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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離開我才有活路 毒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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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離開我才有活路 毒發

雲徹明眼中閃爍寒芒, 冷冷道:“顧大人,你是否太不拘禮數了?”

“我向來坦蕩。”顧彥鐤無畏道:“雲家主, 你要是識相,就主動離開他。”

“離開誰?”荀風正巧回來,好奇問。

顧彥鐤和雲徹明飛快對視一眼,又幾乎同時別開臉,顧彥鐤還嫌惡地撇了下嘴,連眉峰都皺著,等看清來人是荀風,軟了面色,不覆淩厲, 他說道:“我看你身邊有不幹凈的阿貓阿狗,囑咐雲家主趕他走。”

雲徹明神色沈了沈, 卻沒出聲。

荀風哪有心思聽這些彎彎繞, 顧彥鐤這時候來,萬一暴露身份怎麽辦?他忙上前, 拉著顧彥鐤往旁邊走,聲音壓得極低, 連氣音都怕飄到雲徹明耳朵裏:“你怎麽來了?不是說好了,沒事別來雲府找我。”

“幾日沒聯系上你, 我擔心你身上的……”話還沒說完,荀風警惕地偷瞄一眼雲徹明, 用眼神示意顧彥鐤別再說了。

顧彥鐤了然地點點頭,“他還不知道?”

“嗯。”荀風敷衍地點點頭:“我怕他擔心。”

顧彥鐤心裏剛冒出來的一點雀躍,瞬間像被冷水澆滅了。

雲徹明看二人說悄悄話,且特意避開他,不期然想起顧彥鐤說的話, 或許他說的沒錯,荀風不會喜歡他這個不男不女的怪物,呵,雲徹明扯起嘴角自嘲一笑。

荀風餘光一直在看雲徹明,雲徹明離他們不遠不近,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荀風怕他犯渾,催促顧彥鐤:“我好好的,你趕緊走罷。”

說著又看雲徹明一眼,他似乎笑了一下,荀風沒看清,待再看去,他已轉身走了。

顧彥鐤卻站著紋絲沒動,長眉蹙起來,聲音低沈,不像喊人,倒像審犯人:“白景。”

“你似乎忘了,我不是你能呼來喝去的人物。”

周遭寂靜無聲,荀風心中一緊,擡起眼,看見了顧彥鐤一貫傲然冷峻的面孔。

顧彥鐤往前半步,食指擡起荀風的下巴,薄唇輕啟,居高臨下道:“不要蹬鼻子上臉,這些時日,我對你夠好了。”

荀風垂下濃密的睫毛,看著十分乖順,眼裏卻在發射冷光,呵,顧彥鐤還是那麽的不可一世。

呸!騙的就是這種人!

被騙活該!

顧彥鐤用指腹擦過荀風的下唇,帶著點粗糙的薄繭,磨得人發癢,荀風忍著沒躲,顧彥鐤瞇起眼,眼底的厲色藏都藏不住,“不管你肚子裏裝著什麽花花腸子,但在我面前,你最好乖一點,我能逮住你一次,就能逮住你第二次,我的好耐心可沒剩多少了,你自己掂量罷!”

說完,轉身離去。

當初摒棄自尊,咬碎了牙才得以和他交朋友,也許顧彥鐤本人都不知道自己有多難相處。

荀風冷哼一聲,既然能騙一次,就能再騙你成百上千次!

懷揣著偉大理想,荀風去了白奇梅的院子。

白奇梅兩日前醒過一次,時間很短暫,說了兩句話又昏睡過去,因此,雲徹明稍稍振奮情緒,不再心灰意冷,也不再趕荀風,但仍不肯與荀風多接觸,每天至多相處一盞茶的功夫。

荀風照例先問白奇梅的情況,得知還是老樣子,有些失望,又問雲徹明,“餵過藥了嗎?”

“嗯。”雲徹明不鹹不淡道,他低頭整理桌上的擺件,連眼角的餘光都沒往荀風那邊掃,十分認真專註的模樣。

荀風索性坐到雲徹明身邊,閑話家常:“今日我聽說城西的夏老鵲醫術高超,可人古怪,輕易不出診,我過去一看,你猜怎麽著?”

雲徹明:“顧彥鐤心悅你。”

荀風楞了楞,眉梢挑起來:“?”

雲徹明重覆一遍:“顧彥鐤想和你好。”

荀風這才反應過來,漫不經心地應了聲:“哦。”

雲徹明問:“你想和他好嗎?”

荀風拿起桌上的茶盞,指尖轉著圈兒摩挲釉色,語氣沒什麽起伏:“我不想。”

雲徹明眼睛一亮,下意識伸手,握住荀風的手,“那你以後不要見他,離他遠遠的。”

荀風沒立刻回應,在心裏暗暗盤算,先不說顧彥鐤知道他的秘密,按他的性子,若惹急了什麽事都能幹出來,萬一他將秘密捅給雲徹明,那怎麽辦?

再者顧彥鐤是集危險與迷人於一體的矛盾體,荀風討厭他的性格,可又垂涎他的權勢,如果能拿捏顧彥鐤,那豈不是能橫著走?

荀風是騙子,本質上就是個賭徒,渴望以小博大,渴望實現‘不可能’,離潑天財富就差臨門一腳,讓他放棄顯然不可能。

雲徹明便看出了荀風的猶豫,慢慢收回手。

荀風明白,也不能讓雲徹明失望,便斬釘截鐵道:“我跟他是不可能的。”

“可他不那麽想!”雲徹明猛地提高了聲音,喉間帶著壓抑的低吼。

前路本就艱難,半途還殺出個顧彥鐤,加上白奇梅驟然生病,雲徹明方寸大亂,他不知道該拿白景怎麽辦,不知道要堅持還是……放棄。

荀風被他吼得楞了下,只覺得雲徹明是杞人憂天。

感情本就講究兩廂情願,顧彥鐤再執著,他不搭理,難不成對方還能強逼?再說顧彥鐤向來被人捧著,受多了冷遇,遲早會知難而退。他嘆了口氣,想著雲徹明年歲尚小,也不好真跟人計較,軟聲哄道:“顧彥鐤畢竟是知府,鬧太僵對我們沒好處。”

雲徹明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沒再說話,側臉的線條繃得緊緊的。

荀風本就愧疚,方才顧彥鐤也著實討厭,於是柔聲道:“好了好了,以後我不再主動找他,若真有事,一定和你說,行不行?”

雲徹明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些,眼底的翳色散了點。

荀風最會察言觀色,見狀立刻趁熱打鐵:“咱們也別在娘面前吵,省得她醒了瞧見,又要擔心。”他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軟,“清遙,明日一起去城西請夏老鵲,好不好?”

雲徹明來回動搖的心此時慢慢停擺,他確定自己喜歡荀風,從沒那麽喜歡一個人過,即使他風流,善騙,他還是喜歡,無可救藥的喜歡。

“我自己去。”雲徹明看著荀風:“娘還沒好,你還是離我遠一些。”

荀風想笑,可身子卻突然出現異樣,骨子縫裏先是癢,然後泛起細細麻麻的痛,順著經脈往五臟六腑裏鉆。

毒發了。

他強撐著直起的脊背,慢慢彎了下去,額角的冷汗順著臉頰往下淌,聲音卻還硬撐著:“說了多少次,和你沒關系。”

“你怎麽了?”雲徹明一眼看到荀風額上的冷汗。

荀風用盡全力擡起手,搖了搖,示意自己沒事,實則他已經疼的說不出來話了。

雲徹明哪裏信,連忙去探荀風額頭,荀風如煮熟的蝦子,整個人泛著詭異的潮紅,當雲徹明的手觸到荀風額頭的一瞬間,荀風再也忍不住,哇的一聲吐出一口黑血。

“怎麽會這樣……”雲徹明徹底僵住,手像被燙到似的猛地收回:“我不碰你了,不碰你了,”說著連退數十步:“我離你遠遠的,君覆,你不要有事。”

荀風鬢發已被冷汗浸濕,體內的痛一陣一陣,一下比一下猛烈,他覺得身子好像被重錘擊打,五臟六腑快要裂成碎片,哈哈,看來神秘人沒騙人,果然是劇毒。

“清遙,這,這和你沒,沒關系。”他說話時,連氣息都在抖,每一個字都像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此情此景,雲徹明已認定了是自己害了荀風。

他越是靠近,荀風越會痛苦。

雲徹明閉了閉眼,再睜開時,掙紮不見,只剩一片死寂的冷靜:“你走罷,離開雲府。”

疼痛來的快也去得快,仿佛是一道預警,荀風擡袖擦擦沾血的嘴角,“雲府是我的家,離開家我要去哪?”

詩選就在雲家,離開雲家,他必死無疑。

雲徹明道:“離開我才有活路。”

“不,清遙,你不知道,離開你我才沒有活路。”這是真話。

雲徹明的臉上驟然浮現出痛苦的神色,他攥緊拳頭,指甲掐進掌心:“為什麽要說這種話?你不是討厭我嗎?既然討厭,就該離我遠遠的!你走!”

荀風扶著桌子慢慢站起身,四肢百骸還帶著麻意,每動一下都像踩在刀尖上,“之前我確實不能接受你是男子,可現在,我願意試試。”

為了留下他也是豁出去了。

雲徹明睜大眼睛,指尖微微顫抖:“什麽?”

“我說,我願意試試。”荀風緩慢而堅定道。

這下,雲徹明就連身子都在顫抖,愛的人願意給機會,可老天爺卻不願意,為什麽他生而背負詛咒?為什麽不能和喜歡的人在一起?

沒有答案。

這麽好的人不能因為自己英年早逝。

雲徹明喉嚨幹澀,強壓下心中的酸楚:“晚了,不需要了。”

疼痛的感覺還殘留體內,他知道沒時間了,荀風不想這樣死去,焦急道:“清遙,你忘了嗎,你忘記父輩的約定了嗎?”說著扯下腰間的玉佩,“你瞧,我一直戴著,上面刻著你的姓呢,你不要口是心非了,清遙,我的病,娘的病,真的和你沒關系,你是真心趕我走的嗎?你心裏沒我嗎?”

雲徹明扭過頭:“我可以從現在開始忘記你。”

“玉佩?”他重覆了一遍,聲音冷得像冰。

雲徹明握緊腰間玉佩上的紅繩,狠狠一扯,猛地甩出去,‘啪’的一聲,玉佩四分五裂,‘白’字分崩離析。

荀風荀風的瞳孔驟然收縮,連呼吸都要停止了,不可置信道:“你把它砸了?”

“是。”雲徹明微微仰頭,不讓眼底的濕意落下來。

玉佩。

【白雲】玉佩。

定親的信物,一切糾葛的開端。

雲徹明就這樣把它砸了,看來他是鐵了心的要自己走。

荀風望著一地的碎屑,深知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機。

黑衣人要詩選,雲徹明要他走,顧彥鐤虎視眈眈。

今天已經十二號了,內憂外患,他像被架在火上烤,他該怎麽辦?難道真的要這樣死在這裏嗎?

荀風死死咬住下唇,不,一定有辦法,一定還有轉機。

只要他說出真相,只要他告訴雲徹明神秘人的事。

不,不可以!

他怎麽可以告訴雲徹明真相。

你忘了嗎!世上沒有人可以相信!

荀風望著雲徹明,忽然萌生一個念頭,他,會不會是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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