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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夜探 那強有力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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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第 33 章 夜探 那強有力的心跳……

宗臨做了一個夢, 夢裏沒有鬼哭狼嚎,沒有殘骸與血腥,也沒有那沖天的大火。相反, 夢中的場景格外的平靜, 吳惑平靜地站在自己身前, 背對著自己。

宗臨下意識想叫住對方, 可吳惑卻只是微微側過臉來, 冰冷的目光中寫滿了他看不懂的情緒。

那一剎那,宗臨只覺得心裏怦怦直跳,急忙想要拉住對方的手……就這麽驚醒了。

現實中四周一片黑暗, 但以宗臨的修為足以看清楚的一切。仍然在城主府上,周遭的布局沒有任何變化,桌子上一根蠟燭才剛被吹滅, 一行白煙冉冉升起。

宗臨忍著宿醉的頭疼,從床上爬了起來。因為玄真峰禁酒,而宗臨又是克己覆禮的性子, 因此他這輩子是第一次接觸到酒精, 於是乎還沒來得及用修為將醉意逼退, 就已經人事不省了。

響指一打, 桌上的蠟燭再次被引燃,照亮了周遭的一切。

“你醒了?”吳惑全身上下被包裹得嚴嚴實實, 只露出了一雙帶著幾分笑意的眼睛, “醒了剛好, 幫我看看哪裏沒擋到?”

吳惑是第一次當小偷,雖然有趙笙這個專家傳授經驗,但是總歸不太習慣。

“你是準備……”宗臨宿醉的餘韻一下子就醒幹凈了。

“我去城主的房間裏瞧瞧。”吳惑眨了眨眼。

宗臨當下明白了吳惑要幹什麽了,連忙拉住對方的袖子:“我和你一起。”

吳惑頗為疑惑地看著對方:“不用, 我一人就夠了。城主今夜應該不在,就算不小心被抓,我還能用挪移陣……”

他倒不是真信不過對方,只是一來對方是酒後,身體難免不適;二來他的身份是何雨清故交,萬一真被逮住了就脫不開關系了。若只是自己,宗臨還能以遇人不淑開脫。

“不行!”宗臨厲聲制 止道,隨後便從包裹裏掏出另一個件夜行衣。

好家夥,這還是個慣犯!吳惑頗為無語地想道。

宗臨似乎看出了吳惑的心裏想法,連忙解釋道:“行走江湖總要多留個心眼,而且這城主府內,我比你熟悉得多。”

既然對方都這麽說了,吳惑也不好推辭了。

兩人披上夜行衣,轉眼間躲過了門前兩個士兵,繞到城主房門前。

真奇怪,竟這般順利?城主府內似乎守衛少得可憐,全府上下除了個老管家,就剩幾個打掃做飯的雜役,一到晚上人都走光了。吳惑甚至覺得,只要是個人都能闖進來。

宗臨望過來,顯然對如今的情況也有些疑惑,作為城主府,還是仙魔混雜的蓉城城主府,守衛這麽懈怠真的可以嗎?

吳惑靠著門口,心裏盤算著電視劇了解的情況,正打算往窗戶紙上戳個洞,以便探查房中情況。

宗臨見狀連忙抓住了他的手,然後連忙在吳惑耳邊小聲說道:“房中可能有禁制,隨便亂動可能會驚動城主。”

果然電視劇是騙人,吳惑訕訕地收回來,給了一個“請”的動作。

宗臨先是將手輕輕放置在窗口,細微的靈力慢慢從窗戶滲透進屋內,緊接著他的神色再次變得古怪起來,對吳惑說了一句:“沒有禁制?”

隨後他直接一拳將窗口的鎖打碎,緊接著他將木窗往上一推,並迅速地翻進了房中,扶搖劍已然拔出了一寸。

也沒有陷阱?

宗臨的神識將整個屋子掃了個遍,都沒能發現一點危險的痕跡,便收起劍,拉著吳惑從窗口進到屋內。

何雨清每夜都會離開城主府,行蹤不明。但是碩大的城主竟然一個守衛也沒有,進城主房間如入無人之境?

兩人迅速在房間搜索了起來。

吳惑將房間所有東西掃了一遍,仍是沒找到什麽與城主夫人有關的東西,最終目光落在書桌上層層疊疊的案卷上。

吳惑隨手翻了一本,居然是一本賬單。裏面羅列了不少物件,以及購買數量和價格,只是何雨清寫的字過於潦草,吳惑看得艱難,念叨:“佛什麽珠,一串,一枚中品……”

宗臨當即被吸引了註意力,走了過來,接過吳惑手裏的賬本,隨手翻了翻,一整本記載著密密麻麻的材料,疑惑道:“這是佛手珠。蓉城境內有什麽大型陣法嘛,需要購置如此多的材料?就連我們玄真峰全峰上下一年整修維護的材料數量,都沒有這一本這麽多。”

吳惑這才反應過來,這些東西全部都是布置大型陣法的原材料,而且每一件都價值不菲,也難怪城主府竟然年久失修到這種程度。怕不是為了供應這些東西,連府中奴仆都給遣退了。

“我沒在蓉城內感受到任何陣法痕跡,蓉城內甚至連護城陣法都沒有。”吳惑直接說道,“這麽多材料,用來幹嘛?”

“賬本中沒有寫上來源和出處。”宗臨合上賬本,臉色凝重地說道,“一般這麽情況,都是默認與魔界往來的證據。因為只有和魔界交易,為了避嫌,才會……”

不過,蓉城是仙魔混雜的城市,這樣做似乎也合理。但是數額如此之大,就不好說了,按照這賬本的靈石數量,足以供應魔界兩到三個中型城市的運作,而且最大的問題是所購得的材料去了哪?

宗臨從未想到過,這位德高望重的前輩、仙魔大戰的大功臣、、蓉城的一城之主,竟然與魔修交往如此之密。

“不行,我們明日必須啟程,離開……”

宗臨的話方才出口,只聽見門外傳來一深一淺的腳步聲,心裏一驚,連忙將手上的賬本放回原處,壓低聲音道:“不是說今晚不回來的嗎?”

吳惑早在進門時就在門外放置了陣法,用於望風,但是算漏了這陣法是以靈力為衡量標準的,只有自帶靈力的修士走近才會有所反應。

這下來人是個普通人,竟一點陣法也不曾驚動,便來到這屋前。

“應該只是普通人,你從窗戶走,我將來人打暈後去尋你。”宗臨低聲道。

“不行。”吳惑一把拉開一旁的衣櫥,將宗臨塞了進去,隨後自己連忙也擠了進去。

櫥門方才關上,在這房間的門就已然打開了。

吳惑錯愕了一陣,他的陣法以靈力為基,以屍魔的修為水平,基本不會有出錯的可能。唯一的可能只有……在陣法眼裏,何雨清只是個普通人。不過也不一定,可能是用了什麽隱藏修為的法門。可這一深一淺的腳步聲又是怎麽回事?修士踏雪無痕,他行走的腳步聲如此粗重?

只見,何雨清緩緩地走到桌前,用火折子點起桌上的燭臺。火光跳動,襯托著那張帶著疤痕的臉更加兇煞。

隨後,他仿佛累極了一般,重重地倒在椅子上。這一倒,何雨清就離開了吳惑的視野範圍。

吳惑準備挪個方位,看看何雨清準備做什麽。可衣櫥的縫隙不大,兩人嚴絲合縫地挨在一起,吳惑的臉幾乎貼著宗臨的胸口,而宗臨的心跳聲未免太快了吧。

吳惑微微擡起頭,卻見宗臨雙目失神,身體在微微顫抖,一只手緊緊抱著吳惑的腰,手指的力量一時竟擺脫不掉。

你……

吳惑沒敢開口問,因為門外那人窸窸窣窣地翻動起桌上的賬本。

幸運的是,宗臨似乎在吳惑的註視中回過神來,目光幾近赤紅,就連眉心都帶著一抹妖異的光,似乎是想安撫吳惑說自己沒事,但那露出了的笑容近乎慘烈。

吳惑這才猛的回過神。

書中的宗臨就是這般被自己的師兄帶進衣櫥,透過縫隙,看著雙親被劍鬼斬碎內丹,看著烈火燒盡父母的屍首。此時這裏沒有火,也沒有屍體。但他的神智已然順著這黑暗得仿佛看不見天日的衣櫥,回到了家破人亡之時。

我該怎麽辦?

吳惑平時素來沒有安慰過什麽人,此時也不能說話,左思右想,最後也只是輕輕抱住對方的腦袋,將他的耳朵裏貼著自己的心口。

那強有力的心跳試圖告訴他,身前是個活人。這裏不是玄真峰,而我也不是你的師兄。

對此,宗臨似乎很受用,又很羞愧,只是埋著頭,手指在吳惑後背點了點,示意:我沒事。

沒事個錘子,手都在抖,

吳惑當即立斷從乾坤袋中取出靈石布陣,另一邊借著衣櫥的縫隙,死死監視著外面的情況。

“是我錯了。”何雨清突然發出聲音,“殷苑,直到最後你都不願意來見我嗎?”

對上了,真的存在殷苑這個人。

吳惑心裏感嘆今晚不算一無所獲,動作一沈,一不註意靈石落地的聲音重了幾分,發出“哢噠”的聲響。

這若是尋常人可能當做夜貓也就去了。可何雨清聽見聲音,猛的扭過頭來:“是你嗎?”

宗臨還沒有恢覆狀態,眼裏還有些微紅,但是臉上已經恢覆往常的表情,顫抖著就要拔劍。

不能讓宗臨和何雨清對上,否則宗臨就洗不清了。

吳惑思及此處,當即一只手將扶搖劍推了回去,眼神示意不準亂動,另一只則手筆走龍蛇般在靈石中劃過一道道陣紋,隨即死死揪住宗臨的衣領。

斥!

陣紋緩緩運轉,隱匿陣與挪移陣相互交映。

何雨清拉開衣櫥,卻發現裏面空蕩蕩的一片,眼裏的光芒終究散盡了。

月光透過窗臺,照亮了他的衣角,似乎有什麽東西一直在晃動,將月光切得支離破碎。

沒有推回去的窗戶,打亂的賬本,衣櫥中微不可察的靈石碎片……

何雨清似乎這才清醒了過來,安安靜靜地站了許久,從袖中取出一瓶丹藥一飲而盡。

終於,他的眸色仿佛被月光點亮了,周身威壓暴漲,伸手一拳錘爛了衣櫥。

只見那看似厚重的衣櫥,背後居然還藏著一把五尺長的寶刀。

似乎許久未曾現世,寶刀嗡鳴了一聲。

何雨清不費吹灰之力將長刀提起,刀鋒所過之處木屑騰飛,窗臺盡碎。他目光堅毅,仿佛之前的茫然與失態不曾存在:“該去結束這一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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