人的發梢,將帆吹得鼓脹,發出輕微的簌簌聲。

海水比盛夏時更顯澄澈,深處漸變成沈靜的靛藍,偶爾有銀色的魚群躍出水面,劃出一道轉瞬即逝的弧線,又重重墜入海中,濺起細小的浪花。

遠處的天際線被暈染成淡橘色,幾朵疏雲慢悠悠地飄著。

“出過海嗎?”雲徹明問。

荀風走南闖北,但都在土地上,“算是頭一回。”

雲徹明從後面抱住荀風,將下巴墊在荀風腦袋上,輕聲道:“聽聞海的那邊還有一片更廣袤的天地。”

荀風只聽過,沒見過,向往道:“和我們一樣?”

雲徹明道:“不完全一樣,爹剛去世時,誰也不服我,不少人勸我娘收一個養子,或者招贅婿,我不願意,便頂著壓力親自出海,誓要開拓一條新航線,那時身子羸弱,幾乎是拿命拼來的,君覆,你可以想象嗎,在海上漂了大半年,看見陸地的心情。”

荀風靜靜聽著。

雲徹明繼續道:“腦中轟然,天地失色,原來世界那麽大那麽大。”

“不管爹背負什麽使命,我都不在乎,君覆,等娘身體徹底好了,我們環游世界好不好?”

“清遙。”荀風動容,“你要拋下一切?”

雲家產業龐大,其中財富不可計數,雲徹明小小年紀竟舍得放手?

“我病了許多年,又扮女人許多年,很多事早已看開了。”雲徹明柔聲道:“君覆,你願意嗎?”

荀風不喜拘束,在一個地方呆久了便膩煩,巡游世界,看看外面的地方自然很好,但,他心頭沒由來湧上莫大的惶恐。

越幸福越害怕。

他不是白景,他是荀風。雲徹明連他的名字都不知道。

雲徹明見他不說話,笑道,“太突然了,你慢慢考慮。”

忽然,幾道銀灰色的身影從海中驟然躍出,它們弓起流暢的脊背,在夕陽下劃出優美的弧線,而後又轟然墜入海中,濺起的浪花帶著鹹濕的暖意,撲在船板上,留下一片濕痕。

荀風看著這群靈動的生靈,它們似是玩性大發,竟尾隨著船一路嬉戲,時而並肩游弋,時而兩兩相逐,發出短促而清脆的鳴叫。

“是海豬。”雲徹明笑道:“我們運氣很好呢。”

運氣好。

荀風垂眸,摩挲著袖中的錦囊,那,信他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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