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讓我騙騙吧 天意。

關燈
第4章 讓我騙騙吧 天意。

表兄妹?成親?

一個接一個驚喜朝荀風砸來,此時他回過味來,理清了來龍去脈,真正的白景不知死活,不知去向,而他荀風得了機緣,天意,一切都是天意!

雲家巨富之家,雲徹明天人之姿。荀風輕咬舌尖,何不冒充到底,娶了美人拿了錢財,然後溜之大吉?

白氏見二人皆不答話,急切對荀風說道:“景兒,你既帶著玉佩尋來想必知曉其中利害關系,你與徹明的婚事早在娘胎便定下了,再者你獨身在世,無依無靠,姑姑實在不忍心……”

“姑母,我願意。”荀風握緊白氏的手,白氏大喜,雲徹明卻道:“我不願意。”

荀風和白氏一起看向雲徹明,雲徹明以帕掩嘴,悶咳幾聲:“白景一路顛簸辛苦了,何叔,先帶他下去休息罷。”

白氏不可置信:“這可是你爹定下的婚事!徹明,你最是重諾,怎可出爾反爾?這門親事非結不可!”

雲徹明一步不讓:“娘,除了這個我什麽都可以聽你的,何叔,送白景去歇息。”

荀風看了個稀奇,他這表妹跟尋常女子有很大不同。

何管家看著雲徹明欲言又止,雲徹明並不說話轉身離去。

白氏眼中閃過落寞但很快振作起來,安慰荀風道:“徹明從小主意大,誰也管不了她,但景兒別擔心,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就算再厲害也不能賴!景兒你先去歇息,我去好好勸勸她。”

荀風面色平靜,心裏卻納罕至極,他到底哪裏得罪了雲徹明?

“姑母,您千萬別怪表妹,我初來乍到表妹一時不適應也是有的,日子還長我們慢慢來就是。”

白氏感動不已,“景兒真是個善解人意的好孩子。”說著揩了揩淚眼:“唉,可惜可憐可嘆!”

荀風不由感到古怪,還未等他細琢磨,何管家上前請他,荀風壓下心中疑慮跟著何管家去了後院。

雲關菱見人走了,走到白氏跟前,“大伯母,我還是覺得那廝是個騙子,你瞧方才他說日子還長,可明明火燒眉毛,再有兩月就到日子了!而且家主不願意成婚,依我看她跟我一樣,瞧出了那人是騙子。”

白氏身子本就不好,聞言臉色‘唰’一下變得煞白,“胡言亂語,我瞧他就是白景,從容淡定,不卑不亢,騙子哪有這樣的涵養氣度?還有那雙眼睛簡直跟他娘一模一樣,再說玉佩可做不了假。徹明她,她是姑娘,姑娘家家提及婚事害羞而已,我再說說就是了,菱兒,你少胡鬧。”

雲關菱堅持己見:“大伯母,您想過沒有?萬一家主和冒牌貨成婚了,家主死了怎麽辦?到時想反悔都來不及。”

“不會的。”白氏緊咬嘴唇,“景兒不是冒牌貨,徹明不會死。”

雲關菱不說話了,大伯母良善便以為所有人都良善,哼,她可不是好騙的,有她在,絕不容許冒牌貨興風作浪!

冒牌貨荀風正拐著彎向何管家打聽消息:“表妹和姑母的身子瞧著不太好。”

母女倆都病怏怏的,雲徹明更甚,單薄得如一張白紙。

何管家嘆氣道:“誰說不是呢,不過表少爺來了就好了。”

荀風沒聽明白,難不成白景是個郎中?

何管家說:“表少爺,家主看上去冷冰冰的但卻是頂頂好的人,日後您便知道了,今天有什麽您千萬別往心裏去。”

荀風吃了一驚:“家主?表妹是家主?”

“哈哈,自然,我們家主厲害著呢,整個松江府沒有不服的。”何管家驕傲道:“表少爺您要是跟我們家主成了親那是吃香的喝辣的,一輩子不用愁!”

“我對表妹一見如故,心裏沒有不歡喜的,可只怕是剃頭挑子一頭熱,我看表妹很嫌惡我。”荀風做了個懊惱的表情,心裏想:雲家有錢,雲徹明又是個病秧子,萬一老天有眼她撒手人寰,這偌大的家業豈不是落在自己頭上?

心怦怦狂跳起來,如若成真,這是他幹過的最大一票!

何管家笑瞇瞇道:“表少爺儀表堂堂和家主十分相配,您放心吧,老何我會幫您的。”

荀風沒有被這番好意沖昏頭腦,心中反而打起鼓來,他和何管家素不相識,只見了一面也談不上了解,何管家為何如此熱心腸?而且他作為雲府家仆怎會幫一個外人?

行騙多年,荀風感知敏銳,他將種種疑惑暫擱心內,當務之急是在雲府站穩腳跟,獲取雲徹明好感,誘她成婚。

荀風拱手作揖,笑道:“麻煩何管家當一回紅娘了。”

何管家閃身躲過,“使不得,使不得。”

穿過回廊,兩人來到隨塵院,何管家推開門,道:“表少爺,這兒是您的院子,我已叫人打掃幹凈了,時間倉促,保不齊有不周到的地方,短了什麽知會一聲就成。”

荀風擡眼望去,院裏站著十來個穿紅戴綠的丫鬟,她們一見來人了,忙笑著迎上前來,齊齊請安:“表少爺好。”

何管家粗粗介紹一番便告辭離開,荀風笑問為首的姑娘:“你叫什麽名字?”

“奴婢雲岫。”

“好名字,雲無心以出岫,鳥倦飛而知還,自在飄逸,與這隨塵院相得益彰。”荀風沒什麽本事,沒念過什麽書,但一沾上調戲嬉鬧腦筋就不自主活絡開來。

雲岫低著頭不敢看荀風,荀風溫聲道:“雲岫,你們先下去吧,有事再叫你。”

“是。”雲岫大著膽子偷瞄荀風一眼,只見表少爺天生一股瀟灑風流之氣,眉梢眼角仿佛堆積著無盡情絲,雲岫飛快埋下頭,耳尖紅撲撲的。

荀風見眾人散去才打量起隨塵院來,院子不小,正對面是三間寬敞明亮的大正房,左右兩側有廂房和耳房,布局精巧,氣宇軒昂。

走進堂屋,正中擺著一張大紫檀案,上面擺放著一座青綠古銅鼎,旁邊掛著一副畫軸,荀風走近了看,只覺畫上的山水恢宏大氣。堂屋兩側整齊地擺放著八張楠木交椅,儼然是會客的地方。

荀風嘖嘖稱奇,想不到他一騙子登堂入室了。

繞過堂屋進入耳房,荀風眼睛發光:“謔!雲家也太富了。”桌上的擺件,地上的花瓶,墻上的字畫,沒有一樣不值錢,就連簾子都是珍珠穿的。

荀風嚇了一跳:“誰在說話?”

屋裏沒人,荀風循著聲音找去,找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那東西通體呈紅棕色,上雕精美花紋,中間是個大圓盤,標著奇怪的符號,還有三根大小不一的指針,荀風觀察了下,指針在動咧!怪哉,怪哉。

怪東西裏冒出一只小鳥,布谷聲就是小鳥發出來的。

“咦,是個假鳥。”雖不知其用途,但荀風慧眼如炬,認出怪東西是舶來品,恨不得馬上抱著它去當鋪。

荀風深深吐出一口氣,頭一次感到手足無措,太富了,雲家太富了,一時竟不知如何下手。

三歲父母雙亡,四歲跟著舅舅一家逃荒,五歲淪為街頭乞丐,八歲跟著師傅行騙,從此居無定所四處流浪,荀風是個沒追求的人,也是沒法有追求的人,老天爺給什麽接什麽,他暗下決心:不論雲家是龍潭還是虎穴,他都要闖!

荀風將自己帶來的包袱抖摟開,裏面有兩身破衣裳,破衣裳裏裹著幾瓶小藥罐,藥罐裏裝的是用來喬裝打扮的藥粉,估摸著要在雲家久待,喬裝便不合適了,荀風四處看了看,把藥粉盡數灑進花盆裏,末了還刨了刨土蓋上。

屋裏有銅鏡,荀風照了照不甚滿意,賣弄風騷,勾引女人,外表一定要漂亮,當下吩咐道:“雲岫,燒熱水來,我要洗澡。”

裏裏外外洗了個幹幹凈凈,荀風已通過雲岫將雲家摸了個大概,換上新衣服,將玉佩系在腰間,撣一撣衣袍,笑道:“這才像樣。”

“雲岫,你找兩個小子來。”

“少爺要去哪?奴婢跟著就是了。”

荀風搖搖頭,溫柔道:“出門一趟累腳得很,你在家歇著。”雲岫臉上飛來兩朵紅雲,羞答答跑出去叫人。

雲府正經主子不過三位,一是白氏,二是雲徹明,三是雲關菱,全是女流之輩,荀風這才理解為何白氏和何管家見他如此激動,而雲關菱如此抵觸。

據雲岫所說,雲家人丁單薄,雲老爺只有一個弟弟,既雲關菱之父,不學無術,毫無經商頭腦,雲徹明身子不好,不宜出門,於是需要拋頭露面的生意只能交給雲關菱代勞,雲徹明在後方主持大局。

荀風是個老江湖,立馬嗅出異樣,如若雲徹明病死了,那雲家就落在了雲關菱身上,但現在突然出現一個‘表少爺’,還是雲徹明的未婚夫,那麽,這雲家無論如何都和雲關菱無關了。

將心比心,若荀風是雲關菱他定不甘心把雲家拱手讓給白景。

“少爺,人來了。”雲岫領著兩個小廝進來,介紹道:“高一點的是永書,矮一點的是永畫。”

荀風對男孩沒什麽興趣,只淡淡掃了眼,點點頭,“走,看望表妹去。”

雲徹明所在的院落清幽偏僻,據說他的病甚是古怪,不知請了多少郎中都無法根治,只能用藥材吊著,靜養,平時沒什麽,但發起病來就咳血,十分嚇人。

知止居?

不是什麽好名字。荀風腹誹,知止?不就是懂得節制,把握分寸,堅守底線的意思嗎,一點也不好,無聊透頂,做人還是要貪得無厭,多多益善得好。

不過從這點看來,表妹應該不喜下流做派,他還是收斂些。

知止居大門緊閉,裏面靜悄悄的,荀風想了想派永書去叩門,沒一會兒永書回來了,稟道:“家主說不如在接風宴相見。”

荀風咯咯笑了起來,“接風宴,好一個接風宴。”

一語雙關,可不是接他荀風嘛。

永書和永畫對視一眼,皆以為表少爺是被家主的閉門羹氣瘋了。

荀風笑夠了,“再去傳話,就說我有治病良方。”

作者有話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