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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跟他,到底什麽關系! 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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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你跟他,到底什麽關系! 質問……

荀風失魂落魄的從顧府出來, 孫神醫無計可施,看來神秘人說的沒錯, 這毒只有他能解。眼下這情形,再樂觀的人,此刻嘴角也扯不出半分笑。

街上熙熙攘攘,銀鈴似的笑鬧聲裹著市井煙火氣撞過來,荀風冷眼旁觀,心頭忽然湧上一股悲涼,該死的神秘人!該死的詩選!羊巴羔子的,要是讓他知道神秘人是誰他非把他大卸八塊不可!

也不知道雲徹明怪不怪他失約。

荀風隨性慣了,要是稀罕一個人, 變著法兒的對人家好,要是不喜歡, 一揮衣袖, 轉身離去,半分不拖泥帶水。

傷人心的事, 荀風常做,所以這一回他也沒在放在心上。

在街上閑逛半日, 待累到連手指頭都懶得動時,才慢吞吞往雲府走, 彼時已華燈初上,沿街的燈籠串起暖黃的光, 映得荀風的影子歪歪扭扭。

原先他住隨塵院,和雲徹明拜堂後搬去知止居,可兩個男人同床共枕,怎麽也邁不過去心裏的坎,幹脆抱著鋪蓋四處湊活, 活像條喪家之犬。

今日郁悶到極點,腳底下竟不自覺拐向了隨塵院。

隨塵院一片寂靜,一盞燈也沒點。

“我不在,下人們都懶散了。”荀風沒在意,推門而入。

屋內黑得不徹底,隱隱有月光滲進來,像蒙一層薄薄的紗,連桌案的輪廓都瞧不真切。

走了大半日,滴水未沾,荀風摸起桌上的茶壺就往嘴裏灌,茶水早沒了溫度,澀得他猛咳兩聲,黑暗裏忽然飄來一道聲音,聲線平淡,沒有情緒:“回來了。”

荀風嚇了一大跳,手裏的茶壺“咚”一聲掉到地上,茶水四洩。

鼻尖嗅到抹淡淡藥香。

是雲徹明!

荀風心稍安定,語氣裏卻忍不住帶了點埋怨:“躲在這兒裝鬼嚇人?”

高大的身影緩緩顯現,雲徹明從黑暗裏走出,整張臉隱在陰影裏看不分明,唯獨一雙眼睛亮得驚人,無端讓荀風想到狼,瘆人的,綠油油的,風雨欲來的。

荀風自詡是個好獵手,不怕狼,他對雲徹明的情緒了然於心,軟了語氣,帶著歉意:“對不住,今日臨時有事,沒能赴約。”

“去哪了?”雲徹明站著沒動,寬大的肩背山一樣屹立,將荀風完全籠罩。

自然不能讓他知道神秘人的事,荀風道:“沒去哪。”

“和誰一起?”

荀風:“一個舊相識。”

呵,舊相識?怕是老相好罷!

雲徹明靜靜看著荀風:“你有沒有話要對我說?”

荀風壓根沒心思應付雲徹明,神秘人的事已經夠他煩了,他懶懶坐到凳上,閑閑道:“我累了,想休息。”

掌心的傷口在發癢,泛痛,雲徹明咬緊牙關:“這就是你要對我說的?”

荀風徹底失去了耐心,他不明白,不過是失約一次,雲徹明何必這樣咄咄逼人?為什麽搞得跟天塌下來一樣!

毒未解的憂慮、神秘人的威脅,還有此刻窒息的追問,全堆在一起,荀風面色也冷淡下來:“雲徹明,我累了。”

雲徹明忽然笑了,不是平日裏淺淡的笑意,是低低的、帶著冷意的輕笑,從喉嚨裏滾出來,一陣接一陣,止也止不住。

那笑聲裹在黑暗裏,荀風只覺得後頸的涼意又冒了上來,手臂上的雞皮疙瘩順著胳膊肘往下爬,連指尖都有點發僵。

“算了,你不走我走。”荀風往後撤了半步,按照以往哄女人的經驗,這時候千萬不要湊上前去自討沒趣,不如先讓其冷靜冷靜。

雲徹明忽然動了,身影驟然欺近,胳膊一伸就把荀風抵在墻上。

荀風臉貼在冰涼墻面,雙臂就被雲徹明死死扣在身後,他試圖掙紮,無果。

“你,你想幹什麽?”荀風震怒,震怒裏藏著點慌亂,這力道,跟從前咳血的雲徹明判若兩人。

雲徹明的胸膛貼著荀風的後背,熱意透過兩層衣料滲過來,和墻面的冷形成刺人的反差。

他低頭湊到荀風耳邊,笑道:“難以忍受?”話音剛落,膝蓋往前狠狠一頂,強勢分開荀風的雙腿,長腿楔在中間,把人牢牢釘在墻上,連腳尖都沒法並攏。

“廢話!快放開我!”這種受人桎梏的感覺令他萬般不適。

雲徹明置若罔聞,手指慢條斯理順著荀風的小臂往上滑,那觸感麻麻的,像過電,荀風汗毛倒豎,身子不由一顫。

“我看未必。”雲徹明的手指來到荀風肩頭,重重撣了撣,似要拂去什麽,“你慣會騙人,我不信你。”

荀風的火氣被徹底點燃,將雲徹明罵了個狗血噴頭,極盡所有他知道的臟話:“羊巴羔子的!雲徹明,小畜生!你瘋了!放開我!”

“我很清醒。”雲徹明的手從背後繞到前面,指尖掐住荀風的下頜,強迫他擡頭,指腹能摸到荀風繃緊的下頜線,“我清醒地看見你去找顧彥鐤。”

“!”

黑暗裏,荀風的瞳孔猛地收縮,連呼吸都頓了半拍,原來如此,原來他看見了……

荀風氣勢頓時萎靡,半晌說不出話。

“怎麽,這就沒話說了?”雲徹明呼吸噴灑在荀風耳畔,熱得燙人,激得荀風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不知從什麽時候起,雲徹明身上那股常年不散的病氣竟淡了,取而代之的是鮮活的熱度,他能感受到後背的胸膛有多熾熱,也能感受到扣著自己手腕的手掌有多強勁。

荀風的心一點點沈下去,連掙紮的力氣都弱了,他悲哀的發現,自己制不住雲徹明。

“回答我!”雲徹明掐著荀風下頜的手猛地收緊,指腹陷進皮肉,荀風齒間泛出酸意。

雲徹明低喝道:“你跟他,到底什麽關系!”

什麽關系?荀風一時間竟答不上來,總不能說自己是個騙子,三番五次哄騙顧彥鐤,連帶著對雲徹明也藏了半肚子謊話。

不行!

不能說,說了不光詩選沒著落,就連錢也會泡湯。

荀風閉了閉眼,“我和他只是舊相識。”

舊相識?舊相識!又拿這一套說辭搪塞他!雲徹明冷笑:“呵,那孫神醫也是你的舊相識嗎?”

荀風猛然回頭,“你跟蹤我?”

“談不上跟蹤,我只是想看看我的夫君在跟別的男人做什麽。”

“雲徹明!”荀風的胸口劇烈起伏,胳膊掙了掙卻被按得更牢,憤慨的話沖口而出:“你無恥!”

“原來你是這樣看我的。”雲徹明的手終於松了,他往後退了兩步,身影在昏蒙的月光裏晃了晃,“所以這是你寧願去跟顧彥鐤說生病的事,也不肯告訴我半句的原因,對嗎?”

嗯?

聽這話的意思,雲徹明好像還不知道神秘人的事。

荀風眼睛一亮,緊繃的身子悄悄松了些,他順著話頭往下接,聲音故意放軟了些,甚至摻了點委屈的調子:“告訴你幹嘛,讓你和我一起傷心難過嗎?”

“其實成婚後,我便察覺身體出了問題。”他頓了頓,眼底裝著恰到好處的惶惑:“我,我不由想起道士的話,清遙,我不想你多心,怕你往自己身上攬責任,所以才悄悄找了顧大人,請孫神醫來給我看一看,也許,是我自己的問題……”

道士曾說雲徹明托生錯胎,天生帶著克親近之人的命格,親近者輕則病痛,重則折壽。

這番話,宛如巨石一下子把雲徹明砸得頭暈眼花,是他害了白景?他還滿心猜忌,跟蹤、質問,把人抵在墻上步步緊逼?還不分青紅皂白誤會他和顧彥鐤有牽扯?

嘴上說著喜歡,卻連他藏著病痛都沒察覺。

愧疚像潮水般湧上來,壓得他胸口發悶,連站著的力氣都沒了。

雲徹明踉蹌著伸手扶住桌沿,慢慢往下滑,最終跌坐在凳上。

荀風見狀,連忙挪到他身旁坐下,溫熱的手掌輕輕覆上他冰涼的手,“清遙,別這樣自責。” 聲音放得更柔,拇指輕輕蹭著雲徹明的指腹,試圖傳遞點暖意,“真的是我的問題,跟你沒關系。”

雲徹明慢慢擡眸,睫毛上沾著細碎的淚光,在昏蒙的月光下泛著淺淡的光,那雙曾像狼一樣冷厲的眼,此刻盛滿了脆弱。

荀風心尖猛地一揪,像被什麽東西紮了下,他從沒見過雲徹明這樣的模樣。

可話已出口,沒有回頭的餘地,他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孫神醫也說了,許是我早年間漂泊在外,風餐露宿落下的病根。從前總忙著奔波,沒心思顧著身子,如今日子安穩了,身心一放松,那些強壓著的不適,反倒都顯出來了。”

雲徹明低著頭,歉意道:“對不起。”

“沒關系。”荀風柔聲道:“我知道,你只是太在乎我了。”

雲徹明抿了抿唇,小心翼翼試探:“你跟顧彥鐤真的沒什麽?”

荀風忍不住笑了,嘴角彎起的弧度比剛才更真切些,只是眼尾還沒完全放松,帶著點無奈:“我和他真的沒關系。”

“剛才……嚇到你了吧。”雲徹明終於擡起眼,直視荀風。

荀風點點頭:“確實,從沒見你那樣過。”

雲徹明面上閃過一絲尷尬:“我被嫉妒蒙了心,變得不像我了。”

“以後不要這樣,真把我嚇著了。”荀風想到剛才雲徹明的狠厲心頭直發顫。

雲徹明只道:“你,討厭我了嗎?”

“再問,我可就討厭你了。”荀風笑瞇瞇道。

兩人相視一笑,緊張的氣氛松懈下來,這時,銀蕊慌亂的聲音從外面響起:“家主,您快去看看吧!夫人不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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