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章 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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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笙:紀小魚,你猜我遇到誰了?!

孟笙:你前男友!

孟笙:【照片】

紀閔藍最近在準備畫展,滿意的作品數量不夠,這段時間都窩在家裏畫畫,就連孟笙的旅行邀約都推了。

半夜聽到手機震動,紀閔藍沒搭理,這個時間點是他創作欲最強烈的時候,他不想被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打擾。

等紀閔藍看到消息時,已是兩小時後。

臥室昏暗,僅亮起一盞夜燈。洗漱完的紀閔藍趴臥在床,細軟及肩的發絲半濕,長睫低垂,灑下兩叢跳躍陰影。

紀閔藍神色平靜地打開照片,僅一眼便確認照片裏的人是周正。

他那不辭而別、消失了整整五年的男朋友。

孟笙不愧是職業攝影師,即使是偷拍,角度構圖依舊完美,一張照片切割成明暗兩部分。

明亮的那一半,絢麗的夕陽下,是一片波光粼粼的大海,而周正身處陰暗,穿著一身寬松舒適的背心短褲,露出來的肌肉鼓脹飽滿,青筋凸展。他微仰著頭,放松地靠在墻上,手裏夾著一支煙,嘴唇微張,吐出的煙霧模糊了他剛毅的臉。

紀閔藍輕點屏幕,退出照片,面無表情回覆。

紀閔藍:哦。

下一秒按滅手機,擡手一拋,手機降落到床頭櫃上,在寂靜的夜裏發出抗議的聲響。

紀閔藍閉上眼,翻了個身,眼不見為凈,一副心無波瀾即將入睡的模樣。

沒過多久,被子裏伸出一只白皙修長的手,在黑暗中猶豫摸索,尋到床頭櫃,最終尋到了慘遭拋棄的手機。

刺眼的光亮把紀閔藍倔強不甘的神情暴露無遺,兩根大拇指在屏幕上飛速點動。

紀閔藍:這誰?不認識。

紀閔藍:一個死人發我幹嘛。

紀閔藍:關我屁事。

然而下一秒就撥通了孟笙的電話,也不管現在都淩晨三點了,會不會打擾到對方休息。

第三遍才被接通,紀閔藍未雨綢繆地把手機拿遠,下一秒就聽到一道崩潰怒罵的女聲。

“紀小魚!都跟你說了多少遍了半夜不要跟我打電話,不要打電話!老娘明天要是長皺紋了,我他媽殺了你。”

等她發洩夠了,紀閔藍把手機貼回耳邊,理直氣壯地說:“是你先給我發的消息,我才看到。”

“那您就不能等到明天再說?!”

“不能。”紀閔藍不想再跟她廢話,“你在哪兒?”

“呵,你想知道的是我在哪兒嗎?”

紀閔藍抿嘴,“不然呢。”

“切,嘴硬的家夥。”

孟笙把電話掛斷,緊接著發了一家民宿的定位。

孟笙:在風嶺島,他是我住的這家民宿餐廳的主廚。

孟笙:這邊紫外線很強,蚊子也多,你過來的時候多帶點防曬和驅蚊的,下了飛機坐機場大巴到碼頭,要乘船上島,有機票就行了,不用另外買票,上船之前吃點暈車藥,清楚了沒?

紀閔藍:誰說我要來了。

孟笙:【白眼】

孟笙:睡了,明天見。上船後就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

六月中旬,高考剛結束不久,氣溫又適中,正是沿海城市的旅游旺季,好在風嶺島所在的城市不算熱門,紀閔藍順利訂到了早八點的航班。

都這個點了,還要收拾行李,紀閔藍不打算睡覺,即使有時間他估計也睡不著。

紀閔藍面上裝得淡定,實際上從看到周正照片的那一刻起,因熬夜本就混沌的腦子直接宕機,沈寂多年的心臟又開始不受控制地激烈跳動。

紀閔藍放下手機,翻身平躺下來,擡起左手,目光落在中指指根處的那枚銀戒上。

戒指在臺燈的照射下泛起微弱的光,依稀看得出表面那些斑駁的、凹凸的痕跡,一看就不是什麽值錢的材質。

百來塊錢的東西,是交往一周年那天,周正拉著他去手作店親手做的。

紀閔藍沒幹過這種事,耐心一向有限,也不擅長手工,打磨的時候笨手笨腳差點受傷,要不是周正動作快拉了他一把,這會兒估計已經見血。

明明是自己問題,非要把氣撒在周正身上,銀條一扔,紀少爺撂挑子不幹了。

那天,他們是晚上去的,周正剛打完一場表演賽,時間有點晚了,手作店沒什麽人,再加上坐在角落,不會有人註意到。

周正沒有顧慮地把鬧脾氣的紀閔藍拉進懷裏,牽起他的手,細細啄吻那根差點傷到的手指,哄道:“好,不做了。你歇著看我弄,但你等會兒要幫我刻字,這樣才算你送我的。”

紀閔藍冷著臉拒絕,他還沒消氣,連帶著看周正也不順眼,抽出手不讓他親,並且開始後悔,為什麽當時腦子抽筋答應他,這麽廉價的東西他根本不會戴在手上,完全是在浪費時間。

在一起一年,周正在哄紀閔藍這件事上早已爐火純青,輕車熟練地按住他後頸,安撫性地捏了捏,低頭靠近他小巧精致的左耳,親他耳垂正中央的紅色小痣。

“閔藍,今天是我們交往一周年,我想要這個禮物。”

周正的聲音不是大眾審美上的好聽,嗓音偏啞,蹦出來的字像裹著砂礫,又低又沈,紀閔藍最受不了他貼在耳邊跟他說話。

不僅說話,還要親。

耳朵是紀閔藍的敏感部位,被他這麽一弄半邊身子都酥了,連忙擡手捂緊周正作亂的嘴,制止他繼續犯規,油鹽不進地說:“要禮物可以,換一個。”

周正被剝奪說話的權利,也不反抗,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紀閔藍不甘示弱地瞪回去。

雙方都不願退讓,眼見僵持不下,還是紀閔藍主動松手,想想又不服氣,一把推開周正的臉。

這人怎麽這麽煩!

紀閔藍氣哼哼道:“刻就刻!先說好,我就弄一次,再失敗我可真不管了。”

刻字的過程漫長又磨人,紀閔藍全程罵罵咧咧,磕磕絆絆地在屬於周正的那根銀條刻上JML,沒一個看得過去,不過好歹能看出具體是哪幾個字母。

紀閔藍自己都嫌棄得不行,周正卻把它當寶一樣,做好了就立刻戴上中指,獻寶似地伸過來問他好不好看。

“好看個屁,醜死了!”紀閔藍掉頭就走。

周正追上來,湊近低聲說:“寶貝,一周年快樂。等我多攢點錢,明年帶你去商場換個鑲鉆的。”

紀閔藍才不稀罕,帶鉆的又怎麽樣,還是不能戴。

紀閔藍把周正甩在身後,揉揉發燙的耳朵,手裏握著一個黑色絨盒,裏面裝著周正給他做的戒指。他的這枚從頭到尾都是周正一個人完成的,ZZ兩個字母端端正正,旁邊還有一顆土不拉幾的愛心,隱秘又張揚的藏在內側。

和周正的這場戀愛,是紀閔藍最大的秘密。

所以,這枚戒指註定見不得光,永遠都只能躺在這個劣質的絨盒裏。

憶起往事,紀閔藍雙目赤紅,像是氣狠了,張嘴叼住戒指,洩憤似地用力磨了磨。

周正,你個混蛋,可算讓我逮住你了,給我等著!

上午十點半,飛機降落在C市機場,紀閔藍跟隨人群坐大巴前往碼頭,登船之前吃了暈車藥,不知是因為熬夜抵抗力下降,還是藥沒買對,再加上船艙空氣封閉、人多氣味又難聞,最終導致他還是暈船了。

紀閔藍強忍不適,心裏又氣又委屈,都怪周正,明知道他最討厭坐船,還非要躲在島上,是有多怕他尋著味找過來算賬?

這一小時船程,紀閔藍身心都備受折磨,即使下船了,呼吸到新鮮空氣,也沒舒服多少。

又累又困、惡心想吐、想罵人、想......讓周正哄他。

六月的風嶺島陽光充足,海水幹凈透藍,浪花翻湧,接連撲打在沙灘上,好些旅客都興奮駐足,靠在欄桿邊上看海拍照。

紀閔藍沒心情欣賞,他神色懨懨地順著人群往前。片刻後,在嘈雜的人聲中分辨出孟笙的聲音。

“紀小魚!我在這兒!”

紀閔藍擡頭,循聲望去,眼睛轉了一圈,只看到孟笙。

紀閔藍走過去,有氣無力地反抗道:“不要在外面叫我小名。”

孟笙當沒聽見,見他臉色這麽差,怒道:“是不是沒吃暈車藥!”

“吃了,”紀閔藍說,“沒用。”

孟笙小聲罵了一句“嬌氣”,把提前準備的礦泉水遞給紀閔藍,接過他手裏的行李箱,馬尾一甩,沖到前面帶路。

紀閔藍跟上,擰開瓶蓋喝了兩口水,胃裏的翻湧緩解不少,轉變成心臟的不適。

他無意識捏著瓶子,嗤嗤作響。

孟笙斜眼看他:“幹嘛呢。”

紀閔藍沒說話,手上動作未停。

“想問什麽就問,”孟笙撞了一下紀閔藍的肩,“跟姐姐我還硬撐什麽。”

紀閔藍對自己舉起白旗,洩了一口氣道:“他......不知道我要來嗎?”

“知道啊。”孟笙回答。

知道,卻不來接他。

紀閔藍皺眉,周正什麽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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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好,時隔一年帶著新故事跟大家見面,希望喜歡,感謝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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